第148章 樹下
窗外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長桌上，把那些涼透的茶杯照得發亮。他盯著那些茶杯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苦得發澀，他皺了一下眉，放下杯子。
「鐵浮生的事，先放一放。」他說，「無赦樓那邊，盯著。追殺令暫緩不代表撤銷，他們隨時可能重啟。孫凡的事，繼續查。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要快。」
方清和鄭明遠同時點頭。
「還有一件事。」趙鐵山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鐵浮生當年被武盟通緝，是因為他搞暗黑武校那一套—養蠱式的培養，血腥的訓練，不把人命當回事。」
「這些年武盟對他的態度一直是不承認、不接觸、不合作」。但現在，他為了一個學生，一個人殺上無赦樓。」
「他的威脅等級，需要重新評估」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沒有人回答。趙鐵山也沒有等他們回答，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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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
江城。銀杏巷。
孫凡站在17號門前，看著那扇斑駁的木門，站了很久。
門是老式的木門，漆成深棕色，漆面已經開裂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門環是銅的，生了鏽，綠瑩瑩的，像一隻長滿苔蘚的眼睛。門楣上貼著一副對聯，已經褪色了，上聯是「歲歲平安」，下聯是「年年如意」，橫批「家和萬事興」。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寫的。他記得那是前身八歲那年春節寫的，父親說寫得好，貼在大門上一年都沒撕。
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鎖芯咔噠一聲，開了。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帶著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院子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落葉在地面上摩擦的聲音。那棵銀杏樹還在，比記憶里更高了，枝丫伸展開來，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半個院子。樹下鋪滿了落葉，金黃色的，厚厚的，踩上去沙沙響。
孫凡站在院子中央，抬頭看著那棵銀杏樹。
冬天的銀杏樹光禿禿的，沒有葉子，只有灰白色的枝丫，像一幅鉛筆畫，線條簡單而有力。陽光從枝丫的縫隙里照下來，落在他臉上，斑斑駁駁的。他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落葉的味道、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屬於「家」的味道。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銀杏樹下的那片土地，比別處高了一點點，不是很明顯，但他看出來了。有人在這裡挖過坑，填過土，然後在上面鋪了一層落葉。
他蹲下來，用手撥開落葉。泥土是松的，一撥就開，說明這裡最近被人動過。不是前身挖的—前身挖的時候是好幾年前了，泥土早該壓實了。是另一個人，在更近的時間裡挖過這裡。
孫凡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那間堆放雜物的小屋裡，找到一把生了鏽的鐵鍬。鐵鍬的木柄上落滿了灰，握上去有些刺手。他回到銀杏樹下，開始挖。
一鍬，兩鍬，三鍬。泥土很鬆，挖起來不費力氣。挖了不到一尺深，鐵鍬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一聲悶響。他把鐵鍬扔到一邊，蹲下來，用手扒開泥土。
一個油布包裹。
不大，也就鞋盒子大小，用油布裹了好幾層，外面還纏著膠帶。孫凡把包裹從土裡捧出來，放在地上，解開膠帶，掀開油布。裡面是一個鐵盒子，生鏽了，但還沒鏽透。他打開鐵盒子的蓋子。
裡面只有一樣東西。
一封信。
信封是黃色的牛皮紙，上面寫著幾個字「孫凡親啟」。字跡是母親的，娟秀而工整，一筆一划都寫得很認真。他認識這個字跡，前身的記憶里，母親寫給他的每一張便條、每一封信，都是這個字跡。
孫凡把信從信封里抽出來，展開。
信紙有三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靠在銀杏樹下，開始讀信。
「凡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媽應該已經不在你身邊了。不要找我們，也不要難過。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跟你無關。
你一直想知道爸媽是做什麼的，為什麼總是神神秘秘的，為什麼家裡總是有陌生人來來往往。對不起，以前不能告訴你。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爸媽不是普通的武者。我們是武協的密探，專門負責調查和追蹤那些利用秘境資源進行非法活動的勢力。這個工作很危險，所以我們一直瞞著你，不讓你知道。我們希望你能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讀書，練武，交朋友，平平安安地長大。
但我們錯了。他們還是找到了我們。
新年曆61年秋天，我們截獲了一條重要情報有人在代號秘境九十九」的秘境，發現了疑似傳奇秘籍的線索。
傳奇秘籍，你知道意味著什麼。那是能讓一個普通人變成絕頂高手的東西（前提是練的了），是能讓一個勢力稱霸一方的資本，是能讓一個人不惜一切代價去搶奪的東西。
我們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查到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這個秘境，已經被一個神秘勢力暗中控制了。
他們在秘境裡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那些不知情的武者往裡跳。
他們在拿人命做實驗，推攻略。
這是當今武協明令禁止的！
一旦有人發現了傳奇秘籍的下落，他們就會截獲情報，殺人滅口，把線索據為己有。
我們查到了這個勢力的冰山一角，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發現了我們在查他們，開始追殺我們。爸媽不怕死，但我們怕你受到牽連。
我們把所有跟這個勢力有關的證據和線索，都藏了起來。我們把它埋在院子裡的銀杏樹下，等著有一天，你能來取走它。
凡兒，爸媽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是我們的錯。但我們相信你，相信你已經長大了，相信你有能力保護自己，相信你能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下面這些信息，你一定要記牢。
秘境九十九，代號崑崙」。危險度，未知。進入條件，未知。任務內容，未知。已知的一切都是未知，因為這個秘境還沒有被正式開發過。但根據我們的情報，這個秘境裡藏著一門傳奇級別的內功心法—九陽神功。
九陽神功，傳說中至陽至剛的內功，練成之後內力生生不息，百毒不侵，金剛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