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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推測

  第147章 推測

  武協總部,議事廳。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每個人面前的茶杯都涼透了,但沒有一個人去碰。煙霧在議事廳里瀰漫,有人抽菸,有人沉思,有人盯著桌面上那份薄薄的文件,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份死亡通知書。

  文件只有一頁紙,上面寫著幾行字「無赦樓當代樓主白翁」,於今日清晨被暗黑武校校長鐵浮生重創。無赦樓山門被毀,金牌殺手三傷一殘,銀牌銅牌傷亡不計。無赦樓暗中宣布暫緩孫凡追殺令,期限不明。」

  落款是情報科,時間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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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廳里安靜了很久,久到窗外那隻麻雀在窗台上跳了三跳,又飛走了。

  坐在長桌正中間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胸口的口袋上別著一枚武協的徽章一兩把交叉的劍,上面頂著一顆五角星。

  他叫趙鐵山,武協常務副會長,今年六十七歲,在武協幹了四十年,從基層辦事員一路做到現在這個位置。

  他見過的風浪太多了,多到他已經很久沒有為什麼事感到驚訝。但今天,他看著那份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

  這是他不耐煩的表現,跟他共事超過十年的人都知道。

  「鐵浮生。」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議事廳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不是已經被武盟通緝了嗎?」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短髮,面容嚴肅,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像一口沒蓋蓋子的棺材。她叫方清,武協紀律監察委員會主任,以鐵面無私著稱,連趙鐵山都要讓她三分。

  「通緝令還在。」方清翻開面前的文件,「只是沒人能去執行。」

  「作為暗黑武校的發起者之一,他也算有功與國家,所以通緝令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心照不宣?」趙鐵山的手指停了一下,「一個被通緝的人,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活了這麼多年,還跑到無赦樓去把人家樓主砍了——你們告訴我,這叫心照不宣?」

  沒有人接話。

  只是眾人心中的白眼,怕是都翻到天上去了。

  眾所周知,副職總是喜歡找存在感。

  而這位一路唱高調,講政治的副會長,更是如此。

  問題是,吃茄子,你也不看看老嫩。

  鐵浮生雖然被天榜除名了,但那可是天下有數的高手。

  武協除了那幾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佛,誰能拿的住人家?

  坐在方清旁邊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斯文,看著像個大學教授。他叫鄭明遠,武協情報科科長,這份文件就是他簽發的。他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趙會長,有件事我得跟您說一下。」

  「說。」

  「鐵浮生三十年前被古樓主那一劍刺穿脊柱,經脈受損嚴重,所有人都以為他的武道之路到此為止了。但今天他在無赦樓的表現一根據我們在現場的人傳回來的消息,他的刀法比三十年前更快了。」

  議事廳里的氣氛驟然一變。

  趙鐵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的意思是,他的傷好了?」

  「不確定。」鄭明遠搖頭,「但他的刀法確實比三十年前快了。現場的人描述,他出刀的時候,刀鋒上附著的內力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青石地面被掀翻了一片。這不是一個經脈受損的人能做到的。」

  「除非」方清接過話頭,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他找到了什麼天材地寶,或者

  什麼了不得的秘境奇遇,把舊傷治好了。」

  「或者,」鄭明遠頓了頓,「他當年根本沒有被古樓主傷到那個程度。古樓主那一劍,也許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重。也許鐵浮生一直在藏。」

  議事廳里又安靜了。

  趙鐵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他知道鐵浮生的名字,聽過鐵浮生的傳說,但他從來沒有真正見過這個人。

  那些方外勢力,武協的手伸不進去,鐵浮生又從來不露面,這些年他幾乎已經從武道界的視野里消失了。

  但今天,他重新出現了。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一個人,一把刀,從山腳砍到山頂,重創無赦樓樓主,逼迫無赦樓暫緩追殺令。這不是一個「被通緝的逃犯」能做到的事,這是一個站在武道巔峰的強者才能做到的事。

  「他為什麼要護著那個叫孫凡的小子?」趙鐵山睜開眼,看著鄭明遠,「查清楚了嗎?」

  鄭明遠翻開面前的筆記本。「孫凡,暗黑武校一年級學生,今年十八歲。父母於新年曆62年春天失蹤,之後孫凡被人陷害入獄,經人介紹進入暗黑武校。今年下半年,他在秘境中獲得了奇遇,劍法大增,年底大比上先後擊敗了洛青山和沈無休,一戰成名。據傳,他的劍里有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境界的東西—有人說是劍意,有人說是劍勢,說法不一,但所有人都承認,他的劍很邪門。」

  「劍勢?」方清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一年級的學生,用出了劍勢?那是七境的武者才能摸到邊的東西。」

  「所以他的師父不簡單。」鄭明遠合上筆記本,「這也是無赦樓願意花五百萬買他命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值五百萬,是因為有人出了五百萬。這個有人,才是關鍵。」

  趙鐵山的手指停了一下。「查到是誰下的單嗎?」

  「查不到。」鄭明遠搖頭,「無赦樓的規矩,下單人的身份是最高機密,連樓里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一下單人對孫凡很了解,知道他的底細,知道他的弱點,知道他的行蹤。不像是外人,倒像是他身邊的人。」

  方清冷笑了一聲。「身邊的人?一個十八歲的學生,身邊能有什麼人?」

  「同學,老師,朋友。」鄭明遠說,「都有可能。甚至他的父母。」

  議事廳里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他父母不是失蹤了嗎?」趙鐵山問。

  「是失蹤了。」鄭明遠說,「但失蹤不等於死亡。他們可能還活著,可能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可能在操控著什麼。」

  趙鐵山沉默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