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賄賂 利誘 把柄
第五大道爵士街，4層紅磚聯排屋的門前停滿了豪華轎車。
這是中城區的頂級會所，附近多家醫院，是知名的醫療圈子，那群講究排場的精英最喜歡在這裡喝咖啡談事，這代表著社會地位。
艾倫·0·惠普爾坐在落地窗邊的餐桌前飲茶，這種能觀望街景的位置，尋常人沒資格坐在這裡。
他從多渠道打聽到了地獄廚房會出現一個新的私立醫院，背後有著黑手黨注資。至於證據倒是沒有，可對方的醫院執照是黑手黨幫忙辦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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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能拿下醫院執照，證明著人脈不俗，不出意外的話，對方會如同其他私立醫院那樣脫離醫學會的掌控。
所以，醫院會必須儘可能控制對方，安排醫生進入該家醫院充作高層，嚴格控制床位，這樣做的目的可以保證非營利醫院依舊占據紐約醫療體系的主要地位。
脅迫一家紐約的私立醫院，醫學會的手段多多。
正思索著，面前忽然出現一道人影，這是一個年輕人，沒有禮數，徑直坐到了他的面前。
惠普爾平靜地看著對方，這才想起什麼，問道「就是你要在地獄廚房建一家醫院？」
阿爾·帕奇諾微笑道「是的惠普爾教授，你看看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些醫生、護士，當
然，如果醫學會這邊不方便，這些問題我可以自己解決，到時候醫學會幫忙解決一下會員問題，我不會讓您白做。」
惠普爾氣笑了「你在賭賂我？就在太陽底下？」
「如果你害怕太陽，咱們可以選擇一個遮陽的房間。這家會所的老闆認識我，不需要預約，找一間包廂是很輕鬆的事情。」
阿爾·帕奇諾話里的意思很簡單你們這群精英在會所中隱性的社會地位在我眼中狗屁不是。」
「你不用在你的領域裡向我炫耀實力，在醫療領域裡，你拿不出任何手段！」惠普爾神色倨傲。
「能的教授，能的！」阿爾·帕奇諾笑吟吟道「我在哥倫比亞教學醫院上過你的課，具備考取州執照的資質。按照外行人不准開醫院的規矩來講，我能開醫院，同樣是醫療領域。」
惠普爾臉上的神色一僵，仔細去看阿爾·帕奇諾那張臉，一時間驚疑不定。他完全對對方沒有印象，這可以理解，畢竟誰也不能指望著他這種精英教授記住每一個學生。
「教授，我聽過你的課，嚴格意義上來講是你的學生。」阿爾·帕奇諾神色輕鬆「看在師生的份上，你幫我這個忙。
醫學會的確是阻礙，我完全沒能力通過合法手段繞開它，你幫我這個忙，我會記住！
當我的下屬告訴我你要見我時，我腦海里立刻閃過了你的面孔，我還記得你，你的課對我的影響很深，說一句攀關係的話，我們是自己人！」
惠普爾全部的話術被阿爾·帕奇諾一句我以前是你的學生」給擊潰。他是醫學會高層，對黑手黨最為鄙視，因為他視黑手黨為惡棍，不懂得尊重精英。
黑手黨的標籤是義大利裔移民、貧民窟出身、暴力、賣淫、私酒、賭博、謀殺。而醫生的標籤是名校出身、精英、社會頂層、信奉體面、倫理、社會秩序。
雙方是兩個極端！
而自己的學生，有著義大利面孔卻能成為醫生，這代表著對方參加過二戰，進入大學，聽過他的課，意味著名校出身。
精英的身份毋庸置疑，社會頂層也毫不為過，在這種會所中擁有牌面，代表著體面...
惠普爾皺了皺眉，他這個醫學會打手忽然失去了攻擊武器，對方聽過他的課，這就麻煩了。
他怕的麻煩絕對不是黑手黨身份，否則他根本不會來這裡。
在1951年，醫生是美國公認的學術精英，惠普爾又是德高望重的人物，背靠著知名大學，黑手黨根本不敢動他，敢動他就會遭受知名大學的聯合反彈，FBI和相關機構會對黑手黨實行打壓。
現在他怕的麻煩是對方屬於內行人，如果靠著黑手黨的做事方法，醫學會完全拿捏不住對方，更別想將醫生塞進對方的醫院充當高層。
阿爾·帕奇諾看到對方出現了顧慮，立刻對遠處等待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對方看到手勢，急忙小跑過來諂媚道「帕奇諾閣下。」
惠普爾一怔，看向對方，對方也注意到了惠普爾的視線，笑道「惠普爾醫生，你好！
」
惠普爾驚愕，道「你好！」這位會所老闆很有能量，住在上西區，擁有六艘遠洋貨船，當之無愧的成功人士。
而且對方很有頭腦，這只是中城區的會所，在其他區域，比如上西區、上東區都有產業，以宣揚階層為賣點經營生意，而精英階層就吃這一套，都願意來會所買單。
這樣的人物對惠普爾而言能說得上話，但對方絕對不會跟他有過多交集，因為對方認識比他更厲害的醫生。
「斯圖爾先生，你幫我個忙，請會所里的人都離開吧，我跟惠普爾有私密的事情要談，他們的單由我來買，你幫我跟他們說一些歉意的話。」阿爾·帕奇諾坐著不動，笑著吩咐。
斯圖爾立刻開口「帕奇諾閣下，你這番話是不認可你我之間的關係，我最近有喜事，今天全場面單，我還會奉送他們更多福利！」
哪來的喜事？跟阿爾·帕奇諾說得上話的喜事。
跟阿爾·帕奇諾攀上關係，他名下的六艘貨輪能輕易在碼頭靠岸，不僅不會丟東西，還可以插隊，由碼頭工人儘快將貨物搬下來。
遇見不長眼的競爭對手，只要跟阿爾·帕奇諾交談兩句，競爭對手的貨能爛在碼頭上，又或者被偷光。
在整個中城區也不會有任何人找他麻煩，儘管他的地位不會遇見小混混，但黑手黨正式成員壞他的生意手拿把掐。
「多謝，有事跟我打電話，任何事！」阿爾·帕奇諾親切地拍拍他的手臂。
斯圖爾露出燦爛笑容，他跟惠普爾簡單寒暄，便開始禮貌地勸退賓客。
賓客對此也沒有抱怨，斯圖爾給出的歉禮令他們滿意，這會成為他們在個人圈子裡炫耀的資本。
「我似乎找了個錯誤的會面地點！」惠普爾神色平靜。
阿爾·帕奇諾笑道「在紐約，任何一家高檔餐廳的老闆都認識我，我很慷慨、和氣、
講人情，他們願意跟我成為朋友，畢竟我不是壞人。」
說著，他掏出錢包，翻出一本支票簿快速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撕下，放到了惠普爾面前道「老師，這是捐給外科研究所的研究經費，算是我這個學生感激您曾經的教誨所給
出的回饋。
這何嘗不是一種精神傳遞？您是老師，教授知識；我是學生，學成後領略並傳揚這份精神為消除疾病做出貢獻。」
惠普爾只覺棘手，對方真的就在太陽底下給出了賄賂。他用眼角的餘光飛快瞥了一眼，只覺心臟驟停，一百萬美金的數額刺得他嘴唇發乾。
阿爾·帕奇諾找不到合法手段突破醫學會的封鎖，可他也不能通過暴力手段令對方屈服，但問題不大，灰色手段也是手段。
惠普爾教授今年七十歲，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都在醫院中任職。作為父親，他可以憑藉手段為兒女安排醫院工作，但一定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而且，他希望惠普爾家族以後可以成為醫療領域的一部分，到那時即便是死也能瞑目。
所以，阿爾·帕奇諾給出了致命一擊「老師，我能這樣叫你吧，畢竟我的確是你的學生。您的兒子最近在哪裡任職？不如來我的醫院工作！」
他露出矜持的笑容「我有不錯的人脈，朋友不算少，我打通了羅伯特·摩西的關係，會在地獄廚房建立一家醫院，如果我想，我甚至可以在東哈萊姆區建設醫院，畢竟那裡即將拆遷。」
「東哈萊姆區即將拆遷？」惠普爾一怔，這種消息算是絕對的內部消息了。
而且，阿爾·帕奇諾認識羅伯特·摩西，這是一個權力極大的人物，即便是他們醫學會想要向旁邊擴建醫院也要擺平對方。
「是的，如果老師你有興趣，可以提前低價購買一些房屋，我是那裡的開發商，我會高價回收。」
阿爾·帕奇諾揚起嘴角道「我可以在東哈萊姆區建設新的醫院，可是這太花錢。建立新的醫院，不如去收購其他醫院！
比如麥迪遜大道醫院、林登綜合醫院、沃茲沃思醫院，這些醫院都是私立醫院，由十幾個醫生抱團取暖經營，又或者是小財團、小富豪進行合作。
當然，還有剛才收音機中海伊醫生所說的黑手黨醫院，儘管我用我的人脈沒打聽到有黑手黨開醫院這回事。」
「我會將除醫學會之外的私人醫院全部收購，通過我能用的全部手段！」阿爾·帕奇諾神色輕鬆「老師，你應該清楚他們的能力，如果他們真的富有手段，他們應該是你們的一員。
所以，等我將這些私人醫院全部收購之後，您的兒子將會升遷，成為區域醫院的主管」
o
這是美國標準的政治體系潛規則。
二戰結束後，大量將軍、上校進入波音、洛克希德、雷神等軍工企業，他們會成為軍工公司高管，掌握高薪。
這就等同於軍工公司在政界安排了代言人，這些進入軍工公司的將軍、上校會為這些軍工公司站台，收攏武器訂單。
阿爾·帕奇諾的做法也是如此，讓惠普爾的兒子進入醫院內部，給對方主管的位置，這個權力很大，因為阿爾·帕奇諾會將紐約全部的私立醫院形成一個整體。
而惠普爾要做的，就是在醫學會中幫阿爾·帕奇諾說話，搞定醫生的會員問題，能夠正常的進行手術、收病號的工作。
惠普爾陷入沉默，他這個反對黑手党進入醫療體系的決心迅速消失。
阿爾·帕奇諾為他畫了一個大餅，這個餅香甜誘人，惠普爾根本沒有任何勇氣拒絕，他害怕拒絕這個機會之後，自己的兒子們再也沒有機會做大做強。
他今年七十歲，沒多少年好活，手術做得也很少了，之所以還是外科協會會長，完全是因為名聲。
他不知道自己會在哪天死去，所以他得為兒子的未來掃清阻礙。
惠普爾已經被阿爾·帕奇諾說動，無論是一百萬還是給自己兒子主管的位置，這放在1951年，放在一位試圖讓家族成為醫療領域一部分的老頭身上，都是致命誘惑。
迎著阿爾·帕奇諾真誠的目光，惠普爾道「如果你能說服海伊，我會幫你擺平醫生的會員問題，但你的醫院不能接入藍十字。」
「我跟醫學會的目標不同，你們為中產階級、上層階級服務，我為貧民階層服務，咱們的生意不衝突，也不會接入藍十字。」阿爾·帕奇諾笑道「至於說服海伊，我顯然沒這個能力，但你能。」
「你讓我幫你嗎？」惠普爾看著支票上的大額美金，沉吟道「可以，我會幫你說服海伊！」
阿爾·帕奇諾搖頭「老師，你要換一種說服手段，比如將海伊趕下台。我認為你才應該成為醫學會的會長，海伊還不配。
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件事。」
說著，阿爾·帕奇諾在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放在了對方面前道「老師，你看一眼，這裡面有你們醫學會中許多醫生非法銷售嗎啡、麻醉劑的證據，海伊這位醫學會會長也在其中，他賣的最多。」
惠普爾心裡一涼，因為他也售賣過，畢竟這種生意最賺錢，別指望他們這群醫生真的擁有醫德，擁有醫德就不會搞這種醫療資源壟斷了。
他連忙拿起證據掃視，視線在海伊的名字上飛快掠過，翻到最後一張紙也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他鬆了口氣，抬頭正巧看到了阿爾·帕奇諾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惠普爾心裡一驚，看來自己的證據也被掌握著，阿爾·帕奇諾高抬貴手了。他整理思緒，問道「你該如何將我推到醫學會會長的位置上去？」
「醫學會內部不是鐵板一塊，威逼、利誘，他們清楚該怎麼做！」
惠普爾搖頭「帕奇諾，你得清醒一點，類似我這種高層人物你是動不得的。我們不僅僅是醫生，國家承認我們的地位，找我們麻煩，就意味著跟國家作對。」
「我會找另一位老師幫我！」阿爾·帕奇諾輕笑。
惠普爾一怔，好奇道「誰啊？」
「約翰·F·馬奧尼。」
「額..」惠普爾一時語塞，驚愕道「衛生專員？」
阿爾·帕奇諾頷首「對的，他最近在做一個實驗項目，我是項目的負責人之一。
惠普爾忽然想到了什麼，吃驚道「兩個星期前，衛生專員打招呼，讓醫學會不要打壓某一家醫院，這個醫院是你的？」
「應該是，我拜託過馬奧尼老師。」阿爾·帕奇諾笑道「他最近一直在泡實驗室，對外界的信息不清楚。而我也不想再去打擾他，畢竟他的話對醫學會而言顯然沒有效果，我只能自己來找你們解決！」
惠普爾苦笑道「如果你早說你是衛生專員的學生，我們根本不會廢這麼大的功夫。」
衛生專員跟醫學會是兩個體系，但衛生專員的權力比醫學會大得多，對方真的撕破臉，醫學會也無法擺平，畢竟衛生專員本人的學術水平在醫療領域內無人能及。
「算不上費工夫，因為我本來就能找衛生專員擺平這件事，之所以還來見你，是想跟你合作，由你控制醫學會！」阿爾·帕奇諾認真道「讓你的兒子來我醫院幹活，而我幫你成為醫學會會長，這樣一來，我的醫院生意能更穩定。」
他指著對方手中的皺巴巴紙張，道「我會將證據交給衛生專員，他會派人直接逮捕海伊，第二天對方被抓的事情就會出現在新聞板塊。
那些高層人物也會被衛生專員用語言敲打，他們會站在你這邊。
至於中層，我安排夥計跟他們談心，三天之內解決這件事情，沒問題吧？」
惠普爾扶了扶自己的金絲邊眼鏡框，既然阿爾·帕奇諾都認識紐約衛生專員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等我成為會長，我會在媒體面前幫你解釋今天海伊對私立醫院的批評，尤其是對地獄廚房即將出現的醫院給出合理解釋！」惠普爾陣營變得飛快「我會向媒體解釋，是因為你沒有給他行賄，所以他才記恨你！」
「謝謝你，你是一個好老師！」
「你也是，帕奇諾，你是一個好學生。」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拿到了滿意的結果。
惠普爾拿著錢和證據飛快離開，阿爾·帕奇諾說的沒錯，醫學會不是鐵板一塊，派系繁多。
海伊的確跟惠普爾同派系，而且還是他的頂頭上司，但沒辦法，阿爾·帕奇諾給錢，給兒子安排工作，還讓衛生專員去敲打其他高層，讓他們推舉自己成為醫學會專員。
阿爾·帕奇諾將一切都安排好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而且自己是既得利益者，惠普爾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至於後果，這當然有，阿爾·帕奇諾手裡同樣有他販賣嗎啡、麻醉劑的證據，惠普爾的把柄被對方掌握著。
問題不大，只要他跟對方站在一起，那就沒有任何問題，因為不會有人蠢到踢走一個好用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