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生的嘴張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周屠的身體在發抖，粗壯的雙臂上青筋暴起，卻一動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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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殘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石壁上，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顧尋坐在原位，那雙始終平靜的眼睛裡，終於翻湧起了某種東西。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時萱消失的位置，蹲下來，伸手在地上抹了一下。
指腹上沾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臉色沉了下去。
「命運反噬。」
他開口，聲音低沉。
「而且是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才會出現的命運反噬。」
他頓了頓。
「相當於螻蟻窺探神明，才會被反噬得如此徹底。」
周屠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可他才六歲。」
他看向顧尋。
「我們比對方多發育了整整十年，同為權限者，差距怎麼可能這麼大？」
沒有人能回答他。
顧尋站起身，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
「陳天生。」
陳天生猛地抬頭。
「時萱死了。」
顧尋看著他，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之前說的那些話，第一句已經應驗了。」
陳天生的嘴唇在哆嗦。
「時萱第一個死，然後是我。」
他喃喃著，臉色白得像紙。
「對上了。」
顧尋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三個人。
「走。」
他開口。
「這個地方不安全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圓盤，圓盤上刻著極其複雜的空間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一枚空間挪移令，能帶著指定目標瞬間跨越空間，逃離鎖定。
他捏碎圓盤。
金光吞沒了四個人。
下一瞬，他們出現在一片荒蕪的星域中。
可腳剛落地，死亡的危機感就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
他們抬頭。
一個扎著丸子頭、穿著小袍子的小姑娘，正盤腿坐在虛空之中，手裡攥著一把瓜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雲鈴。
「來了啊。」
她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
然後她抬手。
身後，十八枚造型各異的武器同時亮起。
朱凰神隕、天武誅神、各種被改造過的終極武器，每一枚都散發著足以摧毀半神甚至重創真神的恐怖能量。
十八枚同時引爆。
顧尋的反應最快，他幾乎是在看到那些武器的瞬間就祭出了一件空間神通。
空間在十八枚神武爆炸的瞬間扭曲、摺疊、挪移，將那恐怖的爆炸威力硬生生挪到了數萬里之外。
可即便如此，餘波還是掃中了他們。
四個人被衝擊波掀飛，渾身浴血，氣息紊亂。
他們來不及喘氣。
因為就在陳天生的周圍，十五枚新的神武憑空浮現。
和方才那十八枚一模一樣。
十五枚同時亮起。
陳天生的瞳孔猛然縮成了針尖。
他是知道雲鈴可以具現一些未來會發生的事。
可問題是，那十八枚已經被隊長用空間神通引開了，這十五枚又是從哪來的？
他們敢追殺對方，並且追殺了這麼久，也是知道一點對方的能力，所以剛才隊長才會在那十八枚神武同時引爆時，將其轉移。
可問題是，這十五枚哪來的？
他來不及想更多。
顧尋已經動了。
他再次催動空間神通，這一次的挪移範圍更小，更精準。
只挪移了自己和另外兩名隊友。
周屠、沈殘。
以及他自己。
至於陳天生。
顧尋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東西，然後他的身形被空間金光吞沒，消失在原地。
陳天生看到了那道消失的金光。
他瞪大了雙眼。
「隊長——」
兩個字剛出口。
十五枚神武同時引爆。
轟。
那片星空被炸成了一片虛無，空間碎裂，虛空崩塌，陳天生的身體在爆炸中化為齏粉，連回歸水晶都來不及捏碎。
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從他們落地到陳天生死亡，前後不過幾息。
而在那片爆炸的餘波之外，顧尋、周屠、沈殘三個人被空間神通傳送到了另一片星域。
他們落地。
沉默。
顧尋站在最前面，背對著兩個人，一言不發。
周屠喘著粗氣，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可他顧不得這些。
沈殘靠著虛空中的一塊碎石，後背的傷口深可見骨，可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三個人誰都沒有開口。
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顧尋打破了沉默，轉頭看向了周屠，隨後開口：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對上那個雲逸毫無勝算，繼續待下去，我們只會逐一死亡。」
「回歸前完成任務幾乎不可能，所以想活命只能使用回歸水晶。」
「所以你用回歸水晶吧。」
周屠聽到這話，詫異地看了隊長一眼。
剛準備使用回歸水晶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
顧尋看對方沒有使用，眉頭微皺，語氣帶點催促。
「周屠，你還在猶豫什麼，面對一個恐怖的未知敵人，猶豫可是會死亡的。」
「就像我們之前獵殺的那些人一樣，他們絕大多數都是死於猶豫。」
周屠不為所動，隨後他看著顧尋，忽然冷笑了一聲。
「隊長。」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顧尋臉色頓時一沉。
周屠繼續開口。
「從沈殘的回歸水晶離奇失蹤，到那個雲逸被樂園警告，幾乎在同一時間。」
他頓了頓。
「我也猜想，那個惡意干擾樂園的雲逸，應該是有方法屏蔽掉我們使用回歸水晶的時候，或者是阻止，甚至還會抹去這一段記憶。」
「更大膽一點，猜對方可能有某種手段，讓我們回到了沒使用回歸水晶之前。」
「但又因為水晶用過，樂園不可能買帳，所以水晶又沒了，但我們人卻沒有走。」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所以此刻，我們誰先用誰的回歸水晶，就徹底失效。」
「而輪迴樂園一般前兩次可能只是單純警告，未必有事，但第三次絕對有懲罰。」
他盯著顧尋。
「所以在對方已經被警告一次的前提下，對方大概率會無視第二次警告，而此刻在對方無視第二次警告之前，誰用誰送命。」
「只有第三次才是真正活命的機會。」
他冷笑。
「我說的對吧，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