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殘一愣。
「什麼?」
「雲逸。」
陳天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是不是得罪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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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殘皺起眉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茫然。
「我不認識他啊。」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
「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他了?」
陳天生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開口。
「既然你不認識,也沒得罪過對方,那他為什麼冒著被樂園警告甚至被處罰的風險,把你的回歸水晶搞掉?」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洞府里安靜了。
沈殘的瞳孔微微一縮。
其他三個人也同時看向陳天生。
回歸水晶離奇失蹤事件。
那是他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就在六年前,他們還在追殺雲鈴的時候,沈殘忽然露出一股驚恐的表情,緊張地警惕著四周,然後開口就問——我的回歸水晶呢?
誰偷了我的回歸水晶?
當時他們都懵了。
回歸水晶誰購買就綁定誰,就算被偷走搶走,其他人也無法使用。
更何況這玩意兒一般都是保存在意識空間內,誰偷得走?
他們查了好幾年,什麼都沒查出來。
現在陳天生忽然告訴他們,那個幕後黑手是一個六年前剛出生的權限者?
沈殘的腦子有些亂。
她張了張嘴,想問更多,可陳天生已經轉頭看向了時萱。
「對方還說,下一個殺掉的人是你。」
時萱愣了一下。
「然後是我。」
陳天生補了一句。
洞府里再次安靜。
時萱那張一直冷冰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困惑。
她開口,聲音清冷。
「我也沒得罪對方。」
「為什麼要第一個干我?」
陳天生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對方說,你好像對他用過大千命劫。」
時萱的瞳孔微微一縮。
大千命劫。
那是她壓箱底的手段,也是她的本命神通。
每用一次自己就會損失五分之一的生命,不可逆。
而且她在這個世界還沒有用過大千命劫。
其他世界,也更不可能。
這樣的人物,正在同一個世界撞上,他們不可能不認識。
時萱皺起了眉頭。
「我從來沒有對他用過大千命劫。」
她開口,語氣篤定。
「在這個世界沒有,在其他世界也沒有。」
「我甚至不認識他。」
洞府里陷入了沉默。
五個人面面相覷,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過了好一會兒,坐在東首的顧尋終於開口了。
他坐在那裡,月白色的長袍垂落,面容清秀,眉眼間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不管如何。」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既然咱們已經得罪了對方,甚至不知道怎麼得罪的,也知道得罪了,那就是有仇。」
他頓了頓。
「有仇就殺。」
他看向時萱,嘴角微微翹起。
「就算對方是有能耐惡意干擾樂園的權限者,但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時萱看著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猶豫。
她點了點頭。
「既然對方說我對他用過大千命劫。」
她開口,語氣冷了下來。
「那就用。」
她閉上眼。
那雙混沌的灰白眼睛緩緩運轉起來,灰白色的光芒從她眼窩中溢出,照亮了她整張臉。
她雙手結印,指尖凝聚出一枚極其複雜的符文,符文中央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是雲逸。
她鎖定目標,將命劫的因果之線牽向那個六歲的孩子。
他們敢追殺另一個權限者,自然不是好惹之輩。
既然對方都說要殺他們了,他們也不可能客氣。
必須反擊。
……
艦隊內。
雲逸剛走回來。
因為這一次朱雀沒有暴動,所以那五個老頭也沒有來,朱紅星也沒事。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他感受到了。
一股極其隱秘的力量從虛空中探出,纏上了他的命數。
那是命劫的氣息。
有人對他用了大千命劫。
雲逸嘴角微微翹起。
「終於用了呀。」
他輕聲自語。
「還以為不會用了呢。」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淡金色的天空,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然後他抬起手。
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那根纏在他命數上的命劫之線被他牽住了。
他順著那根線,反向感知到了對方的意圖。
少量分布在帝國境內製造各種因果,對他造成麻煩。
而真正的命劫,則是對準了他體內的16號神血,引動那個神明的復甦。
察覺到這一點。
雲逸閉上眼,意識沉入體內。
他的身體裡,不止有16號神血。
上一次世局重開之前,他早就讓朱家把所有神血都收集了起來。
朱家庫存的、三大家族的、帝國境內的、從各種渠道搜刮來的。
三百六十管神血。
全部注射在他體內。
三百六十個神明的血,安安靜靜地沉睡在他的血脈深處,被天道法則壓制著,沒有引起任何暴動。
此刻,時萱的命劫正順著那根線,朝他體內的神血湧來。
目標精準,指向16號。
雲逸笑了笑。
他把那根命劫之線輕輕一撥。
撥向了那三百六十管神血。
一根命劫,只能引動一個神明。
那如果一根命劫,同時引動三百六十個神明呢?
雲逸睜開眼,仰頭看著天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讓我看看。」
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付不付得起這個代價。」
雖然他無敵了,可以輕鬆解決那五個傢伙。
但他可沒想讓他們那麼好過。
自然得更好地玩玩。
這只是第一步。
……
另一邊。
時萱雙手結印,灰白色的光芒在她掌間瘋狂凝聚,那枚符文中央的人影越來越清晰,因果的絲線從她指尖延伸出去,穿過虛空,穿過層層空間,精準地纏在雲逸的命數上。
她鬆了口氣。
成了。
雖然這一招耗掉了她五分之一的壽命,但對方想要擺脫這命劫,想要付出的絕對比這更大。
她收回手,剛準備開口說話。
然後她的瞳孔猛然縮成了針尖。
一股極其恐怖的反噬之力,順著那根因果之線倒卷而來。
那力量來得太快太猛,像是一整條星河倒灌進她的體內,帶著三百六十種截然不同的神明氣息,每一種都如同汪洋大海,每一種都帶著遠古神明的狂暴與憤怒。
其中最恐怖的三道,一道瑩白如晨霧,一道玄黃如天穹。
以及最後那一道,強大不可直視。
玉皇大帝。
女媧。
天道。
時萱的腦子裡只剩下「開什麼玩笑」這幾個字。
她張著嘴,想喊,想叫,想說什麼。
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那三百六十道神明氣息同時湧入她的神魂,如同一座座山嶽碾壓而過,將她的神魂、她的意識、她的一切,在瞬間碾成了齏粉。
她的身體僵在原地,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猛然炸開,灰白色的液體從眼窩中流出。
然後,她的整個人從頭頂開始碎裂。
裂紋蔓延而下,如同瓷器崩碎,她的身體一片一片地剝落,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飄散。
連一滴血都沒有。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
連回歸水晶都來不及用。
時萱整個人,就這麼在四個隊友面前,化成了漫天灰白色的粉塵,消散在洞府之中。
洞府里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