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上蒙了一層白霧。
這頓酒從白天喝到了晚上。
北方的冬天就是這樣,大雪一下寒風一吹,啥也幹不了,大家都貓在家裡,喝酒打牌消磨時間。
這就是所謂的貓冬。
炕桌上的菜已經下去了大半。
虎子吃得滿嘴油光,喝得整張臉紅撲撲的,說話也開始大舌頭了。
「文啊,不是哥跟你吹!哥在江城那是萬人迷一樣的存在,那妹子見了我都走不動道,對哥的愛慕之情那叫一個嘩嘩嘩......」
「虎子哥,你這麼厲害啊,我一個對象都沒有,你能不能教教我......」
小文同樣喝的暈乎乎,崇拜地看著虎子。
兩人勾肩搭背,嘰里咕嚕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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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劍睡得十分安穩,就沒醒來過,那一桌好菜是一口沒吃上。
「好孩子,再吃點!」
白三太奶夾了幾塊肉放陸非碗裡。
她自己不吃這些,吃了些瓜果和蔬菜,還有一個小罐子裡放著像糖豆樣的東西,不時摸一顆出來丟進嘴裡,嘎嘣脆。
陸非好奇瞅了眼,原來是蝸牛。
「奶奶,我是真吃不下了!我再陪你喝幾杯。」
陸非放下筷子,給白三太奶和自己倒酒。
這小老太太還挺能喝。
「行,那就多喝幾杯。」
白三太奶笑眯眯看著陸非,喝了一口酒,關切地道:「你跟奶奶說句實話,這麼冷大老遠跑這一趟,真是來看望奶奶的?」
「那當然!我其實早就想來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時間。」陸非認真回答,「這點冷算什麼?只要是來看望奶奶,再遠再冷也值得。不過話說回來——」
他嘿嘿一笑。
「奶奶,你還有沒有煩心事了?」
「煩心事?」白三太奶忍俊不禁,「奶奶原來有三件煩心事,這都給你們給去掉兩件了,奶奶現在樂呵著呢!不煩心!至於傳人,這得看緣分,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那咱們這一片附近,還有沒有鬧事的邪祟妖物了。」陸非又問。
「這大冷天的,哪個不長眼的邪祟冒出來鬧事?放心吧,咱們這太平著呢。」白三太奶搖了搖她的小胖手。
「這樣啊......那再遠點的地方呢?」陸非不甘心。
白三太奶看了看他,放下酒碗,笑道:「看吧,我就說你小子心思重!老實說,你到底為啥來的?」
「奶奶,我們三個在外有個磕磕碰碰的,全靠奶奶保佑!我就是想為奶奶分憂解難!為奶奶做點什麼!」陸非一臉認真。
「行,奶奶知道你是好孩子!」白三太奶站起來,摸了摸陸非的腦袋,想了一會道:「我沒啥煩心事,不過我聽說胡九妹妹那邊出了啥事,挺發愁的。」
「這位胡九妹妹是?」陸非連忙問。
「她呀,就是上次暗算你們的那隻老雜毛的大侄女,不過他們那現在是九妹妹當家。」白三太奶哼了一聲。
「當時她還說,要把老雜毛抓來賠罪,至今也沒個消息,說老雜毛不見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老雜毛後來沒對你們做啥壞事吧?」
「沒有!我們都回南方老家了,從那以後我就沒見過它。」陸非擺手,絲毫沒提老雜毛狐狸差點死自己手裡的事,大方地道:「算了,這事兒都過去了,那老雜毛去了哪,不重要。」
「那胡九妹妹,啊不,胡九前輩有啥煩惱?」
「這我得問問!不過你要能幫上忙,也是好事。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五仙本為一家,結個善緣總比結仇的好。」白三太奶溫和說道。
「行,我聽奶奶的。」
陸非甜甜地笑了,仿佛真是一個乖孩子。
「今兒個時間晚了,你們舟車勞頓,先好好睡覺。天大的事,明兒個一早再說。」
說了這麼久的話,白三太奶自己也困了,交代完以後拄著拐杖搖搖晃晃回了自己的屋。
武大哥和武大嫂收拾了桌子,拿出新的被褥鋪在炕上,又去火炕添了柴火,保證炕暖能一直暖和到天亮。
熄了燈。
陸非躺在暖和的炕上,聞著棉花被乾淨的肥皂香,聽著窗外風雪的聲音,感覺心裡無比的踏實,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很快便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晨。
荊劍是第一個醒的。
餓醒的。
那一桌好菜,昨天晚上是一口沒吃上。
這會兒肚子咕咕直叫。
武大嫂給了他兩個窩窩頭,先墊吧墊吧。
等大家都起床了,洗漱過後,就端上早餐。
昨天晚上才大魚大肉的吃過一頓,今天早上武大嫂熬了滿滿一大鍋大碴粥,配上香蔥炒雞蛋,涼拌豆腐,燻肉大餅,再加一盤子花生米和小鹹菜。
外面天寒地凍,屋裡大家吃得胃裡暖洋洋的,那叫一個舒坦。
飯後,不用陸非張嘴,白三太奶就笑眯眯地開口了:「好孩子,那事兒奶奶今天早上問過九妹妹了,一開始她還不樂意說,我問了好幾遍她才鬆口。
「這事兒說出去不好聽,你們可別外傳。」
她神神秘秘的,把武大哥兩口子還有小文都支了出去。
「奶奶,到底是啥事兒啊?」
陸非的好奇勁兒一下子上來了。
荊劍和虎子也圍了過來。
「九妹妹她有個小侄女兒,今年剛學會化形,長得十分乖巧可愛,九妹妹平時寶貝得不行。」
白三太奶小聲說了起來。
「但這小丫頭調皮得很,平時就愛溜出去瞎玩。」
「上個月出去了一趟,許久都沒回來。」
「九妹妹把她平時愛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沒個影兒,正急得團團轉的時候,這丫頭自己回來了。」
「小丫頭哭哭啼啼,灰頭土臉的,身上多了好多傷。說是被人欺負了,被關了好多天,好不容易才跑出來。」
陸非驚訝道:「在這邊,還有人敢欺負狐仙?」
「九妹妹那叫一個氣壞了!恨不得馬上殺了對方,可那小丫頭好像被嚇傻了,問她是誰幹的,她又說不出。」
「只記得自己被迷暈了裝背簍里,經過了老鴉嶺一座破廟。」
「至於對方是什麼人,到底有什麼目的,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