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兄弟，你們可算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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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兩個裹著狗皮襖子的大高個跳了下來。
正是武大哥和小文。
他們黑紅的臉龐被寒風吹得粗糙發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外面冷，快上車！三太奶從昨天晚上就在念叨你們了！」
他們熱情地從陸非三人手裡接過大包小包，放到車後面，用防水布蓋住。
「這天可真冷啊！耳朵差點給我凍沒咯！」
陸非三人鑽進暖烘烘的車裡，頓時感覺好多了，虎子使勁搓著自己凍紅的耳朵。
就在路邊等的這幾分鐘，他耳朵就不行了。
「我們這旮沓不比你們南方，那是真能凍死人的。你們這輕飄飄的羽絨服，根本不抗風，回家我讓你嫂子給你們找幾件襖子還有帽子。」
車門一關。
武大哥駕駛著皮卡調頭，朝著清源村開去。
「陸哥，荊哥，虎子哥，你們難得來一回，乾脆就不走了，在我們這過了年再回家，成嗎？」小文紅彤彤的臉，充滿期盼地看著他們。
陸非和荊劍對視一眼，露出笑容：「我們也想啊，但這次時間不夠......下次吧，下次一定在你們這過年。」
「那可說好了啊！不興反悔！」
小文高興地笑起來。
「一定一定！」
「小文，聽說三太奶給咱們準備了好吃的。」
「那可多了！豬又燉粉條，小雞燉蘑菇，還有鐵鍋燉大鵝......想吃啥有啥......」
清源村的人爽朗熱情，哪怕好幾個月不見了，依然如此親切，沒有半點生疏。
大武開車穩，皮卡碾過積雪的路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途中，經過了那條斷頭路。
「這條路現在不叫斷頭路了！陸兄弟，自從你們幫那些鬼魂回家以後，這條路在沒出過事故，所有車從這裡過都穩穩噹噹的。」
「那就好。」
陸非望著車窗外被大雪覆蓋的道路，想起那些頭不見了都要把糧食送回村的村民鬼魂，內心依然充滿了唏噓和感動。
「馬上到了。」
武大哥喊了一聲。
路兩旁的田野被大雪蓋成白茫茫一片，偶爾能看到幾間灰瓦房的屋頂冒出裊裊炊煙，遠處的山脊在雪幕中若隱若現，村莊的輪廓漸漸清晰。
村口，一個身形圓圓的小老太太，拄著拐杖不停張望。
她身上披著一件貉子毛做的斗篷，遠遠望去，如同一顆雪地里的小毛球。
「三太奶！」
「這麼大的雪，怎麼讓三太奶在外邊等呢？」
車子剛停好，陸非三人連忙跳下去，朝著那顆小毛球奔去。
雪太厚了。
三人沒走出幾步，腳陷進雪裡，摔了個大馬趴。
爬起來的時候，看著彼此滿頭滿臉的雪，不由得哈哈大笑。
「陸兄弟，荊兄弟，還有虎子，路在這邊。」
武大哥和小文走過來，將三人從厚厚的雪裡拔了出來，帶到被清理出來的小道上。
「我們好久沒見三太奶，太高興了。」
三人笑著拍掉身上的雪花。
「快，讓奶奶好好看看！」
那顆小毛球移動過來，仰著頭露出慈祥的圓圓臉龐，關切地看著三人。
他們連忙蹲下來，大聲地喊著奶奶。
「好好好！」
「三個好孩子！」
「你這孩子心思還是那麼沉......你這孩子倒是長一點心眼了.......你這傻孩子......長福氣了。」
三太奶慈祥地看著他們，目光讓人溫暖。
「奶奶！」
「坐了這麼久的車，都餓了吧？快，跟奶奶回家吃飯去！」
陸非蹲下身，將白三太奶背上，去了武大哥家。
屋子裡暖烘烘的，炕燒得火熱。
進屋後，大家立刻脫了外套掛起來。
外套上沾的有雪，被屋裡的暖和氣一烤就會融化，衣服打濕了黏在身上，容易生病。
「三位大兄弟路上辛苦了，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菜在鍋里馬上就好。」
武大嫂送來茶水，又鑽進廚房忙活了。
陸非三人盤腿坐在炕上，和白三太奶說話。
「對了，奶奶，這是給大家帶的禮物。」
陸非發了一會兒呆，變戲法似的從百寶袋裡取出大大小小几十件禮品。
武大哥和小文目瞪口呆。
那麼一個小袋子，是怎麼裝下這麼多東西的？
「奸商，你準備這麼多東西，要開店啊？」荊劍發出驚呼，隨後窘迫起來，自己走得急，什麼也沒準備。
「這些東西，一半是我和虎子的心意，一半是荊兄的心意！都是給三太奶，還有大傢伙買的小玩意，大家可別嫌棄啊！」
陸非笑眯眯地從禮物堆中，拿出一束白色的鮮花。
「奶奶，這是給你的。」
「真漂亮！你這好孩子，有心了！」
白三太奶捧著花，笑得合不攏嘴。
然後起身，找了一個大瓷瓶，將花插起來擺在窗邊，反覆欣賞。
荊劍和虎子對視一眼，心服口服。
論收買人心，還得是奸商。
「武大哥，這是給你和大嫂的。」
「小文，這是給你的。」
陸非開始發禮物。
「剩下的是給村里其他人的，這些是給老人和孩子的，這些是給大姐老妹的......」
「還有我的份啊！」小文捧著禮物受寵若驚，看著陸非腰間的小布袋，震驚道：「我的娘哎，陸哥，你這袋子裡是住了個神仙嗎？」
他這番話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陸兄弟，這麼多東西，多不好意思！你平時就老給我們大傢伙寄東西，多破費啊！我們現在生活好著呢，啥也不缺！」
武大哥夫婦倆也是感動得不行。
隨後，飯菜好了。
大肉餃子、豬肉燉粉條、小雞燉蘑菇，甚至還有個大醬燒蛤蟆......炕上那一張小桌都擺不下了。
都拿大海碗裝的，樸實，沒有什麼精緻的擺盤，但就是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虎子的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好孩子，今天陪奶奶喝個痛快！」
白三太奶興致勃勃的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壇老酒，給大家都滿上。
「干！」
荊劍又是一杯就倒。
「阿劍？阿劍？可惜了，這麼多好菜還沒來得及吃呢。」虎子搖搖頭，從旁邊找了塊毯子，給荊劍搭在肚子上。
大家哈哈大笑。
吃菜喝酒，熱熱鬧鬧。
坐在這間暖烘烘的小屋裡，陸非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踏實和舒服。
在江城，成天忙著做生意收邪物，好像只有到了這遙遠的北方，他才能擁有真正的片刻放鬆。
他真想時間停在這一刻。
然而不能。
放鬆夠了，就該說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