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普陀山,雲海封鎖,梵音沉沉。
自半年前靈山萬宗大會賭約落定,佛門便知這場劍佛終極決戰無可規避。
這是佛門千年基業存續的最後關口,是聖宗榮辱興衰的宿命對決,更是被林霽塵步步緊逼退無可退的存亡死局。
為此,佛門早已提前布局,半月之前便傳令天下各大分支禪院,召所有在外修行、坐鎮屬地、遊歷四方的佛修大能盡數回歸普陀祖庭,共抗此戰!
一時之間,四座大洲的佛門正統盡數匯聚於此。
白馬寺、天音寺、金山寺等等各方的頂尖高僧、羅漢尊者、禪院首座齊齊赴會。
佛光橫亘千里,佛氣鋪天蓋地,層層疊疊的僧衣禪影鋪滿普陀每一座山峰、每一處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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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分散諸天各處的佛門戰力近乎傾巢出動,齊聚祖庭,只為給佛門撐起最後一絲聲勢。
放眼望去,整座普陀山肅穆莊嚴,卻無半分往日普渡蒼生、祥和悠然的氣象,反倒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窒息壓抑的凝重氛圍。
普陀主峰大雄寶殿之前,高台巍峨、佛座森嚴。
智禪面色雖依舊沉靜,眉宇間卻掩不住連日療傷的疲憊與滿心沉鬱。
他端坐佛門首座之位,執掌此刻佛門權柄,俯瞰下方密密麻麻、齊聚一堂的佛門各路高手。 殿中殿外,儘是佛門精銳、得道高僧、老牌尊者。
可全場所有人的眉頭盡數緊緊鎖死,人人面色凝重、心緒惶惶,無一人有半分輕鬆篤定之色。
死寂沉沉的大殿之中,終於有一位白髮老僧按捺不住心頭焦灼,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諸位同門,半年死期將至,林霽塵定然如約赴戰,可時至今日,玄空師兄依舊閉關未出,不知情況究竟如何?我佛門最後的依仗,真的能及時出關嗎?」
此話一出,瞬間戳中所有人心中最深的不安。
全場目光齊齊匯聚向內門禁地方向,人人滿心期盼,卻盡數落空。
另一位鎮守普陀的羅漢長老緩緩搖頭,長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奈與惶恐:「無人知曉,玄空師兄閉關參悟無上登仙大道,隔絕一切外擾、封閉所有神識,秘境禁制自成天地,我等根本無法窺探分毫,更不敢貿然闖入驚擾。」
「師兄修行已然觸及世間極致,半步登仙,只差最後一步圓滿,此刻正是最關鍵的悟道關頭,若是被我等貿然打斷,不僅會前功盡棄、道心崩碎,更是我佛門萬古難贖的罪過!我等萬萬不敢打擾!」
話音落盡,殿內再度陷入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皆是滿臉愁雲、心神俱疲。
佛門如今所有底氣,盡數寄托在閉關悟道的玄空身上。
可如今大戰在即,主心骨杳無音訊、遲遲不出,等於將整個佛門的生死存亡,徹底懸於一線,任由風雨飄搖。 人心惶惶,士氣低迷,絕望之感悄然蔓延在每一位佛修心底。
就在眾人愁眉不展、軍心渙散之際,首座之上的智禪緩緩抬手,壓下殿中隱隱的躁動與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傷勢與心頭五味雜陳:「無需焦慮,也無需惶恐。」
「玄空師兄悟道至關重要,關乎我佛門未來萬古興衰,絕不能因一場對決,打斷登仙大道,此戰,無需師兄親至。」
他眸光凜然,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此戰由我親自出戰!」
「我智禪身為佛門代理方丈,守土有責、護宗有責,今日佛門危亡,我自當以身殉道、以身護宗!大不了此戰身死道消、血染普陀,讓那林霽塵暫且得意一時、風光一瞬。」
「待他日玄空師兄功成出關、登臨仙位,必然重整佛門山河,掃平八荒敵寇,重振我佛門萬古榮光,讓我佛宗再臨巔峰!」
一番話慷慨悲壯,帶著捨身赴死的決絕,稍稍穩住了瀕臨潰散的佛門軍心。
可悲壯過後,積壓半年的屈辱、不甘、嫉妒與怨憤,終究還是徹底爆發。
一名性子剛烈的金山寺老僧雙拳緊握,目露忿忿戾氣,忍不住當眾怒罵出聲:「那林霽塵根本欺人太甚!蠻橫霸道、仗勢凌人!真當這八荒諸天是他一人說了算?真當我千年佛門可隨意揉捏、肆意踐踏?」
「若非燭九陰隕落,哪裡輪得到他林霽塵猖狂跋扈、橫行無忌!依我看,這林霽塵心性霸道、殺伐肆意,與當年禍亂諸天的燭九陰別無二致,根本就不是什么正道仁君,皆是禍亂萬古的災星!」
這番怒罵,瞬間道出了全場佛修積壓已久的怨氣。 眾人紛紛附和,怨聲四起、群情激憤。
一名年輕的佛修眼神陰狠,當即上前一步,高聲慫恿提議:「方丈!事到如今,我等不必拘泥所謂單打獨鬥的規矩!」
「半年之期已滿,林霽塵孤身赴約,正是他最鬆懈、最孤立無援之時!如今我佛門諸天分支盡數齊聚,高手如雲、戰力鼎盛,不如趁他踏入普陀地界的瞬間,全員結陣、合圍突襲,傾盡佛門所有力量,當場將其圍殺於此!」
他目光灼灼,滿是算計與狠厲,繼續剖析利弊:「如今劍宗內部空虛!冷非煙已死,天劍、天明等一眾高手長老盡數陣亡,劍宗高端戰力十不存一!」
「只要今日能斬殺林霽塵,劍宗便徹底群龍無首、支柱崩塌,淪為沒牙的老虎,再無半分威懾之力,不足為懼!屆時我佛門便可翻盤逆轉,一掃前恥!」
這陰狠提議一出,殿中大半佛修紛紛動心,眼中閃過濃烈殺意,連連附和贊同。
一時之間,殿內殺意躁動,群起叫囂,皆想以眾凌寡、一舉絕殺,徹底根除心腹大患。
就在殺意沸騰、眾人躁動之際,智禪陡然沉聲開口,嚴厲否決,一語澆滅所有人的狂熱妄想:「不可!萬萬不可!」
他神色凝重至極,眼底滿是清醒的忌憚與深沉的無奈。
「你們只看到林霽塵孤身赴戰、看似孤立,卻根本不知他背後的恐怖人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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