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脈二字,輕飄飄落地,卻讓滿堂佛門高僧盡數身軀一震,瞬間怔在原地,久久無言。
眾人細細回想,才後知後覺地生出苦澀與惶恐。
世人皆以為林霽塵震懾八荒、壓服萬宗,靠的是一手通天徹地的無敵劍道,可唯有真正身處頂尖的勢力才清楚。
他最恐怖的從不是單打獨鬥的戰力,而是那貫穿人族萬宗、連通異族的人脈與超然影響力。
玄醫宗雲瀾依為其道侶,傾心相助生死與共。
元極法宗、赤炎拳宗、天魔宗、潛龍皇族,盡數與他締結攻守同盟,榮辱與共、進退一體。
不止人族疆域,就連向來妖族、鬼族,都與他淵源極深、默契暗藏,早已私下達成隱秘共識,默認了他在八荒之中的超然地位。
也正因這份遍布八荒的龐大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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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劍宗一紙邀約,八荒上下大大小小數百宗門、無數頂尖勢力,盡數赴會,俯首聽令。
這份號召力,別說是如今日漸式微的佛門,就算是佛門鼎盛時期,也遠遠無法企及。
智禪望著滿殿神色複雜的同門,深深長嘆一聲:「今日我佛門若不顧諸天規矩,依仗人多勢眾,暗中設伏、群起圍殺孤身赴約的林霽塵,便是徹底與整個八荒為敵。」
「屆時萬宗震怒、異族齊出,聯手伐佛,我佛門傳承千載,今日便會徹底覆滅!」 一語落地,沸沸揚揚、殺意躁動的大雄寶殿瞬間死寂無聲。
方才一眾叫囂圍殺的佛門高手,渾身熱血與狂熱瞬間被徹骨寒意澆滅。
個個臉色慘白、心神震顫,眼底的狠厲盡數化作惶恐與無力。
眾人終於徹底醒悟,哪怕林霽塵今日孤身一人踏足普陀死地。
他身後牽動的也是整個八荒的格局大勢!
根本不是如今孤立無援的佛門能夠肆意挑釁的存在。
不甘、憋屈、嫉妒與無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場每一位佛修心頭。
一名白髮蒼蒼的白馬寺老僧雙拳死死攥緊,齒間發酸,滿是憤憤妒意,低聲咬牙咒罵。
「這林霽塵...簡直是個牲口!隨處結緣、處處留情,紅顏知己遍布八荒諸天,各大勢力盡數賣他顏面,憑什麼!」
滿心怨憤,卻終究無可奈何。
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佛門早已進退維谷、絕境無解。
卑劣陰招不敢動用,唯恐引來諸天伐佛。 正面巔峰對決,放眼整個佛門,除卻閉關未出的玄空,再無一人是林霽塵的一合之敵。
萬般絕境之下,全場佛門高手早已在心底默默默認了最終結局。
此戰,註定只能犧牲智禪。
唯有讓代理方丈智禪以身殉道、以命護宗,方能暫時保全佛門根基,苟延殘喘。
靜靜等待玄空破關而出,重塑佛門榮光。
這一日,劍佛賭約的最終決戰時辰,如期而至。
此刻的普陀山,早已成為諸天焦點。
方圓萬里雲海、山巒之巔、虛空之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來自八荒四海的觀戰修士。
人人屏息凝神、翹首以盼。
所有人的目光,無一例外盡數聚焦在這座風雨飄搖絕境臨頭的普陀聖山之上。
靜待這場註定撼動萬古、改寫諸天格局的劍佛終極生死之戰。
可既定時辰已然到來,山風呼嘯、梵音沉寂,預想之中那道白衣劍影,卻遲遲未曾現身。 一秒、十秒、百秒...時間緩緩流逝,雲海空空蕩蕩,不見半分劍蹤、不聞半分劍鳴。
漫長的等待,讓整片普陀上空的氛圍悄然躁動起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緩緩響起,漸漸嘈雜。
「時辰已到,為何林掌門遲遲未現身?莫非是路上遭遇阻滯,出了意外?」
「不可能!如今八荒之內,何人敢攔林掌門前路?依我看...他怕是怕了!」
「沒錯!佛門傾盡全宗之力死守祖庭,底蘊猶在、拼死一搏絕非虛言。林霽塵看似無敵,終究不敢以一己之力硬撼整個佛門,怕是心生怯意,選擇退縮避戰了!」
「堂堂天衍劍主,到頭來竟然臨陣怯戰、避而不戰?那也太過貽笑大方、徒增笑柄了!」
流言四起,揣測紛飛。
原本滿心緊繃、惶恐不安的佛門眾人,此刻也漸漸鬆了緊繃的心弦,心頭生出一絲僥倖與遲疑。
難道林霽塵真的不敢來了?
難道這場滅宗死局,真的能就此悄然化解?
眾人忐忑觀望、心神不定,從破曉等到日上中天,烈日高懸天際。
時辰已然過半,那道震懾諸天的白衣身影,依舊杳無音訊。 佛門眾人心頭的僥倖愈發濃烈,壓抑多日的絕望漸漸消散,甚至隱隱生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竊喜。
可就在全場眾人心神鬆懈、議論最盛、佛門暗自慶幸的瞬間。
遙遠九天之外,驟然亮起一道橫貫萬里蒼穹的璀璨劍雲!
一劍開天,雲氣翻騰,銀白劍輝鋪天蓋地席捲長空,刺破層層雲海陰霾,攜著無雙劍勢,浩蕩而來!
劍雲之上,一道白衣身姿孑然獨立,臨風而立不染塵埃,身姿挺拔如松、氣質超然出塵,正是林霽塵!
他孤身一人,僅憑一己一劍,踏劍凌空,赴這佛宗之約!
轟隆隆!
劍勢臨空,天地震顫,清風止息、流雲凝滯。
全場數萬觀戰修士瞬間沸騰炸裂,歡呼聲、驚嘆聲、譁然聲響徹萬里雲霄!
「來了!林宗主來了!」
「他沒有退縮!當真孤身赴約!」
「真是」 萬眾激昂,聲勢滔天。
反觀普陀山上的佛門眾人,方才的僥倖與竊喜瞬間碎得乾乾淨淨,所有人臉色驟白、心神下沉,如喪考妣,心底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他真的來了。
而且是徹徹底底的孤身一人。
這份坦蕩和底氣,無視整個佛門萬千高手的極致從容,是赤裸裸、肆無忌憚的絕對碾壓與蔑視!
在他眼中,匯聚全宗之力的佛門萬千大能,竟連讓他攜伴而來的資格都沒有!
高台之上,智禪閉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心緒,斂去所有惶恐與不甘。
他整理殘破僧衣,邁步凌空踏出,孤身迎向踏劍而來的白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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