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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用劍亦能斬爾

  弄影鑒中。

  齊靜春的春風化身正徘徊劍湖之上,思考著若是再增點生機就好了。

  卻見那白衣女子高高在上。

  視線下移。

  俏臉上冷漠如霜。

  齊靜春有些猶豫,誰又惹這尊大佬了?

  「前輩?」齊靜春有些猶豫的問道。

  白衣女子冷哼一聲,揮揮衣袖。

  中年儒生被掀飛出去,心中只有一個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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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妄之災。

  實際上還真不是。

  誰要春夢裡,那張大床上,只要三個比較明確的女子呢?

  說中年儒生不懂女人心,那是真不懂。

  要不然,那個夢境也不會如此無趣。

  打飛齊靜春後。

  白衣女子身後幻化出一條紅木椅子。

  輕輕坐著,仰望天空。

  透過鑒子,觀看陳澈的現場直播。

  是劍媽每天無聊的時候打發的消遣。

  一天看幾個鐘頭。

  其餘時間,在鍛那柄影劍。

  至於真老劍條那邊,也有一縷劍意化身,在磨劍。

  畢竟,她還不想那些後輩們發現她悄悄溜出來了。

  想到這裡,白衣女子手中出現一柄翠綠的荷葉傘,輕輕轉動。

  「算了,齊靜春,原諒你了。」女子心中默道。

  「還是看我的小陳澈,最有意思了。」

  陳澈走出山河圖時。

  人有些恍惚。

  輕輕握了握拳頭,只感覺尋常五境武夫盡數都不是對手了。

  這種感覺很不錯。

  斬龍石磨礪的經脈。

  劍媽劍氣鑄成的骨頭。

  影劍開的竅穴。

  整個人已經像一柄人形飛劍了。

  銳利無雙。

  陳澈緩步走著,往那遊學營地而去。

  若是陳平安那邊沒打起來最好。

  不過陳澈不相信朱鹿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個無聊的女子,由陳澈親手殺掉就行。

  想到這裡,陳澈眼中又泛起了殺意。

  只是當陳澈到遊學隊伍營地的時候,有些愣住了。

  一個人都沒有。

  東西還在。

  那麼,人會在哪裡?

  陳澈緩緩打量這個地方,眼神遊移不定。

  腳印。

  雖然很輕微。

  但是看得出來,新鮮的腳印是往那裡走去。

  隨著陳澈見識過十境的風光。

  而且隨著目前境界提升,他對某些細節看得更加清晰。

  定了定方向,陳澈大步流星向那邊趕去。

  林子裡。

  朱河看著擋在陳平安前面的小寶瓶。

  心如刀絞。

  死掉的是自己的親女兒。

  擋在仇人面前的。

  是自己視如己出的。

  主家小姐。

  這位武夫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

  兩行血淚緩緩流下。

  一個身強體壯五境武夫,此時竟然頗有些顫顫巍巍的老人模樣。

  他深深嘆了口氣。

  這位武夫做出了決斷。

  「她還只是個孩子!」

  陳平安笑了笑,像是迴光返照。

  伸手按住小寶瓶的肩膀,輕輕撥開了小寶瓶。

  「他是沖我來的,我不可能讓你為我擋這一難。」

  長期和陳澈在一塊兒,「擔當」這兩個字,已經刻在了少年心中。

  「不要!」小寶瓶倔強地不肯動。

  朱河重重踐踏地面,踩出極為深的坑。

  他要將小寶瓶拉開。

  然後打死陳平安。

  至於打死陳平安之後。

  是生是死。

  那都無所謂了。

  男人心中,儘是悲憤。

  儘是女兒的一生,從呱呱墜地,到老祖賞識。

  從走樁,到藥浴。

  從春風得意,到破境失敗。

  一樁樁,一件件,他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可是,陳平安又何嘗不是呢?

  少年陳平安深深呼出一口氣,調理著自身的氣機。

  正要起身。

  忽然,一隻手按住了陳平安的肩膀。

  陳平安下意識回頭看去。

  卻是李槐先開了口。

  「陳澈!你怎麼才來!!都快急死我了!」

  「朱河他發瘋了!」

  「你快阻止他!」

  小李槐十分著急,眼淚在眼睛裡滴溜溜打轉。

  李寶瓶看著陳澈,終於讓步,不再擋在前面。

  陳澈朝著眾蒙童輕輕點頭。

  越眾而出。

  朱河已如出林虎一般,沖了過來。

  本就走的大開大合的路子。

  憤怒至極之下,更是猶如風雷。

  不過,漢子的目標只有陳平安。

  甚至連陳澈都不算在內。

  只是他不想與陳澈對上,陳澈也不得不和他對上。

  一個是女兒。

  一個是弟弟。

  誰又比誰高貴?誰還不是個孩子?

  下一秒,朱河瞳孔中的陳澈驟然放大。

  那抹嘴上若有若無的譏笑。

  還有那句。

  「誰特釀的,還不是個孩子了?!」

  握緊沉玉的拳頭。

  比朱河更重。

  兩拳相撞。

  這位拳頭不輕的五境武夫不由有些駭然。

  這才多久,陳澈好似三境了!

  這拳頭,重得有些不講道理吧!

  兩個人同時後退。

  陳澈退了一步,站在眾人面前。

  朱河則噔噔噔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踩得地面出現一個極深的腳印。

  陳澈望著朱河。

  輕輕挽起袖子。

  同時說道,「子不教,父之過。」

  「朱鹿之死,皆因貪慕誥命!」

  「人壞不一定會死,人蠢也不一定會死。」

  「偏偏她又蠢又壞。」

  少年神情認真,「所有人都要為行為負責。」

  「你教出這樣的女兒,就要做好她會身隕的準備。」

  「你想復仇,也要做好被我打死的決心。」

  這些話,既是講給朱河聽的,

  也算是講給眾蒙童聽的。

  說罷,少年回頭看向眾蒙童,「聽見了嗎?」

  少年身後傳來一聲聲聽見了。

  就連害怕嘔吐的石嘉蘭,也顫抖著喊出了那句聽見了。

  朱河喘著粗氣。

  少年說的話,他認,但是,不代表他就會放棄復仇。

  性格如此,與環境發生化合反應的時候,很自然的就決定了歸宿。

  少年見著一心求死的朱河,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他對這個漢子還是有些許好感的。

  可惜了。

  三尺飛劍嗡嗡作響,緩緩飛起。

  少年輕輕握住。

  朱河眼睛微微眯起。

  盯著少年。

  那柄劍實在是離譜。

  少年本就拳法重的嚇人。

  再撿起那柄劍。

  朱河覺得自己凶多吉少。

  不過,漢子坦然接受這一切。

  輕輕換好一口氣機。

  漢子準備再試一次。

  他就不信了,一個五境武夫,會樣樣不如一個三境武夫。

  但是就在他動手之前。

  卻意外地發現,陳澈將劍收了起來。

  「以拳對拳,是我對你的尊重。」

  「就我目前的狀態來看,我覺得不用劍,也能打死你。」

  少年扭了扭脖子,輕聲說道。

  語氣溫潤,臉色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