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影鑒中。
齊靜春的春風化身正徘徊劍湖之上,思考著若是再增點生機就好了。
卻見那白衣女子高高在上。
視線下移。
俏臉上冷漠如霜。
齊靜春有些猶豫,誰又惹這尊大佬了?
「前輩?」齊靜春有些猶豫的問道。
白衣女子冷哼一聲,揮揮衣袖。
中年儒生被掀飛出去,心中只有一個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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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之災。
實際上還真不是。
誰要春夢裡,那張大床上,只要三個比較明確的女子呢?
說中年儒生不懂女人心,那是真不懂。
要不然,那個夢境也不會如此無趣。
打飛齊靜春後。
白衣女子身後幻化出一條紅木椅子。
輕輕坐著,仰望天空。
透過鑒子,觀看陳澈的現場直播。
是劍媽每天無聊的時候打發的消遣。
一天看幾個鐘頭。
其餘時間,在鍛那柄影劍。
至於真老劍條那邊,也有一縷劍意化身,在磨劍。
畢竟,她還不想那些後輩們發現她悄悄溜出來了。
想到這裡,白衣女子手中出現一柄翠綠的荷葉傘,輕輕轉動。
「算了,齊靜春,原諒你了。」女子心中默道。
「還是看我的小陳澈,最有意思了。」
陳澈走出山河圖時。
人有些恍惚。
輕輕握了握拳頭,只感覺尋常五境武夫盡數都不是對手了。
這種感覺很不錯。
斬龍石磨礪的經脈。
劍媽劍氣鑄成的骨頭。
影劍開的竅穴。
整個人已經像一柄人形飛劍了。
銳利無雙。
陳澈緩步走著,往那遊學營地而去。
若是陳平安那邊沒打起來最好。
不過陳澈不相信朱鹿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個無聊的女子,由陳澈親手殺掉就行。
想到這裡,陳澈眼中又泛起了殺意。
只是當陳澈到遊學隊伍營地的時候,有些愣住了。
一個人都沒有。
東西還在。
那麼,人會在哪裡?
陳澈緩緩打量這個地方,眼神遊移不定。
腳印。
雖然很輕微。
但是看得出來,新鮮的腳印是往那裡走去。
隨著陳澈見識過十境的風光。
而且隨著目前境界提升,他對某些細節看得更加清晰。
定了定方向,陳澈大步流星向那邊趕去。
林子裡。
朱河看著擋在陳平安前面的小寶瓶。
心如刀絞。
死掉的是自己的親女兒。
擋在仇人面前的。
是自己視如己出的。
主家小姐。
這位武夫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
兩行血淚緩緩流下。
一個身強體壯五境武夫,此時竟然頗有些顫顫巍巍的老人模樣。
他深深嘆了口氣。
這位武夫做出了決斷。
「她還只是個孩子!」
陳平安笑了笑,像是迴光返照。
伸手按住小寶瓶的肩膀,輕輕撥開了小寶瓶。
「他是沖我來的,我不可能讓你為我擋這一難。」
長期和陳澈在一塊兒,「擔當」這兩個字,已經刻在了少年心中。
「不要!」小寶瓶倔強地不肯動。
朱河重重踐踏地面,踩出極為深的坑。
他要將小寶瓶拉開。
然後打死陳平安。
至於打死陳平安之後。
是生是死。
那都無所謂了。
男人心中,儘是悲憤。
儘是女兒的一生,從呱呱墜地,到老祖賞識。
從走樁,到藥浴。
從春風得意,到破境失敗。
一樁樁,一件件,他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可是,陳平安又何嘗不是呢?
少年陳平安深深呼出一口氣,調理著自身的氣機。
正要起身。
忽然,一隻手按住了陳平安的肩膀。
陳平安下意識回頭看去。
卻是李槐先開了口。
「陳澈!你怎麼才來!!都快急死我了!」
「朱河他發瘋了!」
「你快阻止他!」
小李槐十分著急,眼淚在眼睛裡滴溜溜打轉。
李寶瓶看著陳澈,終於讓步,不再擋在前面。
陳澈朝著眾蒙童輕輕點頭。
越眾而出。
朱河已如出林虎一般,沖了過來。
本就走的大開大合的路子。
憤怒至極之下,更是猶如風雷。
不過,漢子的目標只有陳平安。
甚至連陳澈都不算在內。
只是他不想與陳澈對上,陳澈也不得不和他對上。
一個是女兒。
一個是弟弟。
誰又比誰高貴?誰還不是個孩子?
下一秒,朱河瞳孔中的陳澈驟然放大。
那抹嘴上若有若無的譏笑。
還有那句。
「誰特釀的,還不是個孩子了?!」
握緊沉玉的拳頭。
比朱河更重。
兩拳相撞。
這位拳頭不輕的五境武夫不由有些駭然。
這才多久,陳澈好似三境了!
這拳頭,重得有些不講道理吧!
兩個人同時後退。
陳澈退了一步,站在眾人面前。
朱河則噔噔噔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踩得地面出現一個極深的腳印。
陳澈望著朱河。
輕輕挽起袖子。
同時說道,「子不教,父之過。」
「朱鹿之死,皆因貪慕誥命!」
「人壞不一定會死,人蠢也不一定會死。」
「偏偏她又蠢又壞。」
少年神情認真,「所有人都要為行為負責。」
「你教出這樣的女兒,就要做好她會身隕的準備。」
「你想復仇,也要做好被我打死的決心。」
這些話,既是講給朱河聽的,
也算是講給眾蒙童聽的。
說罷,少年回頭看向眾蒙童,「聽見了嗎?」
少年身後傳來一聲聲聽見了。
就連害怕嘔吐的石嘉蘭,也顫抖著喊出了那句聽見了。
朱河喘著粗氣。
少年說的話,他認,但是,不代表他就會放棄復仇。
性格如此,與環境發生化合反應的時候,很自然的就決定了歸宿。
少年見著一心求死的朱河,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他對這個漢子還是有些許好感的。
可惜了。
三尺飛劍嗡嗡作響,緩緩飛起。
少年輕輕握住。
朱河眼睛微微眯起。
盯著少年。
那柄劍實在是離譜。
少年本就拳法重的嚇人。
再撿起那柄劍。
朱河覺得自己凶多吉少。
不過,漢子坦然接受這一切。
輕輕換好一口氣機。
漢子準備再試一次。
他就不信了,一個五境武夫,會樣樣不如一個三境武夫。
但是就在他動手之前。
卻意外地發現,陳澈將劍收了起來。
「以拳對拳,是我對你的尊重。」
「就我目前的狀態來看,我覺得不用劍,也能打死你。」
少年扭了扭脖子,輕聲說道。
語氣溫潤,臉色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