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橋之上。
劍媽拋出那道神念。
金色的神念繞著陳澈飛行了兩圈,鑽入陳澈的腦子裡。
「陳澈,你武運昌隆,根基頗深,能破山河之圖,能撼巍峨穗山。」
「我今傳法於你,望你務必珍惜……」
這一次沒人阻礙。
金色神念頗為順暢地念完了那些內容。
是一門極高明的拳法,穗山大神的千年萬年的收藏里,也排得上號的。
好就好在,門檻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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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淬鍊身軀為主要手段。
以積土成山的方式,練得身軀不動如山。
至於進攻招式,則只有一招。
喚作定嶽。
演示中,這一拳極重。
先是一腳踏下,地動山搖。
再傾身前攻,拳自下而上,力道極大,頗似前世遊戲中的升龍拳。
不過。
在升上去之後,還有一記變式,以肘為刃。
狠狠砸下。
這招樸實無華,卻能有效補充陳澈的進攻手段。
劍媽以手托著腮幫子,望著閉目的少年。
她沉寂萬年之後,終於找到了另外一個人。
兩個人,天壤之別。
但是她沒覺得失望。
如果說一開始是因為相信齊靜春,而選擇相信一線機會,賭一個可能性極小的「萬一」。
那麼如今哪怕齊靜春活過來,說他錯了。
你不該選擇那個少年,任他說破天的大道理,她也不會聽。
何況,齊靜春的春風化身就在鑒子裡。
也是十分認可少年陳澈的想法。
少年輕輕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那道神念蘊含的拳法,已經記在心頭了。
撼山,定嶽。
老秀才從河裡爬了出來。
甩了甩。
速干。
隨後,將那枚銀色的劍胚拋給陳澈。
「帶給陳平安吧。」老秀才笑道。
陳澈接住那枚劍胚,心下大定,「文聖老爺這算是收下陳平安了。」
「那師父您呢?」
聽到這一句師父,老秀才哈哈大笑。
老秀才擠眉弄眼道,「我再去準備準備,跟這位掰扯一下道理,陳平安那邊可等不了太久。」
隨即,他提溜起崔瀺示意道。
陳澈點點頭,表示理解,「請師父打開山河圖。」
老秀才點頭,是越看陳澈越喜歡。
食指中指併攏,輕輕一划。
天地之間好似開了一道金光大門。
陳澈看了眼劍媽。
高大女子溫柔笑道,「且前行。」
少年陳澈緩步前行,步伐堅定。
在他的預計中。
弄影鑒中有時差。
出去應該不多時。
山河圖內消耗了一定時間,但只要陳平安一直跑。
應該無礙。
畢竟那枚春字印,恢復起來可不是蓋的。
而且,還有那幾張壓箱底的符籙,只是不知道陳平安有沒有時間用。
除了那枚打車夫用掉的符籙是瞬發的。
其餘的四張都需要念咒等程序。
而且大多是輔助日常修煉的。
陳澈心中大定,頗為舒暢。
林子中。
朱鹿望著那寒芒畢露的三尺青鋒。
不由嚇得面容扭曲,一時間有些僵在原地。
望著那柄劍,越來越近。
朱河大怒,以腳踢動地上石子。
直奔陳平安。
如果陳平安不回防,這枚石子打中陳平安後心。
那麼本就挨了一記重拳的陳平安,基本上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倔強少年,此時根本不回頭。
直直奔朱鹿而去。
滿是血污的臉上,透露著笑意,還有一絲輕快和釋然。
後背傳來劇痛。
那是石子中了後心。
使得少年一個踉蹌,向前撲倒。
劍鋒,離朱鹿只差三寸。
這三寸既是天堂。
朱鹿不由狂笑,眼淚鼻涕都擠出來了,「天意!天意!」
「陳平安,你這賤人,終究是殺不了我,棋差一招啊!」
長劍猶指向朱鹿。
朱鹿很快像噎住了。
她聽到了那句熟悉的聲音。
那是李寶瓶喊出來的。
紅衣小姑娘大聲喊道。
「住手!」
她看到了那群蒙童。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李家二小姐。
此刻望著這一幕,顯然是聽到了這些話。
瘋了似的要衝上來。
董水井和林守一,兩個大一點的孩子,拼命拉住李寶瓶和李槐。
這個時候衝上來,就是添亂。
石嘉蘭也被嚇哭了,坐在地上,頗為無助。
蒙童們先是聽到了這邊的巨響,再是看到了天上三尺飛劍如流星划過。
議論之後,全部到了這裡。
卻不想見到這一幕。
朱鹿見著蒙童,先是一愣。
隨後是對阿良、陳澈、陳平安等的瘋狂怨恨。
就是他!
就是他們導致這一切被小姐看到!
就是這個陳平安一直拼死掙扎,才導致的這一切。
朱鹿猙獰著臉。
憤怒的看著陳平安。
強撐了一口氣。
就要上前親手殺了陳平安。
只是,那柄飛劍,三尺,猛然向前遞了一下。
朱鹿的瞳孔里殘留著震驚和憤怒。
然後,這個大好頭顱。
高高飛起。
沒有閉目。
而是突兀地望著這最後的一幕。
不是陳澈現身操控了。
也不是飛劍自主殺敵了。
而是陳平安。
在最後的時間裡,望著這差的一絲距離。
想到了一枚符籙。
效果是驅逐。
念動真言後,此符功效大開。
可以瞬間形成一個領域。
隨著持符人的心意,將領域內的物品驅逐。
雖然陳平安只是一個一境武夫。
以一境武夫氣機用這符籙實屬浪費。
開的領域小不說。
一旦符籙使用,即使有諸多威能未曾施展。
仍會隨著時間慢慢流逝,一點真靈消散。
不過,對於此時的陳平安,唯有一個字,爽。
兩個字,值了!
領域裡的三尺劍被向前驅逐,剛剛好斬下了朱鹿的大好頭顱。
這也是為什麼陳平安一直堅持著舉劍的原因。
要讓劍保持那個高度,在被驅逐之時。
長劍才會恰好造成殺傷。
三尺向前飛了一段距離後。
落在地上。
發出清脆聲響。
三尺青鋒斬惡魂。
朱鹿,卒。
朱河望著這幾乎令他心碎的一幕。
明明昨天還聊得好好的。
為什麼就這樣了呢?
為什麼呢?
朱河失魂落魄的向前走。
他想殺了陳平安。
這時,李寶瓶終於是掙脫了束縛。
跑至陳平安面前。
小小寶瓶,守護平安。
小姑娘眼淚鼻涕一大把,雙臂張開。
「朱河!停下!」
只是,武夫好像失了魂魄。
一步一步,緩慢前行。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