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明站在場中，先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節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件舊袍已經脫下，露出裡面一件極薄的深灰色短衫。
他道：「我幾萬年沒認真和人動過手了。你最好多撐一會兒。」
雲景珩沒應，只把袖口往上折了兩折，站姿懶散。
葉星瀾已經抱緊了他的外衣。古月娜也退到一旁。
「來。」雲景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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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明一腳踏出，沒有蓄勢，沒有起手。
他的身體像被風吹出去的巨岩，瞬間就壓到雲景珩面前。
右拳先到。
那拳頭極大，裹著一層極薄的灰褐色魂光，呼嘯間把院裡的塵都從地面震起來。
雲景珩沒退，他也出拳，拳對拳，正正撞上。
一聲巨響，青石板碎成幾十塊，朝外翻起。
二明的身子晃了晃，沒停，第二拳已經轟下來。
雲景珩抬手一架，拳落在小臂上，他的袖口被震裂，人仍站在原地，雙腳沒有移動半寸。
二明臉色微變。
他道：「身子夠硬。」
雲景珩道：「還行。」
話音未落，雲景珩已經動了，他一步前踏，左肩一頂，撞進二明胸口。
二明整個身體向後仰去，他腳下一沉，雙腿把石板又踩裂一層，才勉強停住。
還沒回穩，雲景珩的第二下已經到了。
肘。
極短的距離，極重的力量。
二明本能地橫臂去擋，肘擊落下，他整條胳膊都麻了一瞬。
他反手拍出，掌心帶風。
雲景珩偏頭讓開。
那掌風落在他身後，把半截石欄震得崩碎。
兩人就在這院子裡，一拳一腳，極快地打了起來。
二明的攻法極猛，每一拳都像要把地面砸塌。
他的力量極沉，拳風過處，連遠處的燈都跟著跳。
可雲景珩沒退，他始終停在二明身前兩臂之內。
二明進，他進。
二明砸，他架。
兩人像兩台同時發動的重錘，從東頭打到西頭。
整個院場都被打碎了。
磚石翻飛，地皮掀起，連院角那兩棵老松都斷了兩根粗枝。
原恩震天看得心驚肉跳。
我的房子啊！
二明越打越驚。
他已經用了七成力，可雲景珩連呼吸都沒亂。
他的拳越來越重，雲景珩卻越接越穩。
沒用魂技，沒放魂環。
就憑身體、魂力、和那身已經快要邁過神級門檻的底子，在和泰坦巨猿硬碰硬。
二明終於一聲低吼。
他的背脊大筋根根崩起，整個人像拔高半尺。
一拳砸下，拳頭四周竟然泛出極淡的黑金色。
雲景珩眯眼，他這一次沒有架。
他側過身，讓那拳擦著自己胸口打空。
拳風轟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雲景珩乘勢一手抄住二明手腕，朝下一帶。
二明整個人被拽得前傾，雲景珩提膝，正正撞進他腰腹。
一聲悶響，二明滑了出去。
他的腳在地面犁出兩道長溝，直到撞上院牆，半面牆都凹下去一塊。
他抬頭。
雲景珩已經到他面前。
他沒有再出拳，只把那隻還抄著二明手腕的手往上一提。
二明整個人被他從廢墟里拎了起來，那場面極駭人。
泰坦巨猿所化的壯漢，被人提著腕子，像提一件舊家俱。
雲景珩看著二明，說：「還打嗎？」
二明咬牙，他猛地掙動，想要反手。
雲景珩鬆手，二明一脫困，反手就是一拳。
雲景珩一拳回應。
雙拳再次撞在一起。
這次，整個西院地面都往下沉了一寸。
二明的拳骨傳來一聲極細的裂響，他退了七步。
每一步都踩滅一盞地燈，他終於停住。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背已經裂開，血滲出來。
雲景珩收回拳，道：「你的血脈是山，可惜我已經不在山下。」
二明咧嘴一笑。
他兩隻手抓住胸前短衫，往外一撕，碎布落地。
灰褐色的氣焰從他體內猛地炸開。
他整個人向前踏出一步，身軀開始膨脹。
骨骼拉長，皮毛翻出，肌肉如岩層般鼓起。
三息之間，一頭高百米的泰坦巨猿便立在了院中。
他渾身皮毛粗硬，眼神如燈。
一股極原始的凶氣朝四周推去，把地上碎磚都掀了起來。
他朝雲景珩「嗷」了一聲，聲浪極烈。
然後他雙腿一蹬。
地面被踩得龜裂，巨猿如一座飛起的山，直接跳向空中，翻過原恩家後山。
落地時，聲音從極遠處傳回來，轟隆不斷。
整片山林都在抖，原恩家眾人臉色煞白。
雲景珩挑了挑眉。
他側頭看了葉星瀾一眼，葉星瀾道：「去。別讓他等急了。」
雲景珩笑：「行。」
他向前走了一步，腳下九道橙金魂環同時升起。
那魂環一起，整片原恩家宅外的空氣都變得凝實。
雲景珩身形一縱。
沒有做任何預備，他整個人像一道銀白色的光箭，直衝後山。
樹木被他的氣浪壓得低伏。
他掠過原恩家後山時，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條極長的白痕。
後山林海像被劈成兩半。
二明已經落在一片極開闊的山谷中央。
他見雲景珩追來，又是一聲狂吼，揮起一隻比車還大的拳頭，朝空中的雲景珩砸去。
雲景珩一拳迎上。
巨猿的拳和人的拳撞在一起，山谷里炸起一圈白浪。
老樹成片折斷，地面像被砸出一口深井。
雲景珩後退數丈，踩在一根斷木上。
斷木當場粉碎，他身子前傾，再次衝上。
二明也邁開大步。
巨猿每一拳都極重，打在山壁上，山壁崩落。
打在地面，地面開裂，雲景珩越打越快，也越打越沉。
他的拳、腿、肩、肘，每一處都成了兵器。
他貼著二明的身體遊走，不給他完全發力的機會。
有時他躍起，和巨猿的臉齊高，一腳抽在二明額頭。
二明轟然倒退，撞塌半面山壁，他又反衝回來，雙掌合拍。
雲景珩騰空，那合拍之力落空，把一片樹林拍成了坑。
雲景珩從空中落下，一腳踩在二明肩上。
二明整個身子一沉，雙膝陷進地面半尺。
他反手去抓，雲景珩已經彈開，他落在遠處一棵樹頂上。
那樹顫了一下，沒有斷。
雲景珩站在樹冠，風從他身後吹來。
他低頭看二明，氣息平穩。
二明喘得厲害，他抬頭，咧嘴，吼出一聲，那聲音震得山鳥全無，他還要再打。
雲景珩伸出手，掌心朝天，又緩緩捏拳至於腰側。
他的身後，九道魂環開始加速旋轉，一股極冷極沉的氣息從他體內散開，壓得整片山谷都往下沉了一分。
二明怔住，他感到了，那不是封號斗羅。
雲景珩說：「還要打，我能再陪你十拳，可你的身子，最多只撐得住三拳。」
二明盯著他，終於，他緩緩收了架勢。
巨猿慢慢縮小。
最後，二明恢復人形，躺在碎木之間。
他低低笑了一聲：「我認輸。」
雲景珩落回地面，他走到二明面前，伸手。
二明看了眼，抓住。
雲景珩用力把他拉起來，山林已經毀了半邊。
雲景珩說：「那現在，談正事了？」
二明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