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珩拉開房門走到走廊里,原恩夜輝的房門同時開啟了,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餘的對話。
葉星瀾的房門緊接著也開了,她的外套已經穿好了,頭髮一絲不亂,顯然醒得比他們兩個都早。
走廊盡頭,謝邂穿著拖鞋跑過來,頭髮亂糟糟的,但眼神已經完全清醒:「我剛給家裡打了電話,我家沒人出事。但橋上的爆炸,我爸說機甲大隊那邊已經派人過去了,初步判斷不是普通的爆炸物。」
古月開門出來了,語出驚人,「東海城是日月聯邦東海岸海陸中轉樞紐、海洋資源中心、近海軍事緩衝防線、東部平民魂師培育基地的二線城市。」
「這很可能是蓄謀已久的襲擊。」
五個人站在酒店走廊里,窗外遠處的那片火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映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唐舞麟從電梯門裡走出來,看到他們便走了過來:「我剛才聯絡了一下學院,那邊說讓我們按兵不動,不要擅自過去。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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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不斷騰起的濃煙上:「那座橋是連線東海城和東邊幾個主要城鎮的唯一陸地通道。」
「如果橋斷了,魂導列車進不來,物資也出不去,整個東海港區的物流鏈會被卡死。」
雲景珩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越過走廊盡頭的窗戶落在那片翻湧的火光中,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爆炸發生到現在多久了?」
謝邂看了一眼通訊器:「我醒的時候看了時間,凌晨兩點四十七分,現在是兩點五十八分——不到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火勢燒成這個樣子,魂力殘餘還沒有散乾淨。」
雲景珩的聲音很平,「邪魂師的可能大嗎?」
「很大。」唐舞麟說道,「我剛才下了一樓出去看,天上飛著很多機甲,都在朝那邊趕。」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窗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警報聲從遠處傳來,像是又一批應急車輛正在向大橋方向趕去。
葉星瀾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淡淡地落在唐舞麟臉上:「學院讓我們按兵不動,我們要照做嗎?」
唐舞麟的沉默持續了大概三秒,然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把通訊器收進口袋裡:「我覺得在資訊不全的情況下貿然趕過去,可能會把事情搞得更亂。」
「轟——!!!」
那聲爆炸來得毫無徵兆。
有什麼東西從極高處砸進了海面,餘震沿著地脈穿過整座城區,連酒店走廊的地毯都能感覺到微弱的顫動。
所有人同時朝窗戶的方向偏過頭,謝邂手裡的通訊器差點沒拿穩。
雲景珩沒有猶豫。
他轉身推開自己的房門,三步並兩步衝到窗邊,一把將玻璃窗朝外推到了最大。
海風裹著濃烈的焦糊味涌了進來,嗆得人喉頭髮緊,但他沒有縮開,整個人上半身探出窗外,目光死死鎖定著跨海大橋方向的天穹。
唐舞麟緊跟在他身後擠進房間,原恩夜輝和葉星瀾幾乎同時到了門口,古月側身站在窗邊另一側,謝邂最後一個衝進來,拖鞋在地毯上蹭得歪歪扭扭。
窗外的景象讓所有人短暫地失了聲。
跨海大橋上空那一片原本漆黑的天幕,此刻正被數十道橙紅色的尾焰劃得支離破碎。
機甲,至少二十架以上,正在從不同的高度朝著海面墜落。
有的已經燃成了一團火球,拖著濃黑的煙尾垂直下墜,砸進水裡的時候爆起大片蒸汽和水花。
有的還在掙扎,機體外殼上反射著火光,努力調整姿態試圖迫降,但不斷有新的爆炸在它們周圍綻開。
而在那些機甲墜落的光影之間,有人。
至少七八道身影懸浮在半空中,以魂力托舉自身,周身魂環在夜空中明滅閃爍。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看不清具體配置,但那一道道紫黑色的光暈在火光與濃煙的襯托下格外刺眼。
有人在施展魂技,有人手中凝聚著光團朝正在墜落的機甲補上致命一擊,有人散落在各個方位,像某種有序的包圍圈。
海風把他們戰鬥的聲響斷斷續續地吹過來,混著金屬斷裂的尖嘯和魂力碰撞的低沉轟鳴。
雲景珩的手指扣著窗沿,指尖微微泛白。
他安靜地看了五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楚:「那就是邪魂師,他們在清場,不留活口。」
古月站在窗邊另一側,目光從半空那些身影上逐一掃過,語速平穩但比平時快了些:「數量很多,魂環顏色參差不齊,從四環到八環都有,敢公然發動襲擊,保不准有封號斗羅藏匿於暗處。」
謝邂擠到窗邊朝外探了探頭,臉色沉下來:「那三個領頭的是沖大橋斷裂處去的,他們在斷橋的位置停了——在做什麼?」
唐舞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斷橋處火光最盛,濃煙從斷裂的橋面縫隙中不斷上涌,而那三道最高的身影確實懸停在斷裂面上方,周身魂力波動明顯在凝聚,似乎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施術。
原恩夜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急促:「他們要擴大破壞面。」
「斷橋的位置如果再受到一次定向衝擊,橋體剩餘的結構支撐會全部崩掉,修復難度會從現在的數月變成數年。」
葉星瀾站在原恩夜輝身側,目光遠遠地盯著那些空中的身影,嘴唇微微抿緊,沒有說話,但手已經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雲景珩收回目光,轉頭看了唐舞麟一眼:「舞麟,打電話給小言,告訴她,我們很可能會參戰,讓她來和我們集合。」
唐舞麟站在窗邊,半張臉被窗外映進來的火光染成暗紅色。
「好。」
雲景珩從窗台邊直起身來,把手機揣進口袋,經過門口的時候順手把扔在床頭的薄外套抓起來套上。
「星瀾,給學院打電話報備,告訴他們,我們交戰的可能性很大。」
六個人重新湧出房間。
電梯這次來得比剛才快得多,門合上的時候金屬壁面映出六個年輕的面孔,每個人神情都不相同,但目光所向一致。
電梯下行時,唐舞麟開口問了一句:「謝邂,你家在這邊有車輛安排嗎?」
謝邂已經撥通了電話,那頭接通的瞬間他語速飛快地說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朝眾人點了點頭:「酒店地下車庫有一輛改裝越野,鑰匙在大堂前台,我家裡打的招呼,三分鐘後就能走。」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層,門開啟的瞬間,大堂前台值班的年輕女孩看到七個人同時快步走過來時明顯愣了一下。
謝邂已經越過她直接拉開了前台抽屜拿出車鑰匙,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拿東西。
那個女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謝邂回頭一個手勢和一句「謝家報備過了」堵了回去。
他們穿過大堂玻璃門沖向地庫入口的時候,又一聲爆炸從海面方向傳來,沒有前兩次那麼響,但帶著一種沉悶的震顫。
「你們先去,我去接小言,跨海大橋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