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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跨海大橋上的火光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此刻異樣安靜的操場上,每個人都能聽清。

  看台上一片死寂,持續了約莫三秒。

  然後轟然炸開。

  「剛才那是什麼——?!」

  「根本什麼都沒看清!他怎麼飛過去的?整個場地又是怎麼凍住的?!」

  「那五個魂王全被掀飛了?!一個人都沒剩下?」

  「這是什麼級別的魂技?第六環嗎?還是那兩個紅色魂環?可他好像沒亮環啊……」

  混亂的議論聲混著尖叫聲和拍掌聲像潮水一樣涌遍了看台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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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站了起來,有人激動地拽著同伴的袖子,有人舉著通訊器的手都在抖,鏡頭裡的畫面里全是冰晶折射出的光芒和場地中央那兩個人影。

  謝邂在場地邊已經笑彎了腰,一手撐著唐舞麟的肩膀,一手指著場中央:「景珩,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你這一手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我跟你一起那麼久,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這個?」

  雲景珩從場地中央走回來,腳步不緊不慢,跨過一片低矮的冰晶時甚至還繞了一下。

  他接過許小言遞來的瓶裝礦泉水,低頭喝了一口,「就只是主動引爆了護盾而已,再說了,我只用了壓制後的弦月。」

  「這你還壓制?」古月饒有興致的詢問。

  雲景珩白了她一眼,「不壓制的話,他們連我第一魂技都擋不住,指不定會斷手斷腳的。」

  ……

  後來,葉星瀾,原恩夜輝一一上場,雖然她們倆剛到60級,但也打的前來挑戰的人找不到北。

  幾場切磋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操場邊的路燈連成一條昏黃的光帶,把訓練場中央那些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晶映得星星點點地閃爍。

  看台上的人雖然意猶未盡,但在龍恆旭舉著擴音器連喊了三遍「今天的交流到此結束」之後,終究還是陸續散了。

  臨走時譚青帶著新零班全體成員走過來,鄭重地朝唐舞麟幾人鞠了一躬。

  譚青直起腰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學長們以後還會回來嗎?」

  唐舞麟看著他認真又帶著些少年人特有的侷促的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東海學院又不會跑。有機會就回來看你們。」

  譚青點了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輕鬆些的笑容。

  郁朕校長最後才走,經過幾人身邊時停了一步,目光在四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沒有說太多話,只留下一句「東海學院出去的,走多遠都記得回來看看」,然後便揹著手慢慢走遠了,背影在路燈下拖出一道溫和而滿足的斜影。

  出了校門,夜風裹著碼頭的鹹味從東邊吹來,比白天涼了不少。

  謝邂站在路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掏出通訊器翻了翻,然後抬頭朝幾人揚了揚螢幕:「酒店我訂好了,東海大酒店,海景房,五間連排,明天早上拉開窗簾就能看見日出。」

  原恩夜輝詫異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訂的?」

  「比試之前趁你們熱身的時候順手訂的。」

  謝邂收了通訊器,語氣裡帶著幾分「怎麼樣少爺我辦事靠譜吧」的小得意,「東海大酒店謝家有長期合作協議,一個電話的事。」

  許小言在旁邊笑了一聲:「我就不跟你們住了,我回家看看爸媽,明早再過來匯合。」

  「行。」

  謝邂擺了擺手,「你家那邊走過去也就十五分鐘,要不要我們送你?」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許小言朝他做了個鬼臉,轉身朝反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朝幾人揮了揮手,「明天見啊!記得給我留早飯!」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剩下六個人沿著碼頭方向的大道走了一段路,東海大酒店的金色招牌遙遙可見,矗立在海濱大道最靠前的位置,樓體在夜色中亮著暖黃色的輪廓燈,一看就是上好的地段。

  謝邂進了大廳之後跟前台只說了兩句話,就有人恭恭敬敬地遞上了六張房卡。

  他分發給每個人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樓層高,靠東側,明早日出角度最佳,我特意挑的。你們先上去放東西,想吃夜宵的話對面那條街有個燒烤攤,通宵營業的——」

  雲景珩拿了房卡,朝謝邂和唐舞麟點了點頭:「明天再逛。」

  然後率先進了電梯。

  ……

  房間果然如謝邂所說,面朝大海,落地窗外就是一片墨色的海面,遠處幾艘夜航貨輪的燈光在起伏的波浪間若隱若現,海風從窗戶縫隙里滲進來,帶著濕潤的鹹味。

  雲景珩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沒睡著,乾脆起來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海面上那些移動的光點發了會兒呆,然後拉上了窗簾躺回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於睡著了。

  凌晨的某個時刻,雲景珩猛地睜開眼睛。

  一種極其微妙的、來自魂力感知深層的顫動把他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有什麼東西在遠處猛然炸開,餘波穿過空氣和建築傳遞到他的感官邊緣,很清晰。

  他坐起來,窗簾外面透進來的光線似乎有了什麼變化,原本均勻的暗色調里混進了一抹異樣的橘紅。

  他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遠處的海面上,那座連線東海城與對岸港區的跨海大橋在夜色中燃著熊熊火光。

  橋體中部偏東的位置濃煙滾滾,火焰從斷裂的橋面縫隙中直往上竄,在黑沉沉的夜空中燒出一大片赤紅的雲光。

  幾輛車的殘骸橫在橋面上,依稀能看見應急燈的光芒在煙霧中閃爍,遠處隱約傳來尖銳的警報聲,還有……光效?

  隔著一整片海水和城區,傳到酒店裡時已經變得斷斷續續。

  雲景珩站在窗前,手指攥著窗簾的邊緣,目光在那些光與濃煙之間來回掃了三遍。

  橋斷了。

  爆炸的規模很大,而且魂力波動的殘餘氣息就算隔了這麼遠,依然像針刺一樣扎在他的感知邊緣。

  那裡面有一種他陌生但能分辨出來的、刻意散發出來的破壞性質。

  他把窗簾徹底拉開,轉身拿起床頭的通訊器。

  螢幕亮起的瞬間,已經有兩條未讀訊息躺在上面。

  一條來自許小言,「景珩,你醒了嗎?」

  另一條來自唐舞麟,比許小言的晚了一分鐘:「景珩,我感覺到魂力波動了,不像是意外,我出去打聽打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