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恆旭轉身走向辦公樓，背影在午後的陽光里拉出一道溫和的斜影，聲音卻帶著教導主任特有的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二十分鐘後操場見。」
雲景珩目送他消失在樓門裡，才偏過頭看向唐舞麟：「我忽然覺得，這位老師安排的這場比試，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麼？」唐舞麟沒反應過來。
「他想展示的恐怕不是新零班的實力，」雲景珩輕輕笑了笑。
「而是你們四個。」
謝邂已經躥出好幾步遠，聞言回頭嚷嚷：「管他展示誰呢！好久沒在母校的場地動過手了，我就想打一架！」
……
操場西邊的訓練場不大，地面是老舊的青色石板，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縱橫交錯，邊緣擺放著幾根鐵質訓練樁，樁身已經被磨得發亮。
唐舞麟彎腰壓了壓腿，肌肉在寬鬆的運動服下舒展，隨口問：「二十五級魂力，兩個魂技，……魂靈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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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吧，」
許小言歪了歪頭，「龍老師沒說不能用魂靈，但你要是把金語放出來，估計他們會被嚇到。」
古月站在一旁沒有熱身，只是垂著眼安靜地站著，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空氣中幾縷水汽悄然凝成細小的冰晶又瞬間消散。
「我準備好了。」
訓練場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混雜著好奇與興奮的議論聲。
謝邂探頭一看，操場看台方向已經陸續有人涌過來了，三三兩兩的學生從教學樓和宿舍樓的方向小跑著朝操場聚集，最前面幾個高年級男生幾乎是在跑，後面還跟著幾個捏著筆記本的女生，短髮被風掀起來也顧不上理。
「這也來得太快了吧……」
原恩夜輝把手搭在眉骨上遮著光望過去，「這才多久？十分鐘？」
雲景珩看了一眼通訊器：「還有八分鐘。」
看台上的座位很快就被占滿了，來晚的學生乾脆站在跑道邊沿，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一個不規整的圓圈，把訓練場圍在中央。
一個穿著中級部制服的男生擠到最前面，踮著腳朝里張望：「哪幾個是零班的啊？以前的還是現在的？」
「以前的！看到沒，那邊站著——我聽高年級學長說，他們當年可厲害了！」
「當年的零班不是就四個人嗎？而且……打現在整個零班？這不是欺負人嗎？」
「聽說魂力壓到二十五級了，用的是限制戰規則，新零班那幫人也不弱好吧！」
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看台上有人掏出通訊器開始錄影，幾個膽子大的學生甚至翻過護欄朝訓練場湊近了幾步，被維持秩序的老師招手趕了回去。
謝邂站在場地中央，雙臂抱胸，嘴角彎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到沒，咱們當年可沒這待遇。」
唐舞麟站在他旁邊，聲音壓得很低：「當年我們打校內賽的時候，觀眾也就兩排人。」
「那是因為你把人家打得太狠了，後來沒人敢跟你打。」
許小言站在一旁拆台，目光卻已經越過人群落在看台最高處一個安靜的身影上。
郁朕校長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正坐在最上排的座位上，身邊還坐著龍恆旭。
校長的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表情平靜得很，但那雙眼睛掃過訓練場的時候明顯帶著光。
「校長都來了，這場子不小啊。」謝邂順著許小言的目光看了一眼。
古月始終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周圍如潮水般的目光和議論。
她的唇角微微動了動，但那表情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一種饒有興致的好奇。
人潮還在不斷地湧向操場，跑道邊沿已經站滿了人，就連教學樓靠操場一側的窗戶也都推開了，窗台上趴著幾個擠不下來的學生。
中級部和高階部的制服混在一起，藍白相間地鋪滿了整片看台。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議論聲陡然拔高了幾個調子。
新零班到了。
六個人從辦公樓的方向並肩走來，清一色的白色訓練服，步伐整齊，為首的是一個個子不高但肩背很寬的男生，短髮緊貼頭皮，目光沉著地落在場地中央的四人身上，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種專注勁兒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練過的。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嘴角噙著一點笑意，看起來比前面那個男生鬆弛不少。
「零班的！來了來了！」
「領頭那個叫譚青，武魂是玄鐵重盾，防禦特別強！後面那個馬尾辮是林筱，武魂幻影蝶，速度快得看不清！」
「那其他四個呢？」
「也都是有來頭的，聽說零班這一屆選拔標準比往年都高……」
新零班六人在訓練場邊緣停下腳步，譚青的目光與唐舞麟對上一瞬，然後微微頷首致意。
謝邂眯了眯眼：「有禮數，不錯。」
唐舞麟回了禮，轉頭看向龍恆旭的方向，龍主任已經站起來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擴音器，清了清嗓子開口：「全體安靜——！」
看台上的嗡嗡聲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迅速降了下去，只剩下風吹過操場邊梧桐樹葉的沙沙聲。
龍恆旭的目光掃過全場，聲調平穩：「今天這場切磋，是我們東海學院零班傳承的一次交流。首屆零班代表唐舞麟、謝邂、古月、許小言，將對陣本屆零班全體成員。」
「規則如下——首屆代表魂力壓制至二十五級，每人限用兩個魂技，魂靈可使用但不得超過對應魂力等級的自然上限。無時間限制，一方失去戰鬥能力或主動認輸即結束。」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目光往雲景珩三人站的方向掃了一眼，又補了一句：「對決結束後，若有高年級學生或老師感興趣，可與史萊克學院的另外三位學員進行自由切磋交流，規則另行安排。」
這句話一落地，看台上驟然炸開了鍋。
史萊克學院，這三個字在東海學院的校園裡就是某種可望不可即的符號。
前排幾個高階部的男生幾乎是同時扭頭朝雲景珩、葉星瀾和原恩夜輝的方向看過去，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躍躍欲試。
「那三個是史萊克的？看著也不像特別厲害啊……」
「那個男的氣質不怎麼特殊，長的倒是挺好看，旁邊兩個女生，一個看起來冷冷的，一個看起來挺隨和，不知道什麼水平。」
「反正輪不到咱們先上，等老零班打完再說。」
「他們敢接嗎？不會被碾壓吧……」
雲景珩聽覺敏銳，這些零碎的聲音一字不漏地收進了耳中。
他偏頭看了一眼葉星瀾，後者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水，睫毛都沒顫一下。
原恩夜輝倒是彎了彎嘴角，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忽然有點期待後面那場了。」
「先看他們四個表演吧。」雲景珩朝場地中央揚了揚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