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學院大門前，唐舞麟，謝邂，許小言往那一往杵就跟顆樹一樣，一動不動。
站在葉星瀾旁邊的古月也是一臉感慨的模樣。
「東海學院……我記得你們就是從這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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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時候也才12歲。」
許小言看了過來，「要不領你們進去看看？」
原恩夜輝點了點頭，「好啊。」
門衛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頭髮已經花白了，從窗格里探出頭來打量這一行人。
七個人往那兒一站，個頂個的氣場不同。
「找誰？」門衛把窗子推開一條縫。
「麻煩您通報一聲，找龍恆旭龍主任。」
謝邂雙手撐著窗台，探進去半個身子，語氣熟稔得很，「就說他以前的學生回來了，謝邂、唐舞麟、古月、許小言，他准記得。」
門衛將信將疑地看了兩眼，目光在他們幾個身上來回掃了幾圈，最前面這小子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眼熟，似乎在校園裡見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桌上的通訊器撥了內線。
「龍主任，門口來了幾個年輕人，說是您以前的學生……對，一個叫謝邂的，還有唐舞麟，古月和許小言……嗯、嗯，好，好。」
掛了電話，門衛的表情明顯鬆弛了許多：「龍主任說讓你們在門口稍等，他馬上下來。」
謝邂退回來，朝幾人擠擠眼：「等著吧，我敢打賭龍老師見著咱們肯定嚇一跳。」
「為什麼？」葉星瀾難得主動開口，歪了歪頭。
古月笑著說：「因為當初的零班可不是什麼乖乖孩子。」
唐舞麟摸了摸鼻子：「其實主要還是因為謝邂。「
「嘿！老唐你這就不夠意思了！當初翻牆出去吃宵夜的主意是誰出的？」
「我出了主意，古月設計的路線，你實操的，小言放風。分工明確，誰也跑不掉。」
葉星瀾的眉毛微微挑起：「原來你們還有這段歷史。原恩，你之前知道嗎？」
原恩夜輝抱著胳膊笑：「知道一點點，但沒聽全。謝邂只跟我吹過他有多威風。」
「威風什麼威風，」
許小言毫不留情地拆台，「那次翻牆回來被龍老師逮個正著，四個人在辦公室罰站到晚上十點，最後每人寫了三千字檢討，然後舞老師黑著臉把我們帶回去的。」
謝邂正要反駁，校門內的林蔭道盡頭已經出現了一個身影。
中等身材，穿著乾淨的灰藍色襯衫，步子不快不慢，帶著一種長年從事教育工作的人特有的沉穩。
等走近了，才看清那張臉上的表情，先是錯愕，繼而慢慢綻出一個明顯的笑容。
「還真是你們四個。」
龍恆旭站在門內，隔著鐵柵欄把四人挨個看了一遍，目光從謝邂亂翹的頭髮到唐舞麟結實了不少的肩背，最後落在許小言和古月這兩個漂亮女孩子的臉上，點了點頭。
「都長高了啊。你們都進了史萊克都怎麼樣？」
謝邂咧嘴一笑：「都挺好的，龍老師，才年不見？怎麼頭髮都白了不少？」
「不是都是被你們這些學生氣的。」
龍恆旭哼了一聲，卻藏不住眼角的笑紋，轉頭朝門衛揮手開了門，「進來吧，別在門口杵著，跟展覽似的。」
七個人魚貫而入。
踏進校門的那一刻，謝邂的腳步忽然慢了半拍。
眼前的教學樓刷了新漆，原本灰白的外牆變成了淡藍色，操場邊的梧桐樹粗了一大圈，樹蔭把半個跑道都遮住了。
但那條從校門口直通教學樓的石板路還在，路面上有些地方裂了細紋，裡頭長出茸茸的青苔。
龍恆旭領著他們繞過教學樓，走到辦公樓前的小花壇旁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眼前這群年輕人。
「你們幾個當年一個比一個能折騰，古月還好點，謝邂三天兩頭闖禍，唐舞麟面上老實私下跟著瞎胡鬧，許小言看著文靜放風的時候比誰都機靈。」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了些，「但從這兒走出去的學生能進史萊克的，你們是頭一批，學院後來還在公告欄貼過你們的錄取通知。」
葉星瀾在旁邊安靜地聽著，這時候輕聲問了一句：「可以上樓看看嗎？」
龍恆旭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謝邂：「這幾位是？」
「我同學，也都是史萊克的。」
謝邂側過身，「這位葉星瀾，這位原恩夜輝，這是雲景珩，這是古月——全是我們班的。」
龍恆旭的眉毛明顯抬了一下，視線在幾個人身上仔細轉過，最後點了點頭：「都是好苗子。走，我帶你們去以前的教室看看，雖然這幾天是期末考試，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上樓梯的時候，原恩夜輝落在後面幾步，輕輕碰了碰謝邂的手肘：「你以前就在這兒上學？」
「是啊。」
謝邂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懷念，「那時候天天嫌學校丑，嫌食堂難吃，嫌龍老師管得寬——現在回來看看，其實挺好的。」
走廊的牆面上還貼著往屆學生的榮譽榜，玻璃鏡框裡一張張稚嫩面孔已經泛黃了。
謝邂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哎，找到了！」
幾個人湊過去看，照片裡四個少年站在領獎台上，左邊謝邂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中間的唐舞麟表情有點靦腆，右邊許小言和古月在比了個剪刀手。
底下的標題寫著「東海學院首屆競賽團體第一名」。
「那時候魂力還沒到二十級吧。」
唐舞麟回憶著，「比完賽我們四個去校門口吃了三碗餛飩，你一個人吃了兩碗。」
「長身體嘛。」謝邂理直氣壯。
「對了，龍老師，零班還在嗎？」古月看向龍恆旭。
龍恆旭笑著點了點頭，「在，當初你們畢業過後，這個培養模式也一直被延續了下來。」
龍恆旭話音落下的同時，目光已經帶著某種熟悉的、屬於教導主任特有的「盤算」意味，在七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謝邂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龍老師，您這眼神我太熟了，每次您這麼看人的時候准沒好事。」
「好事，怎麼不是好事。」
龍恆旭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慢悠悠的，「這不正好你們回來了，又是咱們東海學院走出去的標杆，新零班那幫孩子也練了大半年了，正好讓他們見見世面。」
唐舞麟眨了眨眼：「您是說——」
「打一場。就你們四個老零班，對現在的新零班。」
龍恆旭抬手指了指謝邂、唐舞麟、古月和許小言，「當然你們現在的實力肯定碾壓他們，這不公平，所以得限制，魂力壓制到二十五級，魂技只能使用兩個，不限時。」
許小言眼睛一亮：「有點意思。」
古月沒有立刻表態，但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星瀾倒是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少有的興致：「那我們三個呢？」
「你們當觀眾。」
龍恆旭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史萊克的學員觀戰，但也可以讓高年級來挑戰你們，算給那幫小子長長見識。」
雲景珩輕輕「嘶」了一聲，視線從謝邂轉到古月又轉到唐舞麟：
「我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你們四個對上現在的零班，就算壓制了魂力……我覺得還是欺負人。」
謝邂倒是來了勁，袖子一擼，「龍老師，這活兒我接了！舞麟？小言？古月？」
唐舞麟和許小言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行。」
「我沒問題。」
古月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雲景珩看向兩女，「星瀾？原恩？」
葉星瀾，原恩夜輝點了點頭。
龍恆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轉身就從褲兜里掏出通訊器撥了出去。
那頭很快就接了，龍恆旭語氣利落：「郁校長，我這邊有個臨時提議……對，當年那個零班的四個孩子回來了，我想讓他們和新零班切磋一場，限制魂力到二十五級，兩個魂技。」
「還有三個史萊克的學生，可以讓高年級學生挑戰，您看？」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傳來一個渾厚而帶著笑意的聲音：「龍主任，你說的是唐舞麟那幾個？」
「就是他們。「
「好！」
郁朕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個調，「我馬上發通知，今天下午所有考試取消，順延到明天。全體師生操場集合，觀摩這場對決！你讓他們準備準備，二十分鐘後開始。」
電話結束通話，龍恆旭把通訊器揣回兜里，朝四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聽到了？二十分鐘。你們可以去熱熱身，操場西邊有訓練場。」
「新零班那邊我去叫。」
謝邂已經攥著拳頭躍躍欲試了：「二十分鐘足夠了！走吧舞麟，好久沒跟你搭手了——」
「是好久沒跟你一起打了。」唐舞麟糾正他，但腳步已經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