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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取名真的好難……

  雲景珩抬腳,登上第二級台階。

  靴底落在石面上,聲響被海風捲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砸在圓台上每個人的耳朵里,像石子投入深井。

  他登到頂端的動作不快不慢,最後一步踏上去的時候,那塊黑色碎片就在他面前,與他胸口齊平。

  暗紅色的紋路在他靠近的瞬間流速驟然加快,從原本緩慢遊動的狀態變成了細密的、高頻的蠕動,像沉睡的東西嗅到了血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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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散發的熱量迎面撲來,不多,但精準,像一根燒紅的針尖懸在眉心前方一寸的位置,不燙,但讓人本能地想往後退。

  雲景珩沒有退。

  他站定,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朝下,懸停在碎片正上方大約兩寸的位置。分毫不差。

  「……然後呢?」他問。

  破滅老魔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隔著高度和風聲,混著沙啞的質感:「然後等著。它會自己來找你。」

  雲景珩等了兩秒。三秒。五秒。

  碎片表面的暗紅色紋路忽然朝中心匯聚,像無數條細蛇同時收到指令朝同一個點收縮,然後猛地彈開。

  一股細細的、約莫小指粗細的紫黑色氣流從碎片表面升騰起來,像活物一樣纏上了他的掌心。

  第一瞬間的感覺不是痛。

  是一種極細微的、從掌心表皮開始向里滲透的「涼」。

  那股紫黑色氣流貼著他掌心的皮膚滲進去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把手伸進了一潭密度極高的冷水裡。

  然後涼意變成了刺。

  經脈里最先被觸及的是手太陰肺經的起始端。

  那股紫黑色能量順著他的掌根、腕橫紋、沿手臂內側一路向上攀爬,速度比他預想中快得多。

  所過之處,經脈內壁像被細密的砂紙從內部打磨了一遍,那種摩擦感不劇烈,但持續,而且帶著一種「越磨越薄」的預示性,讓人本能地想握拳、想甩手、想把那股東西從身體裡抖出去。

  但他忍住了。

  雲景珩咬著後槽牙,把右手維持在原位沒有收回來。

  那股紫黑色氣流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肘彎內側,在小臂中段與上臂交界的地方停了一下,像在試探什麼,然後猛地又往上一躥,直接灌入了肩井穴,順著頸側直衝天靈。

  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疼」了。

  像有人把一根燒紅了的鐵絲從鎖骨上方塞進去,沿著頸椎外側一路捅到顱底。

  雲景珩的頸肌猛地一繃,下巴不由自主地往上抬了半寸,喉結正上方的皮膚底下浮起一道極細的紫黑色線紋,從下頜角一直延伸到耳後,像一道閃電劈進了髮際線里。

  他聽見自己牙關之間擠出來的那一聲悶哼。

  不響,但短促,從胸腔最深處頂出來又被嘴皮子壓住了。

  「……嘶。」

  那股紫黑色氣流並沒有停下,它越過他的肩頸後分成了兩路,一路往下灌入胸腔,沿著任脈直衝丹田。

  另一路沿脊柱外側下行,像一條黑色的蛇貼著椎骨的側面一路鑽到尾椎。

  兩路同時到位的瞬間,雲景珩整個人像被從內部劈了一道。

  他的脊背緩緩弓起來,胸口朝前一頂又縮回去,從尾椎到枕骨整條脊柱兩側的淺層肌肉同時劇烈抽動了一下。

  外套底下肩胛骨之間的位置浮出一道縱向的紫黑色裂紋,像瓷器被高溫淬裂後的紋路,從第七頸椎一直延伸到第三胸椎。

  但那股紫黑色氣流灌進丹田之後,沒有再往前推進了。

  它在丹田外圍停駐下來,像一圈繞城的暗色護城河,緩慢地、帶著試探性地朝丹田核心的方向蠕動。

  而與此同時,他體內有一團生命本源被觸動了,自動從丹田中央向外湧出一層溫熱的光暈,裹住了那股紫黑色氣流的邊緣,像用一層薄薄的繃帶把一團荊棘包了進去。

  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雲景珩的整個胸腔內傳來一陣低頻的、沉到骨縫裡的震盪。

  是從體核心心處向四肢末端蔓延的,他感覺自己像被一口巨鍾從內部敲了一下,五臟六腑在那一下共振里同時顫了一瞬,又同時歸位。

  疼。

  那股紫黑色氣流在他丹田外圍被金色生命本源包裹住之後,沒有再繼續侵入。

  它像一頭被套上了嘴套的猛獸,在原地徘徊、低吼、用爪子在光暈的內壁上劃拉,但撕不破那層薄薄的生命屏障。

  而雲景珩從中感覺到了一件事:那股毀滅之力在被他生命本源接觸的地方,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極微量的「消融」反應。

  光暈被它腐蝕掉了一層,但同時它自身的邊緣也在被光暈溶解掉一部分。

  兩者相遇的那個地方上,有極其細碎的、像靜電一樣的微弱火花在不斷生滅,每一次生滅之間都伴隨著他丹田深處一陣短暫的刺痛和一陣短暫的溫熱交替出現。

  「……有反應。」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但他自己聽得出來,那句話後面撐著的底氣比剛才足了一些,「它似乎被生命本源咬住。」

  破滅老魔坐在圓台邊緣的礁石上。

  他微微睜開眼,暗紅色的瞳仁朝上轉了半圈,落在那道紫黑色紋路停留在雲景珩頸側的輪廓上。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沒什麼起伏,「這只是一小縷。真正的那塊在魔鬼山谷里,比這大幾百倍。」

  雲景珩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懸在碎片上方的那隻手緩緩收回來,攥成拳,指縫間一縷殘餘的紫黑色霧氣散開在空氣里。

  他轉了一下手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紋路,原本清晰的掌紋中間多了一道暗紫色的細線,從生命線中間穿過,延伸到感情線的起點位置才淡下去。

  「……這一小縷就夠我喝一壺了。」他說。

  「那你準備好了嗎?」

  破滅老魔從礁石上站起身,那雙眼睛第一次正正地看進了雲景珩的眼睛裡,「還是說,你想再適應幾天?」

  雲景珩從石柱頂端往下走,一級,兩級,三步落地。

  他站在破滅老魔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右手的五指張開又攥緊,感受著掌心那股被包裹住的紫黑色餘燼在丹田外圍緩慢地打著轉。

  「直接去吧,適應八成沒什麼用。」

  「那倒是,不過流程該走還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