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的聲音在海神閣里此起彼伏地響了一圈，連一向穩如泰山的龍夜月都微微眯了一下眼。
楓無羽第一個跳起來，指著雲景珩的鼻子：「第一到第四魂環全部提到十萬年？你小子知不知道這什麼概念？你爸修煉到現在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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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瞄了雲冥一眼，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換了個說法，「你就偷著樂吧。」
雲景珩攤手：「關鍵是我得先把全身魂骨配齊才能看到第四考具體內容。我現在身上就三塊魂骨，還差三塊呢。」
「三塊？你不是只有兩塊嗎？哪又多出來一塊？」唐音夢疑惑。
「第三考的獎勵就是一塊頭部魂骨，已經融合了。」
屋子裡安靜了幾息。
蔡月兒手裡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若有所思：「全身魂骨配齊……這話說得輕巧，品質不夠的魂骨配上去還不如不配，以後要換還得再受一次融合的罪。」
「所以得找好的。」
濁世睜開眼，目光落在雲冥身上，「雲冥，你心裡有數？」
雲冥端著茶盞，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盞里的茶喝完，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然後他抬頭看向雲景珩：「高品質魂骨的事，我想想辦法。既然你現在的氣息很隱秘，那你也出去溜兩圈找找看。」
「爸，你不會要給我變出來吧？」雲景珩狐疑地看著他。
雲冥沒回答他，轉頭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照在黃金數上，樹影婆娑，光斑在窗紙上跳來跳去。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全場都安靜下來的話：「帝天手裡，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濁世抱著胳膊的手指收了一下，楓無羽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藍木子和唐音夢對視一眼，都沒出聲。
雲冥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雙手背在身後，「他活了那麼多年，收羅的東西不會少，魂骨這種東西，對他而言未必有多稀罕，但他肯不肯給，得看怎麼談。」
雅莉輕聲說了一句：「你要去找他？」
「總得試試看嘛，萬一就成了呢？」
龍夜月表態，「那我去戰神殿問一下。」
蔡月兒的表情很意外，畢竟龍老和那位的事情，他們都知道。
「月兒，你什麼表情？老婆子能虧待自家孫子不成？」
蔡月兒剛忙搖頭，「我去問唐門。」
雲冥又沉默了片刻，目光從窗外的黃金樹收回來，落在雲景珩身上。
他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時間節點，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雲景珩微微一愣的話：「葉星瀾、唐舞麟那幫孩子，進黃金樹也有段日子了。」
雲景珩眨了眨眼：「……對啊，算算時間，快兩個月了吧？」
「你不去看看他們？」
雲景珩皺眉，「不了吧……打擾到就不好了。」
其實不然，他在黃金樹里修煉過不止一次，但每一次都感覺有人窺探，久而久之，就不樂意去那些房間了。
「行，你高興就好。」
雲景珩從海神閣門口退出來的時候，夕陽已經壓到了西邊的屋頂簷角，整條走廊被暖橙色的光灌滿了。
他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然後雙手插兜沿著石板路往外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經過黃金樹的方向時側頭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古木在暮色里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樹冠靜謐地籠著幾間修煉室的屋頂，窗紙後隱約透出燈火。
葉星瀾、唐舞麟他們大概就在裡面修煉。
雲景珩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沒往那個方向拐。
他穿過內院，沿著一條種著梧桐的小路往外走，落葉在腳邊打著旋。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想了想，然後拐向了左邊那條路——那邊是外院學員的工讀生宿舍區，古月住的那棟小屋就在盡頭。
他在小屋前停住。
窗戶亮著燈，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出來，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桌前，像是在翻書。
雲景珩站在樓下仰頭看了看那扇窗，抬手敲了敲樓下的大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門從裡面被拉開了，古月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一卷書，另一隻手攏了攏披散在肩上的長髮，看見是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路過。」雲景珩說。
古月看了看他身後那條路。
收回目光，側身讓了讓門：「進來吧。」
雲景珩跟著她進了屋。
小屋收拾得乾淨利落，桌上攤著兩本書和一杯半涼的茶，看痕跡她剛才確實是在看書。
雲景珩在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去夠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涼了。」
「自己不會續？」
古月在對面坐下來，把書合上放到一邊，看著他的目光裡帶著一點審度的意味，「你今天怎麼這麼閒？」
「氣息能藏住了，也就自由了。」
雲景珩把涼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出來透透氣。」
古月沒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了他幾息。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紫色光暈，其實平時不太明顯，但云景珩跟她待久了之後，已經學會了在特定角度捕捉到那種幾乎不能稱之為異常的變化。
她每次動用封印力量的時候，眼瞳深處會有一瞬間的紫色流轉，像是湖底翻上來一片深色的水。
「你最近修為進展挺大的。」
古月忽然開口，語氣平淡，但云景珩注意到她放在書脊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我聽蔡老師提過，說舞老師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
「誰說的？舞老師那是讓著我。」
「他從來不讓著別人。」古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別在我面前謙虛，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雲景珩笑了一下，沒接話。
他端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這次沒皺眉，放下來之後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兩圈，像是斟酌著什麼措辭。
古月看著他那副「有話想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先一步開了口：「你來找我，就為了討一杯涼茶喝？」
「當然不是。」雲景珩放下杯子，坐直了一點，「我問你個事，你們星斗大森林有沒有多餘的品質好的魂骨？」
古月的眉梢輕輕動了一下，「魂骨？你缺魂骨？」
「缺。缺不少。」
雲景珩掰著手指頭數，「頭部有了，軀幹骨有了，左臂有了，差雙腿和右臂，我現在急需配齊全套魂骨，才能開啟第四考。」
古月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把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面，目光落在桌角那盞熄滅的油燈上，像是在想什麼。
「魂骨這種東西，大陸上流通的高品質貨很少，大部分都在大勢力或者大家族手裡攥著，市面上能買到的多半是萬年級別以下，品質參差不齊。」
「我倒是有不少好的。」
雲景珩眼眸一亮，「此話當真？！」
古月白了他一眼，「當然，但是——」
古月認真的看著他，「求我。」
雲景珩一愣，隨即立馬化身狗腿子，噓寒問暖，捏肩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