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
雲景珩把生活切成了兩塊。
白天在書堆里刨魂導器理論,越往後翻就越覺得這玩意兒的水深,核心法陣的排列組合比前世高等數學的公式還繞,但他偏偏啃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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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還會被蔡月兒拎出去當靶子。
葉星瀾他們的實戰課需要一個「會動的活靶」,既能餵招又不會真死人,雲景珩這種六環修為、還懂分寸的傢伙簡直是天選的陪練物件。
第一次上場的時候他還在琢磨怎麼手下留情,結果葉星瀾一劍擦著他耳朵飛過去,把他劉海切下來了一縷。
「……來真的?」他摸了摸發梢。
蔡月兒雙手抱胸站在場邊,笑眯眯的:「輸了的今天晚上替全班刷鞋。」
那天下午雲景珩按著一個班的輪番轟了兩個時辰。
「你這不是活靶子,你這是活的搗亂精!」許小言氣得跺腳。
但後來他們就習慣了,甚至開始主動要求他「再刁鑽一點」,因為被他逼出來的閃避速度和應急預判在真正戰鬥的時候能派上大用。
唐舞麟等人學到很多,但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古月能在雲景珩不動用兩個十萬年魂環的情況下和他打個有來有回。
許小言甚至懷疑雲景珩在跟古月打的時候故意放水了。
不過還真沒有,其實是雲景珩放出小九打古月之後,古月就悄悄解開了一些封印,開始直接壓力雲景珩。
但這一幕在謝邂看來,就是他們的極大進步,當即就自信挑釁,然後就被雲景珩追著揍了半個多小時,要不是被蔡月兒攔下,他估計要在校醫院躺個幾天。
每天晚上,所有人睡下之後,雲景珩就盤腿坐在床上,把意識散出去,捕捉天地間殘餘的月華絲縷。
月道法門比他想像的還要深邃。
第一篇他只花了三天就熟練了,但第二篇開始涉及到如何把引入體內的月華壓縮、提純、反覆淬鍊成更精純的形態,就難多了。
他前半個月每晚都在跟那些滑溜溜的月華較勁,明明引入了一大片,凝到最後只剩細細一縷,堪堪夠金丹塞個牙縫。
這明顯是個水磨工夫,急不得。
但他急了,直接把古月給的太陰神金拿出來,直接用學來的方法吸。
原本需要數年的時間,硬生生被壓到了半個月,他的金丹肉眼可見地凝實了一圈,表面的銀光從薄霧變成了厚釉,連帶著廣寒宮的溫養也加速了。
後來的一天夜裡,他感覺到宮殿內部的地磚紋路亮起一道完整的迴圈,從正殿穿過迴廊繞回原點,第一轉,成了。
廣寒宮的材質肉眼可見地細膩了一層,表面那些刻痕變得更深邃,像自然風化出來的紋路而非刀刻的痕跡。
他開始隱約覺得魂力流轉的時候比以前順暢了。
最直接的變化體現在跟舞長空的對練上。
舞長空每周會抽兩天來和他的實戰,前幾次雲景珩都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的劍快得跟鬼一樣,他的魂力護盾都來不及開就被劍背拍在肩膀上,麻了半邊身子。
仗著年紀大,經驗多來欺負人,不許他用魂技,也不許他用劍。
就那麼空手和他打!
「太慢。」舞長空收劍,面無表情。
到了後面,雲景珩能躲開他的劍了。
再後來,他開了魂力護罩硬接了三劍,護罩裂了但他沒倒。
最近的一個下午,舞長空照例來「餵招」,劍出鞘的瞬間雲景珩沒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他丹田裡的金丹猛地一轉,一股銀色的月華沿著脊椎衝上右臂,他的速度驟然拔高一截,側身擦著劍鋒滑過去,手掌貼著舞長空的小臂往上一拍。
舞長空手腕一偏,劍尖歪了三寸。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接下來的半盞茶里,雲景珩的出手越來越快,月華靈力在經脈里奔涌得越來越順暢,每一拳一掌都帶著一種以前沒有的「韌勁」。
力量在接觸目標的瞬間還會再彈一下,卸掉反震的同時再補一層暗勁。
這是月道法門第三篇里記載的「纏絲勁」,他剛練到皮毛,但已經夠用了。
最後一下他用手肘抵住舞長空的劍脊往前一頂,他退了半步。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舞長空低頭看了看自己退後的那隻腳,又抬眼看著雲景珩,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明天再加練一個時辰。」
他說完轉身走了。
雲景珩拄著膝蓋喘氣,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右手,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暢快,剛才那一肘,他沒用全力。
他的劍,好像也沒有以前那麼快了?
歲月果然是殺把豬刀嗎?
又過了十來天,某次對練末尾,雲景珩第一次完整地打出了纏絲勁的一套連招,掌風裹著月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弧,拍在舞長空護體的魂力罩上,罩面碎成了漫天的光點。
舞長空整個人倒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胸口的衣襟被掌風壓出一道凹痕。
他站定之後沉默了很久,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慢慢恢復的衣褶,然後抬眼看向雲景珩。
「你最近用的,不是你父親教你的那套?」
雲景珩收了掌勢,撓了撓頭:「嗯……算是自己琢磨的一點小改動。」
舞長空沒追問。
他只是把劍插回鞘里,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說了句:「你爸如果知道你現在的進展,應該會高興。」
「在我這裡,你合格了,以後是老師來和你練。」
說完就走了。
雲景珩站在院子裡,太陽已經西斜了,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鋪在青磚地面上。
「濁爺爺和我練?」
丹田裡的廣寒宮安安靜靜地懸著,金丹表面的銀光比一個月前厚了將近一倍,旋轉的速度也快了三分。
他深吸一口氣,把掌心攤開,一縷銀色的月華在指尖凝成極細的光絲,繞著指節旋了一圈又散開。
「第三考……」
他低聲念了一句,「好像真用不了一年。」
「濁爺爺……哼!明天非得給你鬍子揪下來幾根!」
暗處觀察的濁世嘴角一抽。
旁邊的楓無羽倒是笑的沒心沒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