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們還是被蔡月兒逮了去,留下雲景珩一人面對亂丟的拖鞋凌亂。
雲景珩站在房間中央,雙手叉腰,低頭看著地上那五雙拖鞋。
「……都走了為什麼不帶走你們的拖鞋?」他對著空氣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他。
他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把散亂各處的拖鞋全部歸攏,放到鞋櫃之後,從門後摘了一把拖把,把地板上的浮灰和鞋印一起拖了一遍。
整個過程花了二十分鐘,等他直起腰的時候,房間恢復了整潔,窗外的晨光已經從金線變成了整片金箔鋪滿大半個地板。
他看向鞋櫃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地下室,古月給的戒指里,可不僅僅只有一塊太陰神金,他打算用一部分來重新製作廣寒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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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外院小屋裡拿來的桌子從儲物魂導器掏出來放下,然後開啟燈,對著太陰神金。
但手中的刻刀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到了一個問題,以他六環的修為,頂多弄出來一個七級魂導器。
用太陰神金弄七級魂導器是不是有點太奢侈了?
但放下刻刀他又不甘心。
古月把這塊太陰神金給了他,說明它在他手裡應該派更大的用場。
可他目前的瓶頸就擺在那裡,修為不夠,做不出高階的東西。
他靠著椅背仰頭看著地下室的石質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修仙小說里一個常見的設定:法寶有靈,煉化過後可以透過丹田溫養來提升品階。
「丹田溫養……」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坐直了。
他的丹田裡那顆未成形的金丹正在緩慢旋轉,表面覆蓋著太陰神金靈力轉化的溫潤銀光。
如果他做出廣寒宮,把它放進丹田裡,讓那顆珠子持續地「滋養」它,魂力會滲透進太陰神金的紋路里,像水流漫過乾涸的河道,讓金屬內部的天然結構被重新喚醒。
它不需要一開始就是神器,它只需要是一顆「種子」。
「試試。」
他把刻刀拿起來,對著太陰神金比劃了一下,「不行就把它全吸了,反正吸完裡面的月屬性之後,剩下的金屬也就是塊普通的神金了,不虧。」
他深吸一口氣,把太陰神金固定在桌面上。
翻出曾經設計的圖紙。
他將那些結構按比例縮小到巴掌大小,盤算著用刻刀一層一層地剝出輪廓。
第一刀落下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了。
這塊太陰神金比普通金屬軟得多,刻刀切進去像是切一塊凍了三天的黃油,有阻力,但不費力。
月白色的碎屑從刀鋒兩側捲起來,落在桌面上時微微發光,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刻得很慢。
不是他不想快,而是他發現每一刀切下去之後,金屬內部都會有一層極薄的靈力紋路被「啟用」了,從刀口向四周蔓延開來。
如果他下刀太快,那些紋路就會互相干擾、纏在一起。
但每停頓一息再下第二刀,紋路就會自行理順,像是金屬本身在配合他的節奏。
「有意思……」他低聲說。
一個時辰之後,桌面上多了一堆銀白色的碎屑和一座巴掌大小的微縮宮殿。
宮殿通體銀白,正殿的屋簷微微上翹,月台的三級台階清晰可辨,偏殿兩側各有一道弧形迴廊環繞著正殿延伸出去。
他把刻刀放下,把成品托在掌心裡舉到燈下看,雕工說不上精湛,但整體看上去還是很精美的。
現在關鍵來了,他要怎麼煉化?
雲景珩把廣寒宮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把它放在桌面上,退後半步抱著胳膊端詳。
「煉化……怎麼煉?」他自言自語。
前世小說里寫得輕巧,無非是「滴血認主」「神識烙印」「靈力灌注」之類的手段,但這裡是斗羅大陸,那些套路他從來聽人用過。
魂導器製作的關鍵在於核心法陣與金屬材質的共鳴,頂級魂導器也不過是大師級的刻畫技藝配合高質量金屬,沒聽說誰往魂導器里滴血的。
但太陰神金不是普通金屬。
他重新把宮殿拿起來,指尖摩挲著正殿屋簷那道微翹的弧線,腦子裡突然想起了第二考的獎勵。
那捲月道法門!
「……差點把這茬忘了。「
他把廣寒宮放回桌面,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里翻找。
下意識忽略了歪著頭看他的長大了許多的小九。
飄蕩在識海正中央。
意識凝成的手觸到那捲東西的瞬間,他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物件。
材質說不清是玉還是帛,觸感溫涼,表面蒙著一層極薄的月白色光暈,光暈里隱約有細密的符文流動,像一整卷凝固的月光被他托在意識里。
他把那捲東西展開。
沒有文字。
至少第一眼看上去沒有文字,整個卷面上只有一片均勻的銀白色,像一面打磨到極致的鏡子,映著他的意識投影。
但當他集中精神去看那片銀白的時候,那些「光」忽然開始動了。
銀白色的光從卷面上升起來,像霧氣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他整個人僵住了。
大量的資訊在極短的時間內湧入意識,像一潑冷水兜頭澆下來,那些資訊不是文字,不是圖畫,而是某種更直接的東西。
像是身體記住了一種「感覺」,一種特定的呼吸節奏、靈力流轉的路徑、對月光的感知方式,全都一股腦地烙印進他的神魂里。
他站在地下室的桌前,身體紋絲不動,識海里卻翻湧了整整半盞茶的工夫。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
「……原來是這樣。」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恍然的意味。
那捲法門沒有名字,或者說它不需要名字。
它涵蓋的東西遠超大陸上的任何一本高階冥想法,包括如何引月華入體淬鍊神魂、如何用特定的周天路徑運轉靈力來加速金丹成形、如何修煉、如何以魂為爐以身為鼎去「養」一件法器……
恰好就有他剛才對廣寒宮「煉化」的困惑。
法門裡寫得清楚:月屬至陰至柔,不喜強取,只接受「引」。
煉化月屬性的器物不需要滴血認主那種粗暴手段,而是用神魂去「裹」住它,以靈力為橋,器物若感應到同源的月華,自然會敞開內部紋路接納神魂印記。
他重新把廣寒宮拿起來,掌心貼著底座,閉上眼,按照法門裡記載的方法開始嘗試。
銀色的魂力從金丹表面剝離出來,沿著經脈上行到掌心,卻沒有像剛才那樣「灌」進去,而是在廣寒宮的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靈力膜,那層膜輕輕震顫,頻率跟廣寒宮內部那些紋路的天然振動慢慢趨近。
第一息,宮殿表面亮了一下。
第二息,那些紋路從宮殿內部「浮」了出來,像銀白色的脈絡一樣凸現在金屬表面,隨著他掌心的頻率一起一伏地跳動。
第三息,他感覺到一絲極細的、柔軟的「觸角」從宮殿深處探出來,碰了碰他的精神力。
像是試探。
他穩住心神,沒有去抓那根「觸角」,只是讓自己的神魂保持開放,散出一縷同源的月華氣息。
那根觸角頓了一下,然後猛地纏上來,順著他的神魂往裡蔓延,一路延伸到識海深處,在那裡散成一片溫和的銀光。
廣寒宮在他掌心裡輕輕一顫,表面的紋路全部穩定下來,從銀白色變成了微泛金邊的月銀色。
成了。
那種「連線」的感覺很奇妙。
他不需要刻意用神識去「看」宮殿內部了,廣寒宮就像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每一道迴廊、每一根廊柱、月台上每一級台階的紋理都清晰地浮現在感知里。
他試著用意念牽引了一下宮殿,廣寒宮化作一道銀光沒入丹田,縮小了許多倍,穩穩地懸浮在金丹上方,宮殿底座跟金丹表面之間隔著大約一指寬的距離,兩者之間有一道銀白色的光帶相連,像潮汐牽引。
「WC?還真就成了?!」
雲景珩有些驚喜,趕緊把桌面上的太陰神金碎屑收進儲物魂導器,關了燈,踩著樓梯走回一樓。
他得趕緊學會它,說不定都不需要一年他就能完成第三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