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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寒與痛的淬鍊

  史萊克學院,內院,黃金樹內。

  雲景珩跟著雲冥來到最高的一間房間內。

  「景珩,接下來,你在這裡完成你的第二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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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景珩四處看了看,「為什麼不讓我去群星閣里?」

  雲冥搖了搖頭,「在這裡你能得到黃金樹的庇護,極限斗羅也沒辦法衝進來,你覺得你建造的群星閣能攔住?」

  「好吧。」

  雲冥點了點頭,「你看自身情況來,一切以安全為主,我下去開個會。」

  「好。」

  房間裡安靜下來,雲冥的腳步聲沿著盤旋的木質樓梯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黃金樹軀幹深處那扇厚重的門後。

  雲景珩獨自站在房間中央,仰頭環顧四周,這間屋子並不大,但牆壁和穹頂皆由黃金樹的活木構成,紋理間流淌著溫潤的金綠色光芒,像脈搏一樣緩慢而均勻地跳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而醇厚的生命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彷佛有細碎的魂力顆粒滲入肺腑,滋養著四肢百骸。

  他走到房間正中央那張由樹根天然盤繞而成的蒲團前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調動體內的魂力去溝通神考空間。

  【太陰月神九考,第二考:沐月煉體:引太陰月華入體,替代凡間靈氣淬鍊經脈血肉。太陰之力陰寒清冽,凡軀難以承受,會出現徹骨寒意、經脈脹痛。

  通關標準:周身經脈貫通,肉身容納月華之力,達成月軀初成,百病不侵,塵垢不染。

  時限:三個月,不允許中止。

  成功:月道法門一卷,魂力提升四級。

  失敗:考核終止,終身止步於此。】

  【是否開始?】

  「開始。」

  【考核開始。】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雲景珩的頭頂便出現了一輪圓月。

  第一縷月華被他引動時,身體先是微微一暖,隨即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處炸開,沿著脊柱閃電般向上攀升。

  那股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空「,彷佛那一瞬間血肉被抽走了全部溫度,只剩下骨骼在月華浸潤下發出細微的嗡鳴。

  「嘶——WC!」他咬緊牙關,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月華入體的過程就像把一根冰錐一寸寸釘入骨髓,每前進一分,經脈便要承受一分被撐裂般的脹痛。

  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被月華流過的那段骨骼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質地變得更加密實,表面泛起一層淡銀色的光澤,像被月光浸透的玉石。

  「……繼續。」

  他深吸一口氣,維持著魂力的流轉通道,引導月華繼續深入。

  汗水沿著下頜滴落在蒲團上,洇開深色的濕痕,又被黃金樹的活木迅速吸收,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金色霧氣散去。

  不知過了多久,雲景珩猛然睜開眼。

  他感知到了一股陌生的魂力波動,極輕,極淡,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就在黃金樹外壁的方向。

  那波動一閃而沒,若非他此刻正處於月華淬體的高度敏感狀態,幾乎無法察覺。

  他凝神靜聽,耳畔只有黃金樹體內魂力流淌的低沉嗡鳴。

  片刻後,那波動沒有再出現。

  「……錯覺?「

  「啊——!艹!」

  雲景珩那句髒話還沒落音,便感覺到體內月華的流速驟然紊亂。

  方才那一瞬間的分心,讓原本沿著既定經脈緩緩推進的月華之力失去了引導,像一匹脫韁的銀白色野馬,猛地撞向他左臂內側一條尚未淬鍊過的細支經脈。

  劇痛如刀劈。

  他甚至來不及悶哼,整條左臂便從內而外地泛起一層霜白色,皮膚表面瞬間結出細密的冰晶,指尖僵硬得無法彎曲。

  冰冷的月華在岔道中橫衝直撞,像無數根銀針同時刺入骨骼深處,帶著一種幾乎要將經脈撐裂的脹痛。

  「……穩住!「

  他咬緊牙關,舌尖幾乎被自己咬出血腥味,強行將潰散的意念重新凝聚。

  魂力從丹田處湧出,像一張大網兜頭罩向那團失控的月華之力。

  網與月華接觸的剎那,冰火交織般的反震沿著魂力脈絡回彈至胸腔,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血絲。

  但網終究收住了。

  他將那團暴走的月華緩緩壓制住,引導回主經脈。

  冷汗早已浸透了裡衣,黏膩地貼在脊背上,但隨著紊亂平息,那股徹骨的寒意開始重新變得有序,沿著他苦心構築的路徑一寸寸推進。

  骨骼深處傳來細密的震顫,像春冰初裂時發出的脆響,每一次震顫都伴隨著微不可察的質變,玉化的骨面在月華浸潤下逐漸延展,從小臂蔓延至肩胛,再沿著脊柱緩慢下沉。

  痛,但痛里透著一絲清晰的「進展「。

  好恐怖……

  他不敢再分心了。

  閉上眼,將五感全部內收,意識縮成一團凝實的銀色光點沉入丹田。

  黃金樹外的世界,那片刻前讓他警覺的陌生波動,全部被他暫時擱置。

  此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件事,引導月華。

  時間變得模糊。

  他無法判斷是過了多久,只知道那股寒意已經從他的雙臂蔓延至胸腔,正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向雙腿推進。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霜霧從口鼻中溢位,在他面前凝結成細碎的銀白色粉末,墜落在蒲團上,又被黃金樹吸收。

  經脈在脹痛中一次次被拓寬、被淬鍊,血肉中的雜質被月華沖刷著排向體表,結成一層層灰白色的薄痂。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輕」,一種由內而外的通透感,彷佛月華流過的地方,原本蒙塵的鏡面被一塊塊擦亮。

  「……小半條命差點都沒了。「

  他咧了咧嘴,用氣聲擠出一句自嘲。

  但嘴角牽動時,他感覺到面部皮膚也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銀光,月華淬鍊,已然蔓延到了頭面部。

  來不及細想,下一波月華已經如潮水般湧來。

  他深吸一口帶著黃金樹清冽氣息的空氣,重新沉入那冰與痛交織的淬鍊之中。

  房間外,盤旋樓梯的下方。

  雅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樓梯拐角,仰頭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門縫裡透出一線銀白色的光,冷冽而純淨,與她熟悉的雲景珩的魂力波動截然不同,卻帶著一種讓她安心的、正在生長的堅韌。

  雲冥從樓下走上來,與她並肩而立,兩人一同望著那道銀光。

  「疼成那樣,一句叫喊都沒傳出來。」

  雅莉輕聲道,聲音里有一絲心疼,也有一絲驕傲。

  雲冥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說:「他扛得住。」

  雅莉側頭看了丈夫一眼,月光從黃金樹的枝葉縫隙間漏下來,照亮了雲冥眼角那道極淺的細紋,那是歲月和無數個操心的夜晚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門縫的那道銀光上,但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明天誰來守他?」

  「明天……輪到龍老了。」

  ……

  [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一個月前我就悄悄看了一眼,他就……]

  [我也不知道,小三讓我們來看著點啊,也沒說要幹嘛啊。]

  [那還要看嗎?還有我給這孩子補充的生命力是不是太少了點?]

  [不,別補,你這是在干擾他,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擾的,也……不會被允許打擾。]

  [可是,他的筋脈受到傷還是有些嚴重的,這樣會留下暗疾的。]

  [那就對了。]

  [啊?可是……]

  [別可是了,快走,再不走會被這小子體內的東西發現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