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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偷來的半日閒

  星羅大酒店。

  「唐舞麟!!!把東西給我!」

  「那麼多吃的,非得搶我手裡的是怎麼回事?原恩!你管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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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邂的聲音在走廊里炸開的時候,雲景珩正端著那碗粥,勺子停在半空中,粥還冒著熱氣。

  唐舞麟側身閃過謝邂撲過來的手,嘴裡已經叼著半塊餅了,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誰都沒聽清。

  原恩夜輝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一副「與我無關」的姿態。

  「原恩!幫我攔著他!」謝邂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大了。

  原恩夜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唐舞麟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看著走廊天花板上的那盞吊燈。

  吊燈是水晶的,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她臉上,像一顆顆小小的、發光的星星。

  「管不了,你自己搶。」

  謝邂氣得臉都紅了。

  他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是那天晚上留下的傷,還沒好全,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的眼裡只有那塊被唐舞麟叼在嘴裡的、還剩下小半塊的蔥油餅。

  那是雅莉剛才從樓下帶上來的,熱乎的,蔥花的香味飄滿了整個走廊。

  唐舞麟一個人就吃了三塊,許小言吃了一塊,葉星瀾吃了一塊,最後一塊被唐舞麟搶了。

  其實也不是搶,是謝邂自己手慢,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唐舞麟已經把餅叼在嘴裡了。

  「唐舞麟!你給我吐出來!」

  謝邂撲過去,唐舞麟又閃了一下,這次閃的幅度大了點,後背撞在了牆上,悶哼了一聲。

  他的傷還沒好全,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面還有雅莉用治療魂技處理過的、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

  撞到牆的那一下,他的臉白了一瞬,但他嘴裡的餅沒有掉。

  他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沒了。」

  唐舞麟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看著謝邂那張寫滿了「你怎麼能這樣」的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你慢了一步。下次跑快一點。」

  「你——!」謝邂的手指指著唐舞麟的鼻子,指了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小言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端著半碗粥,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粥灑了。

  葉星瀾站在她旁邊,嘴角也是彎的,雖然沒有笑出聲,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雲景珩端著粥,「謝邂,虧你還是敏攻系,就這速度?」

  謝邂的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一格一格地轉過來。

  他瞪著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手指從唐舞麟的鼻子方向慢慢移到了雲景珩的方向。

  「你說什麼?」

  謝邂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再說一遍?」

  雲景珩端著粥,靠在門框上,表情無辜得像是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我說你跑得慢,敏攻系,被一個強攻系搶了餅,還被嘲諷,你敏在哪?攻在哪?系在哪?」

  許小言笑得從長椅上滑了下去,粥碗差點扣在地上,被葉星瀾一把接住。

  葉星瀾接過粥碗的時候嘴角彎到了耳根,但她的表情還是很克制的,只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肩膀一抖一抖的。

  唐舞麟蹲在走廊角落裡,雙手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胸口的繃帶被他笑得鬆了半圈,他也不在意。

  原恩夜輝靠在窗邊,捂住臉,卻怎麼也遮不住笑聲。

  「哇呀呀呀——!雲景珩!我和你拼了!」

  雲景珩把碗一放,圍著幾人轉起了圈圈。

  「你追不到我~」

  「哈哈哈哈哈!」×4

  謝邂的手指從他的衣角邊緣划過,差了不到半寸,氣得他牙根發癢。

  「你站住!」謝邂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震得牆上的裝飾畫都微微晃動。

  「你追到我我就站住。」

  雲景珩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種讓人恨得牙痒痒的悠閒。

  他明明身上還帶著傷,明明魂力還沒恢復,明明昨晚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但他跑起來的樣子就像在自家後院裡散步,衣角都不帶飄的。

  謝邂咬著牙追了上去。

  唐舞麟靠在牆上,笑得胸口疼。

  他捂著繃帶,彎著腰,眼淚都笑出來了,嘴裡還在喊:「謝邂,加油!你差一點就夠著了!」

  許小言蹲在長椅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粥碗端在手裡搖搖欲墜,好幾次差點扣在地上又被她堪堪穩住。

  葉星瀾站在她旁邊,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肩膀一抖一抖的。

  原恩夜輝靠在窗邊,雙臂抱胸,她看著雲景珩像一條滑溜溜的魚一樣穿梭,看著謝邂像一隻被逗急了的貓一樣在後面撲騰,還是沒忍住,從喉嚨里溢位一聲極短促的輕笑。

  雲景珩從這一頭滑到那一頭,又從那一頭滑回來,經過唐舞麟身邊的時候還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經過許小言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她碗裡的粥,經過葉星瀾身邊的時候沖她笑了一下。

  經過原恩夜輝身邊的時候,他跑過去了,原恩夜輝伸手想抓他,沒抓著,雲景珩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欸!原恩,你幹嘛?夫唱婦隨是吧?」

  原恩夜輝把手縮回去,面無表情地重新靠回窗邊。

  但她的耳尖紅了。

  謝邂終於停下了。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手臂上纏著的繃帶鬆了半圈,一端垂下來在空氣中晃來晃去。

  他的臉還是紅的,但不是氣的,是跑的。

  「你……你丫的……」

  他喘著氣,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你……屬泥鰍的嗎?」

  雲景珩躲在葉星瀾身後,歪著頭看著他。

  「泥鰍沒我快。」

  「還有人比喻自己屬泥鰍的?」舞絲朵提著一大堆東西走了過來。

  「我去買了好多好吃的,要不要來嘗嘗?」

  雲景珩拿回了自己的粥,「傷好了?就到處溜達?」

  「我傷的本來就不重,更何況謝邂還幫我擋了一下。」

  「哼哼!關鍵時刻還得看你謝邂大爺!」

  他拍了拍胸口,拍得砰砰響,牽動了還沒好全的傷口,臉白了一瞬,但他咬著牙把那聲悶哼咽了回去,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簡直就是把「快來誇我」寫在臉上了。

  許小言嘴角一抽,下意識想拆台,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當時……是傷的最重的那個。

  唐舞麟伸出手,在謝邂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好好,你最厲害。」

  原恩夜輝從窗邊直起身,朝舞絲朵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幾個袋子。

  舞絲朵的手空了,她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雲景珩面前,仰頭看著他。

  「你傷好點了嗎?」

  雲景珩把嘴裡的粥咽下去。

  「好多了。」

  舞絲朵看著他,看著他額角那道已經結了痂的傷口,看著他蒼白的、但已經有了一點血色的臉,看著他微微彎著的嘴角。

  「那就好。」

  眾人忽然就安靜了。

  所有人的嘴唇都在微微動著,想說,又咽回去,想說,又咽回去。

  那些話堵在喉嚨里,堵在胸口裡,堵在眼眶裡,堵得每個人都像是在水裡憋了很久的氣,快要憋不住了。

  雲景珩把粥碗放在旁邊的桌上,看著那些人,看著謝邂、唐舞麟、許小言、葉星瀾、原恩夜輝、舞絲朵。

  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放心吧,沒事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都會處理好的,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