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珩睡醒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二點了,此刻他站在蔡月兒的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進吧……現在已經十二點了,進去准挨罵,不進吧……她已經等自己到十二點了,不進也挨罵。
雲景珩在蔡老門前站了足足兩分鐘。
抬手,放下。
再抬手,再放下。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第三次抬手的時候,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了。
蔡月兒站在門口,銀白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在門口練了多久的功?」
雲景珩:「……蔡阿姨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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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蔡月兒側身讓開門口,「進來。」
雲景珩硬著頭皮走進去,發現房間裡不止蔡月兒一個人。
濁世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他進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嘴角抽了一下。
臭小子,又睡懶覺?
雲景珩眨了眨眼。
年輕,覺多。
「睡過頭了。」雲景珩主動交代,態度誠懇。
蔡月兒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昨天下午遇襲,晚上睡得晚,可以理解。」
雲景珩愣了一下。
這就……過了?
「但是,」蔡月兒放下茶杯,目光掃過來。
「下次如果約了時間,來不了,提前說,讓人乾等,就失了禮數。」
「嗯嗯,記住了。」
「坐吧。」
雲景珩如釋重負,在濁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蔡月兒沒有立刻進入正題,而是先給他倒了杯茶。
雲景珩雙手接過,小口抿了一下,茶香清冽,入口回甘,是好茶。
「昨天那些黑袍人,」蔡老終於開口,「你有什麼感覺?」
雲景珩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斟酌了一下措辭:「很親近。」
「親近?」濁世挑了挑眉。
「嗯。」
雲景珩點頭,「是……從武魂層面傳來的親近感,我的武魂在看到他們的時候,在回應。就好像……認識他們。」
蔡老和濁世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
「景珩,你手裡有沒有攻擊性魂導器?」
蔡月兒突然扯了一句。
雲景珩一愣,「有。」
「都有些什麼?給我看看。」
雲景珩點頭,伸出右手,手腕上一個不起眼的銀色手環微微一亮。
第一件東西被他掏了出來。
那是一把長約二十厘米的短刃,通體漆黑,刃口卻泛著一層冷冽的銀光,握柄處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乳白色魂導寶石。
「定魂刺,一次性五級魂導器,注入魂力後可以射出三道無形魂力針,射程三十米以內,可破能量護罩。」
濁世接過定魂刺,在手裡翻看了一下,微微頷首:「做工還可以,爆發力夠,就是準頭需要自己把控。」
雲景珩又從手環里摸出第二樣東西。
三顆龍眼大小的銀色珠子,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托在掌心沉甸甸的。
「雷音珠,五級魂導器,捏碎即發,範圍殺傷,直徑五米內的目標都會受到雷電和音波的雙重震盪。」
蔡月兒點了點頭。
第三樣。
雲景珩掏出一枚戒指,樣式古樸,戒面是一塊深藍色的寶石,裡面隱約有光紋流動。
「這個……不是攻擊性的,是防禦反擊型的。」
他把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鏡反戒』,能吸收一次不超過六階的攻擊,原封不動地反彈回去,我在圖書館找到的靈感。」
濁世看了一圈,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就這些?」
雲景珩眨了眨眼,把右手上的儲物魂導器取下。
「還有這個,但是我不建議你們取出裡面的魂導炸彈。」
濁世皺眉,「嘶……你昨天甩出去的炸彈就是從這裡弄出來的?」
「對,裡面的魂導炸彈都是我為了適配手環特製的,一旦離開儲物魂導器,就會自主激發。」
蔡月兒回應著昨天雲景珩造成的殺傷,「接近六級?」
「嗯。」
「有沒有定裝魂導炮彈?」
「……也有……」
「好,那麼……你記住,如果在星羅的這段時間,我們不在你附近,遇到不可力敵的人,定裝魂導炮彈也好,其他什麼也好,全扔他臉上。」
雲景珩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蔡阿姨,那玩意兒炸起來可是不分敵我的。」
蔡月兒端起茶杯,神情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晚飯:「所以才讓你在『我們不在附近』的時候用。」
濁世在旁邊「嘖」了一聲,沖著雲景珩擠了擠眼:「她的意思是,你的命比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重要。懂不懂?」
雲景珩張了張嘴,看向蔡月兒。
蔡月兒沒有否認,只是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茶,目光從茶杯邊緣上方掃過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懂了。」雲景珩老老實實點頭。
「重複一遍。」蔡月兒放下茶杯。
「……遇到不可力敵的人,你們不在附近,就把定裝魂導炮彈全扔他臉上。」
「很好,玩兒去吧,別跑太遠,太遠出事了我們趕不到。」
雲景珩收好東西,把那枚銀色手環重新戴回手腕上,確認一切都妥帖了,才起身往門口走。
「那我先去玩了,蔡阿姨再見,濁爺爺再見。」
濁世翹著二郎腿沖他擺了擺手。
蔡月兒「嗯」了一聲,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雲景珩拉開門——
一個人正站在門口,右手抬起,做叩門狀。
四目相對。
雲景珩瞳孔微縮,右手食指以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碰了碰左手腕上的手環,一枚巴掌大小的機擴類武器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
那是他自己改裝過的一把小弩,通體啞光黑色,搭配了特製的消音結構,握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三根淬過濃縮月華的短箭已經就位,保險已經開啟,射程之內,絕無虛發。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側,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對方顯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變化。
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書卷氣,不像是會出現在酒店走廊里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雲景珩微微繃緊的手腕上,瞳孔輕輕一縮,顯然察覺到了什麼。
「別緊張,」男人立刻開口,聲音溫和而從容,帶著一種讓人很難產生敵意的磁性。
「我是來找蔡老的,沒有惡意。」
雲景珩沒動,手指依然扣在扳機附近。
「我代表星羅帝國皇室,」男人又補充了一句,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塊令牌,上面刻著星羅帝國的標誌,「蔡老認識我。」
然而此時濁世和蔡月兒的精神頻道:
濁:小景珩反應這麼快?!話說那玩意兒真的有威脅嗎?
蔡:這個反應速度很棒不是麼?那個弩箭……上面有東西。
濁:嗯?什麼東西?
蔡:不清楚,但我覺得應該是他從武魂月反面弄出來的玩意兒,近距離中招,魂聖也夠嗆。
蔡月兒的聲音及時傳出:「景珩,讓他進來。」
雲景珩的手指從扳機護圈外側鬆開,不動聲色地將那把小弩滑回手環的儲物空間裡,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他側身讓開門口,表情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請。」
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彎,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房間。
雲景珩點了點頭,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