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大酒店。
雲景珩一行人縮在一個角落裡,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近千人的場面。
雲景珩正打算和旁邊的唐舞麟說什麼,卻發現緊靠著他的人只剩下古月了。
扭頭一看。
唐舞麟那小子貌似在勾搭小姑娘。
真不講義氣。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這算是巧合嗎?」
唐舞麟笑道:「我猜到了會見到你了,我們是代表斗羅大陸前往你們星羅大陸進行交流學習的。」
「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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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的聲音很輕,卻精準地落在雲景珩耳中:「雲景珩,她好看嗎?」
葉星瀾略含冷意的聲音也從他身後傳來,「喜歡麼?要不我幫你搭個線?」
許小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他的旁邊,心中那種「終於搶到了」的喜悅似乎蕩然無存。
「景珩,她很特殊嗎?」
雲景珩:「……」
果然沒錯!唐舞麟!你不講義氣!
「我說……」
他聲音乾澀,「你們是不是搞錯物件了?那個姑娘是舞麟在聊,跟我有什麼關係?」
古月沒吭聲,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葉星瀾冷笑一聲:「是嗎?他過去後你的視線就沒轉移過,當我沒看見?」
「我那是看舞麟那小子不講義氣!」
雲景珩覺得冤枉極了,「你們想想,我們仨站一塊兒,他一聲不吭就去搭訕,扔我跟古月在這兒干站著——」
「所以你也想去搭訕?」許小言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甜。
雲景珩深吸一口氣。
666,感覺要死在這裡。
他決定轉移話題。
「舞麟!」
他朝唐舞麟那邊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小子聽見,「聊完了沒?聊完了回來,有事。」
唐舞麟正和那少女說著什麼,聞言回頭看了雲景珩一眼,又看看身邊的少女,似乎有些猶豫。
那少女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遠遠地朝雲景珩這個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雲景珩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見耳邊同時響起三個聲音。
古月:「她在看你。」
葉星瀾:「她還對你笑了。」
許小言:「景珩,你們之前見過嗎?」
今天必須死一下是嗎?
旁邊看戲的謝邂默默挪動了一半,卻被原恩夜輝踹了一腳。
謝邂揉著小腿,齜牙咧嘴地看著原恩夜輝,滿臉無辜:「我又沒說話,踹我幹嘛?」
原恩夜輝面無表情:「笑這麼大聲不怕被打?」
謝邂:「……我嘴都沒張。」
舞絲朵猛地轉身,肩膀狂抖。
眼見唐舞麟身邊的姑娘離開了,雲景珩三步並作一步死死抓住唐舞麟,瞬間把他拽了回來。
在唐舞麟詫異的目光下,雲景珩死亡三連問脫口而出。
「她是誰?」
「我是不是不認識?」
「你們是不是很熟?」
唐舞麟看著雲景珩那張寫滿「我要死了」的臉,一臉莫名其妙。
「你沒事吧?」
「有事。」
雲景珩咬牙,「回答我的問題,一個一個來。」
唐舞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後不遠處那三道或冷淡或審視的目光,忽然隱約明白了什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雲景珩眼尖,立刻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你笑什麼?」
「我沒笑。」
唐舞麟立刻板起臉,求生欲極強,「第一個問題,她叫林昱含。第二個問題,你不認識。第三個問題,我們不算很熟,之前有過一場鍛造比賽,就見過一次。」
「就一面?」
許小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甜,「那她剛才為什麼對景珩點頭?」
唐舞麟撓了撓頭:「可能是……禮貌?」
葉星瀾抱著胳膊,冷淡地補了一刀:「禮貌到專門從人群里找出一個不認識的人點頭?」
古月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態度。
謝邂那不怕死的笑聲從角落裡飄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轉向了謝邂。
謝邂的笑聲戛然而止,脊背一涼。
「我……我……額……」
謝邂舉起雙手,慢慢後退,「你們繼續,繼續。」
原恩夜輝和舞絲朵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和他劃清界限。
這時,一個宏亮的聲音透過魂導擴音器傳遍整個大廳。
「大家好,我是聯邦秘書長潘文。這次前往星羅大陸的交流活動將由我帶隊。」
「稍候請星羅大陸的交流團先清點好人數率先出發,上一號到二十五號魂導大巴車。然後是我們自己這邊,上二十六號到五十二號大巴車。現在各部門清點人數。」
看著舞長空朝著他們快步走來,雲景珩鬆了一口氣。
呼……潘文,你是個好人。
聯邦的組織能力,倒是不錯,那麼多人,安排的倒是井然有序。
只不過這一次雲景珩沒給任何人機會。
一個肘擊就給謝邂拐了出去,順勢在唐舞麟身邊坐下。
謝邂:……
他看了一眼還沒落座的古月,葉星瀾,許小言,以及坐下了的舞絲朵和莫名其妙暴露身份了的原恩夜輝。
「你……」謝邂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飄。
雲景珩已經轉過頭去,跟唐舞麟聊起了今晚自助餐的菜品,彷佛剛才那個肘擊只是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
「謝邂,你不坐就下去跑。」舞長空站在過道上,他身後是探頭看什麼情況的蔡月兒和濁世。
謝邂深吸一口氣。
「舞老師,我想和您坐,我想和你討論一下修煉的事情。」
舞長空微微一怔。
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睛裡,罕見地閃過一絲鬆動的情緒,欣慰,或者說,是一種「這小子終於開竅了」的滿意。
「嗯。」
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沉穩,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可以。修煉一事,確實需要用心。」
謝邂幾乎要熱淚盈眶了。
謝邂顧不上細想,三步並作兩步地找到一個空座位,規規矩矩地坐下等待舞長空落座,動作利落得像軍訓標兵。
濁世老爺子摸了摸下巴,笑呵呵地看了謝邂一眼,又扭頭看了看那群年輕人,意味深長地「嚯」了一聲。
蔡月兒倒是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舞長空的肩膀,語氣溫和:「這孩子不錯,有上進心。」
謝邂心虛地低下了頭。
舞長空在他身旁坐下,側頭看他,問道:「想討論什麼?」
謝邂大腦飛速運轉。
他剛才就是隨口一說,哪裡真的準備了什麼修煉問題。
「呃……」
謝邂沉吟片刻,「舞老師,我想請教一下,速度型魂師在面對力量型對手的時候,應該如何最大化利用身法優勢?」
「比如在狹小空間內,如果對手的爆發力遠超自己,是應該拉開距離保持機動性,還是冒險近身尋找突破口?」
舞長空聽完,微微頷首。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他說。
謝邂愣了一下——他沒料到隨口編的問題居然能得到這樣的評價。
舞長空認真地講了起來,從速度型魂師的戰術體系講到不同地形下的應對策略,再講到魂力運轉與身體協調性的配合。
他的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每一個觀點都切中要害。
謝邂起初只是裝模作樣地聽著,後來竟不知不覺入了神。
濁世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又「嚯」了一聲。
蔡月兒輕笑:「這孩子,倒是無心插柳了。」
前面幾排,雲景珩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轉頭對唐舞麟低聲說:「謝邂這小子,歪打正著啊。」
唐舞麟點點頭:「舞老師講得確實好。」
「我沒說舞老師。」
雲景珩嘴角微揚,「我說謝邂。你聽聽他問的那個問題,我敢打賭他是現編的。」
「但現編能編到這個水平,說明他平時沒少琢磨。」
唐舞麟想了想,覺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