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坐了一路的列車,迷迷瞪瞪的雲師傅終於是到站了,他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腰後站了起來,看向后座的唐舞麟。
「舞麟,天海城有什麼好吃的嗎?」
「要不……嘗嘗海鮮?」
唐舞麟話還沒說完,目光突然拐了個彎,落在雲景珩身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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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道冷冰冰的視線從斜後方刺了過來,像一根針不輕不重地扎在他後腦勺上。
他緩緩轉過頭。
葉星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手裡捏著一團紙巾,正面無表情地擦拭著自己的右側肩膀。
那裡,肩頭的衣料上有一小片不太明顯的深色水漬,在淺色外套上格外扎眼。
雲景珩:……
「景珩,下次和我座,我讓你靠。」許小言的聲音插了進來。
唐舞麟的表情從微妙變成了精彩,嘴巴張了張。
「哇哦~」
許小言從座位上探出半個身子,雙手搭在前排椅背上,笑得一臉無害,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
她歪著頭看了看葉星瀾肩膀上的水漬,又看了看雲景珩,語氣輕快。
「我肩膀比較軟哦,靠著肯定舒服。」
蔡月兒站了起來,「老濁,先下車吧?」
一旁吃瓜的濁世一愣,「啊?好好好,哈哈,先下車先下車。」
舞長空默默的拿起師傅留下的水杯,跟了出去。
「我餓了。」
「我去給你買吃的。」×3
唐舞麟,謝邂,原恩,舞絲朵都為之一愣。
看著三女爭先恐後的下車後。
原恩對著雲景珩及其無語的說:「你女孩緣還怪好的嘞。」
雲景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說「沒有」,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見了,葉星瀾肩膀上還殘留著水漬的餘溫,許小言的「肩膀很軟」還在空氣里迴蕩。
說「謝謝」,那不是純有病嗎?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天海城。
唐舞麟倒是很講義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那個……女孩緣好也是本事嘛,走走走,先吃飯。」
他說著就要往車門口走,但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生怕再待下去會被捲入什麼奇怪的風暴里。
車門外,天海城的熱鬧撲面而來。
雖然這個熱鬧是來自剛下車的擁擠。
站台上,濁世正在和蔡月兒商量先去酒店還是先吃飯,舞長空握著水杯站在一旁,目光似乎在看遠方,又似乎什麼都沒看。
而三女已經站成了一排,間距微妙得像是經過精密計算,既不算親近也不算疏遠。
「往哪邊走?」葉星瀾問,目光看向剛下車的唐舞麟。
「出站口往東,兩條街。」
唐舞麟立刻切換到導遊模式,指向正確方向,語氣專業得像是背過三遍地圖。
許小言沒看唐舞麟,而是回頭看雲景珩下來了沒有。
看見他拎著從車門走下來,她自然地往旁邊讓了半步,空出一個位置。
「景珩,這邊。」
雲景珩腳步微頓。
他看了看那個位置,正好在葉星瀾和許小言之間。
如果是平時,他大概會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但今天不行。
今天他的口水還在人家肩膀上待過。
於是他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走到唐舞麟旁邊。
「帶路。」
「好嘞!」唐舞麟毫不猶豫地走在最前面。
正在和濁世激烈討論的蔡月兒對著雲景珩喊,「誒誒誒!去哪啊你們?!」
「餓了!找飯吃!」
雲景珩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腳步邁得又大又快,他旁邊的唐舞麟更是目光堅定!
後面傳來蔡月兒的聲音:「這幾個孩子,跑得倒快!」
濁世笑呵呵地說:「年輕人嘛,餓了正常。咱們也跟上,別走散了。」
舞長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握著水杯,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最後面。
天海城的街道比史萊克城熱鬧得多。
沿街都是各種店鋪,賣海鮮乾貨的、賣貝殼工藝品的、賣現烤魷魚的,油煙和香氣混在一起,把整條街熏得熱氣騰騰。
叫賣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遠處港口的汽笛聲,嘈雜而鮮活。
雲景珩,唐舞麟兩個人一左一右,步伐出奇地一致,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我們只是餓了,我們只是要吃飯,別的什麼都不關心。
謝邂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你們倆走慢點!又不是沒吃過飯!」
沒人理他。
天海城的街道人潮湧動,這個點兒正是下午最熱鬧的時候,本地人和遊客混在一起,把整條街塞得滿滿當當。
雲景珩一邊走一邊快速掃視兩邊的店鋪,不是在看吃的,他在找銀行。
那張黑卡揣在口袋裡,不綁到個人魂導通訊號上總覺得不太踏實。
雲冥說「數字不算多」,但以他對父親的了解,這個「不算多」大機率和正常人的理解不太一樣。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我先去趟銀行。」
唐舞麟也跟著停下來,「等你?」
「不用,你們先去,我馬上跟上來。」
雲景珩說著就往街對面走去。
謝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唐舞麟拽了一下胳膊:「走走走,咱們先去占座。」
一行人在路口分流,唐舞麟帶著其餘人繼續往東走,雲景珩獨自穿過人群走向街角一家看起來還算正規的聯邦銀行網點。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人群中有兩道目光始終黏在他身上,從未移開。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斗篷的人,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
從輪廓上看年紀不大,但周身籠罩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到近乎詭異的氣息。
他站在一家乾貨店的遮陽棚下,手裡什麼都沒拿,姿勢也松松垮垮的,像任何一個百無聊賴等朋友的路人。
但他的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下閃著一種奇異的光,是一種更純粹的、更熾烈的東西。
狂熱。
絕對的、不摻雜質的狂熱。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雲景珩沒有回頭。
他推門走進銀行,冷氣撲面而來,將街上嘈雜的人聲和海鮮的腥味一併隔絕在外。
網點不大,但這個點兒人不多,兩個視窗開著,一個在辦業務,另一個空著。
他走到空視窗前,把黑卡遞進去。
櫃員接過卡的時候手微微頓了一下。
這種通體漆黑、邊緣鑲金紋的卡不是普通儲蓄卡,是聯邦銀行內部系統里最高等級的黑金卡,整個大陸持有者不超過三位數。
櫃員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雲景珩一眼,眼前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穿著低調,怎麼看都不像是這種卡的持有人。
但她沒有多問,雙手接過卡,動作比剛才恭敬了幾分。
「請問您需要辦理什麼業務?」
「綁到我的個人魂導通訊號上。」
「好的,請稍等。」
櫃員將卡插入讀卡器,操作了幾下,抬起頭時表情有些不自然:「先生,請問您知道這張卡的初始額度嗎?」
「不知道。」雲景珩很誠實。
櫃員猶豫了一下,將螢幕微微轉向他,沒有念出數字,而是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看。
雲景珩低頭。
螢幕上顯示的數字清清楚楚:100,000,000.00。
一個億聯邦幣。
雲景珩的眉頭一跳。
神特麼「不算多」!
「先生,請出示您的身份證件以及魂導通訊帳號。」
櫃員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那絲緊張藏不住。
雲景珩抬頭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倒是一點也不慢。
這種級別的卡要核實身份是必要的,雲冥給卡的時候沒說這事,大概覺得沒必要說,畢竟在他眼裡兒子辦這點事還不是輕而易舉。
他從口袋裡摸出身份證件和學生證,疊在一起遞過去。
「史萊克學院的學生證?」
櫃員接過第一張卡片的時候聲音明顯拔高了一度,引得旁邊視窗正在辦業務的老太太都扭頭看了一眼。
「嗯。」雲景珩應得很淡。
櫃員手指微微發抖地把其並排放在桌面上,低頭對照資訊,又抬頭看雲景珩,反覆了兩遍。
櫃員深吸一口氣,將兩張卡的資訊錄入系統,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
系統跳轉,黑金卡的持有人資訊在螢幕上展開——
戶主姓名:雲冥。
關聯帳戶:雲景珩(長子)。
身份驗證:已透過。
櫃員的目光在「雲冥」兩個字上停了一瞬,瞳孔微縮。
「身份核實完畢,請輸入密碼。」
雲景珩低頭在面前的螢幕輸入了密碼。
櫃員的聲音恢復了職業化的平穩,但語速比剛才快了半拍,「已為您繫結個人魂導通訊號,黑金卡即時生效,可正常使用。」
「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