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珩猛地坐直了身體,安全帶「咔」地一聲繃緊,把他又拽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解安全帶,動作太急,搭扣彈開的時候指甲刮到了金屬扣,發出一聲脆響。
古月睜開眼睛。
「……你幹嘛?」
雲景珩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整個車廂。
車廂里很安靜,燈光白得有些刺眼,乘客們各自安坐在座位上,有人戴著耳機刷魂導屏,有人靠在椅背上假寐,還有一個中年男人仰著頭張著嘴,睡得很沉,鼾聲時斷時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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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常。
但云景珩的太陽穴一直在突突地跳。
他記得原著里,唐舞麟他們在列車上遇到了邪魂師的襲擊,那是一次突如其來的災難,車廂傾覆,死傷無數,也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對這個世界的惡意。
但那是原著。
現在呢?
時間線對得上嗎?
劇情還會按照既定的軌道發展嗎?
他來了這麼久,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也許——
「轟——!」
巨響從前方傳來,整個車廂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攥住,狠狠一抖。
燈光閃了兩下,然後滅了。
黑暗中,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灌入耳膜,列車開始傾斜,窗外的夜色以詭異的角度切割著視野,行李從行李架上嘩啦啦地砸下來,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被甩出了座位。
雲景珩本能地伸手抓住座椅扶手穩住身形。
「襲擊?」
「八成是邪魂師乾的。」
列車的傾斜角度越來越大,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遠處零星的燈火交替閃過,車廂里充斥著尖叫和哭喊聲。
金屬變形的尖銳噪音幾乎要刺穿耳膜。
雲景珩的腳死死蹬著前排座椅的底座,身體隨著車廂的傾斜而懸在半空中。
「轟隆——」
列車終於停止了傾斜,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側翻在路基上,車廂里的燈徹底滅了,只剩下應急通道的指示牌泛著幽綠色的光,照出一片狼藉。
雲景珩扭頭看向葉星瀾,許小言的方向,兩人明顯有點懵,但本能的警惕強迫著她們冷靜。
「沒事吧你們?!」
「沒事!」
兩人離開座位,朝著雲景珩跑來,車廂裡面很混亂,廢了好大勁才匯合。
車廂里的乘客還在尖叫哭喊,有人試圖從破碎的車窗往外爬,有人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行李,還有一個人被壓在行李架下面,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雲景珩咬了咬牙。
理智告訴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去找唐舞麟和謝邂匯合,但眼前這些人……
「先幫他們把門開啟。」
他快速地做了決定,「能救一個是一個,但別耽誤太久。」
四人分散開,雲景珩和葉星瀾用力掰開變形的車廂門,許小言用自己的星杖敲碎了一扇卡死的車窗,古月則單手掀起一張壓住乘客的座椅。
「往那邊跑!路基下面安全!」
雲景珩朝逃出去的乘客吼了一嗓子,也不知道他們聽沒聽見。
大約三分鐘後,車廂里的乘客疏散了大半。
雲景珩掃了一眼,確定沒有活人被壓在下面,朝三人打了個手勢。
「走,去找舞麟和謝邂。」
四個人穿過變形的車廂連線處,前一個車廂的情況更加慘烈。
車窗全碎了,座椅東倒西歪,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燃料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
雲景珩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聞到了一種記憶之中的味道,和他前世一個醫學博士好友實驗室里的標本很像。
福馬林……
「小心。」他壓低聲音,朝身後三人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話音剛落,車廂盡頭的黑暗中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很多個,節奏不自然,像是有人在拖著步子走。
三個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不,那不是活人。
它們身上穿著列車的制服,但領口和袖口血跡斑斑,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瞳孔渙散,眼白布滿血絲,嘴巴微微張著,嘴角流下暗色的液體。
死人傀儡?
雲景珩的瞳孔驟然收縮,前世看過的無數恐怖片記憶瞬間湧上心頭,但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那股濃烈福馬林味,卻比任何電影都更加真實、更加令人作嘔。
「吼——」
三具傀儡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青灰色的臉上肌肉僵硬地抽搐著,毫無徵兆地朝四人撲了過來!
它們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僵硬,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卻讓許小言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別怕!」葉星瀾手中的星神劍瞬間斬出,璀璨的劍光在昏暗的車廂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劍神星!」
劍光如月華傾瀉,精準地斬在最前方那具傀儡的脖頸上。
「嗤——」
沒有鮮血飛濺,只有暗綠色的液體噴涌而出,傀儡的頭顱應聲而落,咕嚕嚕地滾到一旁,身體卻還在慣性作用下向前撲倒。
「好噁心!」許小言捂住嘴,強忍著胃裡的翻騰。
「別愣著!」
古月冷冷地開口,右手輕輕一揮,一道冰藍色的風刃呼嘯而出,將另外兩具傀儡的雙腿齊根斬斷。
「砰!砰!」
雲景珩順手補了一劍,削其頭顱。
「走!」
四人快速穿過這個車廂,前方的打鬥聲越來越清晰。
「舞麟!謝邂!」
雲景珩喊了一聲。
「景珩!支援!」唐舞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雲景珩一腳踹開車廂門,看到的是謝邂捂著肩膀擋在一個女人前面,唐舞麟則是在與一個長相猥瑣的人交戰。
五環。
雲景珩沒有廢話,三道弦月斬瞬發而出逼其後退,然後一個A閃斬下頭顱。
「呼……呼……」
唐舞麟大口喘著粗氣,看向雲景珩,「謝了。」
「先別廢話,趕緊出去,這裡不安全。」
雲景珩看了一眼車廂外,外面的爆炸聲和喊殺聲並沒有停歇的跡象,「舞老師和沈熠老師在外面。」
「走!」
幾人護著墨藍,快速衝出車廂。
剛跳出變形的車廂,一股凜冽的寒意就撲面而來。
外面的景象比車廂內更加慘烈。
魂導列車的殘骸散落在鐵軌周圍,還在燃燒著熊熊大火。
遠處的路基下,舞長空和沈熠正背靠背,被數十名邪魂師團團圍住。
舞長空手中的天霜劍已經變成了深藍色,每一劍揮出,都能帶走幾條生命。
但他身上的斗鎧也被劃破了好幾處,顯然消耗很大。
沈熠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她的武魂真身,已經展開,無數藤蔓如同觸手般阻擋著敵人的進攻,但她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該死,邪魂師怎麼這麼多?!」謝邂捂著肩膀咬牙切齒。
雲景珩抬頭看向天空。
夜空被魂技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晝。
在極高的高空,兩道身影正在激烈地糾纏。
一道是散發著清冷月華的銀色身影,那是蔡月兒,銀月斗羅。
另一道則是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死亡氣息的黑色身影。
冥王斗羅,哈洛薩?!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雲景珩瞳孔微縮。
「謝邂,帶著墨藍姐走!景珩,我們去幫老師們!」
雲景珩壓下心頭的不安,「好!」
雲景珩腳步一頓,猛地扭過頭。
有東西在看他!
「吼——!」
一聲沉悶至極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從樹林深處炸響。
那不是普通魂獸的吼叫,而是一種混合著金屬摩擦聲和亡靈怨念的恐怖嘶吼。
緊接著,大地劇烈震顫。
「咔嚓!咔嚓!」
幾棵合抱粗的大樹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直接撞斷,木屑紛飛中,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東西沖了出來。
它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鐵鎧甲,鎧甲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它的手中拖著一柄巨大的重劍,一手持盾。
那雙深陷在頭盔下的眼眶裡,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亡靈?!」古月失聲驚呼,「快走!」
但她的提醒沒有作用,它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雲景珩身上。
「它在……看我?」雲景珩心頭猛地一沉。
下一秒,死亡騎士動了。
它僅僅是憑藉著雙腿的爆發力,就在大地上踩出兩個深坑,整個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無視了中間所有的障礙物,徑直朝著雲景珩衝來!
速度快得驚人,空氣被它龐大的身軀撕裂,發出悽厲的尖嘯。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