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史萊克城東區的一家小飯館裡,六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前,桌上擺滿了空盤子。
唐舞麟在啃第七碗米飯,筷子扒拉得飛快。
「下一站決定好了嗎?」
「去星羅城。」
謝邂抬起頭來,「星羅城?出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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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瀾白了他一眼,「是聯邦的星羅城,是萬年前海那邊的原首都。」
「昂,那裡啊,行。」
唐舞麟扒完最後一口飯,心滿意足地把碗放下,環顧了一圈:「吃飽沒?」
「飽了。」許小言揉著肚子。
「還行。」葉星瀾點頭。
古月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景珩站起來:「那就走吧,趁著城門還沒關。」
唐舞麟腳步一頓,「我覺得我們可以坐魂導列車去。」
「附議。」×4
雲景珩:「……」
「那就買票。」
唐舞麟掏出錢包,數了數裡面的聯邦幣,「六張到星羅城的票,應該夠。」
六個人走進車站售票大廳,夜間的車站人不多,燈光白晃晃地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售票視窗前排著兩三個人,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六張到星羅城,二等座,還有票嗎?」唐舞麟趴在視窗問。
售票員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鍵盤:「有,五車廂7A,7B,七車廂12D,12E,15A,15C。」
唐舞麟猶豫了一下,「買了。」
售票員一通操作之後,遞出六張票,唐舞麟接過,剛準備分一下,卻被古月一把全薅了過來。
古月低頭看了一眼座位號,從中間抽了兩張,非常自然地遞了一張給景珩,然後把票又全部塞回唐舞麟手裡。
許小言湊過去看唐舞麟手裡那四張票:「我們坐哪裡?」
唐舞麟低頭數了數:「額……還有五車廂7A,7B,七車廂15A,15C。」
「景珩?你坐哪裡?」
雲景珩低頭看了一眼古月塞過來的票——12E。
他嘴角一抽,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在七車12E。」
古月很是自然的說道,「我七車12D。」
葉星瀾聞此,極為幽怨的盯著古月。
明明是我先來的……
許小言嘴角微微皿了一下,然後從唐舞麟手中接過7車廂的兩張票並遞給了葉星瀾一張。
空氣安靜了兩秒。
謝邂左右看了看,隱約覺得氣氛不太對,只不過他果斷選擇了一個最穩妥的策略。
閉嘴裝死。
唐舞麟倒是看出了點什麼,但他覺得自己這時候開口大機率會引火燒身,於是也低著頭,假裝在研究票面上的小字,那上面似乎印著什麼了不得的防偽技術。
「請前往星羅城的乘客,儘快檢票進站,列車馬上就要到了……」
唐舞麟立馬催促著眾人上車,「走走走,車來了。」
……
唐舞麟,謝邂在站點和他們分開。
雲景珩找到座位後,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古月。
古月很自然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看都沒看他一眼。
但她的票是12D,靠過道的位置。
他倒也沒有管那麼多,坐下來,系好安全帶。
列車微微震動了一下,廣播裡傳來乘務員甜美的聲音,提示列車即將發車,請乘客系好安全帶。
車身輕輕一晃,窗外的站台開始緩緩後退,燈光一盞一盞地划過,速度越來越快,站台、候車的人群、售票大廳的輪廓都被甩在了身後,黑夜和風聲接管了窗外的世界。
車廂里很安靜。
車上的乘客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車廂各處,有人戴著耳機閉目養神,有人在看窗外的夜景,有人已經睡著了,發出細微的鼾聲。
雲景珩把座椅靠背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一片漆黑,偶爾有一點零星的燈火掠過,像是夜空中墜落的星星。
「雲景珩。」古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古月沒有看他,而是看著車窗外。
「你覺得,我們六個人,能走多遠?」
雲景珩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他反問。
古月沉默了幾秒,終於轉過頭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車內光線下,少了一層平日的冷靜和疏離,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的意思是,」她的聲音依然很輕。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有一天,我們中的某個人,會不得不離開?」
雲景珩看著古月的眼睛,脖頸上冒出了一些冷汗。
這是要攤牌了嗎?還是想幹嘛?
「不知道能走多遠。」
他說,「但我沒想過會有人提前下車。」
這簡直就是完美回答!
「嗯。」
嗯?!沒了?
我都準備好長篇大論來表達我對魂獸一族處境的同情和憤懣了。
你就問一下這個?
古月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偶爾經過一個小站,昏黃的燈光唰地掃過車廂,又在下一秒被黑暗吞沒。
她的側臉在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看不真切。
雲景珩也沒有追問。
他前世做實驗的閒暇之餘都會看幾眼斗羅大陸三的實體書。
雖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有些事情變得很偏離。
自己也在盡力扮演一個天才搗蛋學生,雖然看起來像傻子……
但這個女人能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就絕對不可能是廢話,她問「能走多遠」,就絕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在試探什麼?還是想表達什麼?
雲景珩垂下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金屬扣。
沉默了大約五分鐘。
古月忽然伸手,指尖在車窗的玻璃上劃了一下,像是在描摹窗外某顆看不見的星星。
「睡吧。」
古月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雲景珩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裡卻像是被貓抓了一樣。
這就……完了?
你這欲言又止的,比直接攤牌還讓人難受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回窗外。
列車在夜色中疾馳,速度極快,窗外的景物已經被拉成了模糊的光帶。
雲景珩盯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線條,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剛才的對話。
「能走多遠」……
這是在問立場?
作為銀龍王,她現在處於最虛弱的時候,身邊這群人,既是她的同伴,也是未來可能阻礙她的絆腳石,或者是……助她重臨巔峰的祭品?
不,不對。
雲景珩搖了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腦海。
現在這個時候的古月,更多的是在迷茫。
她剛才那句「不知道能走多遠」,或許並不是威脅,而是一種求助?
她在試探他,試探這個團隊裡,有沒有人值得她交付後背?
「呼……」
雲景珩吐出一口濁氣,調整了一下坐姿。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說,那我也不問。
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大不了到時候我也跟著造反……呸呸呸,想什麼呢!
我特麼是雲冥的兒子啊,跟著銀龍王造反是個什麼事兒?這行為和漢奸沒什麼區別吧?!
心煩……我突然好討厭這個時代。
算了算了,先睡吧。
……
不兌——!
唐舞麟!列車!野外!
邪、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