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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我雲冥之子,險些跟著銀龍王造反了

  夜色漸深,史萊克城東區的一家小飯館裡,六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前,桌上擺滿了空盤子。

  唐舞麟在啃第七碗米飯,筷子扒拉得飛快。

  「下一站決定好了嗎?」

  「去星羅城。」

  謝邂抬起頭來,「星羅城?出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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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星瀾白了他一眼,「是聯邦的星羅城,是萬年前海那邊的原首都。」

  「昂,那裡啊,行。」

  唐舞麟扒完最後一口飯,心滿意足地把碗放下,環顧了一圈:「吃飽沒?」

  「飽了。」許小言揉著肚子。

  「還行。」葉星瀾點頭。

  古月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景珩站起來:「那就走吧,趁著城門還沒關。」

  唐舞麟腳步一頓,「我覺得我們可以坐魂導列車去。」

  「附議。」×4

  雲景珩:「……」

  「那就買票。」

  唐舞麟掏出錢包,數了數裡面的聯邦幣,「六張到星羅城的票,應該夠。」

  六個人走進車站售票大廳,夜間的車站人不多,燈光白晃晃地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售票視窗前排著兩三個人,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六張到星羅城,二等座,還有票嗎?」唐舞麟趴在視窗問。

  售票員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鍵盤:「有,五車廂7A,7B,七車廂12D,12E,15A,15C。」

  唐舞麟猶豫了一下,「買了。」

  售票員一通操作之後,遞出六張票,唐舞麟接過,剛準備分一下,卻被古月一把全薅了過來。

  古月低頭看了一眼座位號,從中間抽了兩張,非常自然地遞了一張給景珩,然後把票又全部塞回唐舞麟手裡。

  許小言湊過去看唐舞麟手裡那四張票:「我們坐哪裡?」

  唐舞麟低頭數了數:「額……還有五車廂7A,7B,七車廂15A,15C。」

  「景珩?你坐哪裡?」

  雲景珩低頭看了一眼古月塞過來的票——12E。

  他嘴角一抽,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在七車12E。」

  古月很是自然的說道,「我七車12D。」

  葉星瀾聞此,極為幽怨的盯著古月。

  明明是我先來的……

  許小言嘴角微微皿了一下,然後從唐舞麟手中接過7車廂的兩張票並遞給了葉星瀾一張。

  空氣安靜了兩秒。

  謝邂左右看了看,隱約覺得氣氛不太對,只不過他果斷選擇了一個最穩妥的策略。

  閉嘴裝死。

  唐舞麟倒是看出了點什麼,但他覺得自己這時候開口大機率會引火燒身,於是也低著頭,假裝在研究票面上的小字,那上面似乎印著什麼了不得的防偽技術。

  「請前往星羅城的乘客,儘快檢票進站,列車馬上就要到了……」

  唐舞麟立馬催促著眾人上車,「走走走,車來了。」

  ……

  唐舞麟,謝邂在站點和他們分開。

  雲景珩找到座位後,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古月。

  古月很自然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看都沒看他一眼。

  但她的票是12D,靠過道的位置。

  他倒也沒有管那麼多,坐下來,系好安全帶。

  列車微微震動了一下,廣播裡傳來乘務員甜美的聲音,提示列車即將發車,請乘客系好安全帶。

  車身輕輕一晃,窗外的站台開始緩緩後退,燈光一盞一盞地划過,速度越來越快,站台、候車的人群、售票大廳的輪廓都被甩在了身後,黑夜和風聲接管了窗外的世界。

  車廂里很安靜。

  車上的乘客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車廂各處,有人戴著耳機閉目養神,有人在看窗外的夜景,有人已經睡著了,發出細微的鼾聲。

  雲景珩把座椅靠背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一片漆黑,偶爾有一點零星的燈火掠過,像是夜空中墜落的星星。

  「雲景珩。」古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古月沒有看他,而是看著車窗外。

  「你覺得,我們六個人,能走多遠?」

  雲景珩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他反問。

  古月沉默了幾秒,終於轉過頭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車內光線下,少了一層平日的冷靜和疏離,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的意思是,」她的聲音依然很輕。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有一天,我們中的某個人,會不得不離開?」

  雲景珩看著古月的眼睛,脖頸上冒出了一些冷汗。

  這是要攤牌了嗎?還是想幹嘛?

  「不知道能走多遠。」

  他說,「但我沒想過會有人提前下車。」

  這簡直就是完美回答!

  「嗯。」

  嗯?!沒了?

  我都準備好長篇大論來表達我對魂獸一族處境的同情和憤懣了。

  你就問一下這個?

  古月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偶爾經過一個小站,昏黃的燈光唰地掃過車廂,又在下一秒被黑暗吞沒。

  她的側臉在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看不真切。

  雲景珩也沒有追問。

  他前世做實驗的閒暇之餘都會看幾眼斗羅大陸三的實體書。

  雖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有些事情變得很偏離。

  自己也在盡力扮演一個天才搗蛋學生,雖然看起來像傻子……

  但這個女人能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就絕對不可能是廢話,她問「能走多遠」,就絕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在試探什麼?還是想表達什麼?

  雲景珩垂下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金屬扣。

  沉默了大約五分鐘。

  古月忽然伸手,指尖在車窗的玻璃上劃了一下,像是在描摹窗外某顆看不見的星星。

  「睡吧。」

  古月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雲景珩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裡卻像是被貓抓了一樣。

  這就……完了?

  你這欲言又止的,比直接攤牌還讓人難受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回窗外。

  列車在夜色中疾馳,速度極快,窗外的景物已經被拉成了模糊的光帶。

  雲景珩盯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線條,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剛才的對話。

  「能走多遠」……

  這是在問立場?

  作為銀龍王,她現在處於最虛弱的時候,身邊這群人,既是她的同伴,也是未來可能阻礙她的絆腳石,或者是……助她重臨巔峰的祭品?

  不,不對。

  雲景珩搖了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腦海。

  現在這個時候的古月,更多的是在迷茫。

  她剛才那句「不知道能走多遠」,或許並不是威脅,而是一種求助?

  她在試探他,試探這個團隊裡,有沒有人值得她交付後背?

  「呼……」

  雲景珩吐出一口濁氣,調整了一下坐姿。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說,那我也不問。

  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大不了到時候我也跟著造反……呸呸呸,想什麼呢!

  我特麼是雲冥的兒子啊,跟著銀龍王造反是個什麼事兒?這行為和漢奸沒什麼區別吧?!

  心煩……我突然好討厭這個時代。

  算了算了,先睡吧。

  ……

  不兌——!

  唐舞麟!列車!野外!

  邪、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