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裡的空氣時不時傳來戰鬥聲。
雲景珩習慣性摸了摸自己的魂導器……不在，看來蔡阿姨不讓帶進來。
那一套秒了？不對，魂骨得藏藏。
古月從他身後探出頭來，「你找什麼呢？」
雲景珩把手放下來，「沒什麼。」
空中忽然響起一個機械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場中還剩下四十六人。現在縮小場地。」
話音剛落，天空的顏色變了。
原本透亮的光線開始變得昏黃，像夕陽西下，只不過是四面八方同時暗下來的。
森林的邊緣，一道淡金色的光壁從地面升起，緩緩向中心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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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壁所過之處，樹木、灌木、草地都被吞噬，化作一片虛無。
虛無在蔓延，像漲潮的海水，無聲無息，但不可阻擋。
謝邂的臉色變了，「縮小場地？這意思是逼我們碰面？」
唐舞麟看著那道緩緩推進的光壁，皺了皺眉，「照這個速度，一刻鐘之內，所有人都會被逼到中心區域。」
「那豈不是……」
古月接過許小言的話，「所有人都會碰面。」
「喂！當我們不存在嗎？！」楊念夏一聲怒吼，宣洩心中不滿。
謝邂緊皺眉頭，湊到雲景珩旁邊小聲問，「他吼的意義是什麼？」
雲景珩看著楊念夏，想了想，「表達作者的思鄉之情。」
「什麼？」
「就是他有病。」
「哦哦。」謝邂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話音未落，楊念夏已經衝上來了。
但唐舞麟一個閃身擋住了他，金龍爪握拳迎上。
楊念夏身上暗金色的紋路布滿雙臂，一拳轟出，空氣都被壓縮出尖銳的嘯聲。
「砰——」
氣浪炸開，楊念夏退避三舍，唐舞麟身子一晃，小腿用力，向楊念夏發起了衝撞。
看得雲景珩嘴角抽搐，這tm不就是「大運」嗎？
謝邂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雲景珩轉頭看向身後，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灌木叢的沙沙聲。
他愣了一下。
怎麼虛擬場地還帶逃跑的？
古月用下巴朝右邊方向點了點，雲景珩順著看過去。
謝邂正在二十米外和徐愉程打得不可開交。
兩個人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光刃和高速移動交織在一起，空氣中時不時爆出碰撞的火花。
昂～沒跑啊……什麼時候過去的？
謝邂的攻勢很猛，但徐愉程始終不還手，只是一味地躲。
古月，許小言加入戰鬥，二人形成組合對對方的小蛇和小…駱，展開持續轟炸。
而我們的雲景珩，還在觀戰。
舞絲朵看著雲景珩，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正在戰鬥的幾個人。
楊念夏和唐舞麟還在對轟，楊念夏處於下風。
古月和許小言的組合把駱桂星和鄭怡然壓得喘不過氣來，冰火風土輪番轟炸，時不時還被硬控一下。
謝邂還在追徐愉程，徐愉程還在躲，兩個人好像在跳一場永遠踩不到腳的舞。
舞絲朵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
她走到雲景珩旁邊，靠在一棵樹上，雙手抱胸。
兩人之間隔著一棵樹的距離。
她看著場中的戰鬥，雲景珩也看著場中的戰鬥。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我們倆打一架唄。」舞絲朵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但云景珩聽到了。
他轉頭看著她，她沒看他，還在看場中的戰鬥。
她的側臉在陽光里很安靜，下巴的弧度還是微微昂著，但嘴角的弧度變了一點，是……好奇。
「哦？我以為你會直接動手的。」
「為什麼這麼說？」
「你在班上的時候，不是直接反對我當班長的提議嗎？」
「是啊，我是反對了。」
「那你還不動手？」
「你跟他們不一樣。」她用下巴指了指唐舞麟、謝邂、許小言和古月。
「你跟他們是組隊的，但你站在他們旁邊的時候，總覺得……隔了一層。不是他們不接納你，是你自己隔了一層。」
她轉過頭看著雲景珩，「你明明跟他們在一起，但你好像隨時可以一個人走開。那種感覺，我懂。」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被風吹散。
雖然但是……你懂什麼了？
雲景珩看著她。
舞絲朵收回目光，看著場中的戰鬥。
「我以前也是這樣。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不是一路人。不是他們不好，是我自己……」
她沒有說下去。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場中楊念夏被唐舞麟一拳轟退了三步，悶哼一聲又衝上去了。
古月的冰錐和火球交替轟炸，駱桂星和鄭怡然被逼得不斷後退。
謝邂終於碰到了徐愉程的衣角，但只是一角，徐愉程又閃開了。
舞絲朵看著那些打鬥的人，忽然笑了。
「你看他們，打得多熱鬧。但你有沒有發現，他們打歸打，誰都沒有真正下死手。」
雲景珩點頭。
「嗯。」
舞絲朵轉頭看著他，「你知道為什麼嗎？」
雲景珩想了想。「因為是同學。」
舞絲朵點頭，「因為是同學。打完了還要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修煉。所以誰都不會真的把誰淘汰出局。」
她頓了頓，「但你不一樣。你如果認真打，他們誰都留不住。」
「這裡是虛擬場地。」
「你能保證他們不會對你有點什麼想法？」
舞絲朵收回目光，看著場中。
「所以我才反對你當班長。不是因為你實力不夠，是因為你太強了。強到跟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她頓了頓，「但強的人當班長，也沒什麼不對。我只是……」
她沒有說下去。
雲景珩看著她，「只是什麼？」
舞絲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只是覺得，你一個人站在前面的時候，挺孤單的。」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雲景珩沉默了一下，「你剛才說要跟我打一架，是因為這個？」
舞絲朵抬起頭，看著他「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你認真打是什麼樣子。」
「我們並沒有見過。」
「我見過你父親。」
「見過他，就覺得我很強？」
「不止，你自己想想啊，幾年前的異象出現在史萊克，內院封鎖，封號站崗。」
「而你，卻沒有出現在天才少年榜上。」
「這不應該證明我實力不夠嗎？」
舞絲朵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實力不夠？你十二歲，四十七級，雙系魂師，五級魂導師，六級機甲設計師。你管這叫實力不夠？」
雲景珩點頭，「嗯。比我強的人還有很多。」
舞絲朵深吸一口氣，「那你說幾個？」
雲景珩想了想，「我爸，我媽，龍奶奶，蔡阿姨，濁爺爺，楓爺爺……」
舞絲朵打斷他，「我說同齡人。」
雲景珩想了想，「沒有。」
舞絲朵看著他，「那你就是最強的。」
雲景珩搖頭，「最強的不一定在榜單上。」
「我知道。」
雲景珩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的看著古月。
舞絲朵沉默了一會兒，「你……喜歡她？」
雲景珩猛地扭頭，眼神之中儘是錯愕，他看著舞絲朵。
我？喜歡她？！
我不要命了我啊？！
膽敢誹謗我！你已有取死之道！
月華劍在手中凝聚，劍尖直指舞絲朵。
「來吧，一決生死！」雲景珩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舞絲朵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劍，挑了挑眉。
「好啊～一、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