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斜。
離開工部主事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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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一臉凝重地走在前面，慢了半步的松雲岫小跑跟著。
「沈先生，現在怎麼辦。」
她對案件詳細知之甚少，只是聽過少許傳聞，長公主找她也只告訴她要聽沈墨的。
此刻小臉有些難看，工部侍郎已經是大乾頂層官員了，這種級別的人物都被下蠱，不敢想像其他人的情況是什麼樣。
難道朝廷已經被歹人滲透成了篩子？
甩了甩小腦袋，松雲岫不敢繼續往下想，他們聖賢莊向來站在朝廷一方，如今朝內出了這種亂子，身為師傅的親傳弟子，有理由也有責任查清此事。
沈墨背負雙手，緩步走在青石街面上，看著來往人群吆喝吶喊，大腦卻清明異常。
祝修齊被人下蠱，那其他官員呢？還是只有祝家。
雲安乃大乾首都，出了這種事情，連松雲岫都有辦法察覺，其他皇城高手呢？
「沈先生？」
見沈墨一直沉默不語，松雲岫眨眨眼，小跑兩步走到跟前。
「你怎麼了？」
「沒事，松姑娘，這次多虧你了。」
「小事一樁，長公主的命令，我哪能不答應。」
話到這裡，她又猶豫開口：
「沈先生，有件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墨一眼便看出這姑娘是什麼意思。
「有興趣愛好是好事，我又不是市井間的長舌婦，不會胡亂瞎傳，害了姑娘名聲。」
聞聽此言，松雲岫拍拍胸脯，明顯鬆了口氣。
只是沈墨下一句話，讓剛鬆口氣的她頓時羞紅了臉。
「松姑娘倒是性情中人，我只聞女子喜愛詩畫者頗多，這喜歡設計小衣款式的，倒是第一次聽說。」
「我……」
松雲岫剛要作揖的雙手頓時僵在空中，面色眨眼間便由白轉紅，進而紅到耳根。
「不過松姑娘也不像自己說的那般全才，至少在設計小衣這方面不是。」
本來羞臊的松雲岫聽見這話，好勝心頓時被激起，面上的恭敬也褪去一些，雙手叉腰：
「先生莫要說笑，雖然這種事難登大雅之堂，但在京城，我設計的小衣款式可是風靡大族後宅的不二之選。」
只是說這話時，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她自幼博覽群書，自然也看過所謂《俠女淚》《春宮玉淑圖》什麼的。
只是裡面的關鍵內容總是平淡如水，沒點新意，動作也就來回那幾個，看多了也就膩了。
這才萌生出自己創作的想法，可她一個黃花大姑娘，沒經歷過那檔子事，自然也就寫不了話本小說。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閨房小衣上下下功夫。
別說，裡面還真有不少門道，只可惜人無法畫出沒見過的東西，雖然在此道頗有建樹，但終歸還是有些局限性。
不然也不會被那個鷹指散人代替，現在想想還有些氣悶。
沈墨眼中帶著笑意，故意逗她道：
「這京城會賣類似物件的鋪子，最好的就是仙脂齋吧，前段時間仙脂齋推出了幾件新款式，據說是一個叫鷹指散人設計的，莫非這是姑娘的諢號？」
「我……我。」
松雲岫明顯有些支吾，也沒細想沈墨怎麼會知道這些，我了半天，才開口道：
「我只是一時疏忽，才讓人鑽了空子，若是全身心投入，那什麼散人的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對於松雲岫的勝負欲，沈墨莫名感覺對方有些可愛，略微搖頭，抬頭看了看天色。
「時候已經不早了，今日多虧了松姑娘，改日一定設宴道謝。」
本來正午時沈墨二人就想離開，但被祝修齊硬拉著聊了一下午，這才耽誤了時間。
「先生客氣了，這是雲岫應該做的。」
對此松雲岫小臉還是有些發燙，見沈墨有離開的意思，微微鬆了口氣。
她雙手疊在小腹，欠身一禮，倒是沒有像剛才那樣行儒生禮。
「不過大擺宴席就不必了，若有機會，雲岫還是想和先生一起探討詩詞歌賦。」
沈墨呵呵一下，自然不會拒絕。
「下次一定。」
目送松雲岫離開，沈墨便一人朝公主府走去，此次出行目的地是工部，也沒什麼隨行人員，倒是讓他樂得清閒。
本想在街邊買點零嘴帶給家裡幾個姑娘，可轉進一處胡同時，他忽覺有些不對勁。
「人呢？」
偌大街巷間，本來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他四下看去，發現空無一人。
周遭寒氣陡升，莫名壓迫感彌散開來。
大乾本就禁止城內刀兵，雲安更是猶有過之，如今遇見這種情況，他也只能握拳警惕四周。
踏踏踏——
忽的，沉悶腳步聲自街巷盡頭傳來，一名身著墨色武服，身帶斗笠的江湖客緩緩出現。
江湖客略微低頭，斗笠寬大看不見臉，腰間懸掛兩柄無鞘長刀，在夕陽下寒光凜冽。
「閣下是何人。」
沈墨眼神微眯，看著街巷盡頭的江湖客。
能夠改變周遭環境，就證明對方身懷領域。
「三品強者？！」
他瞳孔驟縮，然而不待他驚訝，對面江湖客的一句話，瞬間讓他僵在原地。
「沈大少，你這日子過的還真滋潤啊。」
江湖客略微抬頭，頓時露出一張略帶滄桑的年輕臉頰。
赫然便是曾經在清水縣找過他麻煩的，王湛明！
「是你。」
此時此刻，沈墨早已理清所有思緒。
清莽山的局，純粹是王湛明和長生天在當背後黃雀，北梁和王家被耍得團團轉。
如今再見王湛明，沈墨心中百感交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短短不到一月時間，王湛明便從七品突破到了三品？
就算坐火箭，也不應該這麼快。
然而下一刻，他便明白了是何原因。
「你服用了屍涎蠱？！」
沈墨一臉凝重，之所以可以確認，是因為他在見到王湛明的瞬間，便有種奇異之感。
這是在融合屍涎蠱王后，對其他屍涎蠱產生的共鳴感。
只是為什麼，王湛明沒被撐爆身體。
似是看穿了沈墨的疑惑，巷子盡頭的王湛明，拔出腰間一把無鞘佩刀，緩步朝沈墨走來。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有人很欣賞你，只要跟我回去，便能知曉你想知道的一切。」
「包括你爹娘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