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只得不要臉的開口道: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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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驚鴻略微點頭,玉手探出,將茶杯推向沈墨。
沈墨連忙抬頭接過,開口道:
「多謝殿下。」
只是他這一抬頭,便是愣在當場。
只見對面女子端正坐在紅木木椅上,一頭烏髮帶著濕潤簡單盤起,露出潔白面頰和天鵝展翅般的雪頸。
再往下看,眉似柳葉臥雪,眼若三月桃花,鳳眼細而不小,眼尾平滑微翹,眼下一點淚痣,睫毛眨動間暗藏風情月意。
好一個玉貌妖嬈花解語,芳容窈窕玉生香的美人。
蕭驚鴻見沈墨一臉痴呆相,狹長鳳眸微微眯起,紅唇蠕動,輕聲開口:
「好看嗎?」
意識到自己小頭控制大頭的行為,沈墨急忙低頭告罪。
「卑職失禮,請大人責罰。」
「呵呵。」
輕聲笑語傳出,蕭驚鴻似乎換了個姿勢,頓時一陣香風拂面,讓沈墨直呼阿彌陀佛。
「清璇似乎很推崇你。」
話外之意便是,拿出你的本事。
沈墨雖然只見過蕭清璇幾面,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但對於這位二公主印象卻是很好。
此時也理解了這位長公主的意圖。
畢竟這就像一個老父親,見自己單純的女兒有一天突然誇讚另一個男人,並以此為榮,自然會生出警惕,生怕那男人是個騎鬼火的黃毛。
「若非二殿下慧眼如炬,卑職這『計里畫方』的粗淺本事,怎配為指揮使分憂?」
好傢夥一句話夸三個人。
蕭驚鴻柳眉輕挑,看著眼前的大男孩兒。
「你倒是挺會說話。」
「不敢,卑職句句肺腑之言。」
「油嘴滑舌,過來坐下。」
略微猶豫,沈墨還是上前兩步,坐在蕭驚鴻對面。
「你可能將此圖精細化。」
蕭驚鴻纖纖玉指點在輿圖上,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沈墨。
「自是可以,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他當即把計里畫方的方法原原本本的寫了下來。
蕭驚鴻湊到跟前仔細觀看。
「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製圖六體?」
這一靠近,頓時讓沈墨有些坐立不安,這位長公主本就高挑,身高几乎和他持平,身材更是凹凸有致,這一俯身觀瞧,衣襟頓時被壓成一個圓弧。
這要是來一下,不得直接給人碾死?
蕭驚鴻看了一會兒,略微點頭。
「此法確實精妙,但太過依賴人力測量,若是遇到山川大澤,誤差於如今的地圖也拉不開差距。」
當然拉不開差距,沈墨心中暗道。
這個世界雖能修行,但顯然沒有衛星這種東西,即使皇家傾盡人力物力,精度上也會有不小差距。
但沈墨不一樣,他有山靈策啊。
以山靈策的精確程度,雖然不能復現在紙張上,但減小誤差還是能做到的。
可這樣做很可能暴露山靈策的存在,略微沉默,他開口道:
「殿下慧眼,不過卑職還有一法。」
「哦?說來聽聽。」
沈墨斟酌少許,開口道:
「此法可能有些驚世駭俗,卑職怕殿下知曉後,會罵卑職異想天開。」
「但說無妨。」
蕭驚鴻玉手輕揮。
「殿下明鑑,傳統『計里畫方』的弊端,確如殿下所說,所以卑職想到『以角代距,以天定方』。」
「何為『以角代距』?」
蕭驚鴻狹長鳳眸透出一絲疑惑。
「譬如要測河對岸到山巔的距離,不必泅渡攀援,在這邊岸上劃一條線,量准長度,然後在這條線的兩頭,分別用帶刻度的觀測儀對準山頂,測出兩個角度。」
沈墨以手指蘸取少許茶水,在几案上畫出一個大三角形。
「知道了線長和兩個角度,利用勾股弦術,就能推算出山頂的距離和高度,這便是『三角測量』,以此法布網推演,我們位於京城,便可算出千里之外的山河位置,並且誤差大減。」
蕭驚鴻身為長公主,接受的教育不必多說,自然知道什麼是勾股弦術,可所謂三角測量,她卻是第一次聽說。
「繼續。」
沈墨點頭。
「此法成敗全在測角精度,所以得造個新工具,能水平轉圈,又能上下仰俯,還得帶刻度盤和瞄準器,我管它叫『經緯儀』。」
蕭驚鴻越聽越迷糊,狹長鳳眸都透出一絲呆萌。
「那『以天定方』又是什麼意思?」
沈墨呵呵一笑,指向窗外星空。
「地上的方向,得靠天上不變的東西來確定,尤其是南北,可以靠幾乎不動的北極星來定。」
他指尖虛點北方。
見蕭驚鴻蹙眉,他立刻詳解:
「卑職觀察發現,北極星掛在天上的位置幾乎不動,人在不同地方看它,它離地平線的高度角度各不相同。」
沈墨越說越有興致。
「若造個簡易的『量角器』測出這個仰角,測出的度數便是當地的『北緯』,用這個方法,便能給天下所有地方定出一個南北方向的『緯度』。
再配合日影計時的時間差,東西方向的『經度』也能慢慢算出來,這樣一來,天下所有地方的位置,都能歸到一套『經緯度』網格里,就像給天地鋪了一張無形大網,比原來的老方法更符合天地真實的樣子。」
蕭驚鴻眼中明顯有小圈圈在轉動,但為了保持長公主的架勢,還是眉頭輕蹙,做出一副思考模樣。
說實在的,同為人中龍鳳,她並不是完全不懂,可能一些專業用詞不能理解,但大體方向還是知道了。
了解過後,蕭驚鴻眼底明顯閃過一道驚色。
大乾能人千千萬,司天監的靈台郎更是日夜觀星,都沒發現這種繪製地圖的辦法,沒想到這窮山惡水的地方,竟真能出金子。
幾乎在蕭驚鴻想通的同時,沈墨眼前忽然復現一行小字。
【獲得生靈敬佩,獎勵功德值:+20】
【功德值:41/100】
二十點?比那白虎高了十點,甚至比當日在縣衙內獲得的功德值都多。
這女人不是公主嗎,按理來說應該和蕭清璇差不多才對。
只是不待沈墨多想,蕭清璇便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想法確實夠異想天開。」
她身形微動,靠在椅背上,頓時曼妙軀體展露無遺。
「不過本宮倒想瞧瞧,你這張『無形大網』,到底能織多大。」
沈墨極力壓下亂瞄的眼神,垂首抱拳。
「能為殿下分憂,是卑職的榮幸。」
「油嘴滑舌。」
蕭驚鴻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絲毫不避諱在沈墨跟前展示身段。
「需要什麼人,什麼東西,列個單子報上來。」
「卑職領命。」
「另外,這次清莽山之行結束後,跟我回雲安。」
這要求倒是讓沈墨一愣。
「怎麼?你不願意?」
沈墨心中一緊,鄭重行禮:
「卑職定不負殿下栽培。」
見沈墨答應,蕭驚鴻這才露出滿意神色,嘴角輕勾,調侃道:
「還待在這裡,是想給本宮侍寢嗎。」
「咳咳,卑職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