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西廂靜室。
沈墨雙腿盤坐在蒲團上。
經過一下午的時間,他對武道有了一個初步了解。
武道九到四品,分別對應練皮,鍛骨,磐筋,藏精,納氣,歸神,但對於江湖人來說,還是更喜歡稱呼五品以上的高手為宗師聖人。
深吸一口氣,不知是不是因為開始修行的緣故,體內的山靈策似乎又有了變動。
沈墨能明顯感覺到腳下大地和自己有種奇異聯繫。
泥土的乾濕程度,蛇蟲鼠蟻的活動路線,即將新生的嫩綠枝丫,甚至是地下暗河的流動方向。
當然目前依舊局限在五米之內。
好像沒什麼用,沈墨撓了撓頭。
不過也還好,有些人站在地上能獲得無窮力量,但能力卻是跳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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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左右腦互搏嗎。
一旁的范鐵鷹對於沈墨的驚人進步,已經見怪不怪了,他這一下午時間嘴就沒閉上過。
從如何引炁入體,到武道發力方式,幾乎就是看一眼便學會了。
他一臉生無可戀的坐在椅子上。
「記住我說的,四品之前練的是皮骨筋和精氣神。」
說著他懷裡掏出一張紙條。
「這上面是突破武道九品需要的藥材,想來你很快就能用上,黑衙是對此是不負責的,需要你自己找。」
沈墨見范鐵鷹要走,急忙起身來到跟前,拱了拱手。
他對這位黑衙牛頭人觀感還是不錯的,雖然開始說話有些沖,但那是以為他走了蕭清璇的後門。
嗯,思緒有點跑偏。
「多謝牛頭哥。」
范鐵鷹聽見這稱呼,眼皮跳了跳,想要糾正沈墨一下。
結果沈墨當著他面拿起那張紙條。
「清歡草,鹿陽參……好像有些難找。」
「不用著急,如今條件確實不好,若是在京城,可以用貢獻值兌換,但現在在這山溝溝里,還是慢慢來吧。」
沈墨猶豫少許,還是開口道:
「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
范鐵鷹對此有點摸不著頭腦。
「什麼意思?」
「我好像,突破了。」
「突破了?」
范鐵鷹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後,才大聲開口。
「突破了,你怎麼能突破呢?」
饒是以他大大咧咧的性子,今天受到的衝擊也有點過大了。
也不怪他有這麼大反應,人的身體就像一個杯子,修行就是往裡面加水,而水一旦注滿,再怎麼繼續加水,也是無用功。
而丹藥便是用以加高杯子的輔料,讓杯子變的更高更大,裝更多的水。
正常情況下,無論哪條修行道,都需要丹藥輔助突破,只有極少數天才,才能依靠自身補全不足,而且失敗概率極大。
若能成功,那便是質的飛躍,裝水的不再是杯子,而是更堅硬的石瓮,甚至鐵瓮。
沈墨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笑道:
「應該是吧,打坐時總感覺有一個膜擋著,結果不小心一用力……」
「……」
范鐵鷹一張大黑臉上寫滿驚訝表情,之後便是疑惑複雜,最後又用怪異的眼光看著沈墨。
【獲得生靈敬佩,獎勵功德值:+5】
【功德值:21/100】
哦?
沈墨看了眼這黑臉大漢,倒是沒想到他也能對別人產生敬佩。
「你,你該不會是修成人性的大妖吧。」
「應該不是吧。」
說實話沈墨還真沒底。
范鐵鷹圍著他轉了幾圈,眼中似乎更確信了幾分。
「長的妖孽,修煉妖孽,你還說你不是大妖。」
「牛頭哥,你就別開玩笑了。」
對此范鐵鷹攤了攤手。
「我得躲你兩天,和你呆在一塊兒,影響我武道之心。」
沈墨對此也不知說些什麼,只能抱拳拱手送走了這位牛頭哥。
……
走在縣衙里,沈墨總感覺周圍人一直在盯著他看,甚至還有幾個女衙役朝她拋媚眼。
「沈墨?」
聽見有人叫他,沈墨循聲回頭,只見一名黑衙差役站在他身後。
「正是,閣下是。」
那差役抱拳道:
「指揮使大人有請。」
指揮使?
沈墨心中一動,是蕭清璇嗎?她找自己幹什麼,要檢查繪製地圖的進度,這不才第一天嗎。
對於他的疑惑這差役顯然解答不了。
他領著沈墨穿過亭台樓閣,來到一處偏僻靜室跟前,輕輕叩門。
「大人,沈墨帶到了。」
「讓他進來。」
屋內傳出一道略帶慵懶的御姐嗓音,不像是蕭清璇的聲音。
沈墨眉頭皺了皺,待那差役離開,他猶豫少許,還是推門進了靜室。
室內桌椅茶盞一應俱全,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方桌。
桌上一張巨型輿圖擺在上面,此刻天色漸暗,屋內已經點起燭火。
沈墨四下查看,沒發現人,剛想邁步查看,身體就僵在了當場。
嘩嘩嘩——
靜室裡屋內,水聲淅瀝,氤氳霧氣從裡間屏風後漫出,似乎還有手掌拂過肌膚的沙沙聲。
五感全開感受四周。
這是沈墨的第一個反應。
第二反應則是,有點香,似乎加了些草藥用以調香。
是個懂行的。
他喉嚨動了幾下,有些懷疑那差役是不是帶錯路了。
這樣偷聽別人洗澡,好像有一點點猥瑣。
「既然來了,替我將桌上輿圖第七標記處描紅。」
慵懶嗓音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沈墨不敢怠慢,急忙來到桌案前,低頭看向輿圖。
然而下一刻,他便渾身發寒如墜冰窟。
圖上所畫,正是大乾與北梁的部分前線布陣圖。
他的冷汗幾乎瞬間浸透後背,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這種東西可不是誰都能看的,若是泄露出去,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過沈墨還是深吸一口,拿起桌案上的狼毫,在第七標記處瞄上紅。
怎麼辦?
此刻他才清楚,裡屋洗澡的人是誰。
蕭驚鴻,黑衙真正的掌控者,甚至坊間傳聞,是整個大乾的掌控者,畢竟她手握大乾半數以上兵權。
而且這次還平了邊關戰亂,民間威望可謂前所未有的高。
片刻後。
水聲漸歇,裡屋屏風後傳來衣料摩挲聲,一雙精緻赤足從屏風後邁出,蕭驚鴻轉出屏風,單薄中衣緊貼誇張腰臀,水珠順著鎖骨滑進胸口。
只是這一切,沈墨都沒看見。
此刻的他略微低頭,目不斜視的看著輿圖。
下一刻,一雙腳趾分明的精緻裸足映入眼中,一股清香縈繞鼻尖,讓沈墨有些心猿意馬。
「你叫沈墨。」
慵懶的御姐音再次傳出,帶著幾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卑職沈墨,石村人。」
「石村?」
蕭驚鴻冷艷面頰上的細眉輕挑。
「你不用緊張,你父親被逐出沈家時,那老不死的還未登基,我不會因為那些陳年舊事為難你。」
沈墨略微鬆了口氣,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他也清楚,還擔心過會不會影響到身邊人。
畢竟自己少爺的身份沒享受到,鍋倒是背了不少。
但轉念他又心底一突,老不死的?
這是在說宣德帝?
對於此等大逆不道的話,沈墨自然不敢接茬,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
蕭驚鴻來到桌案前坐下,拿起茶碗倒了兩杯。
「這計里畫方之法,可是你所創?」
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