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村的路上,沈墨明顯鬆了口氣。
這位長公主顯然是想試探自己,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讓自己死心塌地跟在她身邊。
不過事後想想那輿圖應該不是真的,至少不全是真的,不然自己假意順從,事後直接投了北梁,那笑話就鬧大了。
夜色漸深,道旁樹木被風吹的沙沙作響,月光照在泥土地面上,透出一種奇異光澤。
沈墨走了兩步,發現地上亮晶晶的帶著反光,有些疑惑,仔細低頭看去,地面上竟結起了一層細霜。
輕呼口氣,頓時吐出一股白霧。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雖是夜晚,但也不至於冷到這種地步。
不對勁。
聯想起那天王湛明的話語,頓時警惕心大起。
沙沙——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樹叢內一陣細碎聲響,沈墨聞聲看去,卻見一道身著白色道袍的身影緩緩走出。
腳下還躺著一名沒了氣息的黑衣人。
見此沈墨眉頭緊皺,意識到是這女人動手幫了他,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是王家的人。」
女子檀口微張,隨即便想上前兩步,結果卻對上沈墨警惕的眼神,眼神頓時有些暗淡。
「閣下是誰?為何要幫我?」
叫自己叫的這麼親近,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小媳婦呢。
女子見沈墨這麼說話,一雙清冷眸子明顯有些發紅。
「我,我是你裴姨啊,你不要這樣好嗎。」
裴姨?
自己哪裡冒出來個姨?
「我自幼與父母兄長相依,沒有親戚。」
裴暮雨以為沈墨還在和他置氣,腳步微動,瞬間來到沈墨跟前。
這一手可把沈墨嚇了一跳,二人距離起碼隔了五六米,只是眨眼的功夫這女人便到了自己跟前。
這算什麼?縮地成寸?
幾乎在裴暮雨靠近的同時,沈墨一拳轟出,直朝這白毛女胸口砸去。
只可惜二人差距過大,裴暮雨手掌輕抬,直接就握住了沈墨手腕。
若讓外人看去,還以為沈墨是和丈夫置氣的小媳婦。
二人接觸瞬間,沈墨只覺渾身一陣冰寒,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激靈,駭然於這女子的修為高深,一顆心也沉到谷底。
只是正當他想再次反擊時,抬頭一看,卻見那白毛女臉色發白,身體抖得比自己還厲害。
「你的修為怎麼……」
話落裴暮雨直接握緊手腕,沈墨只覺一股沛然寒氣,如同一根粗大木棍,在自己體內一陣攪動。
這女人不會是什麼變態把,他可是聽說過,有的邪修為了提升修為,靠的就是采陽補陰的法子,這大車要是發起狠來,不得直接給自己提起來。
想到此處,沈墨催動體內為數不多的氣力奮力掙扎,想把那股寒氣逼出體外。
可惜勢比人強,正待沈墨有些絕望,想要拼死一搏時。
忽地,一陣香風襲來,他頓時感覺自己被兩大團柔軟包裹,並深深陷入其中,鼻尖傳來一股淡淡清香,不同於蕭驚鴻身上的火熱香氣,這白毛女的味道則給人一種清冽感,仿佛萬年不化的冰花,在觸及火熱時散發出霧氣,聞之讓人沁人心脾。
這是什麼招式?沈墨明顯有點發懵,是想讓自己先上極樂,再動手取走自己性命?
「對不起。」
一道溫柔話語傳出,微弱熱氣打在沈墨耳畔,不知為何,他旖旎的心思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張了張嘴,沈墨有些艱難的從女人懷裡掙脫。
「這位,這位仙女姐姐,我這人雖然長的一表人才,但還沒自戀到是個女人就能看上我,您上來對我又摸又抱,好像有些不合適吧。」
仙女姐姐?
裴暮雨眼神有些古怪,下意識脫口而出:
「什麼姐姐,沒大沒小,我是你姨。」
可下一刻她就注意到沈墨那迷茫的眼神,顯然不似作假,結合其修為散的一乾二淨的情況,心中頓時一沉。
「你真不記得我了。」
沈墨依舊迷茫,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見沈墨不記得自己,裴暮雨突然鬆了口氣,但轉念又緊張起來,害怕沈墨是受到了什麼精神攻擊,但仔細檢查一番後又沒問題。
沈墨作為一個取向正常的大老爺們兒,被一輛大車這樣上下其手,怎麼可能沒半點反應,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總算體會到前世小說里,那些落難仙子的感覺了。
欺人太甚啊。
他將頭扭向一旁,用決絕的語氣艱難開口:
「要殺要剮還是要采,你儘管放馬過來,二十年後小爺我又是一條好漢。」
裴暮雨呆了呆,要殺要剮她知道,這要采?
她忽的意識到了什麼,面上猛地一紅,有些氣惱羞憤的開口:
「你這些都是在哪裡學的。」
說著還伸出玉手揪住沈墨耳朵,旋即一個一百八十度擰轉。
「疼疼疼。」
沈墨被疼得滋哇亂叫,心想這些女人怎麼個個都喜歡揪耳朵。
這一來二去,二人之間的關係明顯近了幾分。
沈墨看著眼前的白毛女,猶豫少許,開口道:
「你真的認識我?」
「嗯。」
裴暮雨還沒從剛才的羞憤中回過神來,只是冷冷嗯了一聲。
氣氛就此陷入沉默,沈墨眼神帶著莫名意味。
他不是傻子,這些天的經歷告訴他,自己很可能不是三月前穿越來的。
而是自幼便在這方世界,能有以往的認知,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可是父母和兄長為何沒告訴自己,還要陪著自己演戲。
想到這些,沈墨忽覺大腦好像被巨錘擊中,劇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隨即悶咳一聲倒在地上。
「墨兒!」
裴暮雨本來還在生悶氣,見沈墨剛才還好好的,忽然便倒在地上,嚇得臉色煞白。
急忙想上前扶起沈墨,結果卻被一股煞氣硬生逼退,這讓她臉色不由大變。
這怎麼可能,她一個二品道門聖人,怎麼可能被如今的沈墨逼退。
但還來不及多想,沈墨忽然面容扭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嘴中還不停喃喃重複:
「是我的錯,是我該死……」
「墨兒!」
裴暮雨快速逼近沈墨,手中掐訣將煞氣隔絕,伸手環抱住其腰身,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石村。
待在家裡等待沈墨的季紅鸞有些著急,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自己的墨兒還沒回來,正在考慮要不要出去找時。
窩在角落裡的小白菜突然睜開眼眸,曾經的呆萌可愛消失不見,轉而變的戾氣逼人,眼眸赤金,張開血盆小口,跑到院中注意著一個方向。
季紅鸞被小白菜的舉動嚇了一跳,扒在門縫間向外看去,卻見一道流光自天際滑落。
一名白衣白髮的冷艷女子,懷抱一個俊逸非凡的年輕男子,可不就是她的墨兒嗎。
「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