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克-佐恩要塞陷落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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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主觸鬚吞噬掉地表殘存的有機質與工業殘渣後，沿著極端天體交織出的重力暗流，繼續向著沃坦諸聯盟的核心腹地推進。
在各大聯盟通用的加密通訊網絡中，充斥著怒罵與爭吵。
「那幫該死的生化雜種到底是從哪條引力帶里鑽出來的？外面明明有一大片防禦鬆散的世界不去吃，偏偏一頭扎進我們的核心礦帶！」
「祖靈在上，難道那些沒長眼睛的蟲子能隔著幾百光年聞到精金原礦的味道？」
「聞到個屁！那群畜生餓瘋了的時候連礦渣和肉塊都分不清！昨天前沿採掘哨站的監控傳回來的畫面，整整一群刀蟲圍著一台廢棄盾構機啃了半天，骨刃崩斷了一地還在發狂！」
「那是因為我們伊米爾聯合體製造的重工底盤用料紮實，換成大圖里安那些為了省成本把裝甲板削薄20%的便宜貨，早被蟲子嚼爛了。」
「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試試？」
「我說你們大圖里安的防暴裝甲薄跟帳房裡的結算單據一樣脆弱！」
「等把眼前這批蟲潮打碎，老子第一個把你的機械鬍子塞進礦石粉碎機里去過篩！」
「隨時奉陪，只要你能在下一波軌道空投里活下來！」
泰倫蟲群在此前的數百年裡並非沒有試探過銀河核心。
無論是迷航的游離生物艦群，還是悄悄潛入礦工基層的基因竊取者教派，沃坦人都曾數次正面肅清。
可這一次降臨在銀河核心的是利維坦主力觸鬚群。
更讓許多氏族領袖感到費解與不安的是，利維坦為何會在短時間內突然調整整條戰爭軸線。
在沃坦諸聯盟長久以來搜集到的外部情報中，泰倫主力原本應當在人類帝國的外圍防線上肆虐。
聯合防禦會議的巨型圓桌旁，一名來自克羅努斯霸權的老卡爾重重一掌拍在控制台上。
「外圍那些長腿的高個子人類不是總在全頻段宣稱自己的防線堅不可摧嗎？幾萬艘戰艦，無數個軍團，到底是怎麼把整整幾支主力艦隊漏進我們的核心礦區的？」
「那些整天念誦教義的神棍和官僚，難道是用廉價的海綿築成的邊境防線？」
負責情報分析的爐裔軍官低聲匯報導：「目前尚無法確定利維坦轉向的確切誘因。前線截獲的數據表明，這幾支主觸鬚在過去幾個周期內的航向發生過多次劇烈的矢量修正，仿佛在主動規避某種損耗率極高的高危空域。」
老卡爾憤怒道：「把我們能買到的所有外部星圖戰報全部調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一方把這群生化雜碎打疼了，反倒讓它們跑進我們的礦脈深處來撒野！」
一名布洛赫大工匠放下手中的數據板，反駁道：「就算查清了外部的戰局變化，對眼下正在崩塌的幾處防線也沒有任何幫助。」
老卡爾雙目圓睜：「查清了原因，至少能讓我們知道這筆滅頂的爛帳該算在誰的頭上，該寫進哪一頁血仇帳冊里！」
片刻之後，隨著各戰區最新匯總的損失報告呈現在全息投影上。
在星圖的東北側，屬於埃姆伯格聯盟的廣袤礦區，已經泛起一片象徵死寂的昏暗黃光。
一名年輕的氏族代表急迫道：「大卡爾，埃姆伯格主星雖然被突破，但偵察探針顯示，那裡的祖靈核心並未遭受徹底的崩解！」
「如果克羅努斯霸權和伊米爾聯合體能夠抽調重巡編隊，配合我們氏族的全部精銳赫斯衛隊進行軌道強降，我們完全有機會把那台核心從廢墟里搶救出來！」
會議桌旁的大多數將領低下了頭，幾聲沉重的嘆息在室內迴蕩。
「你以為我們沒有嘗試過遠程建立應急握手協議嗎，年輕人？」
「那台古老的祖靈核心已經完全瘋了。」
大工匠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
「我們的任何一座深空信標，只要嘗試接入它的頻段，這種充滿絕望與瘋狂的致命數據就會順著通訊網絡反向燒毀我們的接收陣列。」
年輕的氏族代表面色慘白：「那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它被遺棄在蟲海里？那是先祖的記憶，是我們的歷史！」
主持整場會議的老卡爾瓦爾德緩緩合上了面前的金屬卷宗。
他最終給出了無法更改的裁決：「封鎖通往埃姆伯格星系的所有空間信標，將其正式列入不可逆的永恆封存名單，任何靠近該區域的艦船，一律不嘗試接收那裡的求救信號。」
「這筆血帳，連同埃姆伯格全族覆滅的仇恨，以最高序列銘刻進聯盟的仇冊之中。」
「只要氏族的熔爐還在燃燒，只要最後一個克隆倉沒有徹底枯竭，我們的子嗣就會追殺這支利維坦觸鬚，直到虛空盡頭。」
壓抑的氣氛籠罩了會議大廳。
全息星圖上，數支龐大的紅色陰影正從不同維度合圍大圖里安聯盟的腹地。
瓦爾德看向後勤調度長官。
「我們的彈藥儲備與工業原料還能維持多久的高強度交火？」
後勤長官調出一份布滿赤字的數據表。
「如果保持卡拉克-佐恩阻擊戰期間的火力密度，前線主力艦隊的重型磁軌穿甲彈僅能支撐十九個標準日。」
「聚變反應堆所必需的重氫與等離子燃料棒，最多支持二十四天的全功率齊射。」
克羅努斯霸權的代表奧爾森緩緩站起身：
「卡拉克-佐恩的戰鬥已經證明，這支蟲群擁有極高的戰術調整能力。」
瓦爾德環顧四周：「既然各位都清楚我們已經退無可退，那就把各自氏族準備好的最後預案執行下去吧。」
「傳令給所有深井礦區與重工業堡壘的留守部隊。」
「把所有地熱超載閥門與反物質工程炸藥的起爆引信，全部並聯至各要塞卡爾的單兵終端。」
「如果陣地徹底被突破，如果赫斯衛隊的最後一名戰士倒在血泊中，立刻引爆地核。」
老矮人望向遠方那片被蟲群陰影逐步吞噬的熾熱星海。
「我們可以在銀河核心與這片星雲一同化作塵埃，但在化為灰燼之前，必須用我們最硬的骨頭，把這群畜生的牙齒全部崩碎。」
…………
泰拉，掌印者府最高戰略大廳。
銀河核心的超大型全息投影正以毫米級的精度實時刷新。
在銀河核心外圍的集結坐標上，數以萬計代表帝國遠征軍的光標正在由各星區蜂擁匯聚。
太陽領主萊昂圖斯手持指揮權杖，匯報導：
「掌印者大人，各戰區匯總完畢，來自五大星域的327個遠征戰鬥群已經進入指定跳躍點，機械教的十二支重裝鑄造艦隊由火星與阿格里皮娜聯合派駐，目前已切入第二引力過渡層。」
他翻過一頁公文，接著匯報：
「由鈦族提供的第二梯隊協約軍艦群，預計在十七個標準時後抵達集結空域。此外，三十萬名戰鬥序列、八萬輛飛熊重型突擊摩托以及全套重型地面機甲軍團，均已完成大型運輸艦艙段的裝載。」
請收「藏「速」「讀」小」說」唯」一「網」址」：「w「w」w」.」gu」h「u」」u」gu」.」「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萊昂圖斯的視線落在終端最底部的一行深黑色加密數據時，話音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是一串與帝國海軍現役編制完全脫節的代碼。
沒有所屬星域艦隊的編號，甚至連戰艦噸位與型號欄都處於最高級別的物理遮蔽狀態。
只有簡短的三行系統標註：
【掌印者府直屬特別戰略序列】
【未公開工程艦種】
【首次實戰部署驗證】
洛森靠在指揮席上，指節在扶手的暗金紋路間規律地敲擊。
「把權限解開，讓它們入列。」
「耗費了六十座鑄造世界十多年的產能，加上葛摩的壓縮恆星核心，造出來可不是為了放在機庫里當擺件。」
隨著最高指令輸入控制台，整座戰略大廳內部響起低沉的蜂鳴聲。
半空中的全息星圖驟然擴展出一片全新的戰術圖層。
最先顯現出來的，是整整三百艘長達四公里級的戰艦。
大廳內的幾位資深海軍元帥下意識地湊近投影屏。
這些戰艦的外觀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星際艦船的固有認知。
艦體呈現出極為純粹的流線型多面體輪廓，深灰色的高密度複合外殼平整如同鏡面。
整艘戰艦宛如一柄經過千錘百鍊的深色短刃，只有中軸區域貫穿著幾道隱秘的暗金色能量迴路，在虛空中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艦級標識在投影旁浮現：【掠光級輕型打擊艦】
標準艦長4.1公里。
在微型壓縮恆星核心的澎湃供能下，其最大亞光速機動速度達到了帝國同噸位巡洋艦的3.2倍。
主武器系統：連續波段能量矛。
這東西最大的特點不是火力多誇張，而是准。
在黃金時代的原始設計中，它本來就是專門用來高速追獵、精確切割大型目標薄弱區域的。
緊接著，第二批六十艘戰艦的龐大輪廓在光幕中展開。
這批戰艦的體量翻倍，達到了8.3公里長。
艦體呈現出沉穩厚重的黑色楔形結構，多層引力偏折護盾發生器深埋在數米厚的複合裝甲夾層內，整個艦艏部分被一座巨大的環形引力約束線圈所取代。
艦級標識：【鎮岳級重型主力艦】
主武器：脈衝式引力坍縮炮。
這是ur-025主導設計的攻堅核心。
其攻擊機制根本不去理會常規的物理護甲厚度，也不在乎目標是否進化出了針對雷射或等離子體的能量抗性。
主炮一旦充能擊發，會在目標所處的空間範圍內製造出極短時間的局部引力畸變，利用物質自身的質量將敵方艦體在微秒內強行向內壓碎。
面對體積龐大、內部充滿複雜生化器官的泰倫母艦，這種無視生物外殼的引力碾壓，足以直接破壞其深層細胞結構。
就在眾人還在驚嘆鎮岳級的重甲設計時，大廳中光芒猛然大盛。
三十個代表龐大質量的金色信標同時跳出。
長達15.2公里的艦體投影橫貫半空，其體量與氣勢讓在場的所有海軍高級軍官感到呼吸一滯。
戰艦的主體結構完全由一條貫穿首尾的超重型能量脊柱支撐。
整座戰艦的能量傳輸主線、微型黑洞約束環、推進矩陣與重型反重力力場，全部依附於這條堅不可摧的骨架兩側。
遠遠看去，這艘巨艦本身就像是一門被裝甲板層層包裹的超大型恆星軌道炮。
艦級標識：【焚星級超級戰列艦】
主武器：恆星脊柱炮。
單發理論輸出，足以在恆星光球層留下大規模貫穿性高能創傷。
當然沒有人準備拿太陽測試。
因為銀河核心裡有更好的靶子。
洛森注視著那三十艘焚星級的陣列，隨口問道：
「實彈發射的數據校準過了嗎？」
ur-025回答：「低功率點火測試完成了1762次，各項散熱迴路運行平穩，輸出功率維持在50%以上的實際射擊，執行過十三次。」
「滿功率測試做過幾次？」
「零次。」
ur-025的光學鏡頭微微收縮。
「因為每次向行政院提交全功率開火申請時，青山總管都會要求我提供一份不涉及任何帝國殖民星與航道的無人恆星清單，我總共提交過七十六份申請，他退回了七十六次。」
洛森失笑地搖了搖頭：「青山管帳管習慣了，看什麼都先算成本。不過這次到了銀河核心，你不需要再打申請報告了。」
他指了指星圖上密集蠕動的泰倫主觸鬚。
「那幾頭負責協調幾十萬艘生物艦的諾恩母皇巢艦，體積夠不夠你校準主炮？」
「從質量與體量上來看，綽綽有餘。」
ur-025在控制台上快速敲擊了一組代碼。
「不過作為首席技術顧問，我建議在第一次實戰交火中，先將脊柱炮的輸出閾值鎖定在60%。」
「為什麼不直接打滿？」
「全功率射擊會直接將目標所在區域的有機分子全部解離氣化。」
ur-025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如果第一發就把獵物徹底蒸發成虛無粒子，我們的戰術傳感器就無法收集到生物質在承受恆星級高能貫穿時的結構衰減數據，從工程學角度來看，這是一種極不專業的資源浪費。」
站在一旁的海軍上將菲爾普斯注視著那些完全脫離帝國傳統風格的戰艦數據，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一步行禮：
「掌印者大人，屬下斗膽請示，這批擁有如此破壞力的新銳戰艦，在過往應對恐懼之眼與邊境異形的戰事中，為何從未在海軍部建立過正式檔案？」
洛森看了他一眼。
「因為過去的戰場環境，並不值把這種底牌提前翻出來。」
「但泰倫主力就剛剛合適。」
「我倒想看看，蟲巢意志的基因庫里，到底有沒有準備過針對黃金時代主力艦的抗性序列。」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很多海軍將領忽然有點同情那支利維坦主力。
沃坦諸聯盟在銀河核心被逼入絕境的消息，他們早已知曉。
利維坦在吞噬了大量高密度礦石與克隆基因後，進化速度已經快到了令人心驚的地步。
但人類帝國隱藏了十餘年的這支艦隊，其科技代差完全建立在另一種維度之上。
洛森從指揮椅上站起身，整肅了一下肩頭的掌印者戰袍。
「遠征軍第一梯隊何時能夠完成全域跳躍準備？」
萊昂圖斯挺直身軀，沉聲應道：「常規艦隊與後勤保障平台已在冥王星軌道集結完畢，基石導航網絡已鎖定銀河核心外圍的七條重力走廊，隨時可以啟航。」
「新式艦隊呢？」
「三百艘掠光級、六十艘鎮岳級、三十艘焚星級，全員壓縮恆星核心運轉正常，隨時可以脫離泊位。」
「那就出發。」
洛森邁步走向通往升降平台的通道。
萊昂圖斯跟在身側。
「掌印者大人，銀河核心的重力環境極其混亂，且利維坦的主觸鬚規模空前，您打算親自坐鎮前線旗艦？」
「沃坦那群老頑固的脾氣很倔，但骨頭確實夠硬，整片星域都快被打成死爐了。」
洛森哈哈笑道：「帝國的新軍第一次在大規模虛空戰場上亮相，這種重塑銀河秩序的場合，我自然要親自到場。」
「通知全軍，目標銀河核心邊緣戰場，順便讓前線偵察艇鎖定利維坦最大的母皇節點，等了十幾年，總看看，當年用三個月假期換來的設計圖紙，到底能不能打出應有的聲響。」
伴隨著戰略大廳主控台上的最終授權指令下達，泰拉軌道船塢以及太陽系各深空錨地同時響起洪亮的起航汽笛。
龐大的帝國遠征軍，數以千計的戰艦如同一道耀眼的金屬洪流，撕開太陽星域的虛空。
艦隊開始離港。
…………
銀河核心的引力風暴深處，鐵與火的哀鳴已經被徹底淹沒。
在卡拉克-佐恩要塞被啃成死星後的第九天，前線傳來了噩耗。
三個完整的沃坦聯盟，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裡，其所屬星域的生命信號被相繼抹平。
那三個聯盟的爐裔戰士把堅韌發揮到了極致。
面對遮蔽恆星的蟲潮，他們把整座整座的精煉空間站改造成軌道炸彈，將戰艦的推進器焊死在過載檔位上對撞蟲巢巨獸，甚至在最後的防線崩潰前，由高階卡爾親手按下了行星地核的反物質坍縮引信。
然而，利維坦的規模太龐大了。
整整十九條龐大的主力觸鬚如同一隻握緊的血肉巨爪，無情地合攏在銀河核心的狹窄空域中。
大圖里安聯盟的最後防禦樞紐「格羅姆-卡」重型軌道要塞內。
全息星圖上，原本代表沃坦領地的璀璨金光，如今只剩下零星幾處孤島。
大片大片的猩紅不僅吞沒了航道，甚至開始在要塞外圍的引力環上凝聚成緻密的血斑。
「鐵砧之子的最後一條數據廣播斷了。」
「他們的母星執行了地核自毀，傳回來的最後一句是……『仇恨已入冊，但帳本大概沒人能收了』。」
指揮艙內一片死寂。
幾十名身披重甲的高階卡爾與氏族代表圍在桌前，哪怕是最暴躁的老矮人，此刻也只是死死咬著燒焦的雪茄，眼底除了滔天的怒火，更多的卻是一種深沉入骨的絕望。
「十九條主力觸鬚，光是進入我們這個星區的母皇級生物艦就有上千艘。」
克羅努斯霸權的統帥奧爾森扯了扯嘴角。
「我們把所有的備用克隆倉都填滿了高爆鉕素，把所有民用採礦雷射都焊上了城牆，但就算每個族人平均能換掉三萬隻蟲子，剩下的數量也足夠把整個銀河核心啃成渣。」
「至少我們不用擔心以後的養老金和遺產稅問題了。」
旁邊一名半邊臉頰換成粗糙合金板的老卡爾吐出一口青煙。
「祖靈在上，等我們全部成了蟲子肚子裡的肥料，後世的審計官哪怕想找我們收稅，也先跳進消化池裡去撈骨頭渣子。」
「放輕鬆點，瓦爾德。」
另一名大工匠擦了擦手裡的重力扳手。
「唯一的壞處是，那些該死的長腿人類神棍以後要是路過這兒，大概會指著一片虛無嘲笑我們：『瞧，那群矮子終於把自己挖連墳頭都不剩了。』」
「他們笑不出來。」
瓦爾德冷哼一聲。
「因為等這幫生化雜碎把我們嚼完，下一個被剝皮的就是他們那幫長腿蠢貨。」
就在這時，刺耳的防空警報驟然撕裂了通訊頻道！
要塞正前方的虛空之中，一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生物力場強行撕開了小行星帶的重力屏障。
那是利維坦第十三主觸鬚的指揮核心。
三艘長達四十公里的巨型生化母皇艦，在數萬艘護航突觸艦的簇擁下緩緩壓來。
粘稠的靈能陰影如同一面無形的黑牆，瞬間將要塞與外界最後的微弱通訊徹底壓熄。
「全艦過載反應堆。」
瓦爾德緩緩拔出腰間的重力戰錘，面孔冷酷如頑石。
「最後預案啟動。把所有自毀引信連到我的心跳監測儀上，等它們衝進一千公里內……我們給這群畜生放一場全銀河最貴的煙花。」
所有爐裔戰士默默舉起了手中的爆彈槍與等離子重炮，等待著滅頂之災的降臨。
可緊接著，原本被泰倫靈能死死封鎖的冰冷虛空，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劇烈至極的空間畸變！
一片遮天蔽日的深灰色金屬陰影，驟然撞入了戰場！
「空間坍縮警報！」
要塞雷達員撕心裂肺地喊道：
「引力讀數爆表了！有……有東西直接把虛空壓平了跳出來的！」
「不是蟲族！」
在無數沃坦戰士目光中，一柄長達15.2公里的深灰色巨艦撕開光幕。
在它兩側，是整整三十艘一模一樣的巍峨神明之軀，以及環繞在周圍的六十艘八公里級重型戰艦、三百艘修長如黑刃的打擊艦，以及後方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帝國大艦隊！
那帶著極致工程暴力的幾何輪廓，瞬間將整片星域的泰倫陰影逼退了半格！
「那是……人類的艦隊？」
瓦爾德的眼珠子幾乎瞪裂。
「開什麼星際玩笑！他們的飛天教堂和鍍金雕像呢？這幫長腿馬桶蓋什麼時候能造出這種純度百分之百的殺戮鐵塊了？」
還沒等沃坦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人類的艦隊已經給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領航的三十艘【焚星級超級戰列艦】的中軸線上，貫穿首尾的暗金色能量脊柱同時爆發出堪比超新星爆發的奪目光芒！
掌印者旗艦【天誅號】艦橋內。
「目標鎖定：利維坦主觸鬚突觸母皇中樞。」
「恆星壓縮核心輸出校準完畢。」
「執行首輪實彈測試，輸出閾值設定：60%。」
「開火。」
「轟！」
虛空中沒有聲音，但在所有目擊者的靈魂深處，都仿佛聽到了恆星撕裂的狂暴巨響！
三十道直徑達數百米的蒼白光柱自焚星級的艦艏激射而出！
光束所過之處，沿途數千公里內的一切物質瞬間氣化！
那頭曾硬生生抗住三個聯盟採礦重炮轟擊的四十公里級利維坦母皇艦，在接觸到恆星光矛的一秒內，堅硬的幾丁質外殼直接瓦解成最原始的原子狀態。
光柱毫無阻礙地自其艦艏貫穿至艦尾，余勢不減地向前橫掃了整整五萬公里！
緊接著，六十艘【鎮岳級】重型主力艦的環形艦艏驟然亮起深沉的黑紫光暈。
脈衝式引力坍縮炮齊射！
數十處局部虛空中的引力常數被瞬間改寫。
剛剛被光矛撕裂陣型的數千艘突觸生物艦，整片空域連同數億噸血肉，在微秒內被無視防禦的重力速讀點直接壓成了一個個緻密冰冷的血肉餡餅！
三百艘【掠光級】如黑色死神般切入戰場。
數千道連續波段能量矛以超越常理的高頻閃爍，將殘存的護航生物艦成片腰斬！
從空間撕裂，到三十道恆星光束橫掃虛空，再到引力坍縮成型。
遮蔽了大半個星系、逼四個沃坦聯盟近乎滅族的整整一條利維坦主力觸鬚……
從母皇中樞到護航艦隊，被當場抹殺乾乾淨淨，只在虛空中留下漫天漂浮的焦黑殘渣與引力塵埃。
要塞指揮艙內，瓦爾德嘴裡半截燃盡的雪茄終於掉在了地板上。
所有的卡爾、大工匠與赫斯衛隊戰士，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僵在原地。
一名布洛赫工匠機械地揉了揉眼睛。
「祖靈……祖靈在上啊……」
瓦爾德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原本準備拉著大家同歸於盡的重力戰錘，又抬頭看了看屏幕上那三十艘散發著恐怖熱輻射的十五公里級黑色巨獸。
老矮人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喃喃自語道：
「完了……這筆人情債大到……就算把我們聯盟所有的礦脈全抵押給他們，帳本也他媽平不了了。」
就在這時，要塞的最高防禦頻段被強行接管。
一個霸道的聲音穿透了每一個沃坦戰士的通訊終端：
「我是帝國掌印者洛森。」
「聽說你們的帳本上，缺了幾筆利維坦的血債。」
「別急著炸礦，出來收帳了。」
在掌印者旗艦【天誅號】的主控指令切入戰場通訊的剎那，整片銀河核心的交火維度被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層級。
這不再是氏族衛隊依靠玄武岩掩體進行的添油死守，而是一場由黃金時代重工業標準主導的星際獵殺。
那些曾經讓沃坦重炮手感到棘手的巨型生物艦，在60%功率的恆星脊柱炮面前脆薄如同乾枯的樹葉。
光矛貫穿之處，幾丁質裝甲、突觸神經叢連同母艦體內的數萬噸強酸消化液，在接觸光束的瞬間便被徹底蒸發為原子云霧。
沃坦各大聯盟原本被壓迫近乎窒息的防線，迎來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大圖里安聯盟外圍，原本正在合圍三座礦業星帶的第七、第九利維坦主觸鬚，被趕到的帝國分艦隊自側翼攔腰截斷。
緊接著，克羅努斯霸權與伊米爾聯合體周邊的四條大型觸鬚，也在高密度引力坍縮與能量切割下相繼崩潰。
失去突觸中樞指揮的低階蟲艦在虛空中陷入瘋狂的自相殘殺，隨後被蜂擁而至的常規帝國巡洋艦與鈦協軍火力網徹底掃除。
虛空戰局已定，地面的清洗隨之展開。
格羅姆-卡要塞下方的第七採掘星表層。
滾燙的濃煙與硫磺氣息充斥著整座峽谷，殘存的數百名沃坦赫斯衛隊戰士正依託著幾台癱瘓的陸地要塞殘骸建立環形陣地。
他們腳下的岩層已經被酸液腐蝕千瘡百孔，彈藥箱早已見底。
數以萬計生有厚重灰白甲殼的新生代跳蟲，正沿著崩塌的懸崖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老卡爾握緊短柄動力斧準備發動決死衝鋒的瞬間，天空中驟然降下成片耀眼的幽藍光柱。
轟！轟！轟！
數十具【劍齒虎型重裝獵殺平台】直接砸穿了谷底的岩層，將方圓百米內的蟲群直接震碎成肉泥。
緊隨其後的，是數千名戰鬥序列。
峽谷中的屠殺在四十分鐘內宣告結束。
滿地堆積著灰白色的蟲屍空殼，狂暴的利維坦前鋒被清理乾乾淨淨。
陣地邊緣，一名滿臉鬍鬚被烈火燎掉大半的老矮人士官正喘著粗氣，扶著身旁滾燙的廢墟裝甲板站穩身子。
他那柄沉重的重力錘上布滿了裂紋，左側的動力戰靴也在剛才的近戰中被酸液燒毀了一半，露出焦黑的合金內襯。
就在這時，一名戰鬥序列從後方走來，負責在防線邊緣布置蜂群通訊信標。
由於視線全部鎖定在眼前的全息戰術屏上，那名戰鬥序列碩大無比的精金戰靴，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老矮人那隻本就殘破不堪的靴尖上。
本就開裂的矮人戰靴外殼碎成了一地鐵屑。
老矮人低頭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腳趾，隨後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暴跳如雷：「不長眼睛的長腿馬桶蓋！給老子把你的蹄子挪開！你踩碎了老子祖傳了三代的高重力耐磨踏板！這是對整個大圖里安重工鍛造標準的野蠻踐踏！」
咆哮聲在寂靜的陣地里顯格外刺耳。
那名戰鬥序列停下腳步，他疑惑地頓了頓，隨後在蜂群的提示下，才緩緩將視線向下傾斜了四十五度。
終於聚焦在那個剛到自己大腿的老矮人身上。
戰鬥序列往後退了半步：「請退至安全線後，防區已由帝國掌印者府接管。」
「接管就能隨便踩別人的鞋？」
老矮人唾沫橫飛：「把你的作戰序列編號、軍團代碼，還有這雙該死的靴子尺碼全部報上來！老子現在就要把這一腳以惡意損毀盟友固定資產及人身侮辱的罪名，一字不差地錄進大圖里安的永世血仇帳冊里！三百年內不賠我兩雙新的，這筆帳永遠平不了！」
周圍幾名原本還在包紮傷口的爐裔老兵見狀，嚇魂飛魄散。
一名稍顯年輕的赫斯衛隊戰士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抱住老矮人的肩膀。
另一名機修工則拼命去奪他手裡的仇冊數據板，急促地喊道：「閉嘴吧，格羅姆！你他媽瘋了嗎？」
「你沒長眼睛嗎？這幫大傢伙剛才只用了四十分鐘就把壓了我們三天的劊子手方陣全撕了！天上那幾十艘十五公里長的鐵傢伙還在軌道上懸著呢！你要是因為一雙鞋給整個聯盟惹來滅頂之災，祖靈第一個把你的鬍子拔光去填熔爐！」
「那又怎麼樣？」
老矮人被兩個同伴死死架著，雙腳在空中亂蹬，手裡的數據板還在頑強地對著半空比劃。
「一碼歸一碼！打蟲子是打蟲子，踩老子的腳是踩老子的腳！沃坦的帳本上從來沒有因為對方救了命就可以白踩一腳的免責條款！」
在軌道要塞的大型全息指揮室內，大圖里安與克羅努斯的高階卡爾們正盯著剛剛傳回的全局戰況。
他們似乎可以活下來了？
…………
洛森這時已經帶著ur-025到了埃姆伯格主星。
從軌道上看，整顆星球像一塊被啃爛的鐵礦。
利維坦已經離開，剩下的，只有一地工業廢墟，以及一台誰都不敢靠近的祖靈核心。
埃姆伯格地下最深處。
洛森走在最前面，ur-025跟在他身旁。
越向下，通訊設備里的雜音越明顯。
哭聲，怒吼，還有無數重疊在一起、根本聽不清內容的沃坦語言。
最終，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面前。
祖靈核心就在那裡。
它更像一座被埋進山體裡的城市。
無數數據柱、量子運算節點和古老的存儲結構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主體仍然亮著，只不過那光芒極不穩定，忽明忽暗，像一個已經燒壞的大腦還在抽搐。
ur-025走到外圍接口前，調出幾組隔離式掃描設備。
「它的硬體沒有任何物理損壞。」
洛森抱臂站在一旁，看著那座不斷泛起紅光的巨型中樞，挑了挑眉：「沒壞能瘋成這樣？」
ur-025糾正：「硬體沒壞，資料庫主體也基本完整，真正出問題的是信息處理結構。」
「如果一定要用你們有機生命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它了精神病。」
洛森樂了：「電腦也能精神病？」
「祖靈核心不是普通量子計算機。」
ur-025解釋道。
「它長期接收族人記憶、經驗、人格模型和思維數據，本質上已經擁有了高度複雜的認知結構。」
洛森眼中的笑意緩緩收斂：「也就是說，它現在的狀態，等於是在永無止境地重複經歷自己整個文明被活生生吃掉的瞬間？」
「精確的描述。」
洛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些被封存的資料庫呢？價值有多大？」
談及技術，ur-025快速調出了祖靈核心深層的一級目錄。
gutc設計→理論基礎→使用條件→材料體系→故障記錄→幾千年改良記錄。
那是一整套從黃金時代延續至今，且經過沃坦數千年實際開採改良的完整技術脈絡。
如果能修復，運回帝國，對帝國意義重大！
ur-025也不不感慨：「我的資料庫雖然浩瀚，但重點偏向於黃金時代的戰星防禦、邏輯戰爭與深空航行，這台祖靈核心儲存的知識，比我要多幾個量級。」
洛森直截了當地開口：「能整體搬回泰拉嗎？」
ur-025很吃驚：「老闆，你想把一台會通過數據接口傳播精神病的量子文明核心，直接接進帝國網絡？」
「那就地修好它。」
ur-025眼部的指示燈閃爍了兩秒。
「非常困難，它的邏輯鎖嵌套了數萬層自相矛盾的情緒死結，清理這些數據無異於在不停歇的重度精神分裂中進行神經微創手術。」
洛森神色從容：「給你半年帶薪假期，帝國暗面所有未開發的海洋度假星球任你挑選。」
「成交，能修。」
洛森失笑地搖了搖頭：「你剛才不是還說非常困難嗎？」
「困難代表需要耗費龐大的算力與精力，不能修代表物理規律不允許。」
ur-025毫無愧色：「一份為期半年的海洋釣魚假期，足以讓我的核心算法將工作積極性提升450%。」
洛森收斂起笑容。
「需要調動多少資源配合你？」
「三千台t系列高階工程師，另外，從機械教那邊抽調三十名真正懂古代gutc編碼結構與高維邏輯編譯的大賢者。」
「准了。」
靜滯傳送開啟。
三千名t序列進入地下空間。
隨後趕來的，是機械教從火星臨時抽調的三十名頂級大賢者。
他們剛剛跨出傳送門，幾乎所有機械眼都亮了。
「歐姆彌賽亞的無暇真體在上……」
「這等規模的量子存儲矩陣，那是未經任何宗教篡改的純淨古代gutc技術庫！」
另一名大賢者甚至難以自抑地上前邁出兩步，試圖直接將數據探針插向外圍的開放式水晶接駁口。
「只要能夠與之建立第一階段的二進位神聖握手……」
「全部給我停下！」
ur-025驟然嚴厲地制止道：「不想死就收起你們那些愚蠢的數據探針，關閉所有的無線廣播頻段，切斷一切神經數據鏈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