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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佩圖拉博,為帝國贖罪吧!

  鐵血號艦橋內,佩圖拉博認真地打量著洛森。

  「我聽過很多關於你的傳言,安格隆死在你的手裡,莫塔里安也死在你的手裡。」

  佩圖拉博的目光掃過戰術光幕:「如果我沒有猜錯,福格瑞姆現在也已經死了。」

  「猜不錯。」

  佩圖拉博沉默片刻。

  「連續殺死三名惡魔原體,足以讓你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自信。」

  佩圖拉博向前邁出一步,沉重的鋼鐵之環在他背後展開,數十根機械臂與武器接口發出沉悶的運轉聲。

  「但你想要我的旗艦,太狂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腳下。

  「這裡是鐵血號,我的戰艦。你是不是忘了,我最擅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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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整艘戰艦活了過來。

  轟隆!

  艦橋四周的裝甲隔艙同時落下。

  原本寬闊平整的金屬地面隨之分裂,高低錯落的火力平台從下方升起。

  牆壁向內翻轉,露出隱藏其中的爆彈炮、等離子噴口和重型雷射陣列。

  數十道閘門縱橫交錯,將鋼鐵勇士與洛森隔開,又為他們構築出彼此掩護的射擊陣地。

  艦橋重力陡然增加三十倍!

  普通人若站在這裡,骨骼頃刻間便會被自身重量壓成碎片。

  佩圖拉博身後的機械神經接口已經全部展開。

  數十根粗大的數據導管從指揮王座中伸出,接入他的裝甲脊柱。

  【奧林匹亞戰爭邏輯中樞,完成連接。】

  【艦長最高權限確認。】

  【全艦戰鬥模式啟動。】

  鐵血號沒有一個可以自由思考的總人工智慧。

  佩圖拉博從不允許任何不受控制的東西擁有決定整艘旗艦命運的權力。

  所謂的奧林匹亞戰爭邏輯中樞,是數萬座沉思者、硬接線邏輯引擎、火力預測矩陣和艦長王座共同組成的分布式控制網絡。

  每一個模塊只負責單一而狹窄的功能。

  所有信息最終都會匯聚到佩圖拉博的大腦。

  他的命令可以繞開艦長、軍官和機械神甫,直接抵達鐵血號的任何一個角落。

  某一座宏炮、某一台反應堆、某一道艙門,甚至某一根維生管道。

  此刻,整艘鐵血號都變成了佩圖拉博身體的一部分。

  數百萬隻傳感器,是他的眼睛。

  綿延上百公里的能源管線,是他的血管。

  數萬座炮塔與機械臂,是他的拳頭。

  洛森饒有興致地掃視著周圍不斷變化的艦橋。

  「都說你是個技術宅男,這艘戰艦的確被你整備不錯。」

  佩圖拉博機械眼中的紅光閃爍了一下。

  「這是你最後的評價?」

  洛森搖了搖頭,靈能鋪開,空氣忽然變沉重。

  一名鋼鐵勇士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咚!

  整座艦橋內的鋼鐵勇士、機械神甫、船員和奴工,如同被無形巨手同時壓住。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連成一片。

  有人咬碎了牙齒。

  有人鼻腔和眼眶中滲出鮮血。

  哪怕那些已經切除了大部分肉體、只剩下腦組織的機械神甫,沉思者容器里的神經電流也在靈能衝擊下陷入紊亂。

  幾秒鐘後,除了佩圖拉博,鐵血號艦橋上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夠站立。

  「壓制船員毫無意義。」

  佩圖拉博冷聲道:「鐵血號不需要他們。」

  他的思維已經完全接入戰爭邏輯中樞。

  被壓制的鋼鐵勇士失去戰鬥能力。

  隱藏炮塔仍可以開火。

  船員無法操縱戰艦。

  反應堆仍在按照他的命令提高功率。

  佩圖拉博甚至關閉了艦橋內所有生命維持系統,將能源全部分配給武器和重力控制。

  「在這艘戰艦上,我就是它的意志。」

  洛森笑了,蜂群網絡發出指令。

  鐵血號第七動力區,一名服役的維修奴工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五根手指無聲裂開,細若髮絲的暗金色觸鬚鑽入維護接口,接觸到了隱藏在裝甲層下方的數據主幹。

  艦橋前方,一面猩紅光幕閃爍了一下。

  只持續了不到萬分之一秒。

  佩圖拉博立刻捕捉到了異常。

  「第七動力區,出現未經授權的數據讀取。」

  鋼鐵之主的機械神經接入奧林匹亞戰爭邏輯中樞。

  他的意識沿著遍布戰艦的數據網絡鋪展開來。

  數十萬條指令在同一秒下達。

  第七動力區的權限被封閉,維護接口強制鎖死,周邊所有邏輯節點切換至獨立運行模式。

  異常信號消失。

  幾乎就在他封閉第七動力區的同時,第三武器甲板、左舷動力艙和第九彈藥中轉站同時出現了細微的數據波動。

  像有什麼東西正隔著鐵血號厚重的裝甲,觀察戰爭邏輯中樞的運行方式。

  佩圖拉博立即改變控制結構。

  他關閉大量非必要接口,將數萬個分布式邏輯節點重新編組,把原本清晰的數據路徑拆散,混入數百倍規模的虛假指令流。

  真實命令被切割成無數碎片。

  每一塊碎片都沿著不同路徑傳輸,直到抵達執行層前,才會在硬接線邏輯引擎中重新拼合。

  這套防禦沒有固定密碼,也不存在一座能夠被攻破的中央伺服器。

  入侵者即使截獲某一段數據,也只能到毫無意義的殘片。

  佩圖拉博在不到一秒內完成了全部調整。

  所有分布式節點同時切換。

  真實指令被投入一片由億萬條虛假命令組成的數據海洋。

  佩圖拉博親自控制每一輪變化。

  在他看來,機器可以破解算法,卻無法提前知道一個獨立意志下一刻會作出什麼決定。

  鐵血號的控制權仍牢牢握在他手中。

  蜂群思維的算力卻超乎了佩圖拉博的想像。佩圖拉博改變一條路徑,蜂群網絡便同步推演出幾十萬種後續變化。

  他更換一次驗證方式,新的破解結構已經在命令抵達前生成。

  鋼鐵之主的反應速度已經超越絕大多數計算設備。

  他的機械大腦可以在一秒內處理成千上萬條戰術信息,獨立控制整艘戰艦的能源、武器與動力系統。

  可蜂群思維此刻調用的,是遍布帝國暗面的計算節點。

  它僅僅是區域級算力,就是佩圖拉博的數十萬倍。

  個體智慧已經無法填平這種差距。

  佩圖拉博剛剛構建出一層新的邏輯防線。

  蜂群網絡便完成了拆解。

  他尚未來及關閉一條驗證通道,蜂群思維已經通過其他數千條路徑抵達相同位置。

  「算力。」

  佩圖拉博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

  可還是來不及了。他的眼前,一面面猩紅光幕被暗金色數據覆蓋。

  鋼鐵骷髏徽記逐漸淡去。

  帝國暗面的印璽出現在所有控制界面的中心。

  【奧林匹亞戰爭邏輯中樞完成重構。】

  【蜂群網絡接入完成。】

  【艦長最高權限已變更。】

  洛森抬起手。

  鐵血號外部,數千座宏炮與光矛陣列開始轉動。

  巨艦調整方向,燃燒著的引擎尾焰照亮恐懼之眼。

  這艘屬於鋼鐵之主的旗艦,第一次在沒有佩圖拉博命令的情況下完成轉向。

  洛森看著他,嘴角揚起。

  「你的船很好,現在它是我的了。」

  鐵血號的艦橋上,所有光幕都已變成暗金色。

  屬於鋼鐵勇士的猩紅骷髏逐漸隱去,帝國暗面的雙頭鷹印璽取而代之,烙印在戰艦每一層控制界面上。

  佩圖拉博站在艦長王座前。

  背後的機械神經導管還連接著裝甲脊柱,可那種與整艘戰艦融為一體的感覺已經消失。

  他敗了。

  洛森只是用遠超個體智慧極限的算力洪流,淹沒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

  鋼鐵之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像阿巴頓那樣為失敗尋找藉口。

  他是第四軍團的基因原體,是帝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攻城大師。

  哪怕身邊只剩下一塊斷磚,他也會計算好角度、距離和力量,再將它砸進敵人的頭顱。

  佩圖拉博抬起手,一把扯斷了背後的神經導管。

  沉重的鍛造之錘落入掌心。

  與此同時,他左手按下艦長王座側面一枚完全機械式的緊急裝置。

  那並未接入戰爭邏輯中樞。

  它通過獨立液壓結構,直接啟動了指揮台周圍的重力發生器。

  艦橋中心的重力提升。

  佩圖拉博的身形也隨之一沉。

  鍛造之錘受到三十倍重力牽引,錘頭周圍的空氣發出嗡鳴。

  洛森看著他:「看來,你還想試試。」

  佩圖拉博沒有回答。

  高大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轟!

  甲板在他腳下炸開。

  這副比終結者裝甲更加厚重的戰爭機器,在三十倍重力下爆發出與體型極不相稱的速度。

  他的目標是洛森側後方那座剛剛收回牆體的重型爆彈炮塔。

  錘頭砸落。

  厚達數米的裝甲結構連同內部彈藥倉一同碎裂。

  爆炸在艦橋上炸開。

  火焰、衝擊波和成千上萬塊高速金屬碎片席捲四周,封死洛森所有可以移動的方向。

  就在爆炸發生時,佩圖拉博已經利用衝擊波的遮蔽切換位置。

  他出現在洛森另一側。

  左臂裝甲翻開,隱藏其中的熱熔槍完成充能。

  猩紅光芒映亮鋼鐵面甲。

  計算、破壞、再利用,這是佩圖拉博烙印在骨子裡的戰鬥方式。

  任何環境都可以變成陣地,任何設備都可以成為武器。

  哪怕戰艦的控制權已經被奪走,這裡仍是他生活了漫長歲月的旗艦。

  熱熔光束噴涌而出。

  足以燒穿戰列艦裝甲的高溫,轉眼吞沒了洛森所在的位置。

  佩圖拉博的鍛造之錘緊隨其後,從火光側面橫掃過去。

  這一擊同時封鎖了洛森向上與向後的空間。

  如果目標選擇正面抵擋,熱熔光束會先削弱防禦。

  如果向兩側閃避,爆炸產生的金屬碎片會干擾動作。

  即便洛森能夠承受所有攻擊,佩圖拉博也已經準備好後續的十三種變化。

  然而,錘頭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衝擊波凝固在洛森周圍。

  無數尖銳的金屬碎片懸浮於半空,距離他的身體只剩下半米,卻再也無法向前移動一分。

  熱熔光束撞上一層無形屏障,像撞進了一片沒有波瀾的深海。

  熾熱能量沿著力場表面擴散,很快便被拆解。

  「不錯。」

  洛森評價道:「可惜,還不夠。」

  話音落下,他消失了。

  佩圖拉博的傳感器沒有捕捉到移動軌跡。

  緊接著,洛森已經站在他面前。

  一隻手按在鍛造之錘的錘頭上。

  洛森五指收攏。

  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沿著錘頭傳來,震開佩圖拉博的十根手指。

  鍛造之錘脫手飛出,旋轉著砸進遠處的裝甲牆壁。

  佩圖拉博右肩武器系統同時開火。

  洛森的拳頭已經落在他的胸甲中央。

  咔嚓!

  佩圖拉博的身體離開地面。

  他撞穿三座火力平台,又將數名跪伏在地的鋼鐵勇士一同掀飛,最終重重砸進自己的艦長王座。

  鋼鐵之主伸手撐住地面。

  他試圖站起來。

  一隻戰靴已經踩在他的胸口。

  洛森俯視著他。

  佩圖拉博體內剩餘的力氣全部爆發,雙臂撐住洛森的腿部,試圖將那隻腳推開,戰靴紋絲不動。

  佩圖拉博終於停止掙扎。

  他閉上雙眼,等待死亡。

  福格瑞姆已經死了。

  安格隆與莫塔里安也死在眼前這個男人手中。

  鋼鐵之主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到不同的結局。

  他只是有些不甘。

  洛森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你是個叛徒,有什麼好不甘的?」

  佩圖拉博猛然睜開雙眼。

  「叛徒?」

  他發出壓抑的咆哮。

  「我為帝國攻破了多少世界?」

  「我率領第四軍團走過最危險的戰場,啃下最堅固的堡壘。那些被其他軍團視為墳墓的任務,全都被扔到我的面前!」

  「我為人類開拓疆土,為帝皇清除敵人,我的兒子在絞肉機里一批接一批死去!」

  「然後呢?」

  佩圖拉博的聲音越來越大。

  萬年來積壓的憤怒,終於從鋼鐵外殼的裂縫中噴涌而出。

  「多恩站在泰拉,用石頭堆起幾道牆,所有人便稱讚他是帝國最偉大的築城者!」

  「帝皇把榮耀給了他,把最骯髒、最艱難的戰爭交給了我!」

  「我想要的只是公平!這也有錯嗎?」

  洛森看著他。

  「所以,你就背叛了帝國?」

  「因為父親沒有誇獎你,因為兄弟到的讚美比你多,你就燒了整個家?」

  佩圖拉博死死盯住洛森。

  「你根本不明白!」

  「我很明白。」

  洛森腳下再次用力。

  佩圖拉博的胸腔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你覺全世界都虧欠你。」

  「別人稱讚多恩,是在羞辱你。帝皇將重任交給你,是在利用你。你的軍團無法理解你,是因為他們愚蠢。」

  「你永遠正確,錯誤永遠屬於其他人。」

  洛森俯下身。

  「你不是沒人愛,佩圖拉博。你只是不願意承認,世上有些愛並不符合你的計算。」

  佩圖拉博眼中的怒火一滯。

  「你的義姐,卡莉豐。」

  這個名字落下時,鋼鐵之主的身軀出現了無法控制的顫抖。

  「住口!」

  「奧林匹亞叛亂時,她站在你面前,試圖讓你看清自己。」

  洛森沒有給佩圖拉博留下逃避的餘地。

  「她像母親一樣照顧你,也是那個冰冷世界上少數真正愛過你的人,可你親手殺了她。」

  「住口!」

  佩圖拉博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她背叛了我!」

  「不……」

  鋼鐵之主那些被封鎖萬年的記憶,終於從裂縫中涌了出來。

  佩圖拉博寧願面對帝國之拳的整個軍團,也不願再次看見那雙眼睛。

  「殺了我……洛森,殺了我!」

  洛森冷笑一聲。

  「你屠殺了多少忠誠子民?現在閉上眼睛死掉,未免太便宜你了。」

  佩圖拉博喘息片刻,忽然發出一陣沙啞的嘲笑。

  「怎麼?你還想讓我重回帝國?」

  「基里曼會同意嗎?萊恩會同意嗎?泰拉那些高領主和審判官,會允許一個叛徒原體再次掌握軍團?」

  「你想美。」

  洛森搖了搖頭:「帝國不會原諒你,你也沒有資格再以帝皇之子的身份返回。但是,你可以贖罪。」

  「我無罪!」

  佩圖拉博咬著牙。

  洛森一巴掌抽在他的金屬面甲上,鋼鐵之主的頭顱撞進地面。

  「我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一道全息投影在艦橋廢墟上空展開。

  黑暗靈族之城,葛摩。

  「我會把你送到這裡,還有那些鋼鐵勇士。」

  洛森平靜地宣布判決:「你不是喜歡攻城嗎?那裡有全銀河最龐大、最複雜的城市。無數區域隱藏在破碎的網道里,每一名執政官都擁有自己的堡壘、軍隊和陰謀。」

  「去攻破它。殺死那些豆芽菜,摧毀他們的競技場和奴隸市場,把被囚禁的人類帶出來。你和第四軍團欠帝國的債,一座城區、一座城區地還。」

  「直到葛摩被你推平,或者鋼鐵勇士流盡最後一滴血。」

  「這就是你的贖罪。」

  佩圖拉博哪怕已經被踩在廢墟里,眼中仍流露出輕蔑。

  「你想利用我,讓第四軍團替你消耗黑暗靈族?別做夢了,我絕不會服從你的命令。」

  洛森卻笑了。

  「這由不你選擇。」

  他的目光掃過旗艦外那些還在與帝國暗面艦隊交戰的鋼鐵勇士戰艦。

  「除非,你想讓你的整個軍團為你陪葬。」

  說完,一個微型球體在佩圖拉博的頭頂浮現。

  黑洞套住了他的頭顱。

  佩圖拉博眼前的一切,都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他失去了所有感知。

  當感知重新回歸時,佩圖拉博發現自己已經換了一片星空。

  一片深邃的黑暗。

  遠處,破碎的網道結構如同遠古巨獸的骸骨,懸浮在永夜之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他站在鐵血號的艦橋上,腳下是自己熟悉的鋼鐵甲板。

  洛森就站在他身邊,仿佛從未移動過。

  他最信任的幾名戰團長——福爾·巴扎羅,以及第四軍團的戰爭鐵匠們,也都恢復了知覺,正茫然地環顧四周。

  緊接著,佩圖拉博感覺到了脖頸處傳來的異樣。

  他伸手一摸,一個由暗金色活體金屬構成的項圈,已經緊緊貼合在他的裝甲與皮膚之間。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不只是他,所有恢復意識的鋼鐵勇士脖子上,都戴著同樣的項圈。

  「這是什麼?」

  戰爭鐵匠克羅格怒吼道。他試圖用蠻力扯斷項圈,卻發現那金屬如同長在了自己身上,紋絲不動。

  洛森屈指一彈。

  砰!

  克羅格的腦袋,連同他厚重的終結者頭盔,當場炸成一團血霧。

  他的靈魂在項圈引爆的剎那便被徹底淨化,消散於虛無。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

  洛森的目光掃過剩下那些臉色鐵青的鋼鐵勇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手段,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凡是死在我手中的東西,就是真的死了,不會在亞空間裡等著復活。你們脖子上的項圈,就是我給你們的限制。」

  他指向舷窗外那座懸浮在永夜中的扭曲城市。

  「好好待在葛摩,為帝國贖罪。如果誰敢擅自離開這片星域,下場就和剛才那個蠢貨一樣。」

  他拍了拍佩圖拉博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你總不想死了之後也被釘在恥辱柱上吧?不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嗎?還有你那些這些忠心耿耿的兒子,也會為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陪葬吧!」

  「還是說,你其實是個懦夫?沒有自信在黑暗靈族的地盤上活下去?」

  佩圖拉博惡狠狠地盯著洛森,義眼中迸射出足以熔化鋼鐵的怒火。

  他討厭被利用,更討厭被人用他最珍視的軍團來威脅。

  可洛森說對,他可以死,但他要證明自己的實力。

  看著佩圖拉博眼中那壓抑著卻無法熄滅的怒火,洛森滿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鋼鐵之主,你想向整個銀河證明自己比多恩更優秀,那就拿出真本事,在這裡打出一片天!要麼黑暗靈族死,要麼你們死!」

  他後退一步,臉上的笑容收斂。

  「別讓我失望,也別讓多恩的在天之靈笑話你。」

  洛森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名鋼鐵勇士。

  「你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兩個小時後,葛摩的歡迎派對就會殺過來。祝你們好運。」

  說完,他的身影便在靜滯力場的光芒中消失了。

  洛森消失後,佩圖拉博驚愕地發現,那種與鐵血號重新建立連接的感覺又回來了。

  艦橋上,暗金色的雙頭鷹印璽褪去,鋼鐵勇士的徽記重新亮起。

  那個混蛋……

  為了讓他在這裡不至於一開始就被全滅,竟然把旗艦的控制權又還給了他。

  仿佛在說:看,我隨時可以拿走你的一切。現在我把它還給你,只是為了讓你這條狗,能更好地替我咬人。

  「鋼鐵之主。」

  三叉戟的首領福爾·巴扎羅打破了沉默:「我們該怎麼辦?」

  另一名戰爭鐵匠哈克索提出了一個建議:「大人,黑暗靈族也是洛森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或許可以……和他們結盟,共同對付洛森。」

  佩圖拉博霍然轉身,冰冷的目光讓哈克索當即閉上了嘴。

  「和豆芽菜結盟?」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戰團長。

  「我們是第四軍團!是鋼鐵勇士!我們用鮮血和鋼鐵為帝國攻破了無數堅城!我們啃過最硬的骨頭,打過最絕望的仗!什麼時候輪到我們和一群卑劣的異形海盜搖尾乞憐了?」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

  「洛森把我們扔在這裡,是想看我們像狗一樣互相撕咬。他想看我們為了活命,拋棄尊嚴,與異形為伍。」

  佩圖拉博重新燃起了鋼鐵般的意志。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們是圍城的大師,我們是堡壘的毀滅者。我們就是戰爭本身!」

  他指向舷窗外那座無邊無際的黑暗之城。

  「葛摩很好,這的確是一座值一攻的城市。」

  他不再憤怒。

  「傳我命令!全艦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戰爭鐵匠立刻對鐵血號進行戰損評估,三十分鐘內完成緊急修復!第四、第七、第十二攻擊集群,以鐵血號為核心,構建鋼鐵之拳防禦陣型!所有奴工和機仆,立刻開始加固外層裝甲,構築臨時炮台!」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那屬於他的艦長王座。

  「洛森給了我們兩個小時。那我們就用這兩個小時,把這裡變成一座讓他都啃不動的鋼鐵堡壘!」

  佩圖拉博的命令下達後,鋼鐵勇士殘存的艦隊,如同一台被重新擰緊發條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兩個小時,對一場星際戰爭而言不過眨眼之間,但對第四軍團來說,足以構築起一道死亡防線。

  正如洛森所預料,也正如維克特所安排,兩個小時剛過,第一批歡迎派對便抵達了。

  三艘黑暗靈族的酷虐級巡洋艦與七艘劇毒級護衛艦,從破碎的網道陰影中滑出。

  船身線條流暢而致命,如同深海中最惡毒的掠食者。

  艦首的暗物質光矛開始充能,準備將這支擅闖禁地的鋼鐵艦隊撕成碎片。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銀河中最擅長陣地戰與計算火力的攻城大師。

  「開火。」

  佩圖拉博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鐵血號上,數千座剛剛完成緊急修復與校準的炮塔同時轉向。

  一道道熾熱的光矛與重型宏炮炮彈,構成了一張無可迴避的死亡之網,隨即覆蓋了黑暗靈族艦隊所在的空間。

  黑暗靈族的艦船以速度和機動性見長,但在佩圖拉博那如同數學公式般精準的彈道計算面前,任何規避動作都成了徒勞。

  一艘劇毒級護衛艦試圖以一個漂亮的側翻躲開來襲炮彈,卻被三發預判了它所有機動路線的光矛同時命中。

  艦船的虛空盾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玻璃,轟然破碎。能量核心被引爆,整艘戰艦在無聲的太空中化為一團絢爛的煙火。

  另一艘酷虐級巡洋艦則釋放出大量幽靈力場干擾彈,試圖擾亂鐵血號的火控系統。

  然而,鋼鐵勇士的索敵邏輯,根本不依賴脆弱的電磁頻譜。

  他們依靠的是最可靠的質量、引力與光學追蹤。

  彈雨精準地穿透了干擾雲。

  黑暗靈族的艦隊指揮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戰鬥很快便結束了。

  十艘黑暗靈族戰艦無一倖免,全部化為漂浮在葛摩上空的冰冷殘骸。

  鐵血號的艦橋內爆發出一陣壓抑許久的歡呼。

  數月來被堵在恐懼之眼的憋屈、被洛森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羞辱,在這一刻都隨著敵艦的爆炸到了宣洩。

  他們是鋼鐵勇士,他們回來了!

  佩圖拉博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冷漠地看著那些戰艦殘骸。

  「打掃戰場。」他下令道,「拆解他們的武器、引擎和靈骨結構。所有可用的材料,全部運回鐵血號。」

  緊接著,他指向下方一座結構扭曲的城市。

  那是一座懸浮在網道虛空中的奴隸交易港與享樂都市,名為碎魂港。

  「巴扎羅……。」

  他點了兩位三叉戟戰團長的名字,「你們各帶一支突擊隊,用登艦魚雷和恐懼之爪,從兩個方向突入。我要你們在三個小時內,肅清那座城市裡所有會動的東西。」

  一場閃電般的攻城戰隨即展開。

  鋼鐵勇士們如同從天而降的鋼鐵洪流,砸進了這座毫無準備的黑暗靈族城市。

  習慣了虐殺無助奴隸的異形們,第一次體會到了被更冷酷的暴力碾碎的滋味。

  三個小時後,碎魂港徹底易主。

  鋼鐵勇士以極小的傷亡,占據了這座城市的能源核心、武器倉庫和奴隸圍欄。

  在城市的中央廣場上,福爾·巴扎羅看著周圍那些被摧毀的靈骨尖塔和堆積如山的黑暗靈族屍體,眉頭緊鎖。

  「鋼鐵之主。」

  他通過通訊說道:「我們雖然拿下了這裡,但兵力還是太單薄了。維克特的主力一旦抵達,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裡。我們需要增援,需要召喚軍團的主力,甚至需要惡魔。」

  佩圖拉博的全息影像出現在他面前。

  「我知道,但葛摩不是尋常之地。」

  他說沒錯。

  葛摩位於網道的最深處,而網道是古聖創造的、獨立於現實宇宙和亞空間之外的夾縫維度。

  這裡的法則與外界截然不同。

  黑暗靈族比銀河中任何一個種族都更害怕亞空間。

  因為一旦亞空間能量大規模泄露,那位饑渴女士的目光就會立刻鎖定這裡,將他們連同這座城市一起生吞活剝。

  因此,維克特和葛摩的各大修會,在城市周圍布下了無數古老且強大的屏蔽陣列和虛空盾。其唯一目的,就是阻斷任何形式的亞空間能量滲透。

  如果一個普通的混沌巫師被扔進葛摩,他連一個最小的納垢靈都召喚不出來。

  他精心構建的法術模型,在成形之前,就會被網道本身的法則直接碾碎。

  但佩圖拉博不是普通的混沌巫師。

  他是惡魔原體,是第四軍團的基因之父。

  這決定了他的召喚方式與眾不同。

  佩圖拉博向戰團長們展示了一幅構造複雜的藍圖。

  「我計劃在葛摩搭建一座惡魔熔爐。」

  戰團長們看著那幅藍圖。

  那不是什麼祭壇或法陣,而是一座由血肉、鋼鐵、靈骨和符文構成的,如同地獄鑄造廠般的巨型建築群。

  「我們將拆解那些豆芽菜的靈骨建築,把它們的屍體、它們抓來的奴隸,統統扔進熔爐。混合上鋼鐵、抹除者病毒,以及從旗艦反應堆中抽出的原始能量。我們將在這裡,強行製造出不需要直接依賴亞空間連接的戰爭機器——碾碎者、地獄獸、黃銅蠍子!」

  「這……」巴扎羅猶豫道,「這需要海量的材料和時間,維克特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

  佩圖拉博冷笑一聲。

  「他會的,因為他傲慢。」

  「而且,葛摩的凱恩之門曾經就被惡魔衝破過。這證明,網道的防禦並非無懈可擊。」

  「我們製造的這些半惡魔造物,等到衝擊的頻率和強度足夠大,就能在這裡硬生生炸出一個通往亞空間的缺口。」

  「到那時,我們就能迎來真正的援軍。」

  他收起藍圖,下達了新的命令。

  「現在,所有人都給我出去。去獵殺,去掠奪,去把這座城市裡所有能燒的東西,都給我拖進熔爐里。我需要材料!」

  與此同時,在葛摩的至高尖塔。

  血伶人、陰謀團主君、巫靈女族長,所有黑暗靈族的最高層,都聚集在維克特的王座前。

  碎魂港淪陷的消息已經傳了回來。

  「佩圖拉博……鋼鐵勇士……」

  維克特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他精心策劃的盜神計劃和借刀殺人之計,不僅全部失敗,反而引來了一頭最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巨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讓一個混沌原體,尤其是一個精通攻城與混沌工程學的原體,在葛摩站穩腳跟,意味著什麼。

  維克特從王座上站起,咆哮道:「傳我命令!集結黑心、血牙、凋零之刃所有艦隊!調動所有陰謀團的劫掠艇和巫靈教派的空中力量!我要你們把那艘叫鐵血號的鐵罐頭,連同它周圍的每一塊石頭,都給我轟成宇宙的塵埃!」

  他大步走向舷窗,看著遠處那片被戰火點亮的星空,眼中殺意沸騰。

  「絕不能讓他打開通往地獄的大門!」

  葛摩的永夜被戰火徹底點燃。

  佩圖拉博的惡魔熔爐計劃,如同一顆投入黑暗之城的鋼鐵種子,很快生根發芽。

  鋼鐵勇士們在碎魂港的廢墟上,構築起一座座由靈骨、屍體與扭曲金屬構成的臨時鑄造廠。

  他們獵殺黑暗靈族的巡邏隊,拆解他們的劫掠艇,甚至將那些異形貴族連同他們華麗的刑具和奴隸,一併扔進冒著黑煙的熔爐。

  一場圍繞資源與生存空間的血腥絞殺,在這座網道之城的最邊緣拉開了序幕。

  而在銀河的另一端,恐懼之眼。

  隨著福格瑞姆被獒-05斬首,卡恩被戰鬥序列處決,佩圖拉博連同他的旗艦被洛森打包扔進了葛摩的鬥獸場,混沌聯軍的指揮層,在短短几個小時內便被徹底掏空。

  阿巴頓在察覺到不對之後,早就帶著殘存的黑色軍團艦隊,沖回了亞空間裂隙深處。

  懷言者、阿爾法軍團、紅海盜……

  無數戰幫爭先恐後地調轉船頭,湧向那道唯一能讓他們活命的裂隙。

  但洛森顯然沒打算讓他們走那麼輕鬆。

  「命令。」

  「第七黑石要塞,連同五顆戰鬥月亮,繼續向恐懼之眼深處再壓進三萬公里。」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封鎖了。

  那幾乎等同於把臉直接貼在恐懼之眼那張血盆大口上。

  亞空間風暴的烈度、混沌能量的侵蝕,以及可能從裂隙深處衝出的任何未知恐怖,都將提升數十倍。

  第七黑石要塞足以影響星辰引力的軀體,開始緩緩移動。

  純粹的黑石結構,在亞空間那扭曲的光影中,散發出一種吞噬一切的黑暗。

  環繞在它周圍的五顆戰鬥月亮,也同時啟動了所有引力引擎。

  跟隨著要塞的步伐,一同向那道銀河的傷疤深處碾去。

  阿巴頓號與數百艘帝國暗面艦隊,則組成了第二道絞索,跟隨著這支前所未有的移動長城向前推進。

  這場面宏偉而恐怖。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握著一座由黑石與鋼鐵鑄成的巨大閘門,要將恐懼之眼這個流淌了萬年膿血的瘡口徹底關上。

  正在潰逃的混沌艦隊,成了這扇巨閘碾過的第一批犧牲品。

  一艘懷言者的冥府級戰列艦剛剛完成轉向,便發現自己的退路被一顆直徑超過三千公里的戰鬥月亮徹底堵死。

  它絕望地將所有主炮對準那顆月亮,打出了最後的齊射。

  緊接著,戰鬥月亮的全向光矛陣列被激活。

  數千道熾熱的光束將那艘戰列艦連同它周圍的幾艘護航艦,一同蒸發成宇宙的塵埃。

  另一邊,十幾艘巡洋艦試圖從戰鬥月亮之間的縫隙穿過。

  他們低估了這支艦隊的協同能力。

  第七黑石要塞的主炮再次充能,一道光束橫掃而過。

  光束所過之處,十幾艘巡洋艦連同它們周圍的空間都消失無影無蹤。

  屠殺仍在繼續。

  就在這時,洛森的腦海中響起了蜂群思維的聲音。

  【當前亞空間能量餘額:1007452891點。】

  【滿足第七次躍遷條件。】

  【是否進行躍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