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摩，黑曜石權力大廳。
最高大主君維克特坐在活體靈骨雕琢的王座上，眼神陰冷。
權力大廳的穹頂極高，暗物質燈帶把整個空間照像一座倒懸的無底深淵，十二名陰謀團大主君分列兩側。
在維克特面前，葛摩永遠沒有第二把椅子。
「最高大主君，情況就是這樣！」
情報官繼續匯報導：「那兩頭饑渴女士的大魔在角斗場外圍肆虐了十一分鐘，造成極大的混亂，被吸乾靈魂的靈族大約有三千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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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乎那三千個廢物的靈魂？」
維克特不耐煩地打斷他：「葛摩每天在角斗場上碾碎的肉餅都比這多百倍，葛摩建城以來，大魔入侵這種事發生過不止一次。」
「但這次首席鑄造大師也失蹤了，未免太巧合了一些諸位有沒有人給我解釋一下？」
最高大主君發怒，這可不是小事，這意味著血流成河。
大主君們互相陰冷地對視著，心裡琢磨著能不能趁機幹掉幾個對手。
掌管角斗場區域的大主君赫薩爾深諳葛摩的甩鍋藝術。
他最先開火：「偉大的維克特，這群噁心的亞空間雜碎是從下層廢棄排污管道爬進來的，那地方的安保陣列早就爛透了，那是城市基建部的管轄區，我建議嚴查。」
對面的大主君科爾維立刻嗤笑道：「赫薩爾，你不必賊喊捉賊，三年前修訂基建安保標準的時候，你可是把預算砍了一半，如果排污管道寬能讓兩頭大魔扭著腰走進來，是不是你把剩下的預算都拿去養你的男寵了？」
「別像個在街頭潑糞的下等人一樣亂咬，科爾維，這分明是你的責任。」
另一個大主君卻陰惻惻地笑道：「管道是五萬年前的，防不住大魔很正常，與其在這裡算舊帳，不如問一個能見血的實際問題，是誰把色孽大魔引到葛摩來的？」
十二名大主君立刻看向了維克特的左膀右臂薩爾卡恩。
薩爾卡恩是剛從洛森領地帶著殘部逃回來的敗軍之將，而那倆色孽大魔是洛森身邊的，說這其中沒有聯繫，誰信？
論起來他們這群回來的殘兵敗將最有嫌疑。
「諸位的毒牙都對準了我，看來是想甩鍋。」
薩爾卡恩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冷笑道，「我從三聯星死裡逃生後，最高大主君親自下令，讓三位高階血門主對我進行了長達十個刻度的靈魂解剖與記憶抽取，我忠誠度檔案現在就放在血肉密室里。」
「赫薩爾，如果你認為一個在洛森老巢里背叛最高大主君的人，能活著走出血門主的解剖台，那你質疑的就不是我，你是在暗示最高大主君的刑具生鏽了，還是在暗示他的判斷力已經可以被一個外人隨意蒙蔽了？」
「你們想趁這次機會砍掉我這個最高大主君的左膀右臂，到底是什麼心理，不言而喻。」
赫薩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滴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入頸甲。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被這個該死的混蛋強行綁在了什麼樣的斷頭台上，這個王八蛋比自己還會栽贓陷害。
在葛摩，質疑維克特等於立刻被剝皮做成活體地毯。
他立刻開口想要解釋。
薩爾卡恩沒有給這群陰謀家喘息的機會，直接切入正題：「不要想把水攪渾，有人需要大魔製造混，首席消失，我認為，跟各位脫不了干係……在座的各位，不如猜猜看，你們中間……是誰最眼饞維克特大人的恆星壓縮技術，甚至不惜冒著引狼入室的風險，也要自己造個太陽？各位大主君，請你們自己解釋一下。」
大廳的這些大主君頓時站不住了。
這句話就像一顆高爆手雷扔進了糞坑，引爆了黑暗靈族萬年來積攢的猜忌。
「放屁，你敢懷疑我？」
「我就知道是你，科爾維！你上個月私下向方舟靈族購買靈骨，是不是為了建恆星約束籠？」
「閉嘴，你這頭史奎格！你敢說你沒在黑日中樞安插眼線？」
六名大主君同時拔出了武器，互相指控、不惜把對方最見不光的陳年爛帳全部抖落出來，以此自證清白。
在這個大廳里，只要抓住危機和混亂，都是把競爭對手送進絞肉機的絕佳盛宴。
但一個搞不好也有可能被競爭對手幹掉。
維克特看著這群大主君狗咬狗，他早就習慣了。
等這些大主君撕咬的差不多，互相也爆出來一些隱私和情報之後，才開口平息混亂。
「都他媽閉嘴，薩爾卡恩，你出列！」
維克特發話了，大廳里的大主君們便立刻停下了爭論，低下頭顱。
「薩爾卡恩，這件事你來查。」
維克特下達了血腥的許可，「給你七天時間，組建你自己的調查隊，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把偷走首席的賊和放進色孽的內鬼給我挖出來，任何人膽敢阻攔，准許你直接抽乾他的脊髓，如果涉及到哪個大主君，直接滅了他的勢力。」
薩爾卡恩單膝跪地：「遵命，偉大的主君。」
「另外……」
維克特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另外十一位臉色難看的大主君：「這很明顯是洛森那個瘋狗的報復，只要我們一天沒找到內奸，大魔就有可能還來，你們每人從自己的陰謀團里抽調兩百名最頂級的精銳，組建聯合快速反應隊，如果色孽再敢來，就用你們的精銳去填飽她們的肚子！」
大主君們的臉色頓時像死了小妾一樣難看。
維克特這個狗娘養的真是不當人，把他們把自己的精銳混編到聯合部隊裡，意味著把兵力暴露在其他大主君的觀察下。
誰的人更強、裝備更好、訓練體系是什麼，全都藏不住了。
但維克特的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七天之內，調查隊以涉嫌勾結色孽的名義逮捕了4700人。
名單是薩爾卡恩擬定的，這些嫌疑犯的位置都很有特點，網道監控站的值班長、軍火庫的中層管理人員、奴隸分配中心的調度官、三處情報樞紐的通訊技師等等。
薩爾卡恩懷疑他們被帝國暗面收買，背叛了最高大主君。
黑暗靈族的審訊從來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時間，他們自己發明的刑訊手段，沒有人扛住。
這4700人最終全部認罪，按照薩爾卡恩的意志，交代了一切。
他們供出了色孽大魔的聯絡通道，接應網絡和幕後主使，這些答案全是審訊師想聽的。
因為到了那個階段，囚犯會把審訊師的暗示當作自己的記憶。
這其實也是黑暗靈族對這個現象心知肚明，但沒有人在意，更沒有人懷疑薩爾卡恩這個最高大主君身邊的鬣狗。
至於那四千七百黑暗靈族是不是被冤枉的，誰在乎？只要他們認罪就行了。
認罪意味著案件可以結案，意味著調查隊完成了任務，意味著維克特可以向葛摩展示秩序仍在他的控制之下。
這些勾結帝國暗面的罪犯全部被處決，位置空了出來，又有新的黑暗靈族頂上。
填補了這些空出來的位置的自然是洛森派進來的克隆體。
在無聲無息之間，把葛摩的一個個重要節點掌握在手中。
帝國暗面的情報樞紐開始把截獲的各大主君內部通訊同步轉發到蜂群網絡，蜂群思維會把這些情報串聯起來進行微操。
不限於陷害、暗殺等等一系列手段。
而這一切，用的全是葛摩自己的規則，在這個罪惡之地太正常了，這套流程在葛摩運轉了上萬年，從來沒有人質疑過它的合理性。
因為它本來就是大主君們清除異己的標準工具。
薩爾卡恩只是換了一個使用者。
雷厲風行地處決了這些罪犯之後，色孽大魔倒是沒有再次入侵，可黑暗靈族彼此之間的衝突多了起來。
而且，最近一段時間葛摩的搶劫、盜竊事件頻發。
黑暗靈族萬年來四處掠奪人口與財富，葛摩也因此堆積了大量材料和資源。
而且這次的盜竊不是小規模，通常都是幾十個倉庫，甚至一個星球大小的物資集結地同時被盜。
沒有人知道這些物資是如何消失的，可偏偏就是消失了。
甚至，許多黑暗靈族開始明目張胆地暴力搶劫。
最先出事的是葛摩第七區。
大主君科爾維麾下的一支掠奪艦隊剛剛歸港，還沒來及將一船珍貴的戰利品卸入寶庫，隔壁毒刃陰謀團的大軍就如同瘋狗一般殺了過來。
理由極其荒謬，毒刃陰謀團的一位高階執政官聲稱，科爾維的人不僅偷了他們的網道密鑰，還把他們最寵愛的毒物寵獸做成了刺身。
在葛摩，這種藉口足以引發一場屠殺，暗光步槍的毒刺撕裂了天空，掠奪者單車在狹窄的街道上瘋狂對撞。
痛苦引擎將科爾維的守衛絞成碎肉，鮮血和內臟塗滿了整個第七區。
就在兩撥黑暗靈族在外面殺屍橫遍野、腦漿迸裂時，那名挑起戰爭的克隆體執政官卻帶著幾個心腹，快速衝進了科爾維那扇被強行轟開的寶庫大門。
琳琅滿目堆積如山的寶物，讓人眼花繚亂。
「這幫尖耳朵的品味真是惡劣，但好東西確實不少。」
克隆體執政官快速甄別出寶庫之中對帝國暗面有價值的物品。
老闆如今坐擁帝國暗面，普通的破銅爛鐵他根本看不上，費這麼大勁，如果弄回去普通的塑鋼，都嫌浪費靜滯力場的物資通道，要搶就要搶好東西！
這個倉庫里大主君科爾維萬年以來從全宇宙搜刮的絕版盲盒。
「十三個單位的【純化暗物質坍縮核】，主艦剛好缺這個做主炮核心。」
「還有這個……靈族隕落前的【方舟引擎陣列】，打包帶走，老闆會喜歡的。」
「居然還有一台半破損的【gutc微觀環境改造機】？這群不識貨的白痴居然把它當垃圾堆在角落裡？拿走，拿走！」
幾分鐘內，這些珍貴貨物連同裝載它們的貨架，被靜滯通道如同巨鯨吸水，又如風捲殘雲一般地吸去了帝國暗面。
等外面的毒刃大主君踩著敵人的屍體，興奮地衝進寶庫，準備享受劫掠的快感時，只看到了一座連灰塵都被刮乾淨的空蕩大廳，以及牆上用鮮血寫下的一行字：「蠢貨，東西我們黑牙陰謀團早就轉移了！」
於是，兩家陰謀團的怒火失控，戰爭的規模擴大了十倍，黑牙陰謀團莫名其妙被卷了進來。
他們本來還想解釋，可黑牙陰謀團的幾個倉庫同時被盜，損失了大量珍貴物資。
怒火中燒的黑牙陰謀團跟另外兩家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
這只是葛摩一個縮影。
從被洛森注視的那一日起，葛摩將永無寧日。
安插進葛摩的十萬名克隆體，在蜂群思維的微操下，化身成了全宇宙最頂級的攪屎棍，而且這個數量還在持續增加。
估計用不了一年的時間，黑暗靈族克隆體的數量就可達到百萬以上。
他們今天偽造赫薩爾大主君的情婦被綁架，明天截斷巫靈教派的鮮血供應並栽贓給血門主。
他們挑起了一場又一場極其血腥的內部掠奪戰。
黑暗靈族本來就是一群毫無底線的強盜，一旦懷疑別人搶了自己，或者發現別人露出了破綻，立刻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
在這些動輒數萬人絞殺的宏大內戰中，克隆體們一邊指揮著黑暗靈族自相殘殺，一邊趁亂打開靜滯力場，進行著全宇宙最大規模的零元購。
一整顆小行星大小的金屬礦、鈦帝國還沒來及量產的超新星級反應堆圖紙……
「臥槽，這是……」
一名克隆體掀開一具巨大的極寒冷凍艙，倒吸了一口涼氣。
裡面浸泡在凝膠中的，赫然是體型極其龐大、保存完美無缺的【高階泰倫突觸神經中樞】和【初代基因竊取者族長腦核】！黑暗靈族的血門主最喜歡去銀河邊緣捕捉異形生物，進行血肉縫合實驗，這些正是他們囤積的極品生物素材。
但對洛森來說，這可是諾恩基因織爐的頂級進化補品！
黑暗靈族的好東西不止這些。
他們還有從方舟靈族那裡搶來的幾十萬噸無瑕靈骨，從某個邊緣墓穴世界悄悄抽取的幾萬罐高純度液態活體金屬，甚至還有一台從大叛亂時期遺留至今的【火星原初級等離子反應堆】……
這些被黑暗靈族放在倉庫里的壓箱底寶貝，被成批、成星球規模地搬空！
最高大主君很快就判斷出，這極有可能又是洛森的手筆，憤怒之下，葛摩又迎來一次血腥清洗。
維克特倒是不後悔招惹了洛森，他只是怒罵混沌諸神都是廢物，該死的洛森在帝國暗面囂張了這麼久還沒幹掉，現在又來禍害黑暗靈族。
混沌諸神都是廢物，阿巴頓也是廢物，方舟靈族更是廢物中的廢物。
必須要幹掉洛森，否則葛摩永無寧日。
另一方面，帝國暗面迎來了豐收季。
葛摩的物資太多了，不是一兩個倉庫就能放下的，洛森專門劃出了上百個巨大的儲物世界。
編號從kmr-001排到kmr-477。
靜滯力場通道晝夜不停地閃爍，一批又一批物資從葛摩的某個星球里消失，出現在這些儲物世界的分揀平台上。
蜂群網絡的克隆間諜在葛摩內部自動標記有價值的物資，靜滯信標自動激活，基石序列自動搬運和分類。
整個流程不需要洛森過問。
黑日工匠和首席鑄造大師腦子裡的所有科技，都被蜂群思維截獲並整理。
洛森對此非常滿意，這就需要用到ur-025了。
靜滯力場在實驗室中展開，ur-025落地時，左肩掛著一根高分子釣魚竿，右手還捏著半截沒收完的魚線。
內置音頻模塊正播放一首泰拉上古交響樂，弦樂聲部剛走到第三樂章的慢板。
「老闆。」
ur-025的光學鏡頭掃了一圈實驗室，「如果你找我是為了給哪艘破船重裝系統，我現在就申請勞動仲裁。」
他把釣魚竿從肩上取下來，靠在全息投影台邊上。
「第七黑石要塞的防火牆補丁剛打完，我在休假區的池塘才打了半小時的窩，剛要上大貨，就被你抓回來了！合同第七條第三款，帶薪休息權，白紙黑字啊。」
洛森沒搭理他的牢騷，一個鐵人又不吃魚，整天釣魚豈不是不務正業？
蜂群思維剛剛完成對黑日首席鑄造大師全部記憶的拆解與重組，幾十萬年的黑暗靈族恆星工程經驗被壓縮成一個高密度數據包。
洛森通過單向協議，將其直接扔進了ur-025的邏輯核心。
「看看這個，葛摩的特產，你們黃金時代沒有吧？」
洛森走到全息投影台前，點亮顯示區，「伊利亞丁恆星約束籠的底層邏輯，以及網道口袋維度摺疊算法。」
ur-025內置音頻模塊里的交響樂卡在一個升調上，停了。
「空間曲率摺疊……暗物質繫繩……直接剝削恆星主序聚變？」
「這果然都是好東西！」
ur-025的發聲器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動，也顧不上抱怨洛森打斷他的休假了。
「黃金時代的確沒有這種技術，那時候的科技能熄滅恆星，甚至能讓恆星重新點燃，但在這種把恆星當隨身充電寶的微觀空間戲法上，那些尖耳朵確實走出了另一條極致路線。」
ur-025的機械指節在控制台上快速敲擊，調出數據包底層架構，「約束籠用暗物質構建引力骨架，摺疊算法把恆星的物理體積壓縮到行星核心量級，繫繩負責在縮放過程中維持聚變平衡……精度要求極高，但原理完全可行。」
「也就是我們也可以批量的壓縮恆星，當做能源使用了？」洛森問。
「具體的數據和技術有了，再加上國暗面這些鑄造世界的產能，這只是時間問題。」ur-025胸有成竹地表示：「抓捕恆星只是小問題，但你打算把它裝在哪兒？」
他調出能量輸出曲線，不斷地計算著：「這種級別的動力源，就算是帝國最大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主等離子管線一接通，估計就會過載融化。現役艦船里，沒有任何載體的結構撐住這種輸出。」
洛森伸手在全息星圖上點亮了一顆龐大的球體。
「現有的戰艦當然不行，不過戰鬥月亮應該沒問題吧？」
ur-025的發聲器里擠出了一聲刺耳的電流尖嘯。
「老闆！我不知道如何表達我的情緒。」
他的語速突然加快了三倍，「戰鬥月亮的底層架構是什麼？把一顆被壓縮的恆星塞進去，就等於給一台舊泰拉時代的農用拖拉機強行裝上反物質核動力引擎！」
ur-025雙手抱頭，做出一個人性化的絕望姿態：「太浪費了！能量耦合效率連三成都達不到！」
洛森的大手拍在ur-025的機械肩甲上：「025，格局小了。」
「整個銀河系，保守估計兩千億顆恆星，耦合效率低？浪費？大不了燒壞了，我再去抓幾顆。」
洛森鬆開手，轉身走回投影台，「我現在手裡最大的單位就是戰鬥月亮，好東西先給它裝上，至於載體不行……以後讓重工業造更大的月亮就是了。」
ur-025的處理器空轉了三個時鐘周期，這個強勢的老闆總說出讓他處理器超頻的話。
恆星不夠我再抓這種話，他上一次聽到類似量級的狂妄，還是在黃金時代的鼎盛期，想不到在一萬年後的這個時代，又出了一個如此有意思的人物。
這個老闆比人類帝皇可能折騰多了。
ur-025攤了攤機械手，發出一聲電子長嘆。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你讓我把恆星塞進拖拉機里，我就給你塞，誰讓我只是打工人呢。」
他調取戰鬥月亮的內部結構圖紙，邏輯核心已經在同步規劃改造方案，能量分配網絡從頭設計，散熱系統至少擴建四倍，這些都要重新設計。
工程量龐大，但對一台黃金時代的鐵人來說，複雜從來不是問題，時間才是。
「初步推算，從改造載體結構到完成恆星壓縮灌注，大約需要八到十個月，t序列全力配合，阿格里皮娜鑄造產能優先供應的話，可以壓縮到六個月。」
洛森同意了這個改造時間。
ur-025正要繼續匯報改造細節，忽然停了下來，紅色光學鏡頭閃了兩下，像是在做某種內部權衡。
「不過，老闆，既然你現在連無限能源這種拼圖都湊齊了，我倒有一個建議。」
「帝國現在用的這些戰艦……」
ur-025調出一艘月級巡洋艦的外觀全息影像，嫌棄連光學鏡頭都暗了一度：「到處是飛天教堂、哥德式雕花和毫無用處的鐘樓，能量轉化率低讓黃金時代的實習生都會哭，混沌那邊更離譜，那是對工程學的侮辱。」
他把月級巡洋艦的影像關掉，又投射出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我這裡保留了幾型黃金時代的主力戰艦圖紙。」
「以前沒拿出來不是我小氣，是因為帝國現有的等離子反應堆帶不動它們，拿出來也只是廢紙，但現在有了壓縮恆星……」
他按下加密解鎖，全息投影上，三艘戰艦緩緩浮現，跟現在的星際戰艦設計完全不同。
流線型幾何輪廓，大面積深灰色複合裝甲間雜著暗金色能量導軌，這才是黃金時代的技術。
ur-025指向最小的一艘，艦長約四公里：「輕型快速打擊艦，極速可達帝國巡洋艦的三倍，主武器是連續波段能量矛，可以在一萬兩千公里外精確切割目標。」
手指移向中間那艘，約八公里長：「重型主力艦，多層複合護盾，主炮是脈衝式引力坍縮炮，單發可以把一顆小行星壓成金屬餅。」
最後，他指向那艘最大的、長達十五公里的戰艦，艦體中軸線上嵌著一條貫穿首尾的巨型能量脊柱，整艘艦的結構都圍繞這條脊柱展開，所有能量管線、護盾發生器和武器陣列從中軸向外輻射，形成完美的對稱體。
「超級戰列艦，主武器是中軸脊柱炮，單發輸出可以在恆星表面燒出一條裂谷，輔助武器陣列足以同時壓制一支混合艦隊。」
ur-025轉過頭來，模擬出人類的嘿嘿笑聲：「這些我都可以幫你造，但我有個條件，結束後給我一年的假期，我要去一顆沒有冰層的海洋星球上釣巨齒鯊。」
洛森盯著那艘十五公里長的超級戰列艦，「先造最大那艘，假期給你三個月。」
「老闆，咱們不帶這麼剝削打工人的！」
ur-025的金屬肩甲猛地聳起，爆出一串電子哀鳴：「大叛亂之前的人類資本家都沒你這麼黑心！一年砍到三個月？這就是你對黃金時代科技遺產的尊重？你讓我感到寒心。」
洛森面無表情地伸手，做了一個要關閉全息投影的動作。
「三個月不要的話，回去給戰鬥月亮擰螺絲。」
「要要要！」
ur-025整個機械軀體前撲，雙臂護住控制台，速度快連蜂群節點都記錄到了一個異常加速峰值。
「你看你，一點都開不起玩笑！」
025飛速將三份圖紙的加密權限轉移到洛森的授權通道中，嘴裡還在嘟囔：「三個月就三個月，不要白不要，等這艘艦造出來，我很期待機械教的反應。」
洛森沒有理會ur-025的碎嘴，他更不在乎機械教會有什麼反應。
那艘超級戰列艦的設計完全在他的審美上。
十五公里長的流線型艦體在藍色光芒中緩緩旋轉，中軸脊柱炮的能量輸出曲線在旁邊的數據窗口裡滾動。
「ur-025。」
洛森收回目光：「戰鬥月亮的改造和這艘艦的龍骨鋪設同步推進，月亮優先，戰艦其次，t-100、t-111、t-112全部調來配合你，七號到十二號鑄造廠從今天起只接你的訂單。」
「另外，如果還有時間，幫我繼續改造十二座戰鬥月亮，從內到外的設計都交給你。」
ur-025的碎嘴聲戛然而止，又交給他這麼多任務。
六座行星級鑄造廠的全部產能，只供一個項目，這種資源調配力度，即便在黃金時代的巨型工程中也不多見，。
「好吧好吧，別再給我加任務了，我這就去幹活。」
ur-025把地上的釣魚竿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掛回肩甲，音頻模塊里的交響樂從第三樂章卡住的地方繼續往下走。
…………
警戒星，納克蒙德戰時統御庭中心廣場。
慟哭者戰團的三千名重裝戰士列陣在晨光中，黃色塗裝與棋盤格肩甲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陶鋼質感。
很長時間以來，慟哭者戰團的標籤就是聖血天使最倒霉的子團。
洛森初次遇到的時候，整個戰團只剩下了兩支半殘的連隊，距離滅團也不遠了。
洛森對這個愛護平民的阿斯塔特戰團相當喜歡，對他們也最照顧。
天鑄阿斯塔特的名額也格外照顧他們。
站在廣場上的這三千人，和過去那支苦命戰團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他們全都被改造成了天鑄阿斯塔特，身軀更高，戰鬥力更強。
帝國目前單兵素質最高的量產型戰爭機器，基里曼來了一趟帝國暗面後，就把天鑄阿斯塔特編入了帝國的戰鬥序列。
他在帝國暗面也留下了一些觀摩代表，主要任務是參觀學習帝國暗面的先進戰爭藝術。
此時，最滑稽的一幕出現在方陣的編制上。
前排一千名戰士肩甲上塗繪著流血心臟的戰團徽章，陶鋼鋥亮，編制齊整，標準能直接印進《阿斯塔特聖典》的插圖頁。
而他們身後，兩千名體型跟他們一樣，身穿動力甲，單手握著重型爆彈槍的巨漢，肩甲上乾乾淨淨，連一筆顏料都沒有。
極限戰士觀摩代表盯著那群無牌黑戶，眼角連續抽搐，終於忍不住側頭詢問慟哭者戰團長馬拉金：「兄弟……聖典明確規定，一個戰團的上限是一千人，你們後面這兩千個，是不是有點太……」
「我們絕對遵守聖典。」
馬拉金一本正經地伸手指向前排，「這一千人是正式編制。」
然後手指往後一移：「那兩千個兄弟嘛……連徽章都還沒發呢，今年新招的見習新兵，新兵多一點，很合理吧？」
極限戰士代表張了張嘴，他想說見習新兵的數量也有明確限制，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連他自己的基因之父基里曼都接受了帝國掌印者的調度，誰還有資格拿一萬年前的老書來質疑暗面的部隊編制？
更何況，如今的帝國掌印者也不擔心任何阿斯塔特戰團叛變。
從後勤到通訊，軍需補給、戰艦維修，等等一切都離不開掌印者，哪個戰團敢叛變，估計掌印者三天之內就能給全部摁死。
極限戰士代表默默地在觀摩報告上寫下「慟哭者戰團現有正式戰士一千名，見習新兵數量充足，戰備狀態良好」，合上了數據板。
在帝國暗面某個星系戰場上。
但丁在聖血天使的旗艦中，正在準備前往下一處戰場。
星圖上代表已收復的藍色光點正在以一種令人恐懼的速度蔓延，納克蒙德走廊沿線的紅色斑點被逐月吞噬，連最偏遠的廢棄殖民地都開始閃爍藍光。
但丁在帝國暗面越打越深入。
他率軍在暗面四處征戰，清剿獸人殘餘、碾碎混沌據點、收編失聯世界，但打著打著，他意識到一件事，自己麾下的兵越打越多，戰艦越來越多。
剛結束一場絞肉戰，靜滯力場就送來三萬名戰鬥序列填滿缺口，受傷的阿斯塔特回去後再回來就是天鑄星際戰士。
剛準備組織防守反擊，天上便砸下來百萬台uv8基石戰鬥服。
前線彈藥儲量剛亮黃燈，軍火庫空間便直接摺疊空投了一座彈藥山，連搬運都省了，基石死士自動完成分發。
遇到難啃的陣線，金剛狼、劍齒虎系列機甲從靜滯立場中衝出，把對面打成一片廢墟。
這種富裕仗把但丁打頭皮發麻。
通訊頻道亮了，洛森的聲音傳進指揮室：
「但丁老哥，天鑄阿斯塔特大規模換裝已經鋪開，基石機甲和猛禽戰機也實現了千萬級量產，我給你十年，能不能把帝國暗面星圖上剩下的紅色斑點全部抹掉？」
但丁的聲音洪亮像個剛入伍的新兵：「掌印者大人，您太看不起我了，也太看不起您自己打造的這台戰爭機器了。」
「給我五年！！！」
「五年之內，如果我不能把帝國暗面每一顆星球都打掃乾淨，我但丁辭去暗面攝政王和戰爭之盾的職務，回巴爾老家種地。」
洛森哈哈一笑：「老哥想美，別想套路我找藉口退休，再給我干一萬年吧！」
但丁：「唉？」
…………
恐懼之眼，混沌重巡洋艦上，阿巴頓盯著舷窗外的虛空。
第七黑石要塞的城牆上，黑暗天使的基因原體、戰爭之劍……獅王萊恩·艾爾莊森被洛森派到了這裡。
有這位頂級原體親自鎮場，配合帝國暗面的戰鬥序列和要塞本身的反魔法陣列，混沌陣營想要突破，沒那麼容易。
這裡的戰爭數據更難看了。
阿巴頓都忍不住長吁短嘆，自己當年為了摧毀卡迪亞要塞，發動了十三次黑色遠征，耗費了一萬年的時光，但他現在才發現，當年的卡迪亞在洛森如今的防線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卡迪亞不過是顆有幾根破柱子的石頭星球！」
阿巴頓憤怒地咆哮：「你們看看洛森搞出了什麼鬼東西？一座古聖級別的純黑石要塞當大門！五個戰鬥月亮當移動炮塔！還有數不清的戰鬥機甲，這他媽誰打進去？」
「接通瓦什托爾，我們需要再商量一個辦法。」
…………
鈦星，至高以太穹頂議會。
各族的高級議員都匯聚在這裡。
大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一段由水氏無人機傳回的模糊影像。
遠見飛地已經有大部分星球在帝國暗面的控制下，而他們引以為傲的土氏自動化建造無人機，正在無數帝國暗面的星球上工作。
這讓高階議員們憤怒，哪怕以前遠見飛地不在鈦帝國的直接控制之下。
但他們也一直把那當成鈦帝國的領土，現在居然被人類帝國搶了。
「這是鈦族歷史上最恥辱的背叛！」
水氏高階議員宣稱，「奧肖瓦那個叛徒，不僅向一群野蠻的古泰拉人類屈膝投降，甚至把我們最核心的技術落入了人類手裡，這不僅是對土氏科學家心血的踐踏，更是對上上善道原則的公然褻瀆！」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是火氏的最高統帥們。
雖然他們同樣對奧肖瓦的背叛感到憤怒，但他們的全息戰術板上，正跳動著極其恐怖的紅光數據。
「各位，請保持理智的邏輯推演。」
「根據前線偵測，這個洛森的勢力，並非普通的帝國盲信徒，他的兵力投送方式違背了常規的亞空間航行規律，他的艦隊在不久前，不僅粉碎了一次大規模的混沌入侵，甚至重創了泰倫蟲群。」
「我們的計算矩陣出結論，如果為了遠見飛地與洛森全面開戰，勝率不足百分之十二。」
就在這時，坐在最高位的至高以太緩緩抬起了手。
以太那種能從基因層面控制鈦族的費洛蒙，讓所有議員立刻變絕對服從。
「洛森的威脅，確實超出預期。」
至高以太的聲音空靈：「但就在三天前，水氏的外交官在邊緣星域，接觸到了一群自稱來自葛摩的神秘盟友。」
全息投影一閃，出現了一個高挑穿著帶刺輕甲的黑暗靈族執政官。
這名黑暗靈族表示：「我們可以提供通往遠見飛地腹地的三條絕密網道坐標，你們的艦隊可以避開洛森的軌道防禦網絡，直接空投到地表，此外，葛摩的陰謀團會在側翼發起突襲，牽制他的主力，作為交換，我們只要遠見飛地戰爭中留下的人類奴隸。」
「各位，這是一個不可多的戰機。」
水氏議員興奮地說道，「鈦帝國的躍遷引擎過於緩慢，但有了網道我們就能實現神兵天降！」
「可那是葛摩的異族！全宇宙最背信棄義的掠奪者！」火氏指揮官立刻反駁，「他們肯定沒安好心！」
至高以太沒鼻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洞悉一切的微笑，「黑暗靈族當然狡猾，但只要符合邏輯，惡魔也可以被上上善道利用，只要我們通過網道完成閃電戰，在洛森反應過來之前摧毀遠見，葛摩的陰謀就不攻自破。」
至高以太發布了最終的裁決：「啟動第五次遠征艦隊，火氏，集結兩萬台危機戰鬥服和一百艘曼塔運輸艦，處決奧肖瓦，用他的血清洗背叛的恥辱，另外讓水氏向洛森發送外交照會，命令他立刻歸還所有竊取的鈦族技術，並對鈦帝國做出足額的資源賠償！如果不從，上上善道的怒火，將把他的星球燒成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