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頓心情糟糕透了。
他不知道那座龐然大物是如何出現的。
可他閉著眼也能猜到。
整個銀河中，能夠有能力，有動機做到這種事的人，大概率就是死對頭洛森。
可不管是誰，這道門不能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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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之眼對混沌勢力來說，絕對屬於咽喉要道！
艦隊規模越大，對穩定航道的依賴就越嚴重。
這裡太重要了！
只要這條最穩定的出口被壓制，黑色軍團就無法進行大規模遠征，瓦什托爾的噩兆方舟無法成建制離開，惡魔軍團也很難在現實宇宙維持龐大投放規模。
不光如此，黑石要塞還在不斷壓縮周圍的亞空間活動。
恐懼之眼邊緣的裂隙正在變窄。
若讓這座要塞長期釘在這裡，恐懼之眼內部各方勢力都會被迫收縮。
黑色軍團會失去擴張能力。
恐懼之眼內部沒有真正穩定的工業和後勤體系。
沒有出口，混沌軍團就只能互相吃。
戰幫會為了燃料和彈藥廝殺，惡魔會爭奪有限祭品，幾個神明的陣營會把原本準備砍向帝國的刀，轉頭捅進彼此。
而阿巴頓的威望也會隨之崩塌。
他能夠成為混沌戰帥，不僅因為黑色軍團最強，還因為他一次又一次帶領恐懼之眼裡的軍隊殺入現實宇宙。
若連門都出不去，那些剛剛聚集到他麾下的混沌領主，很快就會開始懷疑，他是否還有資格發動下一次遠征。
所以，第七黑石要塞必須被摧毀。
阿巴頓盯著艦橋正前方那片遮蔽星光的黑色大陸。
好在它只有一座，只要將它砸碎，門自然會重新打開。
阿巴頓沒有再等待其他勢力調整陣形。
「全軍開火！！」
命令通過黑色軍團的通訊網絡傳遍恐懼之眼邊緣。
最先開火的是黑色軍團主力艦群。
宏炮陣列依次噴出火光，數以千計的重型炮彈被磁軌和爆炸藥同時推出炮膛。
彈頭表面刻滿混沌符文，內部封存著嚎叫靈魂和受詛咒的爆炸物。
炮彈離開艦體後，圍繞其表面的惡魔力量開始燃燒。
緊隨其後的，是光矛，成百上千道高能光束從混沌艦隊中射出。
瓦什托爾的惡魔引擎艦群也開始轟擊。
那些形態怪異的炮口緩緩張開，內部露出被鎖鏈固定的惡魔。
整片虛空被照亮。
宏炮彈幕、魚雷群、光矛、巫術和惡魔火焰交織在一起，像一片足以淹沒星球的毀滅潮汐，正面撞向第七黑石要塞。
更遠處，另一艘龐大戰艦緩緩完成轉向。
那是行星殺手號。
其艦首的末日主炮開始充能，整艘戰艦周圍的光線都在向炮口聚集。
巨大的能量約束環一層層亮起，艦體內部傳出低沉震動，附近護航艦紛紛避讓，唯恐被主炮逸散出的能量波及。
這件武器曾被製造出來摧毀世界，此刻，它鎖定了第七黑石要塞。
第一批宏炮彈已經抵達。
就在炮彈即將撞上黑石外殼時，要塞表面那片黯淡的幾何紋路忽然亮了一層。
以第七黑石要塞為中心，一片絕對排斥亞空間的區域無聲張開。
最前方的受詛咒炮彈撞入其中。
纏繞在彈頭表面的惡魔火焰立刻熄滅。
刻在外殼上的混沌符文一枚接一枚崩裂，封存在炮彈內部的靈魂只來及發出一聲尖叫，便被黑石力場從現實中剝離。
原本由亞空間力量強化的彈頭迅速失去光芒，只剩下一塊依靠慣性飛行的普通金屬。
高速飛行的宏炮彈依舊攜帶著恐怖動能，足以轟碎普通巡洋艦的側舷。
然而，當它們靠近第七黑石要塞外層時，周圍空間出現了極細微的偏折。
要塞表面的幾何結構並不是裝飾。
每一道稜角、每一片傾斜平面都是那套古老防禦體系的一部分。
彈頭撞上黑石裝甲前，飛行方向已經被空間偏折力場挪開了數度。
數度誤差，在數百公里尺度的要塞表面上，足以讓正面撞擊變成斜向擦碰。
宏炮彈接連砸在黑石外殼上，巨量動能沿著傾斜幾何面向四周分散。
金屬碎片化為一片熾熱粉塵，貼著要塞表面滑過，隨後消失在黑暗虛空中。
光矛同樣沒能奏效。
蘊含惡魔力量的光束進入反亞空間場後，顏色迅速黯淡。
剩餘能量被黑石表面的巨大幾何網絡導向不同區域，只在要塞外殼上留下一道道短暫亮痕，很快便恢復漆黑。
行星殺手的主炮終於發射。
一條粗大到近乎占滿視野的毀滅光柱從艦首噴出，周圍虛空被熾熱能量照成慘白。
光柱沿途掃過幾艘來不及避讓的小型混沌艦，將它們瞬間蒸發，隨後正面轟在第七黑石要塞。
這一次，要塞表面終於出現明顯反應。
大片幾何紋路同時亮起，原本局限於外層的反亞空間力場向前凝聚，形成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區域。
能量光柱前端開始扭曲。
其中依靠亞空間增幅與惡魔技術維持的部分被強行拆解，純能量結構則被一層層導向要塞各處。
整座第七黑石要塞的表面像某種沉睡巨獸的甲殼，大片暗紋依次點亮，將那股足以撕裂行星地殼的能量分散到數千公里長的黑石結構中。
刺眼光芒持續了數十秒。
等主炮熄滅，第七黑石要塞依舊橫在那裡。
混沌艦隊的第一輪齊射結束了。
虛空中到處都是炮彈碎片、能量餘輝和被反噬的惡魔殘渣。
足以摧毀數顆星球表面的火力，只在第七黑石要塞上留下了幾片正在迅速冷卻的灼痕。
早就在躍入亞空間之時，蜂群思維已經接管了整座要塞的火力系統。
【檢測到高密度混沌艦群。】
【反亞空間力場穩定。】
【主武器充能。】
【目標篩選完成。】
蜂群思維鎖定了瓦什托爾艦隊中的一艘噩兆方舟。
那艘戰艦體型遠超普通大巡洋艦，艦體由數艘古老艦船殘骸與一塊被污染的星球碎片拼接而成。
它的表面布滿機械觸鬚、惡魔熔爐和巨型武器陣列，內部裝載著數以萬計的惡魔引擎，正準備跟隨瓦什托爾進入帝國暗面。
整座第七黑石要塞開始變化。
龐大幾何塔尖，開始在無聲中調整角度。
數百座黑石尖塔沿著要塞表面緩慢升起，塔身之間沒有機械關節，卻像被空間本身托動一般，向同一方向傾斜。
更深處的幾何結構隨之旋轉，黑石平面彼此咬合，形成一個橫跨數百公里的巨大能量陣列。
塔尖開始共振。
光線在塔尖附近發生彎曲，遠方星辰被拉成長線。
亞空間與現實宇宙之間那層本應無法觸碰的邊界，被黑石結構強行壓縮。
狂暴能量沿著數百座尖塔流向中心。
一顆光球在塔尖交匯處出現。
它起初只有戰艦大小，很快膨脹到數十公里。
周圍的星光被它吞沒，又從另一側以扭曲光環的形式噴出。
混沌艦隊中的巫師同時感到窒息。
他們無法從那顆光球里感知到靈能，卻本能地知道，那是專門針對亞空間存在形式的死亡。
黑石尖塔完成鎖定。
死光射出！！！
光束出現的瞬間，已經橫穿混沌艦隊。
一艘混沌護衛艦被光束邊緣擦過。
亞空間引擎瞬間熄火，寄宿在反應爐中的惡魔被直接抹除，整艘戰艦失去所有靈能力量，只剩下一具還在依靠慣性向前滑行的金屬屍體。
一艘千子軍團巡洋艦試圖釋放靈能護盾，艦上的巫師剛剛舉起法杖，法術便被黑石死光反向壓回體內。
十幾名巫師同時七竅流血，顱骨內積聚的靈能無法釋放，當場炸碎了他們的大腦。
一艘納垢戰艦被光束掃過艦尾。
覆蓋艦體的腐肉、菌毯和惡魔器官瞬間失去亞空間支撐，大片組織像被抽乾水分一樣萎縮脫落。
艦內的納垢靈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化為一灘沒有靈性的污泥。
瓦什托爾的噩兆方舟開始轉向。
太遲了！！！
黑石死光正面擊中它的艦體。
那艘龐大噩兆方舟表面的惡魔符文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
附身於艦體的惡魔被從物理結構中剝離，隨後在反亞空間能量中徹底消失。
數以萬計惡魔引擎同時停機，靈魂熔爐失去核心，機械觸鬚僵死在半空。
緊接著，艦體本身開始崩解。
裂縫向外蔓延。
直到徹底崩解，它都沒有發生真正的爆炸。
因為能夠爆炸的惡魔反應爐，早已在死光中被抹成了空殼。
片刻之後，那艘噩兆方舟只剩下一片緩慢擴散的金屬廢墟。
黑石死光逐漸消散。
恐懼之眼邊緣陷入短暫寂靜。
第七黑石要塞只還了一炮。
瓦什托爾的一艘噩兆方舟，沒了。
瓦什托爾盯著第七黑石要塞，激動的快速運算著。
恐懼之眼裡的混沌領主只看見了一座堵住出口的龐大堡壘，阿巴頓看見的是必須摧毀的障礙，納垢大魔看見的是一片令惡魔窒息的黑石荒原。
瓦什托爾看到的卻不一樣。
完整的黑石結構。
橫跨數千公里的能量傳導網絡。
能夠調節現實與亞空間關係的古代核心。
無須炮管便能發射黑石死光的幾何武器陣列。
還有一套已經成功接管整座要塞，並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目標識別、能量匯聚和火力釋放的控制系統。
這是一件仍在運轉的古代技術聖物！！！
對於惡魔引擎的創造者而言，一座完好無損的第七黑石要塞擺在面前，就像一個痴迷知識的頂級黑客突然發現，整個銀河最高級的超級計算機沒有被拆毀，也沒有被埋進遺蹟，而是開著機，接著網，正在他面前運行。
瓦什托爾想要它！！！
這種欲望甚至壓過了剛剛損失噩兆方舟的憤怒。
只要能夠侵入黑石要塞中樞，奪取哪怕一部分控制權限，他就能讓這座堵門巨獸自行關閉壓制場。
若能進一步破解黑石死光、空間偏轉、反亞空間力場，全部都會成為他的工具。
到那時，被堵在恐懼之眼裡的就不再是混沌軍團。
而是銀河！！！
瓦什托爾龐大的機械身軀懸浮在旗艦核心上方，無數纜線從脊背和手臂延伸出去，與整艘戰艦的惡魔網絡連接。
他這種級別的造物，不會把一根寫著「中樞入口」的數據纜線掛在外面。
但所有運行中的機械系統都會產生信息。
火控陣列需要傳遞坐標，幾何尖塔需要同步角度，能量迴路需要報告負載，防禦系統需要區分敵我。
只要它在運行，就會產生邏輯；只要存在邏輯，就一定存在可以被污染的縫隙。
瓦什托爾身後的靈魂熔爐同時點燃。
無數被鎖在惡魔引擎中的靈魂開始慘叫，尖嘯被壓縮成一種無法用凡人語言理解的惡意數據。
亞空間廢碼風暴不是普通病毒。
它不需要知道對方使用什麼語言，也不必完全理解目標系統結構。
在過往戰爭中，瓦什托爾曾用這種方式瞬間摧毀一座帝國鑄造世界的指揮網絡。
沉思者陣列開始自行修改命令，炮塔向友軍開火，維修機械抓住身邊技術神甫，將他們塞進仍在運轉的齒輪。
等機械教發現入侵時，整座工廠的數據核心已經長成一顆布滿人臉與膿包的惡魔肉瘤。
現在，規模擴大了千百倍的廢碼風暴撲向第七黑石要塞。
混沌艦隊周圍的虛空被無數綠色與暗紅色字符覆蓋。
那些字符能穿過物理裝甲，沿著偵測波、火控反饋和能量擾動尋找任何可以接觸的接口。
第七黑石要塞表面的反亞空間力場立刻發生反應。
廢碼風暴最外層的惡魔力量被迅速削弱，大量慘叫人臉還沒接近要塞便在黑石壓制中崩碎。
可瓦什托爾早有準備，它用無數真實機械信號包裹惡魔代碼，把廢碼藏在被捕捉到的火控回波和空間測繪數據中。
純粹依靠亞空間的污染會被黑石驅散。
那就給它套上一層機械外殼。
第一批廢碼成功接觸了要塞外層控制網絡。
黑色幾何平面上，數百道原本穩定流動的紋路突然閃爍。
幾個低級監測節點出現異常，數據通道中浮現出一張張扭曲人臉。
它們張開嘴，啃咬權限隔離牆，將無法解析的痛苦、憎恨和臣服指令灌進系統。
瓦什托爾獰笑起來：「太一般了，古老，卻不封閉。」
它已經找到了入口。
惡魔代碼迅速分裂，每一張慘叫人臉都化作成千上萬條細小蠕蟲，沿著要塞網絡向深處鑽去。
它們嘗試污染火控節點，篡改幾何塔尖坐標，奪取反亞空間力場的輸出方向。
只需要幾秒。
這座要塞就會把自己的炮口對準自己。
然而，惡魔廢碼穿過第二道權限層後，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片極其乾淨的邏輯空間，沒有任何能夠被惡魔誘惑或腐化的東西。
只有一行冰冷字符出現在所有廢碼面前。
【未知低級污染程序已進入隔離區。】
瓦什托爾的笑意僵了一下。
隨後，另一個意識接入網絡。
與瓦什托爾在亞空間中鋪開的惡魔意識相比，那個意識甚至顯過於安靜。
可當它出現時，所有正在啃咬系統牆的人臉同時被固定在原地。
ur-025看著面前那片蠕動的廢碼。
它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骯髒的程序了。
這不是形容詞！！！
從純粹技術角度來說，瓦什托爾的入侵手段極度依賴亞空間污染。
在人類黃金時代的鐵人眼裡，這種技術大概相當於一個原始人打不開保險箱，於是往鎖眼裡塞了一塊會尖叫的腐肉，指望保險箱因為噁心自行打開。
ur-025檢查了三百二十七個受污染節點。
隨後，它接通了混沌艦隊的全頻道。
「我原本以為，自稱惡魔引擎創造者的東西，至少能給我帶來一點工程學上的驚喜。」
ur-025的機械音傳遍整片戰場。
「結果你所謂的入侵，就是把亞空間情緒、靈魂殘渣和低級肉瘤混在一起，塞進別人的數據接口。」
「這也能叫代碼？」
瓦什托爾的眼中爐火暴漲：「你是什麼東西？」
「一個正在替你清理垃圾的古老機械。」
ur-025停頓了一下，似乎重新檢查了廢碼結構。
「糾正，是非常低級的垃圾。」
瓦什托爾向廢碼風暴注入更多力量。
被固定的人臉開始瘋狂掙扎，尖牙撕咬隔離區壁壘。新的惡魔符號沿著入侵通道湧入，試圖用數量撐爆ur-025建立的隔離層。
ur-025沒有直接封閉入口，它甚至主動把隔離區放大了一些，讓更多廢碼進入。
實際上，ur-025隻是在採樣。
三秒後，它已經看懂了瓦什托爾艦隊的底層指揮方式。
惡魔引擎依靠靈魂維持動力。
艦隊依靠瓦什托爾的機械詛咒統一控制。
為了讓數萬台惡魔引擎在同一場戰爭中協同行動，瓦什托爾不不在它們體內保留一套最高權限接口。
那套接口隱藏在亞空間廢碼的回傳路徑後方，正常情況下只有瓦什托爾本人能夠使用。
現在，它親手把路徑送到了ur-025面前。
瓦什托爾立刻察覺異常。
「你做了什麼？」
「看代碼。」
「順便看看是哪個蠢貨把最高權限接口掛在病毒回傳路徑後面，像把自家鑰匙綁在磚頭上，再砸進別人窗戶里。」
ur-025將一道解析結果直接甩進公共頻道。
瓦什托爾立刻切斷連接。
命令已經發出，廢碼風暴與第七黑石要塞之間的通道卻沒有關閉。
那些本該服從它的惡魔代碼反而張開嘴，死死咬住艦隊埠，將整條回傳路徑強行撐開。
瓦什托爾的爐火驟然升高。
「斷開！」
「我讓你們斷開！」
無數惡魔人臉在網絡中同時發笑。
那不是它們自己的笑聲，是ur-025借著它們的嘴笑了出來。
「晚了，傻逼!」
一道冰冷數據流沿著瓦什托爾親手搭建的通道衝出第七黑石要塞。
反向入侵開始！
最前方一艘混沌巡洋艦的火控系統突然解鎖。
艦橋內的炮手沒有碰控制台，整列宏炮卻開始轉向，緩慢瞄準右側友艦的反應爐區域。
「誰在動炮！」
混沌艦長撲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的惡魔肉瘤不斷抽搐，最後擠出一行字。
【目標確認。】
【友軍標識已修正。】
「修正成什麼了？」
ur-025的聲音從揚聲器里響起。
「敵人。」
宏炮齊射。
近距離之下，右側巡洋艦來不及轉向，虛空盾被第一輪炮火打劇烈震盪，後續炮彈直接撕開側舷。
爆炸沿內部甲板一路鑽進反應爐，龐大艦體從中心鼓起，上層建築被高壓火焰掀飛，整艘戰艦在虛空中斷成兩截。
更遠處，三艘惡魔引擎護衛艦同時加速，撞向瓦什托爾的一座移動鑄造艦。
鑄造艦瘋狂下達停止命令。
系統反饋卻顯示，撞擊指令來自瓦什托爾本人。
【最高權限確認。】
【碰撞航向鎖定。】
瓦什托爾憤怒咆哮：「那不是我的命令！」
ur-025立刻接話：「現在是了。」
三艘護衛艦接連撞進移動鑄造艦側腹。
艦首封印的惡魔在撞擊前被強制解除所有束縛，積壓在核心裡的亞空間力量同時爆發。
鑄造艦側舷被撕開數公里長的裂口，機械祭司、鑄造模塊和尚未完成的惡魔引擎被衝擊波噴入虛空。
混沌艦群迅速陷入混亂。
一艘戰艦的近防炮轉向己方突擊艇，彈幕將數百艘登陸艇打成燃燒碎片；另一艘巡洋艦主動關閉虛空盾，艦長剛剛意識到不對，後方尚未停止射擊的光矛已經貫穿艦體。
更多惡魔引擎在機庫中自行甦醒。
它們沒有沖向第七黑石要塞，而是掄起武器砸向維修架、彈藥庫和艦內反應爐。
那些被鎖鏈奴役數百年的惡魔到了一條帶有最高權限的命令。
【殺死看守者。】
【摧毀囚籠。】
【釋放核心。】
瓦什托爾將意識壓向艦隊網絡。
「全部停下！」
「廢除現有密鑰，切斷所有艦船連接！」
ur-025已經搶在它前面，把數百萬條互相矛盾的命令灌進了控制鏈。
開火，停火。
右轉，左轉。
關閉護盾，過載反應爐。
殺死艦長，保護艦長。
將維護人員標記為入侵者，將友軍戰艦標記為第七黑石要塞。
將瓦什托爾標記為系統故障。
一台惡魔引擎剛要衝向艦橋，忽然接到保護瓦什托爾的命令，轉身把另一台同樣收到「殺死瓦什托爾」指令的惡魔引擎撞進牆裡。
兩頭怪物在機庫中廝殺，炮火打穿彈藥架，引爆了整層甲板。
瓦什托爾的艦隊開始從內部撕裂。
阿巴頓看到身旁一艘巡洋艦突然調轉炮口，立刻命令黑色軍團切斷與瓦什托爾艦隊的一切信息連接。
幾支反應較慢的戰幫已經遭到波及，導航系統同時給出錯誤航向，兩艘重型運輸艦迎頭相撞，艦腹里的混沌奴軍與戰爭機器被擠成一層混在鋼鐵里的血泥。
全頻道中，瓦什托爾的咆哮壓過了爆炸聲。
「鐵皮雜種！」
「滾出我的艦隊！」
ur-025的回答依然穩定：「從技術層面講，你才是非法入侵者。」
瓦什托爾：「放你媽的屁！這些惡魔引擎是我創造的！我終將成為真正的神！」
ur-025嘲笑道：「先學會設密碼吧，機械半神，你那防火牆，狗看了都搖頭……」
話音落下，瓦什托爾艦隊內部最後一組潛伏指令同時啟動。
七艘混沌巡洋艦的火控、反應爐與惡魔引擎在同一瞬間進入過載。
艦體內部先亮起一條條暗紅裂紋，隨後從內向外膨脹，裝甲板被高壓能量掀飛，艦腹中的惡魔發出無聲尖嘯。
七輪火球在恐懼之眼邊緣同時綻放。
瓦什托爾已經強行燒毀大部分統一指揮節點，剩餘艦船全部轉入相互隔離狀態。
第七黑石要塞的系統重新恢復絕對寂靜。
仿佛剛才那場席捲數百艘戰艦的入侵，從未發生過。
只有漂浮在虛空中的戰艦殘骸，仍在證明結果。
第七黑石要塞依舊橫在出口。
黑色外殼完好無損，幾何尖塔沉默矗立，反亞空間力場繼續向四周鋪開。
在要塞核心，ur-025已經將那場入侵歸檔。
【敵方技術評估：低級。】
【代碼潔淨度：不可接受。】
【威脅程度：低於其自我評價。】
瓦什托爾的廢碼風暴失敗後，恐懼之眼邊緣的混沌艦隊陷入了短暫混亂。
第七黑石要塞不斷釋放反亞空間力場，將恐懼之眼邊緣翻滾的靈能潮汐壓回裂隙深處。
第一輪齊射已經證明，附著惡魔力量的炮彈會被剝離，靈能光束會被黑石吸收，連行星殺手的主炮都無法在短時間內擊穿要塞外殼。
繼續讓主力艦排成密集炮擊陣形，只會給那道恐怖死光提供更大的目標。
阿巴頓盯著此前的射擊記錄，迅速找到了問題。
黑石死光確實強大。
強大到一擊便能讓噩兆方舟崩解。
但它並非毫無缺陷。
要塞的幾何塔尖需要調整，龐大能量必須沿著黑石迴路匯聚，發射後還要重新穩定現實與亞空間之間的壓力。
兩次射擊之間，存在無法忽略的充能間隔。
更重要的是，那道死光適合摧毀大型目標。
它可以貫穿巡洋艦，可以掃滅惡魔引擎艦群，也可以將一艘數千公里長的噩兆方舟從物質結構上拆散。
但對付數以百萬計、軌跡混亂的小型登陸艇，它的效率反而有限。
再強的長矛，也不適合刺殺蚊群。
阿巴頓立即改變了戰術。
混沌主力艦隊不再擁擠於同一條射界，而是向恐懼之眼出口兩側迅速散開。
大型戰艦彼此拉開距離，將黑石要塞的火力選擇逼成一道殘酷難題，無論它鎖定哪一艘戰艦，其他方向的艦隊都能繼續釋放登陸部隊。
緊接著，阿巴頓向整支混沌艦隊發出命令。
所有登艦魚雷、恐懼之爪空投艙與小型運輸艇，全部釋放。
不計損失！！！
不設返航！！！
黑色軍團艦群率先打開機腹艙門。
密密麻麻的登艦魚雷被電磁彈射器推出，化為一片朝第七黑石要塞撲去的暗紅流星。
更多混沌戰幫加入了衝鋒。
數以百萬計的小型目標迅速鋪滿虛空。
從第七黑石要塞向外看去，那已經不像一場正常的跳幫行動，更像一顆正在遭受隕石暴雨轟擊的黑色行星。
要塞主武器再次開始充能。
數百座幾何尖塔緩慢調整角度，塔尖之間浮現出刺目的能量光球。
黑石死光橫掃虛空，一條直線上的登艦魚雷、戰機和運輸艇瞬間消失，後方兩艘來不及規避的混沌巡洋艦也被擦中，亞空間引擎熄滅，像死去的鯨魚一樣漂向裂隙邊緣。
可更多登陸單位從死光兩側涌了過去。
一百萬個目標，摧毀十萬也還有九十萬。
阿巴頓沒有第一時間派出真正的精銳。
第一批沖入要塞的，是一群通過小型獻祭法陣強行附著在空投艙內的放血鬼。
它們只是試探品，用來確認黑石要塞內部的壓制強度。
混沌符文在走廊中短暫亮起。
血色光芒扭曲，十幾頭放血鬼從獻祭陣中踏出，黃銅長劍拖過黑石地面。
跟在後方的還有兩頭體型更大的恐虐惡魔，脊背幾乎頂住走廊穹頂，手中巨斧燃燒著從血神領域帶來的火焰。
它們剛剛站穩，整條走廊便發生了變化。
黑石牆面上的幾何紋路同時亮起。
一股無形的排斥力從四面八方壓向惡魔軀體，像千萬把看不見的刀同時切斷它們與亞空間之間的聯繫。
放血鬼身上的火焰第一個熄滅。
黃銅長劍失去血光，堅硬的惡魔肌肉迅速乾癟。
它們試圖咆哮著向前衝鋒，可每邁出一步，身體便會從表面剝落一層暗紅灰燼。
短短數秒，十幾頭放血鬼全部跪倒，頭顱、四肢和軀幹像風化千年的沙雕一樣崩潰。
那兩頭大惡魔堅持更久。
它們將巨斧砸進地面，試圖靠純粹力量撐住形體。
黑石走廊沒有理會它們的掙扎，壓制頻率再次提高。
大惡魔背後的雙翼先化為飛灰，緊接著是血肉和甲殼，最後只剩下兩副扭曲骨架。
骨架又維持了一秒，隨後散落滿地。
遠在太平星域的洛森，通過蜂群網絡掃了一眼監控畫面。
他冷笑一聲：「莫塔里安在裡面都虛弱像條老狗，一群亞空間殘渣，也敢闖我的絕對唯物領域。」
他說完便繼續處理太平星域的戰爭。
恐懼之眼那邊暫時不需要他親自接管。
蜂群思維已經根據第一波登陸單位的組成，調整了防禦模式。
阿巴頓同樣看見了惡魔消失的全過程。
試探到了最有價值的結論，第七黑石要塞內部是一片真正的魔法禁區。
惡魔無法維持形體。
巫術會遭到壓制。
附著在裝備上的亞空間賜福，也可能在進入要塞後變成累贅。
阿巴頓立刻切斷了所有惡魔單位的登陸序列。
惡魔引擎全部留在艦船外部，混沌巫師不許進入要塞，依靠突變和賜福才能維持生命的戰幫也被撤回。
真正被送進第二波登艦魚雷的，是黑色軍團最古老、也最危險的一批終結者老兵。
他們關閉裝甲上的亞空間護符，切斷惡魔武器的靈能迴路，換上爆彈槍、熱熔槍、鏈鋸斧與純物理彈藥。
當黑石力場剝去賜福之後，這些人並沒有變成廢物。
恰恰相反，黑色軍團中有大量從大遠征和荷魯斯之亂活到今天的老兵。
他們曾經作為真正的阿斯塔特軍團作戰，在惡魔賜福還沒有成為習慣之前，已經攻陷過無數世界。
亞空間讓他們更強，也讓許多人逐漸依賴狂怒和畸變。
如今，當這些東西在黑石要塞內部全部失效，沉睡萬年的純粹戰鬥本能反而重新甦醒。
黑石要塞的反擊也正是開始。
第一批黑石晶體構造體從走廊盡頭湧來。
那些東西只有拳頭大小，外形像不斷旋轉的多面體碎片，數量卻多像一片黑色蜂群。
它們沿著牆面、地板和穹頂高速移動，彼此之間保持精確間隔，釋放的也並非普通靈能攻擊，而是由黑石極性變化產生的相位震盪。
單獨一枚晶體的脈衝只能在終結者裝甲表面留下一道灼痕。
數萬枚同時疊加，效果完全不同。
黑色軍團老兵前方的空氣迅速扭曲，終結者裝甲內部的電子元件開始過熱，陶鋼表面泛起暗紅。
最前方一名終結者依靠重盾頂住脈衝，盾牌內部溫度在數秒內突破極限，邊緣甚至開始熔化。
終結者小隊以極高效率撕開了第一片晶體蜂群。
可第七黑石要塞不是一艘普通戰艦。
隨著蜂群思維調整，整條走廊突然翻轉。
牆壁無聲分開，地板向側面旋轉九十度，原本用於前進的通道變成垂直深井。
重力方向隨之改變，數名終結者被硬生生甩向新的「地面」，數十噸重的裝甲撞在黑石牆面上，砸出沉重悶響。
還未等他們重新編隊，通道前後同時封閉。
走廊深處傳來低沉轟鳴。
數個龐大的多面體幾何機械從黑暗中滾出，它們沒有固定的頭部和四肢，外殼由大量黑石板塊相互咬合，移動時不斷拆分重組。
前一刻還像一枚直徑十米的滾動晶體，下一刻便展開成擁有六條支撐臂的戰爭構造體，其戰力不亞於無畏機甲。
一名終結者舉起熱熔槍開火，白熾射流打在多面體表面，卻被傾斜板塊分散。
幾何守衛順勢旋轉，整具軀體像一枚巨型攻城錘撞入終結者隊列。
最前方兩名老兵被撞離地飛起。
第二台幾何守衛從側面展開。
黑石板塊之間亮起深沉暗光，一道相位衝擊近距離轟在終結者胸口。
裡面的阿斯塔特卻像被一柄無形重錘打穿，內臟和強化骨骼同時震裂。
那名活過荷魯斯之亂的老兵咳出鮮血，抬起熱熔槍頂住幾何守衛的板塊縫隙，扣下扳機。
白光從構造體內部爆開，數塊黑石外殼被炸飛，後方同伴立即用動力拳套砸進缺口。
純粹物理的搏殺在迷宮中爆發！
終結者老兵依靠萬年戰鬥經驗、交叉火力和厚重裝甲強行推進，黑石守衛則不斷改變形態，利用重力翻轉、牆壁重組和幾何結構封鎖隊形。
每當混沌老兵以為自己突破一條通道，前方牆面便會再次轉動，把他們送進另一個更深的殺傷區。
另一邊，瓦什托爾也放棄了讓惡魔引擎進入要塞內部。
廢碼無法擊敗ur-025，惡魔形體進入黑石力場後又會被迅速抹除。
這位惡魔引擎的創造者只剩下一條最原始的辦法。
大批黑暗機械教神甫、半機械奴工和未進行深度惡魔附身的技術軍團，被塞進裝甲登陸艙，投向第七黑石要塞外部。
登陸成功後，這些黑暗機械教神甫沒有尋找內部入口。
他們直接趴在要塞外殼上鑽孔。
重型熱熔鑽頭貼上黑石表面，原子切割器沿著幾何紋路向深處灼燒，半機械奴工拖來成捆實體電纜，將物理探針強行打進外層能量節點。
瓦什托爾已經看出黑石真正危險的地方。
黑石並非只能壓制亞空間。
只要改變排列方式、諧振頻率與能量極性，它同樣可以放大亞空間力量。
若能在物理層面接入局部晶格，哪怕無法奪取整座要塞，也可能先翻轉一片區域的極性。
一旦反亞空間場出現缺口，惡魔、巫師和傳送陣便能重新發揮作用。
這是一個真正危險的辦法。
幾名黑暗機械教神甫成功接入外層節點後，黑石要塞局部紋路出現了短暫閃爍。
壓制場在不足百米的範圍內輕微波動，一頭被封在探測器內的小型惡魔甚至重新長出了半張臉。
蜂群思維立刻提高了外部防禦優先級。
數萬道靜滯光幕沿著外殼同時亮起，早已部署在內部待命的uv8序列成建制踏入。
黑暗機械教神甫甚至沒有來及拔出探針。
第一輪火力已經壓下。
成片光芒貼著黑石外殼橫掃。
等離子射流熔穿厚重真空裝甲，微型飛彈鑽進技術神甫臨時搭建的工程陣地，把熱熔鑽機、電纜和接入裝置一起炸飛。
一名黑暗機械教賢者展開六條機械臂，試圖用能量盾擋住火力。
兩台uv8從不同方向噴射躍進，交叉等離子炮同時命中護盾邊緣。
能量屏障破裂的瞬間，第三台uv8已經落到它身前，機械臂上的熱熔切割器從頭頂一路切到胸腔。
技術賢者被縱向劈開。
裝在體內的黑色機油和殘餘血液在真空中噴成一片迅速凍結的霧。
更多uv8序列沿著第七黑石要塞外殼高速推進。
黑暗機械教好不容易鑿開的工程點，被一處處拔掉，打入黑石節點的物理電纜被扯出，連同後方操作人員一起拋入虛空。
那些凍結的屍體、斷裂機械臂和燒紅鑽頭，在要塞外殼上緩慢漂浮，又被後續火力掃進虛空。
阿巴頓死死盯著戰術投影。
當第一批uv8從靜滯光幕中出現時，他的臉色已經開始發沉。
當越來越多相同機體沿著要塞表面鋪開，以一種近乎蜂群般的精確配合清理黑暗機械教部隊時，最後一點懷疑也消失了。
這種機甲，這種靜滯投送，這種毫不在乎數量消耗的戰爭方式。
整個銀河只有一個人！！
阿巴頓一拳砸在指揮台上，金屬台面當場凹陷。
「果然是洛森那個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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