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黑石要塞與混沌各方勢力的戰爭，已經變成了一場漫長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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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主力艦隊不敢再靠太近。
黑石死光的威力已經到證明，沒有任何混沌領主願意把自己的旗艦暴露在同一條射線上。
龐大的艦隊只能分散在恐懼之眼邊緣，用遠程火力持續轟擊，同時不斷釋放登艦魚雷、恐懼之爪和突擊艇，將一批又一批混沌星際戰士、奴軍和黑暗機械教部隊送進要塞。
這是一種最原始，也最殘酷的攻城方式。
用人命尋找入口。
用屍體測量走廊。
只要投入足夠多的部隊，總會有一支小隊深入更遠，總會有一台熱熔鑽機在被摧毀前，多切開幾厘米黑石外殼。
阿巴頓想把第七黑石要塞拖進消耗戰。
洛森並不害怕消耗，這段時間裡，金剛狼與劍齒虎已經完成了量產。
三百台uv88-w金剛狼，三百台uv104-gu劍齒虎被部署進了第七黑石要塞。
六百台重型戰鬥服，對於橫跨千餘公里的黑石要塞而言並不算多，但要塞也不需要它們平均分散在外殼和無數內部通道中。
整座要塞本身，就是它們的運輸系統。
蜂群思維發現某處防線承壓，黑石牆壁便會立刻重組。
走廊摺疊，地面翻轉，封閉的幾何通道重新打開，停泊在要塞深處的重型戰鬥服會被直接送到距離突破口最近的位置。
一支黑色軍團終結者部隊剛剛突破晶體蜂群的封鎖。
他們已經發現黑石牆壁會不斷改變位置，因此特意在身後留下熔融標記，每前進百米便固定一道定位信標，避免被要塞引入死路。
可他們沒有注意到，頭頂正在升高，兩側牆壁向外退去，原本狹長的走廊被拉伸成一座足以容納帝國騎士交戰的巨大幾何大廳。
前方地面隨之裂開，沉重的機械踏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第一台金剛狼壓低肩背走出通道。
九米高的機體遠比普通uv8厚重，胸口裝甲前傾，像一顆準備撞擊的鋼鐵頭骨。
肩部重軌炮緩緩轉向，左臂厚重的斥力場盾擋在身前，盾緣一圈高頻切割齒已經開始轉動。
右臂的複合重軌炮向後摺疊，藍白色等離子切割刃從裝甲下方彈出。
反重力微調環貼著地面噴出一圈藍光，龐大的機體掠地而行，在終結者熱熔槍即將命中的一刻，突然向側面橫移。
熱熔射線擦著肩甲掠過。
金剛狼已經撞進終結者陣形。
斥力場盾正面砸下，一名黑色軍團老兵連人帶動力斧被拍進牆壁，盾緣的高頻切割齒擦過胸甲，厚重陶鋼像被鋸開的骨頭一樣迸裂。
另一名終結者掄起鏈鋸斧砍向金剛狼腿部，金剛狼右臂切割刃向下一壓，等離子鋒刃從斧柄一路切進肩甲。
還沒等那名老兵後退，摺疊在右臂上的重軌炮已經貼住他胸口。
炮口亮起！！
終結者的上半身連同背後的黑石立柱一起被轟穿。
第七黑石要塞外部，另一處攻城戰也在同時爆發。
金剛狼負責撕碎內部突破口。
劍齒虎負責獵殺外殼上的重型攻城機械。
它們從不平均分兵，從不浪費時間趕路。
永遠以局部優勢，迎擊剛剛突破的敵人。
混沌大軍投入越多，黑石迷宮裡等待他們的鋼鐵猛獸，也越來越多。
………………
太平星域的戰場實在太大，數千個戰區同時燃燒。
洛森此前的戰爭體系，已經擁有速度、數量和精準調度。
唯獨缺少一種能夠跟隨快速部隊推進，又能在正面壓住蟲族重型單位的鋼鐵怪物。
帝國騎士泰坦當然可以承擔這個角色。
可騎士數量太少，維護複雜，運輸麻煩，每一台背後都牽扯一個騎士家族、一整套神經王座和無數延續了上萬年的古老規矩。
它們能夠成為一場戰役的核心，卻不可能像普通裝甲部隊一樣，被成批送往幾千個戰區。
現在，這塊短板被補上了。
三萬台uv88-w金剛狼。
三萬台uv104-gu劍齒虎。
第一批重型機甲投送抵達前線時，卡瑞安北部防線已經被蟲族壓進了最後一道堡壘牆。
一隊主宰級劊子手踩著蟲屍推進，數十噸重的身體組成一道不斷向前擠壓的活體鐵壁。
它們用肩甲擋住宏炮彈片，胸腔內的高智商神經核心不斷調整隊形，後方生物炮從巨獸之間的縫隙向外噴射。
酸液炮砸在城牆上，陶鋼裝甲像被熱水澆過的蠟一樣軟化。
星界軍炮兵剛剛推出備用炮組，一枚骨刺彈便扎進陣地，緊接著從內部炸開。
數十名士兵和炮架一起被掀上半空，斷裂的炮管翻滾著砸進戰壕。
一台黎曼魯斯坦克從側面開火，炮彈正中主宰級劊子手胸口。
火焰炸開，那頭巨獸只是向後晃了一下，外層幾丁質反應甲成片剝落，露出下面蠕動的肌肉和第二層骨板。
它甚至沒有停下，粗壯前肢踩碎燃燒的坦克殘骸，帶著後方蟲群繼續前壓。
星界軍陣地上的軍官拔出動力劍，已經準備帶預備隊堵上缺口。
就在這時，天空中亮起成片靜滯光幕。
藍白色光芒沿著防線後方鋪開，一排排九米高的鋼鐵機體從光幕中踏出。
星界軍還沒看清這些機甲的全貌，第一輪炮火已經越過城牆。
通！通！通！通！
重軌炮發出的聲音不像宏炮那樣沉悶，更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釘被瞬間釘進大地。
高速彈丸撕開空氣，在戰場上拉出筆直的白線，前排數頭主宰級劊子手的肩甲同時炸裂。
一頭巨獸胸腔被正面貫穿。
龐大的身體依靠慣性又向前衝出十幾米，內部神經核心才轟然炸開。
它的四肢失去控制，整個身體一頭栽進蟲潮，後方數百隻刀蟲躲閃不及，被數十噸重的屍體壓成了爛泥。
剩餘巨獸立刻調整陣形。
前排主宰級劊子手壓低肩甲，後排巨獸轉動生物炮口，試圖以集中火力摧毀這些新出現的鋼鐵單位。
金剛狼完成第一輪射擊後，背部六組短距噴口同時點燃。
轟……
三百台金剛狼壓低重心，貼著滿是屍體和彈坑的地面沖了出去。
九米高的鋼鐵巨獸像一群沿著地面飛掠的野狼，從星界軍頭頂的炮火縫隙里穿了過去。
蟲族酸炮迎面落下。
一台金剛狼左臂抬起，斥力場盾正面撞上酸液，背部右側噴口突然加大推力，龐大機體在高速衝鋒中向左橫移十幾米，另一發骨刺炮擦著肩部裝甲飛過，將後方一座碉堡炸粉碎。
下一瞬，它已經撞入蟲族方陣。
斥力場盾正面砸在主宰級劊子手肩甲上。
巨獸被撞橫移出去，六條肢體在地上犁出深溝。
金剛狼右臂的等離子切割刃從裝甲下方彈出，藍白鋒刃沿著劊子手肩頸連接處切了進去。
幾丁質甲殼冒出大片白煙，焦臭血液向外噴涌。
主宰級劊子手反手揮動骨鐮，金剛狼卻再次啟動微調噴口，機體貼著骨鐮內側向前一擠。
左臂盾牌頂住巨獸胸口，盾緣高頻切割齒瘋狂轉動，把最外層肋骨切粉碎。
右臂重軌炮隨即折回，炮口直接塞進被切開的胸腔。
通！
那頭巨獸從內部炸開。
碎肉、神經組織和幾丁質骨片噴出數十米，附近的刀蟲被衝擊波成片掀翻。
金剛狼從血霧中衝出，左臂盾牌還掛著半截蟲族肋骨，肩部重軌炮已經鎖定下一個目標。
更多金剛狼撞上蟲族重甲方陣。
轟轟轟轟！
斥力盾與幾丁質肩甲連續碰撞，戰場上像有兩排高速列車正面撞在一起。
主宰級劊子手試圖用骨鐮格擋，可金剛狼根本不給它們從容微操的空間。
肩炮破甲，噴口加速，斥力盾撞擊，等離子刃切入，重軌炮貼臉補殺。
那些曾經能在熊衛面前做出假動作、急停和側向變位的聰明巨獸，第一次被另一群更加迅猛的重型單位逼無法展開戰術。
一頭劊子手故意露出側腹，引誘金剛狼撲入。
金剛狼肩炮卻沒有瞄準破綻，而是朝它身後的地面開火。
重軌彈轟進泥土，爆炸掀起大片蟲屍和煙塵。
那頭劊子手的視覺器官被遮蔽，金剛狼已經從煙幕另一側橫移出來，斥力盾砸斷它的一條前肢，等離子刃順勢切開胸腔。
星界軍士兵站在半塌的堡壘牆後，看著那些九米鋼鐵猛獸一路撞進蟲群。
他們見過騎士泰坦。
許多老兵甚至曾經在騎士家族支援下作戰。
那種二十多米高的戰爭巨像踏上戰場時，確實像神明降臨，每一步都能震動地面，每一發主炮都能把蟲族巨獸轟成碎片。
可騎士泰坦太少了。
一整條大陸防線上，也許只能分到三四台。
眼前這些金剛巨獸卻一眼望不到頭。
一排衝過，又有一排從靜滯光幕里踏出，左側的金剛狼剛剛撞碎蟲族方陣，右側又有數百台機體貼地掠過。
重軌炮的「通通」聲連成一片，戰場像被無數重錘不斷敲擊。
這玩意比騎士矮，火力卻不弱。
關鍵是它快。
更關鍵的是，多。
主宰級劊子手組成的重甲方陣被金剛狼從中間撕開後，蟲群後方出現了更加龐大的影子。
三頭生物泰坦越過低矮山脊。
它們的身體像移動的山峰，背部生物炮高高抬起，肢體每一次落下都能踩出巨大深坑。
厚重甲殼表面覆蓋著靈能護盾，星界軍重炮轟在上面，只能炸出一圈圈紫色漣漪。
一頭生物泰坦張開炮口。
高濃度生物等離子開始匯聚，刺眼光芒照亮整片戰場。
星界軍士兵本能地伏低身體。
山脊後方卻先響起了一陣低沉轟鳴。
那聲音越來越近。
十八米高的劍齒虎從煙塵中衝上山脊。
衝上山脊的同時，雙肩重型離子炮已經開火。
轟！轟！
藍白光柱橫貫戰場，連續命中生物泰坦的靈能護盾。
紫色屏障劇烈凹陷，還沒來及重新穩定，後續劍齒虎已經完成火力接力。
一道又一道離子炮壓在同一個位置。
護盾終於炸開。
那頭生物泰坦背部的炮口剛剛噴出生物等離子，一台劍齒虎已經沿著山坡向下衝刺。
四組推進脊全力爆發，龐大的鋼鐵之軀化為一道貼地前沖的黑影。
生物等離子迎面砸來。
劍齒虎胸前的護盾核心驟然亮起，第一層鈦族護盾被轟向內塌陷，藍色電弧沿著裝甲瘋狂竄動。
第二層帝國微型虛空盾隨即接管，硬生生把剩餘能量推向兩側。
轟隆！
爆炸吞沒劍齒虎。
星界軍士兵剛剛以為那台機甲被擊毀，一道龐大黑影已經從火焰側面沖了出來。
它在最後時刻完成了橫移。
數百噸機體依靠反重力陣列和推進脊強行改變方向，避開生物等離子最集中的核心。
外層裝甲還在燃燒，劍齒虎卻已經貼到了生物泰坦側面。
左臂抓握爪猛然張開。
咔嚓！
機械巨爪扣住生物泰坦的一條前肢，厚重幾丁質在巨力下不斷崩裂。
巨獸試圖抬腿掙脫，爪心的重型聚變炮已經零距離開火。
嗡——轟！
白熾高溫直接融穿關節。
整條前肢從內部斷裂。
生物泰坦失去平衡，龐大身軀向一側傾斜。
劍齒虎右臂裝甲同時裂開，近十米長的等離子巨刃向外彈出。
藍白刀鋒從巨獸腹部刺入，背部四組推進脊再次點火。
轟！
十八米高的鋼鐵猛獸頂著巨獸身體向前衝刺，等離子巨刃沿著腹部一路撕開甲殼、肌肉和內臟。
高溫血液像瀑布一樣澆在劍齒虎的護盾上，生物泰坦發出撕裂天空的尖嘯，數百米長的身體被硬生生剖開一道巨大傷口。
劍齒虎拔出巨刃，左臂抓握爪扣住傷口邊緣。
聚變炮再次開火。
巨獸體內的器官瞬間燃燒，那頭生物泰坦終於倒下。
另外兩頭生物泰坦剛剛轉身，更多劍齒虎已經從山脊兩側包抄而來。
好似一群鋼鐵猛獸撲上獵物後，快速、精準的圍殺。
一頭生物泰坦被三台劍齒虎同時鎖住。
第一台抓住前肢，第二台從側面切開腹甲，第三台直接躍上巨獸背部，等離子巨刃從脊柱位置向下刺入。
巨獸瘋狂掙扎，骨刺炮胡亂開火，把附近山峰削掉一角。
三台劍齒虎沒有鬆手。
推進脊同時點燃。
龐大生物泰坦被從三個方向撕扯，甲殼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咔嚓！咔嚓！轟！
脊柱斷裂。
巨獸轟然倒地。
卡瑞安北部防線後方，機械教臨時觀測台上一片死寂。
幾名機械教賢者的機械眼轉動越來越快，大量數據沿著神經電纜灌入大腦。
金剛狼的加速方式、劍齒虎的橫移參數、雙層護盾切換時間、重軌炮能量輸出和機體關節承載數據，被他們一項項記錄。
從純粹戰爭效率看，這兩種機甲無可挑剔。
它們填補了星界軍與騎士泰坦之間最缺失的一層。
比主戰坦克更強，比騎士泰坦更快，比普通戰鬥服更能承受正面火力，還能依靠靜滯投送出現在任何需要的戰區。
可機械教賢者們看到的是未經火星批准的機體架構。
明顯源自鈦族戰鬥服的骨架！
帝國虛空盾技術與異形護盾核心被強行結合！
能夠自我修復的黑色裝甲材料！
還看到了那些機甲之間過於精準的協同。
三百台金剛狼同時衝鋒，卻沒有發生一次碰撞。
數十台劍齒虎圍殺生物泰坦時，精確令人不安，仿佛這些機甲並非由一個個獨立駕駛員控制，而是同一台龐大機器延伸出去的不同肢體。
一名機械教賢者的發聲器響起電流雜音。
「未經祝聖。」
「炮械與近戰刃共用同一能源迴路，未見任何標準機魂隔離儀式。」
「異形技術。」
「非標準構造。」
「涉嫌憎惡智能輔助。」
最年長的鑄造賢者沒有參與爭論。
他的肉體只剩下半張乾癟面孔，其餘部分全部嵌在一台八足機械平台中。
十幾隻機械眼同時盯著戰場，視野里，一台劍齒虎正踩著生物泰坦屍體抬起等離子巨刃，刀鋒上的蟲血被高溫燒成蒸汽。
在機械教的教義里，知識不是可以隨意重組的工具。
這是褻瀆。
若金剛狼和劍齒虎只是粗糙的異端垃圾，機械教可以當場宣布銷毀。
可它們太強了。
強到附近幾支阿斯塔特戰團都主動調整戰術，跟隨金剛狼撕開的缺口向蟲群縱深推進。
一隊白色聖堂從城牆上躍下，沿著金剛狼撞出的血路沖入蟲潮。
阿斯塔特爆彈槍不斷點射，將躲過重炮的蟲族精英逐個打碎。
天空中，颶風摩托重新組成交叉火力網，地面上，uv8序列跟在金剛狼後方擴大戰果。
更遠處，劍齒虎已經越過生物泰坦屍體，朝著下一片重型蟲群加速。
轟轟轟！
通通通！
離子炮、重軌炮、爆彈和蟲族生物炮交織在一起。
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卡瑞安北部防線，開始向前反推。
最年長的鑄造賢者關閉了公開通訊。
機械觸鬚懸在控制台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那些機體確實使用了異形技術。
它們的戰術協同也精確令人不安。
按照火星最古老的技術戒律，任何一項都足以引來審查團、護教軍，甚至一場針對鑄造世界的清洗。
可這些機甲屬於洛森。
帝國掌印者。
調查他的技術，和調查一名邊境鑄造總監不是一回事。
要求拆解金剛狼與劍齒虎，也不等於扣押幾台未經祝聖的地方戰車。
那意味著機械教必須先回答一個問題。
火星準備好與洛森翻臉了嗎？
如果洛森拒絕審查，機械教是否真敢派出護教軍？
如果帝國暗面拒絕向機械教提供活體金屬、黑石樣本和遠見飛地技術，火星能否承受這種損失？
如果事情鬧到基里曼面前，機械教又該如何解釋，他們為什麼要在泰倫戰爭最激烈的時候，調查一批正在拯救帝國世界的戰爭機器？
更重要的是，火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有些鑄造將軍會把這視為褻瀆。
也會有更多探勘賢者和技術領主，願意為了到金剛狼的反重力結構、劍齒虎的雙層護盾和那套神秘的協同網絡，私下與洛森達成交易。
一份過於直接的舉報，未必能引來審判。
更可能先讓舉報者消失。
最年長的鑄造賢者沉默許久，最終只在自己的封閉神經核心中建立了一份最高密級檔案。
【目標：uv88-w金剛狼、uv104-gu劍齒虎。】
【初步判斷：融合鈦族戰鬥服結構、帝國虛空盾技術及未知時代機動系統。】
【疑似存在超出常規機魂範疇的協同運算。】
【目標所屬：帝國掌印者洛森。】
【政治風險：極高。】
【軍事風險：無法估算。】
【未經火星最高議會一致授權，禁止公開定性，禁止扣押樣機，禁止擅自接觸駕駛核心。】
機械眼中的數據流停頓片刻。
他又加上了一條。
【建議：持續觀察，收集戰鬥數據，以技術交流、戰損維護和機魂鑑定為名，爭取有限接觸權限。】
這不是退讓。
至少他不願意把它稱為退讓。
機械教擁有一萬年的耐心。
他們可以等待戰爭結束，等待洛森暴露更多技術，等待帝國聖面與暗面的關係發生變化，也可以等待火星內部形成足以承擔後果的統一意志。
在此之前，誰也不會愚蠢到把護教軍開到洛森面前，要求他交出金剛狼和劍齒虎。
那是宣戰！！！
而現在的機械教，顯然還沒有準備好承受這場戰爭。、
…………
地面上的蟲群已經被壓住了。
這並不意味著太平星域所有星球都恢復了平靜。
還有大量刀蟲鑽在地下，還有飛行蟲群盤踞在高空，也有許多失去突觸控制的野獸在廢墟、森林和城市下層遊蕩。
颶風摩托控制天空，uv8序列跟隨戰鬥序列推進，飛熊摩托不斷獵殺殘餘的突觸單位。
金剛狼和劍齒虎投入戰場以後，蟲群最後能夠依靠的重型優勢也被撕開了。
主宰級劊子手很強，可金剛狼比它們更快。
往往只需要一次完整撲殺，一頭消耗大量生物質孵化出來的主宰級劊子手便會倒下。
生物泰坦能夠衝垮星界軍防線，摧毀裝甲團，甚至踩碎騎士機甲，可劍齒虎就是為獵殺這種龐然大物製造的。
那些需要諾恩蟲後調動大量特殊營養物質，經過漫長孵化才能製造出來的重型生物，往往剛剛踏上地面，便被成群的劍齒虎包圍。
蟲群並不在意這些生物的死亡。
無論刀蟲、劊子手還是生物泰坦，都只是蜂巢意志根據戰場需求製造出的器官。
正常情況下，蟲群付出一份生物質，可以收回十份、百份。
這才是泰倫蟲群能夠橫掃銀河的底層邏輯。
但在太平星域，這套循環被打斷了。
即便蟲群短暫占領局部戰場，開始建造消化設施，洛森也會在一秒內跨越星球趕來。
巨大影輪橫掃而過，把高聳入雲的生物質傳輸管道從中間切斷。
那些已經被蟲群加工完成的生物質漿液，也會被直接抽走。
蟲群投入一份，收不回一份。
甚至還要倒欠！！！
戰爭進行到現在，太平星域已經變成了一座專門吞噬泰倫的巨大磨盤。
蟲群每一次進化都有效。
它們確實能夠針對上一輪攻擊製造出更適合的生物單位，也確實給洛森的陣營造成了傷亡。
可洛森的部隊始終保持滿編。
這條蟲群觸鬚進入銀河以後，從未在一個戰區遭受過如此嚴重的淨虧損。
諾恩蟲後之間的突觸交流逐漸發生變化。
洛森仍然是最高威脅。
這項標記沒有改變。
那個個體以及他控制的戰爭體系，已經被蟲巢意志視為必須消滅的敵人。
他不只殺死蟲族，還在吞噬蟲族的吞噬成果。
只要他繼續存在，任何靠近帝國的蟲群觸鬚，都可能落入同樣的消耗陷阱。
可最高威脅，不等於必須立刻用整條觸鬚撞死在這裡。
蜂巢意志的仇恨可以持續幾百年、幾千年。
它可以繞過一片難以吞噬的區域，先吃掉其他世界，再攜帶更加龐大的力量回來。
繼續按照現在的規模投入，無法消滅洛森。
他的移動速度讓定向斬首失去了意義。
它們無法追上他。
突觸海中的判斷越來越清晰。
當前力量不足。
繼續進攻，虧損只會擴大。
想要壓垮洛森的陣營，不能再依靠一條主觸鬚帶領大量分支慢慢消耗。
必須同時投入更多主力，讓數條主觸鬚從不同方向壓入太平星域，迫使他的投送網絡、重型機甲和戰鬥序列同時面對多個無法放棄的戰場。
要讓他的補充速度趕不上毀滅速度。
要讓他無法在每一顆星球上斬斷傳輸管道。
除非再有幾條主觸鬚抵達太平星域，否則這場戰爭無法取勝。
…………
太空中的戰爭依舊殘酷。
基里曼與太陽領主萊昂圖斯統率的帝國艦隊，已經在這片虛空中打了無數個標準日。
遠處，一艘帝國巡洋艦正在燃燒。
它的艦艏被生物等離子正面擊穿，數公里長的艦體從中間裂開。
緊急隔離門一層層落下，卻擋不住沿著艦體內部蔓延的酸液。
一隻體長數百米的登艦生物咬住了巡洋艦側舷。
它用鉤爪撕開裝甲，把裝滿刀蟲和基因竊取者的囊腔直接塞進裂口。
艦內的海軍陸戰隊還在走廊中抵抗，外部蟲群已經順著艦體爬向反應爐。
巡洋艦艦長啟動反應爐過載。
幾分鐘後，那艘戰艦連同附著在外殼上的蟲群一起爆開。
白色光芒在黑暗中膨脹，將附近數艘小型生物艦卷了進去。
那艘巡洋艦上有八萬多人全部陣亡。
太陽領主萊昂圖斯一道命令下達。
三艘戰列艦同時改變艦艏角度，向剛剛失去遮擋的蟲族母艦傾瀉光矛。
刺眼光柱貫穿虛空。
母艦表層幾公里厚的甲殼被燒穿，血肉和蒸汽從傷口中噴出。
周圍生物護衛艦立即撲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後續攻擊。
宏炮隨即轟鳴。
數百枚宏炮彈跨越虛空，砸進擋在母艦前方的生物艦群。
幾艘蟲艦被當場打碎，更多蟲艦繼續填補缺口。
只要母艦仍在，周圍所有生物艦都可以成為裝甲。
帝國艦隊也在用戰艦填線。
一艘戰列艦虛空盾崩潰，便由後方巡洋艦補上，巡洋艦被蟲群圍住，護衛艦就衝進生物艦之間，以近距離魚雷撕開通道。
太空戰爭沒有地面戰場上清晰的前線。
一艘戰艦可能在幾分鐘前還位於艦隊後方，轉向完成後就會直接撞進生物艦群。
也可能剛剛取射擊角度，下一秒便被藏在蟲群屍體後的等離子炮擊穿。
基里曼看著一艘帝國戰列艦被三頭巨型生物艦圍住。
它的側舷宏炮仍在開火，艦艏撞角已經插進一艘蟲艦腹部。
雙方的艦體糾纏在一起，蟲族觸鬚沿著帝國戰艦外殼鑽進炮口，帝國船員則把魚雷從近距離塞進蟲艦傷口。
戰列艦最終沒能脫離。
艦長在最後時刻改變航向，拖著三艘生物艦撞進蟲群中心。
反應爐爆炸時，周圍數百公里被照成慘白色。
星圖上又一個帝國鷹徽消失。
這樣的死亡已經持續了很多天。
可就在最近幾個標準日裡，基里曼察覺到了一絲變化。
蟲群的衝擊變弱了。
最初，這種變化並不明顯。
生物艦依然在進攻，孢子雷依然鋪滿航道，登艦生物依舊成群撞向帝國戰艦。
可蟲群不再像之前那樣不計代價地向帝國艦隊擠壓。
最外圍的小型生物艦正在減少。
許多原本負責衝擊戰列線的重型蟲艦，開始退回母艦周圍。
受傷的生物艦不再繼續向前撞擊，而是轉身進入艦群內部，被其他蟲艦的觸鬚拖走。
這不符合它們此前的戰鬥方式。
更遠處，幾頭負責孵化和運輸的母艦已經改變方向。
它們正在把艦艏轉向星域外側。
基里曼把最近十二小時的蟲群航向變化全部調出，又將生物艦攻擊頻率、孢子投放量和母艦位置疊加在一起。
紫黑色圖標正在向內收縮。
太陽領主也看見了同樣的結果：「它們在縮短戰線。」
基里曼盯著星圖：「可能是在準備新的進攻。」
「如果是進攻，它們不該回收外圍護衛艦。」
兩人都沒有說出那個聽起來近乎荒唐的判斷。
…………
另一條主觸鬚所在的戰場。
獅王統率的艦隊正在一片破碎星環間與蟲群搏殺。
被摧毀的月球殘骸漂浮在虛空中，岩石與戰艦屍體混在一起。
蟲族生物艦從碎石帶後方撲出，帝國戰艦則貼著星環航行，藉助天體殘骸遮擋生物等離子。
但丁的旗艦剛剛完成一輪近距離齊射。
光矛沿著一艘蟲艦背部掃過，將數公里長的甲殼切開。
聖血天使戰艦趁機釋放魚雷，彈頭鑽入傷口，在蟲艦體內連續爆炸。
那頭生物艦瘋狂扭動，數十條觸鬚掃向附近帝國護衛艦。
一艘護衛艦來不及閃避，被觸鬚從中間纏住。
艦體裝甲發出刺耳斷裂聲，艦橋里的船員甚至能看見外部黑暗正在沿著裂縫滲入。
護衛艦仍然打出了最後一輪魚雷。
爆炸將它與蟲艦一起撕碎。
獅王注意力一直在蟲群陣線深處。
那裡原本有三支重型生物艦群，負責輪番衝擊帝國中心。
現在，其中一支已經退到母艦背後，另外兩支的推進速度也明顯降低。
但丁同樣察覺到了異常。
聖血天使艦隊承受的壓力正在減輕。
這本該是一件好事，可在與泰倫蟲群交戰時，突然出現的好事往往意味著更加危險的變化。
獅王命令偵察艦繼續向前。
幾艘小型艦船藉助星環陰影接近蟲群邊緣，很快便傳回新的影像。
大批生物艦正在吞食己方殘骸。
它們沒有追擊帝國艦隊，反而沿戰場移動，把漂浮在虛空中的蟲族血肉、破碎甲殼和死亡生物艦重新回收。
連那些本該繼續投入戰鬥的護衛艦，也開始幫助拖拽屍體。
「它們想脫離戰場。」
與此同時，諾提隆戰場上，基里曼也到了新的偵察結果。
母艦正將受損生物艦和剩餘孢子囊收攏到核心。
攻擊頻率仍在下降。
星圖上，那條曾經筆直刺向太平星域心臟的紫黑色主觸鬚，前端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彎曲，它在轉向！！
基里曼看著那條弧線，心中出現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不可思議的猜測。
蟲群要跑？？
基里曼還在判斷蟲群真正意圖時，通訊官快步走進戰略指揮區。
將一份最高優先級命令接入原體面前的戰術台。
發送者：帝國掌印者洛森。
【趁蟲群艦隊收縮，立即發動跳幫戰。】
【打入主觸鬚核心區域，持續深入。】
【最低目標：抵達一名諾恩蟲後所在位置。】
艦橋里安靜了下來。
太陽領主萊昂圖斯感到震驚。
基里曼看著那條貫穿蟲群艦隊的攻擊路線，許久沒有移動。
同一時刻，普羅米托觸鬚所在戰區，幾乎相同的命令也出現在獅王面前。
但丁站在星圖另一側，看著艦群最深處的一頭龐大母艦上。
那東西的體型已經無法用普通戰艦衡量，它的甲殼綿延數十公里，腹部掛著無數孵化囊與回收器官，周圍還有成片重型生物艦護衛。
即便帝國艦隊能夠靠近，也很難在密集火力中打開一條通往內部的安全航道。
而洛森的命令，是讓他們帶人進去。
獅王與基里曼相隔數個戰區，卻在同一時間陷入沉默。
跳幫泰倫母艦並非沒有先例。
帝國海軍、阿斯塔特戰團甚至死亡守望，都曾嘗試向蟲巢艦隊的生物艦投放突擊部隊。
有人成功摧毀過艦內突觸器官，有人炸毀過生物艦反應腔，也有人把核彈送進過母艦內部。
但這類行動幾乎沒有撤退可言。
普通戰艦至少擁有走廊、艙門、動力區和能夠辨識的結構。
泰倫生物艦內部卻是一頭仍然活著的怪物。
所謂通道，可能是呼吸管、血管、消化腔，也可能在數分鐘後突然收縮，把身處其中的終結者連同動力甲一起擠碎。
跳幫部隊每前進一步，整艘生物艦都會產生免疫反應。
進入容易。
想再找到原來的出口，幾乎不可能。
帝國過去對泰倫母艦的跳幫行動，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即使完成任務，倖存者也大多會被艦體蠕動的血肉困死，隨著生物艦一同毀滅。
更何況，洛森要求的不是破壞外圍器官。
他要求兩支跳幫隊伍持續深入，直到找到諾恩蟲後。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打穿母艦的外層甲殼，穿過負責投放蟲群的孵化區，越過重型護衛生物盤踞的器官層，最後進入整條主觸鬚最重要的突觸核心。
瘋狂！！！
這是基里曼腦海里最先出現的判斷。
可他很快便明白了洛森為什麼在此刻下令。
兩條主觸鬚準備撤離。
一旦蟲群成功脫離太平星域，帝國艦隊很難長期追趕。
泰倫生物艦不依賴固定補給線，可以直接穿過帝國控制薄弱的星系，吞噬沿途世界恢復損失。
若讓它們離開，這兩條主觸鬚未必會永遠退走。
它們可能先吞掉其他星區，用數百顆世界補回損失，再帶著針對帝國暗面重新進化的蟲群捲土重來。
這次撤退，是蟲群最虛弱的時候。
錯過現在，下一次便未必還有機會。
「萊昂圖斯，艦隊交給你。」
基里曼拿起放在戰略台旁的帝皇之劍：「這種路，必須由我來開。」
萊昂圖斯不是會用情緒勸阻原體的人。
他迅速重新劃分艦隊火力，將所有還能作戰的戰列艦編入突擊序列。
它們將集中轟擊主觸鬚側翼，在一頭核心母艦外層撕開足夠大的創口。
艦隊可能為此付出更多戰艦。
可只要基里曼能夠進入母艦，代價就值。
極限戰士開始集結。
維克特利榮譽衛隊最先抵達突擊甲板，隨後是身穿終結者裝甲的第一連老兵、智庫館精銳與專門攜帶熱熔炸藥的破壞小隊。
普羅米托戰區，獅王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但丁已經取下頭盔：「聖血天使會跟隨。」
獅王看了他一眼：「跟上就來。」
黑暗天使的內環老兵開始登艦，沉重的終結者裝甲沿著通道向突擊甲板移動。
聖血天使的聖血衛隊和第一連精銳緊隨其後。
他們都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
也知道那裡很可能沒有歸路。
就在兩支跳幫隊伍進行最後準備時，洛森的支援抵達了。
靜滯光幕在兩艘旗艦的重型裝載甲板上同時開啟。
洛森為兩支跳幫隊伍各自投入了三百台金剛狼、三百台劍齒虎。
基里曼仰頭看著那些充滿壓迫感的鋼鐵猛獸，很快明白了它們在母艦內部的作用。
泰倫生物艦那些區域不適合普通阿斯塔特正面突擊。
卻正適合金剛狼和劍齒虎。
突擊計劃很快完成。
帝國艦隊首先擊傷目標母艦，在甲殼上製造無法迅速癒合的創口。
重型登艦艦與改造後的運輸平台緊隨其後，將金剛狼和劍齒虎送入。
阿斯塔特則依靠雷鷹、登艦魚雷與突擊艇，沿著機甲打開的通道繼續深入。
誰都不指望原路返回！！
洛森已經為兩支隊伍提供了特殊定位信標。
可在抵達那個位置之前，他們只能依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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