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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什麼是帝國掌印者?帝皇之下第一人!

  卡爾霍斯。

  太平星域南緣一顆不起眼的農業世界。

  運輸機的引擎還沒有熄火,灰白色的塵土被熱浪捲起來,撲在白色聖堂連長馬爾坎破損的膝甲上,又很快被另一陣風吹散。

  白色聖堂在這裡守了一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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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顆星球上的人已經把他們當成了某種比總督府更可靠的存在。

  孩子們會在播種日把白色聖堂的十字徽記塗在穀倉門上,老人會把第一捆麥子放到聖堂要塞的台階前,行星防衛軍的新兵會在第一次握槍之前,對著連隊旗幟宣誓。

  馬爾坎站在運輸機前,頭盔夾在左臂下。

  他面前站著一名禁軍,金色奧拉密特護甲在這片灰敗的天地里刺眼像一種嘲諷。

  禁軍身後,寂靜修女押送著幾十名靈能者登上運輸機。

  那些人被黑色束縛環鎖住,嘴上貼著封印膠布,有人穿著行星防衛軍的破制服,有人穿著農民的粗布衣,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左腳沒有鞋,腳底被地面的碎石割全是血。

  她被寂靜修女牽著向前走時,一直回頭看馬爾坎。

  馬爾坎看著她被送進運輸機,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道:「我們收到的戰區回訊說,泰拉的力量正在抵達,我以為你們是來支援防線的。」

  禁軍冷漠地看著他。

  「我們奉帝皇之名,執行靈能者什一稅徵收。卡爾霍斯登記在冊的靈能者必須撤離,不能落入泰倫蟲群手中。」

  「所以你們真的是來收稅的。」

  馬爾坎有些憤怒地說道:「蟲群先鋒已經到了,帝國給我們的援軍呢?」

  禁軍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運輸機艙門方向。

  寂靜修女已經將最後一批靈能者帶上去,艙內傳來束縛鎖扣閉合的聲音。

  他重新看向馬爾坎,說道:「連長,你守護這顆星球已經盡責,你的連隊也已經盡責,現在,你們必須撤離。」

  「因為卡爾霍斯已經被劃入焦土地帶。」

  「蟲群抵達前,星球表層資源必須焚毀,地下糧庫必須爆破,水源必須污染,大氣層會被軌道燃燒彈頭點燃。若泰倫吞噬這裡,下一階段奧格拉姆側翼戰區會承受更高規模的生物質反撲,這個結果不能被允許。」

  馬爾坎盯著她,似乎想確認自己聽錯了。

  禁軍繼續冷漠道:「連長,帝國存在,是為了讓人類這個整體繼續存在,你守過一百年的世界,在戰區星圖上只是一個節點,節點無法保全時,就必須切斷。」

  「如果我拒絕呢?」

  禁軍向前走了一步。

  「那我會把你的拒絕記錄為違抗戰區最高命令,你本人會被解除指揮權,白色聖堂殘部仍會撤離,若你的兄弟跟隨你抗命,我會視情況進行武力壓制!」

  馬爾坎忽然很累。

  他慢慢戴上頭盔,頭盔系統閃爍了兩次才重新連接,頻道里傳來白色聖堂殘部低沉的呼吸聲。

  他想說繼續守!

  他想說白色聖堂不會拋棄自己守護的世界!

  他想說讓泰拉見鬼去,讓那些坐在星圖後面的人親自來看看地下避難所里的人,再決定要不要把他們點成火炬!

  可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如果蟲群吃掉卡爾霍斯,會有更多世界被推入消化池,帝國的殘酷有時不是謊言,而是事實本身長出來的獠牙。

  「白色聖堂第三連,準備撤離。」馬爾坎深深嘆息道。

  就在這時。

  天空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像兩頭披著鋼鐵的猛禽從雲層上方俯衝下來,硬生生把滿天灰雲撕開了兩道口子。

  禁軍的聲音立刻在開放頻道里響起:「未知戰機,立刻識別身份,這裡是帝國執行區,未經授權接近視為敵對行為。」

  下一刻,三十名熊衛騎手壓著氣浪降在運輸機前方,重型摩托的反重力場把地面爛泥向外推開,形成一圈乾裂的圓形凹痕。

  最前方那名熊衛緩緩下車,接近五米的身軀擋在白色聖堂與禁軍之間,背後的巨斧比普通星際戰士整個人還長。

  「掌印者大人有令,放棄焦土戰術,白色聖堂繼續固守!」

  禁軍的頭盔微微一偏:「什麼掌印者?」

  熊衛看了她一眼:「帝國掌印者,洛森大人。」

  …………

  禁軍的運輸機升空時,卡爾霍斯的麥田還在風裡起伏。

  遠處的北部丘陵上,幾處泰倫偵查生物的登陸點還在冒煙。

  白色聖堂剛剛清理完一批刀蟲和槍蟲,幾頭負責尋找水源與地下熱源的掘進生物被釘死在灌溉渠旁,甲殼還沒有完全冷透。

  天邊偶爾掠過幾隻飛行蟲影,很快又被防空炮打碎,拖著酸液和碎肉墜進麥海。

  如果只看地表,卡爾霍斯甚至還像一顆正在秋收的農業世界。

  大片金色麥田仍然鋪向地平線,自動收割機在基石牧師的禱告聲里緩慢推進,軌道升降塔還在將最後一批糧食樣本送入高空穀倉,地下糧庫的閘門一開一合,成列的糧車從田間道路上駛過。

  白色聖堂連長馬爾坎看著禁軍運輸機進入雲層。

  「禁軍走了,焦土停了,然後呢?」

  熊衛首領站在飛熊摩托旁,五米高的重裝身軀擋住了半片陽光。

  「把這顆星球打成堡壘。」

  馬爾坎說道:「蟲巢艦隊最快二十一天後抵達,最慢不超過二十六天,我們連修一條完整的外環防線都不夠。」

  熊衛首領只回了兩個字:「足夠。」

  下一瞬,降落場外側的空氣開始扭曲。

  十萬基石序列在不到十分鐘內完成投送。

  靜滯力場再次擴大。

  這一次,從光幕里湧出來的是無人機。

  它們的輪廓讓人想起鈦族工程無人機,圓形主機、反重力懸浮、模塊化工具臂、群組協同。

  可當數量開始成千上萬地翻湧而出,當那些無人機在空中分裂成偵測組、鑽探組、材料組、焊接組、運輸組、列印組、能源組時,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是普通鈦族工程技術。

  這些建造無人機的源頭確實來自遠見飛地,當年洛森最先盯上的就是這個。

  對一個正在重塑帝國暗面的建造狂魔而言,這種東西有一種無法抵抗的誘惑。

  會自動測繪,會自動施工,會在廢土上鋪出城市,會把人力從最原始的土木勞動中解放出來。

  後來,這套技術被運回阿格里皮娜,被帝國暗面的鑄造世界拆解、重構、擴張。

  再後來,ur-025接手了底層邏輯。

  它把無人機群重新調校成了更強的環境適應能力、更粗暴的故障剝離機制、更高的材料容錯率、更快的任務分裂速度、更直接的蜂群協同。

  這幾年裡,帝國暗面各大鑄造世界幾乎都在擴建建造無人機生產線。

  遠見飛地擁有的建造無人機,在他們自己的體系里已經算上驚人,可和如今帝國暗面的規模相比,只能算一支小型工程隊。

  甚至就連鈦帝國本土的總量,放在洛森的無人機儲備面前,也會顯單薄。

  洛森拿到了一個好用的工具,然後把它推到了鈦族自己都沒想過的尺度。

  此刻,卡爾霍斯成了第一個讓聖面帝國親眼見證這一切的舞台。

  無人機群升空後,天空很快被藍白色掃描光線覆蓋。

  第一批偵測無人機像銀色魚群一樣掠過麥田,雷射測繪網從它們腹部灑落,沿著田壟、灌溉渠、穀倉道路、地下糧庫入口和聖堂要塞外牆快速鋪開。

  地質無人機貼地飛行,把一枚枚震波釘打入土層,幾秒後就標出地下空腔、承重岩層、舊礦道、含水層和可能被泰倫掘進生物利用的軟弱區域。

  材料組緊隨其後。

  馬爾坎的戰術目鏡很快被大量共享數據占滿。

  他看見整顆星球像一具被剖開的身體。

  麥田、河道、城市、山脊、糧庫、交通線、發電站、升降塔、聖堂要塞,全都被標上不同顏色的編號。

  幾秒後,第一版行星防禦草圖生成。

  十幾秒後,第二版覆蓋第一版。

  半分鐘後,第三版把前兩版合併,刪除了三處材料消耗過高的堡壘點,又把四條灌溉渠改造成縱深防線。

  無人機開始施工。

  最先動的是灌溉渠,接著是糧倉。

  馬爾坎親眼看著一座穀倉在四十分鐘內變成裝甲火力塔。

  那種感覺很荒謬。

  就像有人把帝國聖面幾十年的工期壓縮成了一場暴雨。

  城市方向也在變化。

  寬闊大道被標定為裝甲通道,狹窄街區被封閉成反蟲殺傷袋,居民樓外牆加裝摺疊式裝甲板,地下避難所外部被套上三層緩衝門。

  學校操場上升起醫療帳篷和淨化陣列,市政廣場中心鑽出一座防空塔,老舊教堂的鐘樓被保留,但鐘樓下方多了一圈火控天線。

  聖堂要塞上空,無人機密度最高。

  白色聖堂守護了這裡一百多年,他們知道要塞哪裡裂過,哪裡修過,哪裡被綠皮炸過,哪裡有機械教七十年前承諾維修卻一直沒來的備用通風系統。

  可無人機接入結構圖後,只用了幾分鐘就把這些老問題全部標出。

  東牆三處承重裂縫被灌入快速固化材料,彈藥升降機被拆開重裝,備用排風系統被重新接回主循環,鐘樓頂部那口三天前被泰倫偵查生物震裂的大鐘,也被幾台無人機吊下去重鑄聲腔。

  那台彈藥升降機,白色聖堂向機械教申請維修了四十多年。

  現在,它被一群無人機順手修好,還順手嫌棄了一下原設計。

  更大的東西隨後降臨。

  靜滯力場深處,幾座摺疊式工業巢被牽引出來,落在城市外緣和升降塔附近。

  它們落地後自動展開,支撐腿刺入地面,反應爐點火,材料粉碎艙、熔煉艙、零件列印艙、彈藥壓裝線和無人機維修巢依次亮起。

  基石序列將本地廢料、報廢車輛、農機骨架、廢棄管線和損毀坦克殘骸投入粉碎艙。

  幾分鐘後,第一批標準化陶鋼構件從列印槽滑出。

  十分鐘後,自動炮塔底座下線。

  二十分鐘後,第一批低級維護無人機從維修巢飛出,加入施工網絡。

  馬爾坎站在原地,忽然感覺自己過去一百年的守護經驗被某種更龐大的東西粗暴覆蓋了。

  他曾經認為,建立防線就是選擇地形、修築工事、安置火力、分配兵力、儲存彈藥,然後用血肉去彌補每一個沒有時間完成的缺口。

  帝國一直都是這麼打仗的。

  星界軍用鏟子和屍體修戰壕,機械教用禱文和起重機架炮塔,阿斯塔特用自己的身體站在最該被堵住的位置。

  而現在,洛森的體系給出了另一種答案。

  馬爾坎看著那份剛剛投來的防禦規劃,沉默了很久。

  卡爾霍斯會變成戰場,這一點已經沒有任何疑問。

  帝國掌印者凍結焦土協議,並不代表這顆星球從死亡名單上被徹底抹掉,只是意味著它不再被帝國提前處決。

  接下來,它要自己從蟲群嘴邊活下來。

  熊衛首領沒有給馬爾坎太多思考時間,只把下一條命令傳給他。

  「婦女、兒童、老人、傷員,先走。」

  「男人留下,能搬東西的搬東西,能開車的開車,懂機械的跟無人機組,懂糧倉的去地下庫區,行星防衛軍殘部全部編入後勤火線,基石序列負責外圈,白色聖堂負責指揮本地防線。」

  於是,聖堂要塞的大鐘再次響起。

  「卡爾霍斯子民,我是白色聖堂第三連連長馬爾坎,帝國掌印者洛森大人已派遣援軍抵達,卡爾霍斯將繼續固守。」

  「但蟲群正在逼近,戰爭不可避免。所有兒童、孕婦、老人、重傷者,立刻按照避難所編號前往最近的轉移點。你們不是逃兵,你們是卡爾霍斯的種子,活下去,就是你們的任務。」

  「所有成年男性,所有具備勞動能力者,留下。你們將進入糧庫、運輸線、彈藥分發點、無人機補給區和防線後勤,卡爾霍斯不再等著被人拯救,卡爾霍斯要自己幫自己活下來。」

  廣播結束後,地下避難所里沒有爆發混亂。

  帝國平民從地下通道中走出,沿著無人機投下的藍色引導光,排成一條條長隊。

  母親牽著孩子,老人被年輕人扶著,傷員躺在簡易擔架上。

  靜滯力場在城市廣場、糧倉外環、聖堂要塞下方和地下避難所出口處依次展開。

  藍白色光幕像一扇扇安靜的門,門後連接著帝國暗面早已準備好的安置世界與後方運輸節點。

  一個男人把女兒送到光幕前。

  小女孩死死攥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爸爸,你不走嗎?」

  男人蹲下來,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爸爸還要把麥子收完。」

  「蟲子來了怎麼辦?」

  「那爸爸就挖坑把它們埋了!」

  小女孩哭了,男人卻笑了一下,把一枚白色聖堂的小鐵徽塞進她掌心。

  「拿著,等你以後回卡爾霍斯,還給我。」

  無人機懸在半空,記錄人數、健康狀態、家庭編號和轉移去向。

  馬爾坎站在廣場高處,看著一條條隊伍消失在光幕里。

  男人們留下來了。

  有人剛剛把妻子送走,有人親手把孩子推進靜滯光幕,有人站在原地看著父母消失,過了幾秒才轉身去搬運炮彈箱。

  很快,糧車重新啟動,地下糧庫開始封裝,彈藥箱沿著臨時軌道送往前線,工匠和農機維修師被基石序列帶進無人機維修區,行星防衛軍殘部接管新建炮塔。

  …………

  鏡頭從卡爾霍斯拉遠。

  太平星域的星圖上,原本已經被標成焦土目標的世界,一個接一個亮起新的標記。

  赫爾米亞-9,格拉斯豐收帶,聖巴爾托洛低軌糧倉群。

  伊諾森特三號牧場世界,奧格拉姆外緣十二顆次級農業星。

  它們原本都已經進入焚毀倒計時。

  有的世界,軌道炸彈已經完成裝填。

  然後,新的命令落下。

  【焦土協議凍結。】

  【老弱婦孺優先轉移。】

  【成年勞動力留置整編。】

  【基石序列接管外圍防禦。】

  【建造無人機群投入行星堡壘化改造。】

  帝國暗面的戰爭工業像一場黑色暴雨,砸在太平星域即將被放棄的邊緣世界上。

  無人機先測繪,再分組,設計組則在蜂群網絡中完成推演。

  一號糧倉塔的火力可以覆蓋二號地下入口。

  二號地下入口的虛空盾節點可以保護三號運輸線。

  三號運輸線連接後方彈藥巢。

  彈藥巢外側的反蟲壕又能把泰倫蟲群引向預設火力區。

  白色聖堂這樣的守軍並不止一支。

  在許多焦土世界上,星界軍殘部、戰鬥修女、地方防衛軍、少數戰團小隊,都曾經以為自己接到的是最後命令。

  他們已經準備撤離,準備親手殺死一顆還活著的帝國世界。

  然後他們看見了另一種帝國!

  無人機群像銀色風暴一樣覆蓋天空。

  摺疊式工業巢落在城市外緣,反應爐點火,材料粉碎艙轟鳴,廢棄農機和舊坦克殘骸被吞進去,新的炮塔、裝甲板、火控節點和無人機零件被吐出來。

  帝國聖面的軍官們第一次意識到,所謂「焦土名單」並不是命運,至少在洛森這裡不是。

  泰倫蟲群確實要來了。

  但這一次,等在它們面前的,不再是一片被帝國親手燒乾淨的灰。

  而是一座座相互掩護、相互支援、彼此咬合的行星堡壘群。

  太平星域的星圖上,原本代表焦土的紅色標記開始一個接一個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黑金色符號。

  【固守。】

  ……

  這就是洛森抵達後更改的第一道命令。

  幾日前,太平星域前線指揮所。

  洛森抵達之後,沒有給任何人留下寒暄的時間。

  雙方見面後,直接進入指揮所。

  厚重的裝甲門合攏,外面的引擎聲、隊列聲和通訊官的呼喊聲被隔絕在外。

  大廳穹頂上,太平星域的巨型星圖仍在緩慢旋轉。

  指揮所內,六個人站在星圖下方。

  一側是洛森、萊昂·艾爾·莊森與但丁。

  另一側是羅伯特·基里曼、太陽領主萊昂圖斯,以及禁軍總將圖拉真·瓦洛里斯。

  帝國暗面與帝國聖面的最高戰爭權力,第一次真正站在同一個房間裡。

  外面的戰爭已經沒有耐心等他們把禮儀走完。

  洛森看了一眼星圖,直接問:「現在誰是太平星域戰區最高指揮?」

  基里曼回答很快:「戰略總責在我,前線軍事調度由萊昂圖斯執行。圖拉真負責禁軍突擊力量和關鍵節點支援。」

  洛森點頭:「那就簡單了,攝政王負責帝國聖面,太陽領主負責星界軍,圖拉真負責禁軍。我帶來帝國暗面的戰團、熊衛、基石序列、無人機群和艦隊支援。你們分配任務,我按任務投放兵力。奧格拉姆主線、側翼農業世界、聖所防線、焦土名單,所有信息全部共享,帝國暗面全力配合。」

  基里曼聽完之後,心中輕輕嘆了一聲。

  這位掌印者還在試探他啊!

  他自然比誰都清楚,戰爭最怕兩個指揮核心。

  尤其是現在這種局面,太平星域已經被泰倫蟲群壓到懸崖邊,每一個命令都牽涉億萬人生死。

  若帝國聖面與暗面各自保留一套最高權限,今天爭奪艦隊調度,明天爭奪焦土名單,後天爭奪禁軍與阿斯塔特行動權,那麼奧格拉姆陣線不用泰倫來打,自己就會先從命令鏈上裂開。

  基里曼太懂這個問題。

  他親手寫過《阿斯塔特聖典》,親手拆分過軍團,也親眼見過權力失控之後的帝國如何燃燒。

  「洛森。」

  基里曼的聲音清晰到大廳里的每一名軍官和伺服記錄器都捕捉到。

  「我以帝國攝政、帝國總司令、第十三軍團基因原體、奧特拉瑪之主的身份,正式請求你擔任帝國掌印者。」

  洛森看著基里曼,問:「帝國掌印者的權限是什麼?」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重點來了。

  名號不值錢,帝國從不缺頭銜。

  星界軍里有無數元帥,海軍里有無數上將,國教能給一個死人封出幾十個聖號,審判庭可以把一堆拉丁長名掛滿整張羊皮紙。

  基里曼沒有迴避:「帝國掌印者,權限僅次於帝皇本人。」

  圖拉真扭頭看了他一眼。

  基里曼繼續說道:「你可調度整個帝國範圍內的兵力、物資、艦隊和工業資源。凡帝國戰區,凡帝國軍事體系,凡為帝皇效力者,在泰倫戰爭期間,皆需接受掌印者調度。包括阿斯塔特戰團、星界軍、帝國海軍、鑄造世界協同產能、國教戰鬥部隊,以及我本人,包括基因原體。」

  洛森笑了,這已經是基里曼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我最煩的,就是前線還在死人,後方一群人為了權力互相伸腿。你要是讓我一邊打泰倫,一邊跟泰拉的貴族、高領主、國教、審判庭、機械教扯皮,我現在就轉身回帝國暗面。」

  基里曼沒有辯解。

  因為這正是帝國最噁心的地方。

  洛森繼續說道:「既然攝政王請我擔任帝國掌印者,值此帝國危急存亡之際,我就不推讓了。我對泰拉宮廷那套權力分配沒興趣,對誰坐第幾把椅子也沒興趣。打完泰倫,我還是要回帝國暗面,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收拾。」

  「但話講在前面。從我接手這一刻起,太平星域戰場上的一切聽我調度。軍隊怎麼投,防線怎麼修,哪些世界救,哪些艦隊撤,哪些戰術作廢,哪些命令重寫,都由我最終裁定。誰抗命,誰拖延,誰用所謂傳統、榮譽、權限、審查流程來卡戰場命令,我不管他是總督、高領主代表、戰團長、鑄造賢者,還是禁軍。」

  「絕不輕饒!軍法處置!」

  基里曼第一個表態。

  「極限戰士、奧特拉瑪諸軍,以及我本人,將全力配合帝國掌印者。」

  萊昂圖斯緊隨其後:「星界軍全線聽令,只要命令能改變戰局,我會執行。」

  大廳里的部分海軍將領、參謀和戰區官員也陸續表態。

  但圖拉真仍然沒有說話。

  洛森看向他:「禁軍總將,你的意見呢?」

  圖拉真抬起頭:「禁軍只效忠帝皇,我們尊重攝政王的戰時決斷,也承認太平星域需要你的力量。但禁軍不是星界軍,我們會為帝國作戰,會在必要時配合掌印者的戰略安排,但若你的命令與帝皇安全、帝皇意志、泰拉最高防務發生衝突,禁軍將以帝皇為先。」

  這番話沒有錯。

  至少在禁軍立場上沒有錯。

  洛森冷哼了一聲:「巧了,我代表的,就是帝皇意志。」

  圖拉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可下一刻,金光從洛森身後傾瀉而出。

  帝皇金火像一輪太陽從洛森背後升起,瞬間淹沒整個指揮大廳。

  星圖被金色覆蓋,金屬地面映出火焰紋路。

  牆壁上的通訊陣列發出短促尖鳴,數十台伺服顱骨同時墜落,像被某種無法承受的威嚴壓斷了懸浮力場。

  金光穿過裝甲牆,穿過指揮所外層,穿過護盾穹頂的縫隙,向整座前線要塞傾瀉出去。

  外層廣場上,正在調度彈藥的星界軍士兵忽然停下動作,手裡的彈藥箱砸在地上。

  極限戰士轉頭看向指揮所方向,紅甲聖血天使的目鏡中映出金色火潮。

  很快,凡人士兵跪了下去。

  星界軍、海軍陸戰隊、戰鬥修女、運輸工、通訊官、受傷的軍醫,成片成片跪倒在前線要塞的甲板上。

  那些一生只在教堂壁畫和戰前禱文中聽過帝皇之光的人,在這一刻終於看見了真正的金火。

  指揮大廳內,基里曼眼神深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東西,在泰拉,在黃金王座之前,在他與父親短暫重逢的那一刻,他曾經感受過這股力量。

  圖拉真站在金火正中。

  洛森的金光有相當一部分直接壓在他身上。

  禁軍總將終日守護泰拉皇宮與黃金王座,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道金火不可能被偽造。

  隨著金光壓下的還有一道可怕的靈能,別人無感,只針對他。

  圖拉真想要抵抗。

  但他的神經、靈魂、時間感和戰鬥直覺,同時被某種更高層級的意志鎖住。

  瞬間枷鎖在他的意識邊緣亮起。

  那件黃金時代遺物曾經讓他在戰鬥中撬動極短的時間流速,哪怕面對混沌大魔,也能在一線之間逆轉死局。

  可這一次,神器的反饋像撞上了一堵無法命名的金色牆壁。

  那股力量要把圖拉真壓的跪下時,又悄然散去,像是沒出現過。

  圖拉真明白,這是洛森給他留面子了。

  他低頭表態:「全體禁軍,向帝皇意志致敬。」

  「從此刻起,禁軍前線部隊將無條件聽從帝國掌印者調度。」

  …………

  洛森正式接管太平星域前線指揮權後,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制定作戰計劃。

  萊昂圖斯看著那些重新計算的戰區數據,也沒有被否定後的不快。

  如果焦土是唯一選擇,他會親手給數萬億平民判死刑;如果洛森能拿出比焦土更強的執行力,他同樣會毫不遲疑地把原本的模型推翻。

  基里曼則明顯鬆了一口氣。

  過去一段時間,他必須同時處理太平星域戰局、聖面帝國後勤、泰拉政務、各戰團調度、國教壓力、審判庭質詢、海軍艦隊損耗、星界軍補充兵員,以及每一顆即將被蟲群吞噬的世界是否還有撤離價值。

  現在,洛森接管了前線,他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洛森看著星圖,對基里曼說道:「這裡是帝國聖面,我的主力艦隊一時半會兒過不來,戰區太空戰主要還是要靠你們的帝國海軍,星系級攔截仍然靠海軍撐住。」

  基里曼表態:「沒問題,太空戰雖然困難,但至少還有結構可循,真正把太平星域拖垮的是地面戰。蟲族數量太多,登陸太快,孢子擴散太廣,許多世界不是被一場決戰打穿,而是在數不清的小登陸點、地下掘進、飛行蟲群和突觸節點擴散中一點點失控。」

  洛森點評道:「你們之前的斬首策略沒有錯,太陽之刃特遣隊主動獵殺突觸節點,方向是對的。泰倫蟲群看似無邊無際,本質上仍然依賴突觸鏈穩定調度,斷掉突觸,小蟲子就是一堆靠本能行動的肉。」

  萊昂圖斯說道:「問題在於蟲群已經適應了我們的斬首模式。假突觸、冗餘鏈路、誘餌節點、側翼包圍,它們正在把我們的精銳打擊隊當獵物。」

  洛森笑了一下:「那不是斬首錯了,是刀不夠快。」

  蜂群思維很快鎖定了第一處試刀點。

  星圖邊緣,一顆正在閃爍紅光的工業農業混合世界被放大。

  【卡瑞安-17。】

  奧格拉姆側翼的一顆次級補給星。

  星球上駐守著極限戰士第五連殘部、兩支星界軍裝甲團、二十多個本土防衛軍團,以及洛森此前派駐極限戰士各連隊中的四名戰鬥序列節點。

  卡瑞安-17已經失去了北半球三分之一的地表。

  地表防線還沒完全崩潰,幾個大型突觸節點正在擴散,若不能及時切斷,整顆星球的主防線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蟲群撕開。

  「就它,帝國暗面在聖面的第一戰,就從這裡開始。」

  遠方,卡瑞安-17。

  北半球的三號穀物帶已經燃燒了兩天,大片基因麥田被泰倫孢子污染成黑紫色,地表像長出了會呼吸的肉。

  第七星界軍裝甲團的殘餘陣地,被壓在一條斷裂的高速運輸線後方。

  三十七輛黎曼魯斯只剩十一輛能開火。

  其中四輛炮塔卡死,三輛履帶斷裂,剩下的坦克也多半被酸液燒穿側甲。

  車組人員沒有撤,坦克動不了,就把車體當堡壘,炮管壓低,朝著蟲群浪潮一輪又一輪開火。

  刀蟲貼著地面衝來。

  前排被爆彈撕成肉泥,後排踩著肉泥繼續往前撲。

  槍蟲夾在其中,向防線噴射活體彈藥。

  那些彈丸帶著腐蝕性黏液,打在防衛軍胸甲上,會先炸開外殼,再把裡面的血肉燒成一團冒泡的漿。

  一名星界軍少校站在斷橋下,右耳已經被生物彈削掉,仍然扯著嗓子吼:「不要瞄小的!打大的!打那些會叫的!炮兵,把高地上那頭畜生給我壓下去!」

  他指的是遠處一頭正在山脊上移動的突觸生物。

  那東西像一座披著幾丁質的移動神經塔,頭部生著成排感應觸鬚,每一次觸鬚震動,周圍蟲群都會像被無形鞭子抽中一樣改變衝擊方向。

  星界軍已經嘗試用震地炮轟它三次,可每次炮彈接近,空中飛行蟲群都會主動撞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提前引爆炮火。

  極限戰士第五連的副連長塞維魯斯站在前線要塞殘牆上。

  他的動力甲胸口有三道深深爪痕,背後的旗幟只剩半截。

  身邊的極限戰士不足二十人。

  「右側交通壕失守,蟲群正在從地下管線進入彈藥庫外環。」

  塞維魯斯看向天空。

  軌道上,帝國海軍正在和蟲群生物艦糾纏。

  沒有撤離艇下來,也沒有新的援軍抵達。

  他知道卡瑞安-17大概率守不住了。

  下一刻,空氣裂開。

  洛森派駐在極限戰士連隊中的四名戰鬥序列節點同時抬手,第一批飛熊摩托從光幕中衝出。

  在星界軍眼中,那東西更像一群長著反重力引擎的低空飛行坦克。

  它們體型龐大,裝甲厚重,車首壓低,機腹懸著成排重型爆彈炮、熱熔切割器和短程飛彈巢。

  三千台飛熊摩托同時抵達。

  出現的瞬間,蜂群網絡已經接管戰區數據。

  所有熊衛的二級鷹眼同時開啟。

  對普通士兵來說,蟲群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肉潮。

  對開啟二級鷹眼的熊衛來說,那片肉潮里每一個突觸節點、每一條指揮鏈、每一隻異常興奮的指揮生物,都像黑暗中的火把一樣明顯。

  【一號突觸。】

  【二號突觸。】

  【高地節點。】

  【地下掘進鏈。】

  【空中協同節點。】

  飛熊摩托群瞬間分裂成數百支獵殺小隊。

  第一支小隊貼著斷裂的高速運輸線飛過,車首重爆彈炮把前方刀蟲掃成血霧,隨後三台摩托同時抬升,像黑色猛禽越過蟲潮頭頂。

  那頭山脊上的突觸生物剛剛轉身,三道熱熔光束已經從側翼切進它的頭顱根部。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精神尖嘯。

  周圍蟲群動作驟然混亂。

  下一秒,一名熊衛從飛熊摩托上短暫躍起,雙手握住巨斧,借著摩托高速衝擊的慣性,從半空劈下。

  巨斧砸進突觸生物頭部。

  幾丁質外殼裂開,神經漿液噴出。

  飛熊摩托從山脊另一側呼嘯而過,熊衛重新落回車體,連頭都沒回。

  那頭突觸生物則在身後轟然倒下,周圍近萬隻刀蟲和槍蟲像失去命令的獸群一樣撞在一起。

  第二支小隊沖向天空。

  飛行蟲群試圖圍上來,成千上萬隻帶翅生物像黑雲一樣撲向飛熊摩托。

  幾十台飛熊摩托同時加速,重型機體在空中做出低空戰機般的交叉掠襲,飛彈巢開火,爆彈炮掃射,熱熔短切。

  一頭隱藏在飛行蟲群深處的翼膜突觸獸被直接打穿胸腔。

  它墜落的時候,整片飛行蟲群的隊形像被人從中間抽掉了骨頭,大片蟲影失去協同,開始互相撞擊。

  第三支小隊則沖向地下入口。

  泰倫掘進生物已經在南部彈藥庫外環挖開了三條通道。

  星界軍原本準備引爆彈藥庫,免被蟲群奪取。

  可飛熊摩托小隊直接衝進地下通道,重型車體幾乎貼著牆壁掠過,機腹噴口把蟲卵和孢子燒成灰。

  熱熔炸彈沿著通道深處一枚枚拋出。

  幾秒後,地下傳來連續悶響。

  整條掘進鏈斷了。

  塞維魯斯站在殘牆上,看著戰場突然發生的變化,一時間說不出話。

  星界軍少校則直接罵了出來。

  「這他媽是摩托?」

  沒人回答他,因為天空變更吵了。

  泰倫蟲群反應極快。

  突觸節點被連續斬殺後,大量防空生物開始調轉目標。

  噴射酸液的孢子炮獸抬起背部囊泡,對準飛熊摩托群發射綠色酸雨。

  飛行蟲群重新集結,試圖用數量拖住這些低空獵殺單位。

  幾頭大型蟲巢暴君甚至開始向飛熊摩托的衝擊路線移動,想用自己的突觸威壓重新壓住局面。

  如果只有三千台飛熊摩托,它們確實會被逐漸拖入消耗戰。

  但洛森從來沒有打算只派三千台。

  更大的靜滯光幕在卡瑞安-17低空展開。

  那一瞬間,連極限戰士都感覺天空暗了一下。

  無數細小黑點從光幕中湧出,像暴雨,像蝗災,像某種由鋼鐵和引擎組成的天災。

  百萬颶風摩托戰隊抵達戰場。

  和飛熊摩托相比,颶風摩托體型更小,速度更快,裝甲更輕,駕駛者多為基石序列成員與部分強化騎兵單位。

  它們是用來鋪開火力網的刀刃風暴。

  每台颶風摩托都掛載輕型爆彈、速射脈衝炮、微型飛彈和反蟲燃燒彈,接入蜂群網絡後,百萬單位所有彈道、火力空隙、衝鋒路線和撤退路徑都在瞬間完成分配。

  飛行蟲群撲向飛熊摩托。

  颶風摩托從更高處壓下來。

  第一輪火力展開時,天空像被點燃。

  數百萬道速射彈線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火網,飛行蟲群一頭撞進去,立刻被打成碎片。

  蟲翼、甲殼、酸液和內臟像暴雨一樣落下。

  地面刀蟲浪潮剛剛重新被突觸節點驅動,就被低空掠過的颶風摩托集群從側翼犁開。

  反蟲燃燒彈一片片鋪下,燒出縱橫交錯的火線,將原本連成整體的蟲群切成數十塊孤立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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