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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泰倫戰爭的轉折節點

  從戰鬥序列和蟲群的戰爭真正打響之後,蜂群後台就開始被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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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質+1080】

  【生物質+2111】

  【幾丁質+3333】

  【幾丁質核心+1】

  【幾丁質核心+3】

  【高密度神經膠質團已回收】

  【突觸節點殘骸已解析】

  【大型幾丁質骨板已轉化】

  這些提示最初還會在洛森意識邊緣閃動一下,到了後來,數量太多,頻率太高,蜂群思維直接將它們全部靜音,只保留統計結果和異常高價值掉落提示。

  卡瑞安-17的北半球上空,三千飛熊摩托像一把把黑色剃刀,貼著蟲潮的頭皮來回刮過。

  百萬颶風摩托則像一場鋼鐵風暴,從更高處鋪開火力網,爆彈、脈衝、微型飛彈和燃燒彈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幕布。

  地面上的刀蟲被成片掃碎,飛行蟲群被壓成血雨,槍蟲還沒來及重新集結,就被蜂群網絡標記成一片片紅色殺傷區。

  這速度,和過去清剿基因竊取者時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基因竊取者巢穴再大,本質上仍然是寄生在帝國社會暗處的毒瘤。

  它們需要潛伏、繁殖、滲透、等待時機,巢穴再膨脹,也要受限於城市人口、地下空間、掩護網絡和當地治理結構。

  剿滅那些雞賊時,戰鬥序列必須先靠基因嗅探節點定位,再由突入小隊清理。

  那是一種外科手術式的清除。

  收益穩定,卻不夠狂暴。

  眼前不同。

  泰倫蟲群不是藏在下水道里的寄生蟲。

  它們是把自己鋪滿地平線的生物質海洋。

  它們無所畏懼,瘋狂戰鬥,所有幾丁質、肌肉、骨板、突觸神經和生物炮囊,都擺在戰場上,擺在洛森的刀口下。

  只要殺夠快,收穫就夠快。

  洛森站在太平星域前線指揮所內,看著卡瑞安-17的戰場投影,也看著蜂群後台不斷滾動的數據流。

  生物質儲備在上漲。

  幾丁質儲備在上漲。

  更關鍵的是,幾丁質核心數量正在以過去難以想像的速度上漲。

  過去,這東西極其稀有。

  只有大型基因竊取者巢穴里的純血族長,才有極低概率在脊柱深處凝結出高密度幾丁質核心。

  幾年前,洛系統一直提示核心數量不足,無法解析高階方案。

  後來不斷清剿雞賊,幾十億基因竊取者被從巢都、礦區、下水道、遠郊聚居地和廢棄殖民站里一批批挖出來燒掉,族長級個體斬殺上百個,才勉強把幾丁質核心庫存堆到三十枚,觸發了二級幾丁質內甲。

  可現在,泰倫蟲群把這種稀有資源直接送上了戰場。

  武士蟲,突觸獸,掘進節點,空中協同節點,蟲巢暴君的護衛亞種,甚至一些生物炮獸體內,都能剝離出不同純度的幾丁質核心。

  它們不是基因竊取者那種在陰溝里慢慢長出來的畸形分支。

  它們是蟲巢意志為正面戰爭製造的戰鬥器官。

  這意味著它們體內的高階幾丁質結構更多,更穩定,也更容易被系統解析利用。

  【幾丁質核心數量達到300。】

  【三級幾丁質內甲升級條件已完成。】

  【是否提升?】

  這有什麼可猶豫的?

  「提升。」

  下一瞬,蜂群後台沉寂了一剎那。

  隨後,一套全新的內甲結構模型在洛森面前展開。

  一級幾丁質內甲,是單向層疊。

  二級幾丁質內甲,是交叉螺旋晶格。

  三級幾丁質內甲,則在交叉螺旋結構基礎上,再次壓入一層高階蟲族核心編碼。

  原本的彈性節點不再只是被動承受衝擊,而是形成了細密的多層蜂窩緩衝結構。

  每一束幾丁質纖維都被重新編織成更複雜的微型支撐鏈,外層負責分散衝擊,中層負責卡住穿透物,內層負責把剩餘壓力沿著身體表面橫嚮導走。

  它略厚了一點。

  但沒有厚到影響動作。

  戰鬥序列仍然可以奔跑、翻滾、鑽管道、近戰衝刺、跳躍突入,也不會因為內甲增重導致反射遲滯。

  真正的變化,是韌性。

  如果說二級內甲像一張被編織到極致的蜘蛛絲網,那麼三級內甲就像把這張網壓成了活體陶鋼,又在每一個微觀節點裡塞入了自我調整的彈性骨架。

  同樣一發爆彈打上去,二級內甲可以卡住彈頭,阻止貫穿。

  三級內甲則能讓彈頭在表層嵌入的一瞬間被多層蜂窩結構卸力,周圍纖維主動收縮,將衝擊波分散成一圈向外擴散的震紋。

  彈頭仍然會造成傷害,但不再能輕易打出深層凹陷。

  防護能力比二級再次翻倍。

  已經超過大遠征時期太陽輔助軍的虛空裝甲一個層級,接近輕型動力甲的實際抗打擊水平。

  更重要的是,它在體內。

  動力甲會被打碎,會被融穿,會被撕開。

  可幾丁質內甲貼著骨骼、肌肉和重要臟器生長,是戰士身體的一部分。

  哪怕外層動力甲被蟲酸燒穿,哪怕爆彈碎片穿過裝甲縫隙,哪怕刀蟲鐮刃從近距離劈中關節,三級幾丁質內甲都會成為第二道,也是最陰狠的一道防線。

  洛森看完參數,眼神里終於露出一點滿意。

  「所有戰鬥序列,優先同步三級幾丁質內甲。」

  蜂群思維立刻執行。

  卡瑞安-17戰場上,正在低空突擊的飛熊摩托群中,一名熊衛剛剛用巨斧劈開一頭突觸武士蟲的頭顱。

  還沒等那頭蟲子倒地,他的身體忽然一震。

  他的脊柱兩側、肋骨內層、肩胛下方、腹腔外壁和四肢肌肉深層,同時傳來一種短暫的灼熱感。

  原本二級幾丁質內甲開始快速重組,交叉螺旋纖維在幾秒鐘內被拆解、增殖、再編織,新的三級蜂窩晶格沿著舊結構迅速擴散。

  他沒有停下戰鬥,甚至沒有低頭看自己。

  飛熊摩托貼著地面划過一道弧線,躲開一頭孢子炮獸噴出的酸液彈幕。

  下一秒,三隻刀蟲從側面撲上摩托,鐮刃砍在他的動力甲腿部關節上,第一刀切開外層裝甲,第二刀順著縫隙刺入。

  如果是過去,這一擊至少會在關節內側撕開一道深傷。

  可現在,那隻刀蟲的鐮刃刺進去半寸後,像是戳進了一層異常堅韌的黑色皮革。三級幾丁質內甲的纖維瞬間收緊,把鐮刃卡死在淺層。

  熊衛抬手抓住刀蟲的頭,把它從摩托側面扯下來,隨手捏爆。

  三級內甲同步完成,飛熊小隊的突入角度明顯更凶。

  幾台摩托直接從蟲群火力最密集的區域中切進去,重爆彈炮打碎前方護衛蟲群,熊衛硬吃幾道生物彈和鐮刃擦擊,頂著蟲血和酸液衝到突觸節點面前。

  巨斧落下,突觸核心裂開。

  幾乎同一時間,洛森再次下令。

  「前沿基石序列同步三級內甲,優先颶風摩托駕駛單位。」

  相比戰鬥序列,基石序列的身體強度低了五六個層級,駕駛颶風摩托時依靠的是裝備、反應訓練和蜂群網絡協同。

  颶風摩托數量多、火力密,但駕駛者一旦被飛行蟲群近身,或者被生物彈命中,就沒有飛熊熊衛那樣的容錯。

  三級幾丁質內甲的加入,直接把這一短板補上了一大截。

  百萬颶風摩托戰隊中,一名基石駕駛員正從蟲群低空掠過。

  他的摩托剛剛傾斜機身,避開飛行蟲群的撞擊,一枚槍蟲生物彈從下方打來,穿過摩托側翼爆開,碎片擊穿駕駛員腰側外甲。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撕開半邊腹部。

  可下一刻,碎片被體內新生成的幾丁質內甲卡住,衝擊被分散到整個腰背區域,只留下沉悶的疼痛。

  颶風摩托重新壓低高度,機腹速射炮鎖定下方蟲群聚集區,一串密集火線掃過,數十隻刀蟲被打成碎肉。

  更多基石駕駛員完成升級。

  他們的機動變更大膽。

  他們敢壓更低,敢貼著蟲群頭頂飛行,敢在飛行蟲群撲臉前最後半秒才拉升,敢在生物彈幕之間穿行,把火力傾瀉到最該傾瀉的位置。

  塞維魯斯站在殘牆上,看著天空中的戰局,心中震動越來越深。

  極限戰士第五連已經穩住中央防線,但他並沒有放鬆。

  他知道蟲群最可怕的從來不是第一波衝擊,而是永不停歇的後續。

  它們可以死,可以被炸碎,可以一整片一整片地倒下,可只要屍體還在,只要生物質還在,只要蟲巢艦隊最終能回收那些殘骸,那麼蟲群的損失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損失。

  泰倫的戰爭邏輯很簡單。

  吃掉敵人,回收自己。

  戰場上每一具屍體,每一滴血,每一塊肉,都只是蟲群下一次進攻的材料。

  所以帝國與泰倫作戰,常常會出現一種絕望感。

  你殺死了十萬隻刀蟲,它們倒下了,可它們的肉還在那裡。

  等蟲群控制戰場,消化池鋪開,回收生物質,新的蟲子還會從艦隊的生物工廠里孵化出來。

  帝國士兵的屍體會變成蟲子,帝國戰獸的屍體會變成蟲子,就連被打碎的泰倫蟲屍,也會重新回到蟲群循環。

  蟲群可以輸掉局部戰鬥,卻在物質層面繼續獲利。

  只要最終吞下星球,之前死掉多少蟲子都無所謂。

  塞維魯斯正是因此擔心。

  颶風摩托的火力太恐怖了,百萬單位鋪開的火網確實能把蟲群打成碎片。

  可火力越密集,彈藥消耗越誇張。

  按常規戰爭邏輯,這種低空高速單位不可能長時間維持如此強度的開火。

  彈藥艙總會打空,燃料總會下降,武器總會過熱,駕駛員總要返回補給點。

  哪怕是極限戰士的風暴鷹、雷鷹炮艇和裝甲突擊艇,也不可能無視這些基本限制。

  塞維魯斯原本以為,這場黑色風暴最多維持十幾分鐘。

  十幾分鐘後,颶風摩托會拉高,分批返航補給,飛熊摩托會脫離低空突擊線,重新整理彈藥與燃料,蟲群會抓住這個間隙重新壓上來。

  可二十分鐘過去了。

  三十分鐘過去了。

  天空中的火網沒有變薄。

  那些颶風摩托仍在低空交錯,爆彈、脈衝、微型飛彈和燃燒彈像永遠倒不空一樣,從每一條攻擊線上傾瀉下來。

  它們的隊形甚至比剛抵達時更穩,火力切換更快,壓制範圍更大。

  塞維魯斯看著一支颶風摩托中隊從東側掠過,剛剛打空一輪微型飛彈,下一次俯衝時,機腹發射巢又重新亮起裝填信號。

  他的目鏡捕捉到了這一幕。

  也正因為捕捉到了,他才更加沉默。

  彈倉不可能這麼大。

  這種體量的低空單位,載重、速度、武器掛點、防護結構之間必然有取捨。

  它們已經攜帶了足夠誇張的火力,不可能再額外掛載足以支撐半小時高強度壓制的彈藥儲備。

  可它們就是沒有停。

  沒有任何一支中隊脫離戰場回到補給點。

  塞維魯斯沒有詢問身邊的戰鬥序列節點。

  對方未必會回答。

  就算回答,也未必是他現在有權限知道的東西。

  於是他只是看著天空,心裡默默重新計算這場戰爭。

  地面上,蟲群開始出現更明顯的混亂。

  一頭蟲巢暴君試圖重新整合周邊突觸鏈。

  它身邊聚集了大量護衛蟲,刀蟲、武士蟲、生物炮獸和飛行蟲群層層圍繞,形成一道厚令人絕望的肉牆。

  按照過去太陽之刃的經驗,要斬殺這種目標,至少需要一支精銳阿斯塔特小隊突入,付出慘重代價,甚至還可能被蟲群反向包圍。

  飛熊摩托從三十公里外開始加速。

  最初,它們只是天邊十二個黑點,貼著燃燒的雲層下緣滑行。

  下一秒,反重力引擎同時進入過載狀態,黑點被拉成長長的殘影,像十二枚從低空射出的重型穿甲彈,沿著蟲群上方那條被炮火燒紅的空氣走廊,直撲蟲巢暴君所在的山脊。

  蟲巢暴君察覺到了危險,它胸腔深處的突觸核心劇烈震動,周圍護衛蟲群瞬間向它收縮。

  武士蟲抬起鐮刃,重甲護衛蟲用身體疊出一面蠕動的幾丁質城牆,後方的生物炮獸鼓起囊泡,將酸液彈、骨刺和活體孢子一起噴上天空。

  數以萬計的飛行蟲從蟲潮里拔地而起,像一片黑色海嘯倒卷向半空。

  十二台飛熊摩托直接撞進那片黑雲。

  高熱燃燒彈從飛熊摩托兩側甩出,在飛行蟲群中央炸開一圈圈白熾火環。

  蟲翼被瞬間點燃,酸液囊在高溫中爆裂,黑色蟲潮被火焰撕出數道通道。

  重爆彈炮緊接著轟鳴,彈鏈從摩托機腹下方傾瀉而出,打護衛蟲群頭頂血肉橫飛。

  被擊碎的蟲殼和殘肢像暴雨一樣落下,砸在下方仍在涌動的刀蟲海里。

  蟲巢暴君發出無聲的精神咆哮。

  更多蟲子撲了上來。

  一頭巨大的飛行護衛蟲從側面撞向領頭的飛熊摩托,翼膜展開時幾乎遮住半片天空。

  熊衛騎手沒有閃避,只是壓低車首,讓整台重型摩托貼著對方腹部擦過去。

  機腹熱熔切割器亮起一道白線,從那頭飛行護衛蟲胸口一路剖到尾端,腐蝕性血漿噴成一場腥臭的雨。

  下一瞬,飛熊摩托群衝出血雨。

  山脊就在眼前。

  蟲巢暴君的巨大身影立在火光和煙塵之間,厚重骨板層層疊疊,四條鐮刃手臂插入地面,身邊的重甲護衛蟲像一圈活著的堡壘。

  它的突觸威壓向外擴散,混亂的低階蟲群重新獲命令,成片成片向山脊前方堆疊,試圖用身體把那十二台黑色戰車擋下來。

  蜂群網絡沒有給它第二次調整機會。

  領頭三台飛熊摩托同時下壓。

  【碎界釘】發射!!

  這可是連泰坦的護盾都能擊穿的重型戰術武器!

  三道黑金尾焰撕開戰場,像三根從雲層深處釘下來的滅世長矛,直接貫穿蟲群護衛線。

  最前方的重甲護衛蟲剛剛抬起骨板,身體就被碎界釘撞向後折斷。

  它那層足以硬抗坦克主炮的幾丁質外殼,在黑金光芒面前像爛木一樣炸開,胸腔里的高壓血漿噴出十幾米,又被後續爆炸點燃成一團綠色火霧。

  第二頭護衛蟲甚至沒來及發出嘶鳴,整條脊柱就被穿透。

  碎界釘從它背後衝出,余勢不減地擦過蟲群肉牆,沿途所有蟲體都被震碎成橫飛的甲殼碎片。

  最後一道黑金光芒正中蟲巢暴君胸口。

  那一刻,整座山脊仿佛被重錘砸了一下。

  蟲巢暴君外層骨板向內塌陷,胸腔深處的突觸核心被強行釘穿。

  碎界釘殘餘能量在它體內爆發,黑金裂紋從胸口向肩頸、腹部和四肢擴散,厚重甲殼一塊塊崩飛。

  它龐大的身體向後仰倒,卻仍然沒有立刻死亡,四隻鐮刃手臂瘋狂揮舞,在山脊上劈出一道道裂溝。

  飛熊摩托已經到了。

  十二台重型摩托從爆炸火光兩側掠過,像圍獵巨獸的鋼鐵猛禽。

  重爆彈炮繼續貼臉轟擊,熱熔光束切開關節,飛彈巢把周圍試圖撲上來的護衛蟲炸成翻滾的肉塊。

  火焰、酸霧、碎殼和炮火混成一片,整個山脊像被一場金屬風暴按在地上撕咬。

  領頭的熊衛鬆開車把。

  他從飛熊摩托上躍起,五米高的重裝身軀在半空划過一道沉重弧線。

  背後的推進器短促噴發,巨斧被他雙手拖到身後,斧刃邊緣亮起暗金色火線。

  蟲巢暴君抬起頭。

  它胸口還插著半截碎界釘,突觸核心正在崩潰,可屬於蟲巢意志的本能仍然驅動它舉起鐮刃,想把半空中的熊衛撕成兩段。

  太慢了!!!

  熊衛砸落!!!

  巨斧先斬斷第一條鐮刃手臂,又順勢壓過蟲巢暴君的肩骨。

  火花和蟲血同時炸開,斧刃帶著飛熊摩托衝鋒留下的慣性,從頸部斜斜切入,一路劈穿厚殼、肌肉、神經束和脊柱。

  蟲巢暴君的頭顱飛了出去。

  它滾下山脊時,還拖著成串斷裂的突觸神經,像一顆被砍下來的活體指揮塔。

  失控的精神衝擊在蟲群中炸開,山脊周圍數十萬低階蟲族同時停滯,有的原地抽搐,有的互相撞成一團,有的失去方向後直接衝進燃燒溝。

  那名熊衛落回自己的摩托,巨斧上的蟲血被高速氣流甩成一條綠色弧線。

  十二台重型摩托從山脊另一側俯衝而下,穿過爆炸、火焰和崩潰的蟲潮,繼續撲向下一個被二級鷹眼標出的突觸節點。

  在它們身後,蟲巢暴君龐大的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整片蟲群像被拔掉脊椎的怪物,開始塌陷。

  可這一次,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蟲巢暴君倒下後,它的屍體沒有像正常泰倫蟲屍那樣保持血肉膨脹,也沒有釋放出可被消化池回收的豐富生物質。

  它開始乾癟,從傷口處開始,血肉像被看不見的東西抽走,厚重肌肉迅速塌陷,幾丁質甲殼失去光澤,體內殘餘神經束捲曲成乾枯的黑線。

  短短十幾秒,那具龐大的屍體就從一座剛剛倒下的生物巨獸,變成了一具只剩空殼的乾癟殘骸。

  不止它。

  所有被飛熊摩托、颶風摩托和戰鬥序列擊殺的蟲族,幾乎都在發生類似變化。

  小型刀蟲倒地後,血肉迅速收縮,甲殼變脆。

  槍蟲胸腔里的生物彈囊失去活性,變成一團干硬的灰白組織。

  武士蟲的高密度肌肉被抽空,只剩下塌陷的幾丁質架子。

  飛行蟲群從空中墜落,落地後碎成一地輕飄飄的干殼。

  戰場上,一片又一片蟲屍像被無形的飢餓啃過。

  泰倫蟲群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蟲群從不畏懼死亡。

  問題是,死掉的單位沒有回到蟲群循環。

  生物質沒了,幾丁質沒了,神經組織沒了。

  那些屍體仍然躺在戰場上,卻已經不再屬於蟲巢艦隊。

  對泰倫來說,這比死亡更嚴重,這是虧損。

  以往的蟲群戰爭,是損失和收穫同時發生。

  它們投入兵力,殺死敵人,回收敵人,回收自己,吞噬整顆星球。只要最終生物質收益大於投入,死掉多少個體都只是運輸成本。

  所以帝國常常覺蟲群無窮無盡。

  因為它們不是在打一場消耗戰。

  它們是在移動一座生物工廠,用敵人和自己的屍體為下一輪進攻支付成本。

  可現在,洛森的體系插了進來。

  【生物質+5000】

  【幾丁質+8000】

  【幾丁質核心+2】

  【高密度突觸組織已回收】

  這些本該回到蟲巢艦隊胃裡的東西,全部進了洛森的軍火庫。

  這場戰爭的底層算式被改寫了。

  …………

  洛森接管太平星域前線指揮之後,整個指揮所最先發生變化的是速度。

  過去太平星域的情報也在流動。

  它們被通訊官整理,被參謀標註,被伺服顱骨轉錄,被戰術機仆錄入,再送到萊昂圖斯、基里曼和各戰區指揮官面前。

  聖面的系統並非無能。

  恰恰相反,它已經是帝國能拿出的最高水平。

  太陽領主萊昂圖斯的大腦經過深度機械強化,可以同時處理成百上千個星區級戰報。

  他能在一張星圖上計算出一顆農業世界的平民死亡,會為奧格拉姆側翼爭取多少小時縱深,也能在三十秒內判斷一個星界軍集團軍是否該撤出、該補充,還是該被留在原地拖死泰倫蟲群。

  基里曼更不用說,他是是大遠征時代的戰爭與政務速讀跡。

  他能一邊處理前線戰報,一邊思考後勤、艦隊、政治、國教與泰拉貴族那一堆永遠腐爛卻永遠不能完全砍掉的麻煩。

  可太平星域的戰場的爛帳太多了。

  一個世界求援,另一個世界失聯,一支艦隊申請燃料,另一支艦隊要求補充魚雷;一個戰團連隊需要撤離,一座鑄造衛星拒絕釋放庫存,某條防線明明還能撐,卻因為上游運輸線中斷而被迫申請撤退。

  可當它們同時湧來時,指揮所就會變成一座被噪音淹沒的墳墓。

  洛森只下了一道命令。

  「三千基石序列,接管戰區片區調度。」

  太平星域當前可控、半可控和正在失控的作戰範圍,被重新切成三千個片區。

  每一個片區,都有一名基石序列負責。

  他們被分配區域級算力,接入洛森總調度鏈路,讀取對應片區內的艦隊狀態。

  前線指揮所的大屏開始瘋狂刷新。

  紅色警報、黃色待命、綠色可執行、黑金色已接管,數以萬計的條目在屏幕上浮現、合併、消失、更新。

  【奧格拉姆外環第七補給線:燃料短缺,調撥聖巴爾托洛低軌庫存。】

  【卡瑞安-17北半球:突觸節點清除率提升,基石地面部隊可提前四十分鐘投送。】

  【赫爾米亞-9:婦孺轉移完成百分之三十一,冰原採礦機改造進度滯後,追加無人機組。】

  【第三海軍分艦隊:魚雷庫存不足,不進入蟲群生物艦近距格鬥,改為遠程牽制。】

  【禁軍小隊黃金矛尖:當前任務完成,靜滯轉移準備。】

  【白色聖堂第三連:本地防禦權保留,接入卡爾霍斯堡壘化火控。】

  【星界軍第八百六十三集團軍:待命時間過長,調往格拉斯豐收帶二號登陸區。】

  【鑄造衛星m-42:庫存壓制無效,強制釋放防空炮管與等離子電池。】

  信息像暴雨砸在指揮所里。

  通訊官們起初還試圖跟上,幾分鐘後就不不承認,他們已經從「處理信息的人」變成了「確認執行狀態的人」。

  原本需要一整個參謀組爭論二十分鐘的兵力調撥,現在在幾秒內就完成了需求匹配、風險標註、路線推演和命令下發。

  萊昂圖斯盯著大屏。

  他的機械義眼中,數據流以人類肉眼難以辨認的速度閃過。

  作為太陽領主,他已經習慣同時處理海量戰報,習慣讓自己的思維在數百個戰場之間切換。可即便是他,也在這一刻感到一種極少出現的壓力。

  不是看不懂,而是更新太快。

  每一條命令都不是孤立的。

  它們彼此牽連,彼此影響,牽一髮而動整個片區。

  萊昂圖斯能理解這些邏輯。

  他甚至能判斷出其中大部分調度都很準確。

  這才最可怕。

  若只是快而亂,那不過是另一種災難。

  可洛森的三千基石序列接入後,戰區信息不但更快,而且更清晰。

  那些原本像亂麻一樣纏在一起的求援、撤退、補給和反攻請求,被一根根拆開,再重新編織成一張能覆蓋整個太平星域的戰爭網。

  基里曼同樣看著大屏。

  他終於理解,洛森為什麼能在幾年內把帝國暗面從一團亂麻里理順出來。

  這不是單純的武力問題。

  洛森的部下處理事情的能力太可怕了……

  基里曼看著洛森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出現一種很久沒有過的輕鬆。

  終於有人能和他一起承擔這份責任!!!

  過去,他必須既是攝政王,又是總司令;既要壓住泰拉,又要調動前線;既要給星界軍爭取彈藥,又要面對戰團長的榮譽訴求,還要應付那些永遠在正確時機製造錯誤麻煩的高領主、國教和審判庭。

  現在,至少在太平星域戰場上,這些爛線被洛森一把抓住了。

  洛森接管前線指揮後,太平星域戰場最大的變化,是所有原本分散、等待命令的戰鬥力,突然被重新塞進了戰爭機器里。

  沒有哪支部隊再停在後方等待進一步指示。

  沒有哪個戰團小隊還能孤零零地守著一條已經沒有戰略價值的防線。

  星界軍、海軍、阿斯塔特、戰鬥修女、機械教護教軍、本土防衛軍、帝國暗面的基石序列、戰鬥序列、飛熊摩托、建造無人機群,全都被蜂群調度網重新標註,重新歸類,重新推向最適合它們的位置。

  整個太平星域像一台被鏽蝕和官僚拖慢萬年的戰爭機器,被洛森一腳踹開外殼,把所有還沒壞死的齒輪重新咬合在一起。

  原本在後方等待補給的星界軍裝甲旅,被調往堡壘化農業世界的內環防線,不再做沒有意義的機動作戰,只負責守住建造無人機剛修好的火力交叉點。

  戰鬥修女從象徵性的護送任務里抽出,被投進即將崩潰的巢都避難區,用信仰、紀律和火焰穩定數百萬平民。

  阿斯塔特小隊被拆分到最關鍵的節點上,不再各自死守榮譽陣地,而是與戰鬥序列配合,執行突觸斬首、陣地補釘、反登陸清理和關鍵人員救援。

  機械教護教軍被從倉庫和後方設施里趕出來,去保護建造無人機的工業巢。

  本土防衛軍被重新編入後勤火線,負責搬運彈藥、維護交通線、守衛地下糧庫和協助平民轉移。

  每一支隊伍都被放在它最能產生價值的位置。

  洛森不允許戰力浪費。

  在他的調度邏輯里,所謂「精銳」不是用來擺在指揮所附近充門面的,所謂「榮譽部隊」也不是用來等待最體面的登場時機。

  戰場上只有兩種單位。

  正在發揮作用的單位,和應該立刻被重新分配的單位。

  而在所有被重新分配的力量里,禁軍到的任務最重。

  禁軍既然號稱是帝國最強的戰士之一,那就應該出現在最硬、最險的位置上。

  於是,前線指揮所深處專門開闢出一組靜滯調度場。

  所有禁軍小隊被編入高優先級任務鏈。

  赫爾米亞-9冰原地下,泰倫突觸節點干擾堡壘化施工,一支禁軍小隊踏出靜滯力場,在三分鐘內殺穿礦道,將那頭突觸獸釘死在冰層深處。

  任務完成,光門打開。

  下一刻,他們出現在聖巴爾托洛低軌糧倉群。

  真空平台正在被跳幫生物撕開外壁,海軍技術組被困在火控核心內。

  禁軍小隊切入平台,守望者之矛在低重力環境中劃出金色弧線,幾頭試圖啃穿火控艙門的巨型生物被當場斬斷。

  任務完成,光門再開。

  這一次,他們被送往卡瑞安-17南半球。

  一座前線指揮堡壘被蟲群包圍,軌道火控密鑰還沒上傳完成。

  禁軍與戰鬥序列同時抵達,金甲從正面破開蟲潮,黑甲從側翼切斷護衛蟲群,十二分鐘後,火控密鑰上傳,堡壘守軍撤入地下交通線。

  任務完成,繼續轉場。

  禁軍像一支支被高速投擲的金色標槍,在太平星域最危險的節點之間反覆穿刺。

  他們沒有休整窗口,或者說,他們的休整被壓縮成了靜滯轉移之間短短几分鐘的狀態校準。

  禁軍沒有抱怨,他們本來也不是會抱怨的部隊。

  這些黃金戰士也許傲慢,也許冷硬,也許永遠只承認帝皇本人的最高意志,但只要命令被確認為帝皇意志的延伸,他們的執行力就近乎完美。

  洛森對此很滿意,禁軍從某些方面來講,像是最卷的的打工人。

  於是,太平星域的戰場節奏明顯變了,終於不再像一張被蟲群撕咬的爛布。

  帝國聖面不缺戰鬥力。

  它缺的是有人把所有戰鬥力逼到該去的地方。

  洛森穩住地面戰區之後,立刻把基里曼派去了太空。

  太空才是太平星域真正的命門。

  地面上,只要星球還沒被徹底吞噬,洛森就能把它們改造成堡壘,讓泰倫蟲群每前進一步都啃到滿嘴炮口。

  可如果太空被徹底打穿,這一切都會失去意義。

  蟲巢艦隊一旦壓到行星軌道上方,孢子投放會從零散登陸變成覆蓋全球的生物風暴。

  建造無人機剛剛修好的堡壘群,也會被無窮無盡的生物雨一層一層淹沒。

  洛森可以救地面,但他現在沒有辦法把帝國暗面的主力艦隊立刻搬到太平星域來。

  這裡的航道、海軍基地、燃料中轉軌道、艦隊編制和星區防務,仍然掌握在帝國海軍和基里曼手裡。

  洛森的靜滯投送再強,也不能調動主力戰列艦,至少暫時不能。

  所以,太空戰必須交給基里曼。

  準確地說,是交給基里曼統合下的帝國海軍、極限戰士艦隊、奧特拉瑪支援艦群,以及太平星域所有還沒有被蟲群咬碎的軌道火力。

  帝國海軍面對泰倫艦隊並不輕鬆。

  許多從未真正見過泰倫虛空戰爭的人,會下意識產生一種錯覺:蟲巢艦隊既然是生物質構成,怎麼可能擋住帝國戰艦的宏炮、光矛和魚雷?

  這種想法很正常,它把泰倫蟲族想成了帝國星球上的野獸。

  可泰倫艦隊也不是一堆長在太空里的肉塊。

  一艘成熟的蟲巢母艦,其外層覆蓋的是厚達數百米,甚至上千米的超高密度幾丁質裝甲。

  這些甲殼在漫長吞噬過程中吸收了無數星球的罕見礦物、金屬元素和特殊晶體,再由蟲巢意志以生物方式重塑,形成硬度和抗衝擊能力不亞於陶鋼、精金和艦體複合裝甲的活體外殼。

  帝國宏炮的炮彈砸上去,當然能造成傷害。

  一枚宏炮彈足以把地表城市區轟成火海,也足以在普通戰艦側舷上撕開巨大裂口。

  可當它撞上蟲巢母艦外殼時,最先承受衝擊的幾丁質層會主動剝落、炸裂、崩散,內部核心器官未必會被擊中。

  光矛是帝國海軍最可靠的遠程能量武器之一,高能光束可以撕開裝甲、燒穿艦體、洞穿虛空護盾失效後的戰艦核心。

  若是一艘叛徒巡洋艦在沒有護盾保護的情況下吃下一輪光矛齊射,側舷很可能會被直接貫穿,內部甲板會變成一條燃燒的死亡通道。

  泰倫蟲巢艦隊對此有一種極其無賴的防禦方式。

  在交戰前,蟲巢母艦和大型生物艦的無數氣門會向太空噴吐孢子云。

  那是由無數微型生物質顆粒、孢子、反射性晶質粉塵、和極細小的幾丁質鱗片組成的巨型虛空雲層。

  它們能覆蓋數千公里,甚至更大範圍,將蟲巢艦隊包裹在一片肉眼不可見、卻足以干擾能量武器的生物風暴里。

  光矛射入其中,能量會被折射、吸收、散射。

  原本能貫穿鋼鐵艦體的高能光束,穿過濃密孢子云後會被削弱成一束束分裂的灼熱光斑。

  打在蟲巢母艦身上時,仍然能燒焦外層甲殼,撕開淺層組織,卻很難保持足夠集中度,一擊洞穿深層核心。

  這是帝國海軍艦長最痛恨泰倫艦隊的地方。

  只要不夠致命,蟲巢母艦就會癒合。

  帝國戰艦被轟出一個貫穿大洞,必須封閉艙室、撲滅火災、焊接結構,嚴重時還要返回鑄造世界,花幾個月,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重新修補裝甲和內部系統。

  蟲巢母艦不一樣,它是活的。

  側舷被撕開後,傷口周圍的生物質肌肉會立刻蠕動,血肉組織噴出極其黏稠的凝血劑,將真空泄漏和組織崩塌強行堵住。

  隨後,新生肌肉和幾丁質外殼會在幾分鐘內覆蓋傷口。

  只要核心器官不毀,只要生物質儲備足夠,那些看起來觸目驚心的大洞,對它來說只是會癒合的傷口。

  這意味著帝國海軍必須打出真正致命的火力,新星炮,集中光矛,近距離魚雷齊射。

  或者多艘主力艦用宏炮把同一片外殼反覆砸穿,直到下面的核心器官暴露出來。

  可泰倫不會讓帝國海軍輕鬆做到這一點。

  蟲巢母艦周圍游弋著數以百萬計的小型生物艦。

  海妖艦、先鋒無人艦、孢子護航體、活體魚雷蟲、真空攀附獸群。

  當帝國艦隊發射遠程魚雷陣列時,蟲巢意志根本不需要像帝國那樣依賴近防炮和攔截機。

  它會直接讓成千上萬的小型生物艦迎上去。

  用低級生物質的命,換帝國花費巨大資源製造出的艦載魚雷。

  對泰倫來說,這筆帳很划算。

  若魚雷沒能打到母艦核心,那麼對蟲群來說,那不過是用廉價外層組織換掉帝國庫存。

  在這種情況下,洛森給基里曼的任務是,拖住泰倫艦隊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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