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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禁軍,守大門去吧!

  泰瓦被這一巴掌抽腦子嗡了半秒。

  二狗這一巴掌,力道大的恐怖。

  泰瓦歪斜的頭盔卡榫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視野里的世界隨著頭顱的偏轉晃了一下,才重新穩住。

  接著泰瓦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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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大遠征時代的血火中一路殺到今天,從沒有一個人敢在他臉上留下這種痕跡。

  他們是禁軍,帝皇最貼身的守衛!

  整個帝國的軍事等級體系里,站在他們頭頂上的只有帝皇本人和原體。

  全都該殺!

  泰瓦握緊長矛,矛尖調轉方向,直刺二狗的咽喉!

  剩下的三名禁軍幾乎同時出手,撲向這群圍在洛森身邊的近衛。

  在場的洛森近衛序列一共十二人。

  都是被洛森親手定向強化過無數次的頂尖戰力。

  二狗、三狗打頭,剩下十人緊隨其後。

  單論出廠血統,禁軍是帝國金字塔尖上的造物,比阿斯塔特更精密,是僅次於原體的存在。

  但二狗他們也不是普通近衛。

  蜂群思維的定向強化在他們身上疊加了太多次,眼部、心臟、骨骼、小腦、反射弧、大腦皮層,每一項單器官強化都被推到了極限。

  基礎肉體在洛森的體系下早已超越禁軍,外層還裹著二級幾丁質內甲和精銳終結者重甲。

  結果幾乎沒有懸念。

  三狗一把攥住了泰瓦刺來的矛杆,反手一擰。

  「拿來吧你!」

  禁軍級別的握力在三狗面前愣是沒能守住,矛杆被生生從泰瓦手裡扭脫,飛到了一邊。

  「給這幫孫子繳械!」二狗吼了一聲。

  面對這群各方面都比他們強的近衛,三名禁軍的爆彈槍和長戟在混戰的頭十秒內就被卸了下來。

  沒了武器,禁軍的動力甲防禦力依然恐怖,但少了武器加持的攻擊力,在人數劣勢下已經翻不出什麼浪花。

  近衛們抄起動力錘和盾牌背面,專挑關節和護甲接縫招呼。

  金色的精金裝甲結實,但架不住十幾記來自六階肉體的重擊疊加。

  泰瓦的右肩甲在連續三下重擊後徹底碎裂,露出裡面已經變形的護體內襯。

  另一名禁軍被三狗一記錘柄砸在膝關節處,直接跪倒在地。

  泰瓦掙扎著還想站起來,被兩名近衛死死按住肩膀,第三個人一記錘柄砸在他後頸的裝甲連接處。

  這一下終於把他砸老實了。

  這片空間裡迴蕩著令人牙酸的恐怖打擊聲。

  打了大約幾分鐘,四名禁軍全部癱在地上,動力甲七零八落,暫時沒了反抗的力氣。

  二狗招呼人上前,動手扒起了禁軍的護甲。

  這活兒不容易,精金裝甲的鎖扣結構極其複雜,不是一般人能拆開的。

  但近衛們對付繳獲裝備的經驗豐富,畢竟他們就是靠這個起家的,不知道扒了多少混沌的動力甲,輕車熟路。

  即便是禁軍的動力甲複雜一些,旁邊的幾個t序列,什麼樣的工具都有,在他們的配合下僅僅是用了幾分鐘。幾分鐘後,四套金色護甲被一件件卸了下來,扔在一邊。

  失去了裝甲庇護的四個人被反剪雙手,用活體金屬鎖鏈捆了個結實。

  二狗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洛森。

  「老闆,刺客抓住了,怎麼處理?」

  泰瓦怒吼道:「我們不是刺客!」

  二狗反手又是一巴掌:「武器指著我們老闆,還不是刺客?我懷疑你們是混沌奸細!」

  「嚯,投靠混沌的禁軍!」

  「審判庭都他媽眼瞎了!」

  洛森看了一眼被摁在地上的泰瓦。

  這位禁軍連長的臉上沒有絲毫服軟的意思,那雙眼睛裡除了憤怒還是憤怒。

  「先帶回警戒星再說。」

  泰瓦被兩名近衛架著走出地下實驗室的通道時,太空中的戰鬥已經快接近尾聲。

  死亡守衛的瘟疫戰艦殘骸拖著黑煙從軌道上墜落。

  天際線上還能看到幾艘塗裝暗金的重型戰艦正在收攏陣型,艦體側翼噴吐著熾白的推進尾焰。

  地表更讓泰瓦瞪大了眼睛!

  原本被死亡守衛和黃銅龍變異體攪成一片焦土的戰場,此刻已經被盡數清空了。

  數十個巨大身影,正踏著整齊的步伐碾過殘餘的瘟疫戰士陣地,一路橫推。

  泰瓦在帝國的機密情報簡報中見過關於這種造物的隻言片語。

  重裝熊衛,暗面掌印者麾下的攻堅兵種,能徒手撕碎騎士機甲,正面硬抗恐虐重裝兵種。

  此刻親眼所見,那份簡報里的文字描述顯蒼白可笑。

  這簡直就是一面倒的戰鬥。

  一名熊衛的塔盾正面撞上了一隊試圖重新集結的瘟疫戰士,混沌動力甲連同裡面的血肉一起被拍成了扁片。

  另一名熊衛的動力斧落在一具黃銅龍變異體的頭頂,三米高的怪物從頭到腳被劈成兩半,暗紫色的血肉飛濺出去十幾米。

  天空中,成群的戰機呼嘯掠過,猛禽戰機正在對地面殘餘的瘟疫據點進行精確轟炸,所有的敵軍重裝單位被摧毀。

  更低空的位置,重型摩托編隊正在追獵四散奔逃的黃銅龍殘兵,一旦被追上,就會被撞成滿天血霧。

  在遠處,有更多的基石序列在快速清理戰場。

  整顆星球的局勢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被洛森控制。

  「這……」

  泰瓦身邊一名禁軍衛士喃喃出聲。

  「連長,我們不會真被當做叛軍吧?我們可是禁軍!」

  不遠處的戰場,陣亡的禁軍和寂靜修女的屍體已經被收攏起來。

  二狗冷聲說道:「別太感動,這純粹是同屬帝國陣營的人道主義,他們的骨灰會被帶回去安葬。」

  「但你們的刺殺老闆事,沒完!」

  泰瓦喉結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洛森這時從地下實驗室的方向走了上來。

  戰場已經沒什麼懸念,莫塔里安帶來的戰艦已經全部摧毀,這些瘟疫戰士也會被全部消滅。

  莫塔里安被關在第七黑石要塞,斷開了亞空間的連接,就算納垢也定位不到它的方位。

  至於這座星球上的實驗室自然是要毀掉的。

  接下來,二狗和三狗押著被反綁雙手的四名禁軍,一同踏入了傳送節點。

  再睜眼時,腳下已經是警戒星聖徒港中層指揮室外的甲板。

  泰瓦四人被帶到了統御庭。

  洛森調出了蜂群思維從泰瓦戰艦日誌中提取的數據。

  全息投影展開,卡塞杜爾星的戰鬥記錄逐幀回放。

  賽多拉克被一矛穿心,黃銅龍叛軍被清剿殆盡,然後是著陸場上那三百二十具倒下的原鑄新兵。

  投影定格在那個畫面上。

  嶄新的動力甲,還沒磨損的漆面,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抗過的屍體。

  洛森看著這段影像,轉頭問泰瓦:

  「這些新兵沒接觸過黃銅龍的任何成員,沒進過要塞,沒有任何腐化檢測異常,你殺他們的理由是什麼?」

  泰瓦即便雙手還被鎖鏈反綁,他站立的姿態依然是標準的禁軍軍姿。

  「他們的基因種子來自第三創始。」

  「與黃銅龍同源血脈,腐化可以隱性潛伏,考爾大賢者的純潔性檢測覆蓋率是99.7%,剩下的0.3%概率會叛變!所以……」

  「所以為了0.3的概率,你就把這300多名原鑄新兵殺了。」洛森替他說完。

  「這是禁軍的職責。」

  泰瓦硬氣地說道:「帝皇設立我們,就是為了在『可能有問題』和『絕對沒問題』之間,選擇最保險的那一邊,你覺殘忍,是因為你不用為帝國的存續負責。」

  洛森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在帝國暗面掌管近10萬顆帝國星球,萬萬億人口要我負責,我每天要處理的變量比你三千年加起來見過的都多,我不負責?你所謂的職責,不過是懶惰的藉口。」

  泰瓦梗著脖子回道:「我們是帝皇最貼身的守衛,只負責絕對的安全。」

  洛森笑了:「是嗎?你們如此負責,那一定是把帝皇保護很好吧?」

  泰瓦的呼吸粗重了起來,手腕上的鎖鏈繃咯咯作響。

  「你……」

  「閉嘴!」

  洛森失去了跟這種頑固繼續說下去的興趣,轉頭對旁邊的二狗吩咐道。

  「帶去兵營,給兄弟們當陪練。」

  「走吧,走吧。」

  二狗招呼身後兩名近衛過來,押著四人往兵營的方向去。

  他一邊走一邊嘖嘖搖頭。

  「你們這幫王八蛋,是很久沒挨揍了吧?」

  戰鬥序列第二訓練營。

  訓練營修建在聖徒港主巢都的中層,占地面積大約相當於一座中型競技場。

  營區內常年駐紮著大約三千名戰鬥序列。

  但這個數字每天都在變。

  每隔幾個小時就有一批人通過靜滯力場傳送離開,前往帝國暗面某顆正在被收復的星球執行任務。

  同時又有另一批人從戰場上撤回來,動力甲上還沾著沒來及擦掉的血跡和焦痕。

  他們走進營區休整、更換裝備,然後等待下一次調遣。

  這是一座流動的兵營中轉站。

  一個永遠在呼吸的與帝國暗面近十萬顆星球上的戰場實時相連的中轉樞紐。

  哪裡發生緊急情況,他們就去哪。

  像這樣的軍營警戒星還有八個。

  四名禁軍被二狗帶到了營區大門口。

  二狗給他們立了規矩:

  「動力甲不給你們穿,兵器隨便挑,營區的武器架上從鏈劍到動力錘什麼都有,對手你們自己選,看誰順眼就指誰,打贏了,放你們走。打不贏……」

  他朝營區深處努了努嘴。

  「廁所在那邊,三千人的營區,每天消耗的清潔量你們自己估算,刷乾淨廁所才能吃飯。」

  泰瓦身上只穿著動力甲內襯,金屬鎖鏈已經被解開了。

  三名禁軍衛士站在他身後,同樣只著內襯。

  沒有護甲的禁軍依然是帝國最危險的近戰單位之一。

  這一點,是泰瓦三千年軍旅生涯的底氣所在。

  禁軍的戰鬥力從來不依賴裝備,裝備只是放大器。

  帝皇親手設計的基因模板賦予了每一名禁軍遠超阿斯塔特的基礎身體素質,每一項指標都碾壓星際戰士。

  禁軍的格鬥訓練從被選中的那一刻開始,持續終生,永不間斷。

  他們掌握的近戰武藝涵蓋了帝國已知的一切格鬥體系,並在此基礎上發展出了專屬于禁軍的殺人技。

  沒有護甲的泰瓦,赤手空拳站在一個標準阿斯塔特面前,依然能在三招之內終結戰鬥。

  這是泰瓦的自信,也是事實。

  之前被抓,泰瓦認為那是二狗等人人多勢眾。

  再加上他們是洛森的近衛,本來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讓他們跟軍營中的普通士兵戰鬥?

  那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給我一把長劍就行。」泰瓦很隨意。

  二狗從武器架上抽了一把標準的帝國長劍扔給他。

  普通的精金合金,沒有動力場附魔,就是一條三尺長的金屬條。

  泰瓦接過劍,掂了掂重量,試了兩下手感。

  他掃視著營區內正在活動的戰鬥序列。

  他挑的是一個剛從靜滯力場傳送回來的戰鬥死士。

  那人的動力甲表面還沾著新鮮的獸人血跡,左肩甲上有一道被砍刀劈出來的深痕。剛從某顆星球的前線回來,身上還帶著戰鬥的餘溫。

  戰鬥序列的外表與標準阿斯塔特幾乎看不出區別。

  身高兩米出頭,體格壯碩,如果只看外表,泰瓦會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星際戰士連隊成員。

  也許比普通的連隊成員強一些。

  但對禁軍來說,不會強到哪裡去。

  「就你了,過來!」

  泰瓦用劍尖指了指那名剛回來的死士。

  「跟我打一場,我會在三個回合內把你打趴下。」

  死士脫下了動力甲。

  這讓泰瓦稍微意外了一下。

  他以為對方會穿著甲跟他打。

  脫了甲打,說明對方也認為這是一場公平的比試,或者說,對方根本不覺動力甲在這場對決中是一個關鍵變量。

  這倒是有點意思!

  洛森麾下的戰士跟他一樣狂。

  今天他就是來教他們做人的。

  死士從武器架上取了一把同款的精金長劍。

  兩人在營區中央的空地上對峙。

  泰瓦先動了。

  第一招就展現了禁軍的水準。

  起手是一記標準的帝皇之矛前刺,速度快到劍尖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氣流痕跡。

  這一招的設計理念是用最短的距離、最快的速度、最精準的角度完成一次致命穿刺。

  禁軍的格鬥教官在泰拉的訓練場上用這一招教了一萬年。

  數據表明,97%的阿斯塔特在面對這一招時,最優反應是格擋或閃避。

  戰鬥死士的反應不在那97%里。

  他側身,泰瓦的劍尖從他的肋部擦過,幾乎在一瞬間,他的劍從下方斜切上來,走的是一條泰瓦在三千年的格鬥資料庫中從未見過的軌跡。

  速度太快了,劍鋒擦過泰瓦的前臂直刺他的咽喉。

  泰瓦往後退了半步。

  他略微有些吃驚,那一劍的角度、力度和時機的配合,讓他的格擋來不及調整。

  軍營中不該有這種高手,難道他挑了一個格鬥冠軍?

  他打起精神,全力以赴。

  第二回合更快。

  泰瓦調整了策略,開始使用禁軍獨有的帝皇之擁連續技。

  起手是佯攻牽引注意力,緊跟著雙手交替劈砍,壓縮對手的活動空間,最後在對手被逼入角落的瞬間用一記穿刺終結戰鬥。

  這套連招對阿斯塔特從來沒有失效過。

  對面的戰鬥死士扛下了佯攻,接住了第一記劈砍,側身避過了第二記。

  然後,死士的劍從一個近乎貼地的低角度向上撩起,劍尖精準地划過泰瓦握劍手的手指關節。

  泰瓦的劍不受控制的脫手了。

  那一劍切在了手指第二關節和第三關節之間的肌腱上。

  那個位置是人類握持結構中唯一一個力量傳導的零點。

  泰瓦用左手接住了落下的劍,右手手指還在流血。

  對方的劍已經點在他的咽喉上。

  「我輸了!」泰瓦坦率地認輸。

  死士收劍,退後一步。

  泰瓦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傷口。

  切口很淺,沒傷到骨頭,禁軍的癒合能力會在幾分鐘內止血。

  但傷口的位置讓他不舒服。

  泰瓦沉默地走到武器架旁,用左手換了一把新劍。

  「換一個,你來!」

  他指了指營區另一側的一名戰鬥死士,他就不信軍營中都是這種高手。

  第二場很快結束。

  接著就是第三場、第四場……

  在極短的時間裡,泰瓦換了四個對手。

  然後他輸了四回。

  泰瓦右手流血,左耳滲血,內襯上多了三道劃痕。

  在他戰鬥的時間裡,他的三名禁軍衛士也各自打了兩到三場。

  結果一樣,都輸了,他們輸更快,都撐不到兩個回合。

  泰瓦蹲在武器架旁,把長劍插回架子。

  他心裡有了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這個猜測讓他不舒服,但他壓不下去。

  極有可能,這個軍營中所有士兵的單兵素質都已經超過了禁軍。

  可這怎麼可能呢?

  二狗在營區門口看著泰瓦蹲在武器架旁邊發呆的樣子,朝旁邊的近衛說道:

  「去告訴廁所那邊,準備好拖把和手套。」

  「準備四套!」

  接下來,泰瓦和三名禁軍在第二訓練營待了三個月。

  打了三個月也掃了三個月廁所。

  第一天的結束的時候,泰瓦還帶著怒氣。

  他把這件事視為羞辱,視為暗面掌印者對禁軍權威的踐踏,視為二狗那張臭嘴對泰拉宮牆的褻瀆。

  所以他接下來的時間,每天都要打。

  早上打,中午打,晚上打。

  結果一場都沒贏。

  那天晚上,他和三名禁軍衛士打掃了營區廁所。

  三千人的兵站,廁所不是一個房間,是一整片清潔區。

  剛從戰場下來的戰鬥序列身上帶著血、泥、腐液、獸人內臟碎塊和納垢殘留物。

  四個從來沒有幹過這種活的禁軍,有了一番另類的體驗。

  二狗冷笑道:「你們不是喜歡清除污染嗎?這活兒專業對口。」

  「好好干,打掃不乾淨,沒飯吃。」

  三千人的營區,廁所的清潔量大超出了泰瓦的預期。

  但泰瓦四人依然咬牙堅持下來。

  在第一周,泰瓦每天挑不同的對手,儘量挑體型更大、看起來更兇悍的戰鬥死士,試圖用力量優勢彌補自己在戰術層面的劣勢,結果他一個都打不過。

  第二周,他改挑體型較小的對手,想用速度找突破口,結果他還是輸了。

  第三周,他不換對手了,專門挑同一個人打了七天,試圖靠熟悉對方的招式來找到規律,結果規律沒找到,反而更沮喪,同一個人,輸了一周,就像一座越不過去的高山。

  泰瓦終於意識到,這座軍營中,每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士兵,都是這樣的怪物。

  他們的身體素質,戰鬥經驗,作戰方式,都遠遠超過禁軍。

  這給泰瓦的三觀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在帝國中,禁軍絕對是屬於戰力的第一檔。

  除了原體,就是他們。

  而在帝國暗面,在這座軍營中,現實給了他們一巴掌又一巴掌。

  也把這個禁軍連長打醒了。

  第四周,泰瓦停止了憤怒,開始學習,總結經驗。

  第二個月,泰瓦開始在夜裡跟另外三名禁軍衛士交流白天的戰鬥心。

  他們圍坐在訓練營角落一處被分配給他們休息的狹小空間裡,把當天挨的每一記招數拆開來講。

  泰瓦跟他的兄弟們意識到,每天都輸,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這意味著這個軍營中有3000個不同風格,而且都比他們強的人,天天做陪練。

  重要的是,他們在進步!

  付出的代價也僅僅是每天打掃廁所而已。

  第三個月,變化開始顯現。

  泰瓦依然一場都沒贏,四名禁軍加起來的勝場數是零。

  他們每一場戰鬥的時間也沒有延長,甚至還縮短了,也就是輸更快了。

  但泰瓦能明顯感受到,他的戰鬥技能提升了。

  這並不矛盾,只能說明軍營里的這些人都是怪物。

  因為他們提升的速度比自己快!

  三個月的最後一天,二狗把四套金色動力甲搬到了訓練營門口。

  護甲已經修復過了,又恢復了原來的金光閃閃。

  「穿上吧。」

  「老闆的意思,廁所掃也差不多了,換個地方接著懲罰,統御庭外圍,你們以後負責站崗看門。」

  泰瓦的第一反應就是荒謬!

  他是禁軍盾衛連長,帝皇最貼身的守衛序列之一,被安排去給泰拉以外的地方站崗?

  這絕不可能!

  除了帝皇,誰也沒資格讓禁軍守門站崗。

  擱在三個月前,這個提議會讓他當場拔劍,不死不休。

  現在,他的脾氣好多了,只是沉默了兩秒,就問道:「我們有沒有拒絕的權利?」

  「有,我們老闆最仁慈了。」

  二狗道:「廁所換個3萬人的營區繼續打掃,或者去站崗,你們自由選擇,這就叫他媽的民主!」

  泰瓦四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那我們需要站崗到什麼時候?總有個期限。」

  二狗笑了,他拍了拍泰瓦的肩膀:「站到什麼時候,要看你們自己,什麼時候你們四個里有一個人在營區里贏一場,隨時可以滾回泰拉。」

  泰瓦明白了,他彎腰撿起了那套金色的護甲,一件一件重新穿戴起來。

  三名部下也也在彼此的幫助下,穿上了各自的護甲。

  護甲扣好的那一刻,泰瓦挺直了脊背。

  「走吧,只要我們心向泰拉,在哪站崗都一樣。」

  二狗轉身,朝著統御庭的方向走去。

  四名金甲禁軍跟在他身後,穿過巢都中層的走廊,來到了帝國暗面至高戰爭統御庭的正門外圍。

  泰瓦和三個同伴分立在門柱旁,握緊了手中重新領回的守護者之矛,動作標準像是從未離開過泰拉的儀仗隊列。

  從此,帝國暗面至高戰爭統御庭的大門口,多了四尊沉默的金色雕像。

  誰路過這裡,都多看一兩眼。

  禁軍給帝國暗面統御庭站崗,這事怪異的像是高仿貨。

  獅王收復了第三十一顆星球後,洛森的消息到了。

  讓他回統御庭休整。

  獅王剛清理完一整個星系的懷言者殘部,正打意猶未盡,這時候被叫回去休整,也有些不爽。

  但洛森的面子,他當然要給。

  他踏入了身旁戰鬥序列開啟的靜滯立場。

  一瞬間,警戒星聖徒港的天光落在了他臉上。

  獅王剛從傳送節點站定,視線掃過統御庭的正門,腳步就停住了。

  門柱兩側站著四個高大的身影!

  金色的奧拉密特護甲,筆直的守護者之矛,一動不動的立姿。

  獅王的瞳孔微微收縮,恍惚之間,他仿佛回到了泰拉。

  那種顏色,他一萬年沒見過了。

  獅王站在原地愣了不到一秒,隨即邁步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在這裡站崗?」

  泰瓦看到來人的瞬間,立刻繃直了脊背。

  「獅王閣下。」

  泰瓦行了一個標準的禁軍軍禮,沒有半分他面對洛森時的桀驁。

  他簡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卡塞杜爾的黃銅龍叛亂,三百二十名原鑄新兵,掌印者對此事的態度,隨後的衝突,被打,被繳械,被扒了護甲扔去軍營三個月,掃了三個月廁所,又被安排到統御庭門口站崗。

  他依然堅持當初的處決是正確的,只是語氣里少了三個月前那種強硬。

  獅王聽完冷笑:「你們真是自找的!」

  「掌印者沒殺掉你們,已經是看在帝皇的面子上,好好站崗吧。」

  他不再多說,轉身走進了統御庭。

  統御庭內,洛森正坐在桌案後煮茶。

  獅王推門進來,沒等對方開口,先自己抱怨上了。

  「掌印者,我在前面殺正過癮,叫我回來幹什麼?」

  洛森端起茶壺,給對面空著的杯子倒了一杯茶。

  「戰帥也需要休整。」

  「如今你可是咱們帝國暗面唯一的原體,唯一的主心骨。」

  「你的身體最重要!」

  獅王一臉不買帳。

  「拉倒吧,少來這一套。」

  他伸手端起茶杯:「跟你比,我什麼都不是,我就是個打手。」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面。

  「說吧,到底讓我回來幹什麼?」

  洛森沒有繞彎子:「我把莫塔里安抓了。」

  「什麼?」

  …………

  第七黑石要塞,核心區深處。

  莫塔里安已經在這裡關了三個月。

  這間牢房沒有窗,沒有門,沒有風,也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作聲音的東西。

  這裡安靜令人髮指!

  四面牆壁都是純黑石,像四塊從宇宙死寂中切下來的黑色墓碑。

  黑石力場被調到最高,他感受不到任何一絲亞空間的氣息。

  莫塔里安終於重新擁有了自己的身體。

  也重新擁有了這具身體欠下的一切帳。

  他背後的翅膀早已化成灰,殘餘的骨根還嵌在肩胛附近,每一次呼吸都會像鈍刀一樣刮過脊柱。

  那些由納垢魔力撐起來的腐肉塌陷後,留下大片乾裂的蒼白皮膚,皮膚下的血管像死去的黑蟲一樣鼓起,裡面積壓了萬年的毒素和壞死液。

  他的肺也在痛。

  惡魔化後的腐爛呼吸系統全部被壓回現實生理。

  每吸一口氣,都像把燒紅的鐵砂灌進胸腔。

  一萬年的變異、膨脹、重塑和惡魔化,把他的骨架改造成了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現在黑石力場把那些亞空間支撐結構一層層剝掉,骨頭重新承擔重量,舊裂縫全部甦醒,像有無數根釘子從骨髓里往外頂。

  他的皮膚在黑石壓制下萎縮、乾裂、壞死,然後把每一次壞死都如實送回他的神經。

  疼啊!身體的每一個器官,每一個細胞都在疼!都在哀嚎!

  普通的阿斯塔特都可以無視疼痛。

  更何況原體,可現在的情況不同。

  他的痛感被找回了,無比清晰,被放大了一萬倍。

  除了肉身的疼痛,更糟的是靈魂。

  莫塔里安曾經以為自己恨帝皇,恨巴巴魯斯的巫術暴君,恨所有高高在上、自稱救贖者的主人。

  納垢給了他一個更簡單的答案,接受腐爛,接受循環,接受慈父,接受一切都終將變成泥。

  可在這座黑石牢房裡,連這個答案也沒有了。

  他聽不見慈父的低語,也感受不到瘟疫花園的氣息。

  那條曾經連接他靈魂深處的臍帶被砍斷後,留下的不是自由,而是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洞裡一片虛無,只有他自己喘息的聲音,和無窮無盡的致命疼痛。

  三個月來,他不斷地咒罵。

  他罵帝皇,罵洛森,罵納垢,罵泰拉,罵基里曼,罵所有還活著和已經死去的人!

  用盡各種惡毒的語言,黑石牆壁沒有回應。

  他試過用拳頭砸牆,用指甲摳地,用額頭撞向牢房中央那片冰冷的黑石。

  他的拳骨碎過,指甲翻起過,額頭裂開過。

  原體的肉體讓他不會輕易死去,黑石力場又讓他無法借用納垢的賜福恢復成怪物。

  於是他只能慢慢癒合,慢慢痛,慢慢再次碎裂。

  後來,他連咒罵都少了。

  因為每一句咒罵都會牽動胸腔,每一次吼叫都會讓喉嚨里那些已經萎縮的瘟疫組織撕開新的口子。

  沉默比痛苦更可怕!

  沒有納垢的低語替他填滿空白後,一些他以為早就腐爛的記憶,開始從靈魂深處浮出來。

  他曾經不是怪物。

  他曾經憎恨怪物。

  他曾經發誓,要殺死那些用毒霧、恐懼和不朽之軀統治弱者的東西。

  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現在的手。

  蒼白,乾枯,指節上還殘留著納垢符文被黑石磨滅後的疤。

  納垢曾經用麻木替他遮住了一萬年的腐敗。

  現在,麻木沒了。

  莫塔里安只能清醒地跪在黑暗裡,一寸一寸感受自己到底變成了什麼東西。

  他自己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黑牢的門第一次打開,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莫塔里安終於抬起眼。

  一個很久不見的身影,他認出來了。

  獅王走了進來。

  萊恩·艾爾莊森披著戰甲,腰間掛著劍,面容冷峻,像一尊從舊時代走出來的石像。

  莫塔里安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先是怨毒,隨後變成某種近乎撕咬的嫉恨。

  他恨萊恩還能站這麼直。

  恨萊恩依舊像一把未經污染的劍。

  恨萊恩沉睡萬年後醒來,身上依舊帶著帝皇創造原體時留下的高貴影子。

  而自己被剝去納垢賜福之後,只剩下一具爛掉又被強行剝乾的肉。

  莫塔里安咳了一聲,黑血從喉嚨里湧出來。

  他低聲笑了:「萊恩……」

  「你終於來了,怎麼,洛森讓你來做什麼?兄弟探監?還是讓你這位忠誠派的獅子,來向籠子裡的蛆蟲展示一下帝皇家族的體面?」

  「看到我現在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心中特別的痛快?」

  獅王走進牢房,低頭看著莫塔里安。

  他眼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極深的複雜。

  他們曾經是兄弟,算不上親近。

  大遠征時,莫塔里安陰沉、孤僻、厭惡巫術,萊恩冷硬、驕傲,不信任任何人。

  他們都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原體,卻都曾經為同一個父親征服星海。

  一萬年過去,一切物是人非。

  帝國不是帝國,兄弟不是兄弟。

  現在一個站著。

  一個跪著。

  獅王低聲道:「你看起來比我預想中更糟,你本來不該這樣。」

  莫塔里安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

  「你看起來倒是和以前一樣討厭。你是不是每次照鏡子都很滿意,萊恩?你是不是慶幸自己睡了一萬年,一睜眼還能繼續扮演忠誠兒子的好戲?」

  獅王沒有被激怒:「莫塔里安,我不是來跟你吵的。」

  「那你來幹什麼?給我帶一杯毒酒?還是帶一篇帝國悼詞?總不會假惺惺的掉眼淚吧?」

  獅王搖頭:「都不是,我是來給你一個選擇。」

  莫塔里安的笑聲更大了。

  他笑胸腔震動,傷口被牽開,更多黑血從嘴裡噴出來。

  他一邊咳,一邊笑,笑到最後幾乎變成喘息。

  「老獅子,你是洛森的說客?現在你也學會給別人當走狗了!」

  他眼神像毒釘一樣釘在獅王臉上。

  「多麼熟悉啊!每一個暴君都喜歡用這個詞,巴巴魯斯的巫師領主說過,帝皇說過,納垢也說過,現在輪到你了?你們這些坐在高處的東西,總愛把項圈擦亮,再告訴跪在地上的人:看,這是選擇。」

  獅王的手指輕輕壓在劍柄上,表情很複雜。

  「洛森沒有殺你,是因為你還有價值,也因為父親曾經說過,你或許仍能被拯救,莫塔里安,我不喜歡這句話,但我不會否認它。」

  莫塔里安的臉一點點扭曲。

  「別在我面前說這個詞,萊恩,你叫真順口,像條被摸過頭的獵犬。父親,帝皇,主宰,人類之主,黃金王座上的神聖屍體……你們換了多少稱呼,本質不都一樣嗎?一個坐在高處的混蛋,要所有兒子為他的夢流血,等夢碎了,又讓兒子們替他收拾一萬年的爛攤子。」

  獅王眼神冷了些。

  「你背叛了。」

  「我當然背叛了!」

  莫塔里安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到幾乎撕裂。

  「我跪在納垢腳下,你站在帝皇陰影里,我們本質上沒有區別。納垢騙我,偽帝也騙你。一個用腐爛換麻木,一個用榮耀換鎖鏈。」

  「我們都是野狗!」

  獅王沉默片刻。

  「你說這些,不會讓你的罪變輕,如果你願意交代納垢花園的具體詳情,或許可以到寬恕。」

  「我沒求你減刑。」

  莫塔里安撐著地面,勉強讓自己跪直一些。

  「我不會投降,萊恩,你別白費勁了。」

  「我受夠了給你們這些自詡為神、父親、主宰、救世主的暴君當兒子,當狗,當工具。你們有種,就現在砍下我的頭。否則只要讓我找到一絲亞空間的縫隙,我發誓,我會把你們全拖進化糞池裡,讓你們那些漂亮的旗幟、王座、聖言和狗屁榮耀,全在腐爛里漚成同一種臭味。」

  「哈哈哈哈……」

  獅王看了他很久。

  最後,他轉身走向門口。

  莫塔里安在他身後慘笑。

  「怎麼,萊恩?不拔劍?還是你也要等洛森點頭?」

  獅王停下腳步。

  「我來之前,以為這裡關著的是一個曾經的兄弟。」

  「現在看來,只剩一個疼發瘋、還不肯承認自己早就被主人丟下的惡魔原體。」

  「莫塔里安,你讓我失望!」

  獅王走了出去。

  莫塔里安歇斯底里的狂笑,還在黑牢中繼續。

  警戒星統御庭中。

  洛森看著反饋回來的畫面,輕輕敲了敲桌子。

  「獅王也不行啊。」

  「要不讓基里曼來試試?」

  「還不行的話,就只能幹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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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現在點娘機制改了,什麼時候投月票都能解鎖月票章,不再跟以前一樣,還單獨解鎖,這一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