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的靈能力場覆蓋了千餘公里的戰場。
感知範圍半徑內,龍靈星地表上每一個混沌生物的位置都在蜂群思維的標記中。
跑的、藏的、裝死的、試圖鑽進地下管道的,全部被鎖定,壓制。
戰鬥序列在地面上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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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地面戰場的推進速度快到混沌指揮體系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
因為混沌已經沒有指揮體系了。
休倫死了,貝拉寇死了。
噩兆方舟艦隊被奪取。
地面混沌軍團的通訊節點被洛森的靈能力場壓斷。
一支軍隊失去了指揮官、失去了太空優勢、失去了通訊、失去了最強大的惡魔支援,剩下的只有潰散。
獅王站在一座倒塌的帝國要塞殘骸上,看著半空中的洛森。
他已經收劍入鞘。
貝拉寇被斬首後,他沒有繼續參戰。
洛森一個人已經把戰場包了。
獅王看著那個懸浮在廢墟上空的身影。
可怕,非常強。
上次的比賽他如果使用靈能,估計剛開始就結束了。
這是獅王腦海中浮現的唯一判斷。
他終於理解了洛森在指揮室里說「這是帝國暗面的效率」時的那種眼神。
那是建立在實際能力上的自信。
獅王回想起自己在洛森收復的星球上看到的藍天、淨水、充足食物和平民臉上的安全感。
不愧是帝皇的選擇。
洛森做到了二十個原體在一萬年前都沒能維持住的事。
戰場進入了收尾階段。
混沌有組織的抵抗已經結束,剩下的只是散兵游勇在廢墟中被戰鬥序列逐一清理。
洛森從半空降落,靈能力場從戰場級收縮到常規警戒範圍。
不可饒恕者的暗黑天使們看著他走過戰場。
看他的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他們知道洛森掌控了帝國暗面的導航和通訊網絡,知道他的基石序列遍布各個星區,知道他的戰鬥序列在戰場上效率驚人。
今天他們親眼看到了他的單體戰鬥力。
洛森走到獅王面前。
「龍靈星的事基本結束了,地面還有一些散兵,交給戰鬥序列清理就行,還有一件事。」
「你們的巨石修道院裡,應該藏著一枚瓦什托爾需要的鑰匙碎片。那東西是瓦什托爾成神的核心構件,他之所以盯上暗黑天使,就是為了它。不為難的話,找到拿給我。」
獅王本人也不完全清楚碎裂後的卡利班殘骸內部還保留著多少遠古時代的遺存。
但洛森已經開口索要了,獅王看了他一眼。
「應該不為難。」
「那你去忙你的,你的孩子們已經等待太久了。」
說完,洛森轉身走了。
獅王看向戰場另一側。
復生者戰團的三百多名成員正在集結。
扎布瑞爾站在隊伍前方,灰色戰甲上多了幾道新的戰鬥刮痕,他也參加了地面戰鬥。
獅王現在要做的是回到巨石修道院。
洛森說對,他剛回來,要處理的事太多了。
龍靈星軌道上,戰場進入了打掃階段。
洛森的艦隊和不可饒恕者編隊合流後,混沌殘餘艦隊的結局已經註定。
休倫死後,噩兆方舟艦隊失去了統一指揮。
洛森用偽造的休倫指令把三艘方舟騙進了伏擊圈並奪取,剩餘的混沌護航艦和運輸船在失去方舟火力掩護後,迅速陷入各自為戰的狀態。
有些混沌艦長試圖亞空間躍遷逃跑。
燭龍戰團的封鎖線堵住了躍遷航道,重力網把曲速場壓扁。
跳不走的混沌戰艦被帝國艦隊集火摧毀,爆炸的殘骸在軌道上形成一片金屬碎片雲。
洛森看著蜂群思維匯總的繳獲清單。
三艘噩兆方舟,十一艘各型混沌戰艦。
大量混沌裝備、彈藥和黑暗機械教零件。
休倫號上還有一批休倫從各個戰場搜刮來的個人收藏,被他搶走毀滅幽靈號時沒來及帶走的那些東西的替代品。
質量比不上原來的寶庫,但也不算少。
洛森看著窗外那些正在被拖曳陣列鎖住的混沌戰艦。
他現在確實不需要像當年那樣滿星空撿破爛了。
六十顆鑄造世界在全力運轉,物資供應鏈已經穩定,但勤儉節約的傳統不能丟。
能用的東西就不浪費。
龍靈星軌道上,一艘又一艘混沌戰艦被帝國拖曳陣列鎖住外殼,關閉引擎,跟在洛森艦隊後方排成長列。
那些還在抵抗的,被跳幫魚雷釘住,戰鬥序列清理完內部人員後同樣編入拖曳序列。
龍靈星星系逐漸安靜下來。
……
巨石修道院。
這座建在卡利班最大碎塊上的移動要塞,在虛空中緩慢旋轉。
灰綠色的岩體表面覆蓋著數千年累積的帝國建築,炮台、船塢、修道塔、審訊地牢和無數層加密艙室。
獅王踏入巨石修道院主門的那一刻,守門的死翼終結者跪了下去。
消息以內環議會的最高加密協議傳播。
阿茲瑞爾親自擬定了通知內容。
整條通知只有四個字。
原體回歸!!!
通知到達每一個不可饒恕者戰團的時間不同。
有些近在咫尺的子團幾個小時就收到了,有些遠在帝國暗面邊緣的子團要幾天甚至幾周。
但每一個收到通知的戰團,反應都是一樣的。
赦罪天使戰團正在一顆蜂巢世界執行清剿任務。
戰團長阿戈斯收到內環加密信息時,正站在巢都第七層的一座邪教祭壇廢墟上,指揮最後一批戰鬥兄弟清理地下殘餘。
「所有赦罪天使單位,中止當前任務,傷員優先轉移,重裝備回收,全戰團向巨石修道院集結。」
副官抬頭看他:「戰團長,清剿還沒有……」
「交給星界軍收尾,我們走。」
復仇天使戰團在一條亞空間航道上護送運輸船隊。
戰團長收到通知的那一刻,下令運輸船隊就地停靠最近的帝國港口,全艦隊調頭。
護送任務的委託方,一名帝國行政官試圖援引合同條款要求戰團履行義務。
復仇天使的通訊官用一句話結束了對話:「我們有更重要的事。」
聖約守護者戰團正在和一支獸人戰群交戰。
戰團長在戰場上收到了加密信息。
他看完之後,把數據板塞進胸甲里,舉起力量劍,帶頭沖入了最後一波獸人。
二十分鐘後,獸人戰群被擊潰。
聖約守護者沒有打掃戰場,直接登艦離開。
類似的場景在整個帝國暗面和聖面的邊緣地帶重複發生。
一個又一個暗黑天使的繼承者戰團放下手中的任務,調轉艦首,向巨石修道院匯聚。
有些戰團正在執行緊急防禦任務,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交接,然後毫不猶豫地離開。
有些戰團在亞空間航行中收到消息,直接改變航向。
帝國各個戰區的指揮官們在幾天內陸續發現,暗黑天使系的戰團正在大規模撤離戰線。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
內環議事廳。
這個房間的存在不出現在任何帝國檔案中。
它位於巨石修道院核心岩體的最深層,被數十道加密封鎖、靈能屏障和死翼終結者永久守衛的通道包圍。
暗黑天使所有最核心的秘密都在這裡被討論、決定和封存。
阿茲瑞爾站在獅王面前。
暗黑天使最高大導師,內環議會之首,整個不可饒恕者體系的實際領導人。
他的終結者甲上佩戴著獅盔和萬世之劍,這兩件聖物是暗黑天使最高大導師的象徵。
阿茲瑞爾花了兩個小時向獅王匯報這一萬年的歷史。
卡利班碎裂後的重建、墮天使追獵的開始、內環議會的建立、一萬年間每一任大導師的決策和犧牲。
以及最關鍵的一件事。
「基里曼回歸後頒布了《阿斯塔特法典》。」
阿茲瑞爾說:「法典要求所有軍團拆分為千人規模的獨立戰團,以防止第二次荷魯斯叛亂。」
「我們服從了,至少在表面上。」
阿茲瑞爾調出一份組織架構圖。
圖上顯示著數十個暗黑天使繼承者戰團的名字,赦罪天使、復仇天使、聖約守護者、奉獻者、救贖天使……
「每一個戰團在帝國檔案中都是獨立的,有自己的戰團長、自己的領地、自己的作戰編制。帝國行政體系、審判庭和其他戰團看到的,是幾十個碰巧基因種子相同、碰巧塗裝相近的獨立戰團。」
阿茲瑞爾看向獅王。
「但內環議會繼續運轉。」
「每一個繼承者戰團的最高層,戰團長或大導師,都是內環成員。他們共享墮天使獵殺情報、共享審訊記錄、共享戰略資源調配,重大決策由內環議會統一協商。」
「表面上是幾十個戰團,實際上,第一軍團從未分裂過。」
獅王看著那份架構圖。
「做好。」
阿茲瑞爾的肩膀微微鬆了一點。
雖然他成為大導師時獅王還在沉睡,但維護軍團統一是每一任大導師的核心使命。
現在父親親口確認了他們的選擇,這比任何勳章都重。
「阿茲瑞爾。」
「在。」
「你保住了第一軍團的骨架,一萬年,在帝國的分裂令和審判庭的監視下保住了軍團的實質統一,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阿茲瑞爾低頭行禮。
接下來獅王說了第二件事。
「墮天使的事,到此為止。」
內環成員們互相看了一眼。
一萬年來,追獵墮天使是暗黑天使存在的核心驅動力之一,內環議會的大部分資源、情報網絡和秘密行動都圍繞這件事運轉。
現在獅王說「到此為止」。
「當年卡利班的事,責任在盧瑟,不在那些士兵。」
「他們中的很多人不知道真相,只是在執行命令。被亞空間風暴拋到銀河各處之後,他們中的一部分投靠了混沌,那些人仍然是叛徒。」
「但還有很多人沒有。他們在被追殺的幾千年裡,獨自戰鬥,保護平民,和混沌作戰。」
獅王看著阿茲瑞爾。
「這些人不該繼續被當作叛徒。」
「我已經找到了一批,三百多人。我給他們取了新的名字,復生者。」
「從今天起,所有沒有投靠混沌的墮天使成員,都可以加入復生者戰團。獵殺名單上沒有混沌污染記錄的名字,全部劃掉。」
議事廳里的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一萬年的獵殺,一萬年的秘密,一萬年的執念,被基因之父用幾句話畫上了句號。
從理性上說,阿茲瑞爾理解這個決定。
獅王是原體,是造物主,是唯一有資格做這個決定的人。
墮天使的罪與罰,從來就應該由他來裁定。
內環議會代行了一萬年的審判權,現在權力回到了它本來的主人手裡。
從情感上說,很複雜。
一萬年。
多少審判官牧師把一生獻給了追獵墮天使的事業。
多少死翼終結者在獵殺行動中戰死。多少次,暗黑天使放棄了戰略要地、背棄了盟友,只為追蹤一個墮天使的蹤跡。
現在獅王說,那些人中的大部分可以被原諒。
那過去一萬年的犧牲算什麼?
阿茲瑞爾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他的職責是執行基因之父的意志,不是質疑它。
「遵命,基因之父。」
阿茲瑞爾單膝跪地。
「內環議會將修改獵殺名單。所有未記錄混沌污染的墮天使檔案,由追捕狀態改為招攬狀態,復生者戰團納入不可饒恕者體系。」
「但我請求保留對已確認投靠混沌的墮天使的獵殺權。」
獅王點頭。
「該殺的殺。」
阿茲瑞爾站起身,轉向在座的內環成員。
「諸位聽到了,基因之父的命令,即日執行。」
死翼大導師貝利爾、鴉翼大導師科沃斯、首席靈能師以西結,以及在座的其他內環成員,先後起身行禮。
接下來的日子裡,巨石修道院變前所未有的熱鬧。
一艘又一艘戰艦從亞空間中躍出,在巨石修道院周圍的船塢帶排成長列。
每一艘都掛著不同的繼承者戰團旗號,但甲板上走下來的戰士們身上都有第一軍團的氣質。
赦罪天使第一個到達,復仇天使緊隨其後。
聖約守護者、奉獻者、救贖天使、審判天使……
一個接一個的繼承者戰團從銀河各處趕來。
巨石修道院的走廊里,不同戰團塗裝的星際戰士擦肩而過。
深綠色、骨白色、黑色、墨綠色……
巨石修道院中央大廳里,獅王站在高台上,俯視著下方匯聚的數萬名星際戰士。
他的血脈,他的軍團,他離開後仍然保持著統一和紀律的繼承者們。
在帝皇成了殭屍、帝國瘋了、兄弟們死光了的一萬年裡,第一軍團活下來了。
變了模樣,換了編制,背負了太多不該背的東西,但活下來了。
在二十個原體裡,他可能是最不會演講的那一個。
他只說了一句話。
「第一軍團。」
幾萬名星際戰士同時行禮。
大廳里迴響著動力甲碰撞的聲音。
……
三周後,所有戰團到齊。
巨石修道院,內環議事廳再一次召開全體會議。
這次人全了。
獅王坐在主位。
阿茲瑞爾坐在他右手邊,死翼大導師貝利爾、鴉翼大導師科沃斯、首席靈能師以西結分列兩側。
再往外,是各繼承者戰團的戰團長。
赦罪天使的阿戈斯、復仇天使的哈德拉斯、聖約守護者的塞法洛、奉獻者的納基爾、救贖天使的加列爾,以及另外七個戰團的領袖。
全部是內環成員。
獅王看了一圈桌旁的面孔,然後靠進椅背,示意阿茲瑞爾主持。
阿茲瑞爾明白他的意思。
「議題只有一個。」阿茲瑞爾開口,「第一軍團的未來,是否重建?以何種形式重建?」
他看向在座眾人。
「基因之父回歸,這是帝國僅存的第二位清醒原體。按照帝國先例,基里曼回歸後重組了極限戰士的指揮體系,獅王閣下有同等資格重建第一軍團。」
第一個發言的是復仇天使的哈德拉斯。
「我支持重建,沒什麼可討論的,父親回來了,我們還偽裝成幾十個獨立戰團幹什麼?內環機制維持了一萬年,說明軍團統一是對的,把面具摘掉,名正言順地以第一軍團的身份回到銀河舞台上。」
聖約守護者的塞法洛搖頭。
「不是這麼簡單,內環機制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在暗處運轉,帝國行政系統、審判庭和其他戰團看到的是幾十個獨立戰團,這給了我們靈活性,獨立作戰區域、獨立的徵兵權、獨立的後勤體系。一旦公開重建軍團,帝國的注意力會集中到我們身上,審判庭會要求審查,機械教會要求重新談判裝備供應協議,其他戰團會警惕。」
「況且,《阿斯塔特法典》仍然是帝國法律,公開違反它,會給基里曼製造政治壓力,我們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名號去刺激帝國聖面唯一的攝政王。」
哈德拉斯冷笑了一聲:「塞法洛,你說的都對,但你忽略了一個事實,基里曼自己早就帶頭破了法典的規矩。」
他調出一份檔案。
「無編號子嗣,基里曼醒來後創建的部隊,十幾萬名原鑄星際戰士,不掛任何戰團番號,直接跟在基里曼身邊征戰。他管這叫『灰盾』,說是臨時編制,打完仗會分配給各戰團補充兵力。」
哈德拉斯掃了一眼在座眾人。
「十幾萬原鑄星際戰士跟著一個原體打仗,這和軍團有什麼區別?灰盾的存在本身就證明,《阿斯塔特法典》從來不是寫在石頭上的宗教鐵律。基里曼自己都改了,憑什麼不許我們改?」
塞法洛回應很快:「灰盾的定位是補充各戰團,不是重建軍團。基里曼沒有宣布重建極限戰士軍團,他是在法典框架內做變通,不是推翻法典。」
哈德拉斯嘲諷道:「要是我帶著十幾萬暗黑天使上戰場,審判庭會管這叫叛亂。」
納基爾作為奉獻者的戰團長,他剛在龍靈星經歷了一場差點全軍覆沒的血戰,說話的分量比平時重了不少。
「我同意哈德拉斯的一部分觀點,法典不是不可改的,基里曼自己的做法已經證明了。但問題不在於能不能改,在於改了之後對我們有沒有好處。」
他看向獅王:「吾主,我在龍靈星差點丟掉整個艦隊。不是因為我指揮不行,是因為我們的後勤跟不上,彈藥、零件、傷員轉運、艦船維修,每一樣都要靠我們自己解決。」
「重建軍團是一個政治問題,但我們面對的是一個軍事現實,帝國暗面的戰爭烈度在上升,我們單打獨鬥已經越來越吃力了。」
議事廳安靜了幾秒。
貝利爾開口了:「重建不重建,取決於一個前提。」
「我們重建之後,跟誰站在一起?和基里曼聯手?他在帝國聖面,我們在暗面,中間隔著一條大裂隙。和但丁合作?但丁是暗面攝政,但他的資源有限。」
「還是和洛森站在一起?」
獅王一直在聽,現在有人提到洛森,他看向眾人,問道:
「你們對洛森怎麼看?」
赦罪天使的阿戈斯第一個回答。
「帝國暗面最重要的存在,這是共識,沒有爭議。」
「他的導航體系覆蓋整個帝國暗面,他的即時通訊讓暗面各個戰區能在幾秒內互通信息,他的物資調度效率比帝國聖面更高,甚至比大裂隙之前的帝國更高。」
科沃斯的評價最簡潔:「帝國暗面離了他會立刻癱瘓。」
「還有他個人的戰鬥力,即便是放到原體裡面都排上號。」
聖約守護者的塞法洛在所有人說完後補了一條不同的觀點。
「以上都對,但這個人性格桀驁,帝國審判庭不敢招惹他,暗面攝政但丁對他也更多是合作而非管轄,他不受任何傳統權力架構約束,行事完全按照自己的判斷。」
「對於一個擁有這種實力和這種性格的人,我們需要謹慎。」
獅王聽完了所有人的發言,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我在洛森那裡了解到,他向帝國暗面所有阿斯塔特戰團都派駐了導航員和通訊員,同時負責物資調度支援。」
他掃了一眼在座眾人:「你們的戰團里有他的人嗎?」
所有戰團長的目光都轉向了阿茲瑞爾。
阿茲瑞爾乾咳了一聲。
「吾主,當時的情況是……我們第一軍團的秘密過于敏感。墮天使的獵殺行動、內環議會的存在、卡利班的真相……這些東西不能讓外人接觸。洛森的導航員和通訊員需要隨艦行動,這意味著他們會接觸到我們的航行記錄、通訊內容和任務部署。」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自在。
「所以我們以『戰團自主權』為由,婉拒了洛森的派駐請求。」
獅王看著他,無語地搖頭:「你們啊……」
阿茲瑞爾的臉微微發熱。
在基因之父面前,他的決定放在當時完全合理,現在突然顯有些因噎廢食。
獅王沒有繼續追究:「洛森的強大不速讀怪,他是帝皇選中的人,他能在亞空間聯繫到星炬,這些東西不可能偽造。」
「帝皇選中的人,值信任,第一軍團要遵循帝皇的意志。」
阿茲瑞爾是內環之首,政治嗅覺極其敏銳。
他立刻捕捉到了獅王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父親,您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效忠洛森?」
獅王糾正了他的說法:「不,我們效忠的是帝皇的意志,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將來也不會變。」
他看著在座每一個人。
「但洛森是帝皇意志在帝國暗面的代行者。」
「所以,要不要重建第一軍團這個問題,不應該由我們自己決定。」
獅王繼續說:「把這個問題交給洛森,我們自己做這個決定,不管重建還是不重建,都會引發政治爭議。」
「但如果這個決定是洛森做出來的,那性質就不同了。」
阿茲瑞爾的眼睛亮了。
他懂了。
納基爾第一個想通了這層。
「高明。把重建軍團的決定交給洛森,我們既獲了合法性,又獲了他的導航、通訊和物資調度支持。」
貝利爾也點了點頭:「一步解決兩個問題。」
哈德拉斯的皺眉舒展開了。
塞法洛沉思了一會兒,也表了態。
「如果是這個邏輯,我沒有異議,效忠帝皇的意志,服從帝皇選中的人,這和我們過去一萬年做的事沒有本質衝突。」
阿茲瑞爾站起身,面向獅王。
「第一軍團全體內環成員,遵從基因之父裁決。」
獅王看了他一眼,然後掃視桌旁所有人。
沒有反對的聲音。
各戰團長的表情各有不同,有興奮的,有謹慎的,有鬆了一口氣的。
效忠帝皇的意志,這是每一個暗黑天使從基因種子植入那天起就刻在骨頭裡的東西。
現在獅王告訴他們,洛森是帝皇意志的代行者,那麼服從洛森就等於服從帝皇。
洛森的後勤體系有多強,他們早就眼饞了。
導航無憂、通訊無憂、彈藥無憂、傷員轉運無憂,這些東西對於在星際中征戰的各戰團意味著什麼,每一個戰團長心裡都有一筆帳。
以前不接入,是因為秘密太多,不敢讓外人碰。
現在父親發話了,秘密的問題由父親處理。
那些曾經被拒之門外的後勤支援,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接進來了。
科沃斯的心算最快。
如果鴉翼接入洛森的情報網絡,他的偵察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
如果死翼接入洛森的靜滯力場傳送體系,終結者小隊的部署速度會發生質變。
如果各戰團的戰艦接入洛森的導航系統,再也不用擔心在亞空間航行中迷航。
他差點在會議上笑出來。
獅王做出了最終總結。
「等墮天使的戰士們陸續歸來後,我們一起去找洛森。」
「第一軍團,走了一萬年的彎路。該回到正確的方向上了。」
阿茲瑞爾帶頭行禮:「遵命,吾主!」
…………
赦免墮天使的消息從巨石修道院的內核傳出。
通過一種第一軍團在卡利班時代就使用的加密靈能脈衝。
只要基因種子還在運轉,就能收到。
「基因之父回歸,所有未墮落的卡利班之子,返回巨石修道院。赦免已下。復生者戰團接納你們。」
然後是一段聲紋,獅王的聲音。
巨石修道院第七層審訊區。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
走廊兩側是加密合金門,門後是審訊室。
每一間都經過靈能屏蔽處理,聲音傳不出去,靈魂也傳不出去。
審判官牧師赫拉蒙站在其中一間審訊室的控制台前。
他面前的審訊架上綁著一個墮天使。
這個墮天使叫塔里昂。
三百年前被鴉翼在一顆荒廢星球上追蹤到,經過七十二小時的追逐戰後被活捉。
三百年的審訊,赫拉蒙用了內環傳授的所有手段。
目的只有一個,讓塔里昂懺悔,交出他知道的其他墮天使的位置,然後接受處決。
三百年了,塔里昂沒有懺悔。
因為他沒有什麼可懺悔的。
塔里昂在卡利班碎裂時是一名普通戰鬥兄弟。
他甚至不知道盧瑟為什麼發瘋。
他只記上級下令開火,他開了火,然後卡利班碎了,他被扔進了亞空間。
醒來後他在一顆陌生星球上漂流了五百年。
他殺過異形,救過平民,修過別人的機器,在一座礦場裡當了三百年的無名守衛。
直到暗黑天使找到了他。
三百年的審訊沒有讓他崩潰。
但三百年的黑暗、疼痛和反覆被告知你是叛徒,已經把他磨成了一塊不會說話的石頭。
赫拉蒙今天照常走進審訊室,準備開始第一萬零九百三十七次審訊。
然後他的通訊器響了。
然後他放下了審訊器械,走到審訊架前,按下了解鎖鍵。
金屬束縛帶彈開。
塔里昂的身體從審訊架上滑落,摔在地板上。
塔里昂趴在地上,花了幾秒才意識到束縛消失了。
他抬起頭,看向赫拉蒙。
赫拉蒙的表情很複雜。
三百年的審訊工作,在一條通訊消息之後變毫無意義。
但基因之父的命令高於一切。
「起來。」赫拉蒙說。
「基因之父回來了,他赦免了所有沒有投靠混沌的墮天使,你可以走了。」
塔里昂看著他的臉,試圖從中找到謊言的痕跡。
他什麼也沒找到。
赫拉蒙站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審訊區還有六名墮天使俘虜,我去通知他們。」
他走出門的時候,停了一下。
「三百年。我對你做的那些事,職責所在,請你理解……」
…………
帝國暗面邊緣,一顆沒有名字的冰封世界。
這顆星球的赤道溫度常年維持在零下六十度。
表面是一望無際的冰蓋,冰蓋下方是冰冷的海洋。
科隆和他的三個兄弟在這顆星球上住了四千年。
他們在冰蓋下方兩百米處挖了一個洞穴,用動力甲的反應堆餘熱維持最低限度的溫度。
食物來自冰層下的巨型甲殼生物,每隔幾個月他們會潛入冰海,獵殺一頭十幾米長的冰蝦。
科隆是連長,當年卡利班碎裂時他帶著整個連隊的三十七人被扔進了亞空間。
著陸後只剩下八個人。
接下來的幾百年裡,又有四個死於暗黑天使的追殺、異形的襲擊。
現在只剩四個。
科隆、赫爾曼、約瑟夫和最年輕的弗里茨。
弗里茨是當年的新兵,卡利班碎裂時入伍還不到一年。
偶爾有帝國探測器路過這顆無名星球的軌道,他們就關閉所有能量信號,在冰層下屏息等待。
他們很少聊天。
四千年了,該聊的早就聊完了。
每個人的過去、每場戰鬥的細節、每個死去兄弟的名字和死法,都被反覆說過幾百遍。
他們只是安靜地活著。
那天,科隆正在修補一截冰蝦殼製成的管道。
弗里茨在洞穴深處整理彈藥,他們的彈藥已經少到每一發都要精確編號,赫爾曼在放哨,約瑟夫在睡覺。
科隆的神經突然跳了一下。
基因種子深處的某個頻率被觸發了。
基因之父回歸,赦免已下,復生者戰團接納你們。
然後是一段聲紋。
弗里茨從洞穴深處跑出來:「科隆,你也感覺到了?」
約瑟夫被吵醒了,他坐起來看著三個兄弟。
四個人沉默地對視。
科隆第一個說話:「可能是陷阱,暗黑天使過去用過假信號誘捕我們。」
赫爾曼說:「我們怎麼知道原體真的回來了?可能是有人搞到了基因樣本,偽造了脈衝。」
約瑟夫說了一句:「就算是陷阱,又怎樣?」
三個人看向他。
「我們在這個冰窟窿里躲了四千年,我們還能再撐多久?一百年?兩百年?然後呢?死在冰層下面,變成化石,連名字都沒有人記?」
洞穴安靜了。
約瑟夫繼續說:「如果是真的,我們就回去,如果是假的,我們就死,不管哪種,都比在這裡等死強,至少死明白。」
科隆閉上眼,想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
「收拾東西,我們走。」
弗里茨問:「去哪?」
「巨石修道院。」
赫爾曼愣了一下:「你信了?」
科隆開始拆卸營地的生命維持設備:「約瑟夫說對。在這裡等死,和去那裡赴死,選後面那個。」
他們走出冰洞,攀上冰蓋,踏上了這顆無名星球的地表。
冰原的風颳在面甲上,四個人站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間。
科隆轉向弟兄們。
「走吧。」
一顆帝國農業世界的邊緣,一座無名墓地。
格溫站在一排簡陋的十字架前。
十字架是木頭做的,插在黃土裡。
格溫在這顆星球上生活了一千二百年。
他到達的時候,這裡剛經歷過一次獸人入侵,大半個大陸被燒成焦土。
他救了一個村子,然後又救了一個,然後又一個。
一千二百年裡,他以一個「巨人流浪者」的身份活在這些農業村落中間。
幫他們修水渠,幫他們驅趕野獸,幫他們在獸人再次來襲時守住村口。
他看著一代又一代人出生、長大、變老、死去。
他給他們取名字,參加他們的婚禮,在他們的葬禮上站在最後一排。
他看著自己救下的第一個孩子長成老人,然後死去。
然後看著那個老人的孫子也死去。
然後是曾孫,然後是曾曾孫。
格溫已經不穿動力甲了。
甲在一千年前就報廢了,被他拆成零件,做成了村子裡的灌溉泵和脫粒機。
他穿著一件用本地獸皮縫的大衣,赤腳踩在泥地里。
脈衝傳來的時候,格溫正在給一座新墳填土。
這是他最近一個朋友的墳。
一個叫阿爾瑪的老婦人,磨坊主的女兒,七十三歲,心臟病。
格溫在她臨終前坐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聽她說了最後一句話:「巨人先生,你什麼時候回家?」
格溫沒有回答,因為他沒有家。
脈衝的信息在他的基因種子深處震盪。
基因之父回歸,赦免已下。
格溫把最後一鏟土填好,把鏟子靠在十字架上。
他站在墓地里,看了很久。
一千二百年的名字和面孔在他腦海中流過。
然後他轉身,向村子走去。
村長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格溫看著他的曾祖父出生。
看見格溫走來時,村長笑著打招呼。
「巨人先生,今天的麵包不錯,給你留了一份。」
格溫看著他:「我要走了。」
村長愣了一下。
「走?去哪?」
「回家!」
格溫走出了村子,沿著田埂走向遠方。
他走了很遠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村子在晨光中很小,炊煙從屋頂升起,田地里有人在勞作。
格溫轉過頭,繼續走。
他的方向是最近的帝國星港。
他需要找到一艘船,帶他去巨石修道院。
路上他會經過很多村子。
每一個都有人認識他,每一個都會有人問他去哪。
他會對每一個人說同一句話。
「我要回家了。」
…………
巨石修道院的船塢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不斷有小型飛船、救生艙甚至改裝過的民用穿梭機停靠。
有些載著三五個人的小隊,穿著磨損到看不出顏色的動力甲,武器用鐵絲和骨頭修補過。
有些只有一個人,獨自走下來,站在船塢里,看著巨石修道院的穹頂,沉默很久。
復生者戰團的扎布瑞爾站在船塢入口,接待每一批到來的兄弟。
他記下每一個人的名字、來源、在外漂泊的年數和現在的身體狀況。
塔里昂從審訊室出來。
三百年沒有自由活動,需要長期康復訓練。
科隆和他的三個兄弟從冰封世界來。
格溫從農業世界來。
每一個走進巨石修道院的墮天使,都在扎布瑞爾面前看到了同一樣東西。
復生者的深綠色新徽記。
第一軍團的綠,重新漆上的。
扎布瑞爾把徽記遞給每一個人的時候,都會說同一句話。
「歡迎回家,兄弟。」
也有些人沒有來。
脈衝傳遍了銀河,但不是每一個墮天使都選擇了回來。
有些人仍然不信,他們被追殺了太久,信任這種東西已經從他們的字典里被永久刪除。
他們收到了脈衝,核實了聲紋,確認了基因之父確實回歸的情報,然後選擇繼續藏著。
他們需要更多時間。
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
也許等他們親眼看到復生者戰團出現在戰場上,親眼看到那些曾經和他們一樣的墮天使穿著新徽記、拿著新武器、以合法身份戰鬥時,他們才會從藏身處走出來。
也許永遠不會。
但巨石修道院的大門不會關上。
獅王下了命令:門永遠開著,不管他們什麼時候來,復生者都有他們的位置。
…………
警戒星,內廷。
洛森靠在指揮椅上,翻看蜂群思維匯總的報告。
第一軍團會做出什麼決定,洛森不太著急,因為他大概猜到。
不是他了解第一軍團,他了解獅王。
帝國暗面的版圖在穩步擴張。
最近三個月又收復了四百多顆星球,其中大部分是之前失聯的邊緣世界和被小股混沌勢力占據的礦業星。
幾十億新增基石序列已經投入運轉。
新收復的星球按優先級排入築巢系統的重建隊列。
軍工方面,uv8基石標準戰鬥服的生產線已經進入穩定量產階段。
六十顆鑄造世界分工明確,月產量在逐步爬坡。
鬼鮫獵殺型完成定版,首批三百台已經下線,正在進行實戰磨合。
下一步是uv88重火力型的定版測試。
這個型號的重炮和帝國制雷射炮的接口適配還需要土氏工程師和t系列再碰幾輪。
一切都在軌道上。
洛森合上報告,準備處理下一批文件。
二狗從門外探進半個頭。
「老闆,卡特琳娜她們來了。」
洛森抬眉:「讓她們進來。」
走進來的是十二個人。
卡特琳娜走在最前面。
長期侍奉洛森和執行活聖人巡禮任務讓她的體能和戰鬥素養都有了顯著提升。
面容英氣,步伐穩健。
塞拉、賽娜、維拉跟在她身後。
後面八個人是新面孔。
八名年輕的戰鬥修女,洛森注意到,這八個人的長相和身材都相當出色。
「卡特琳娜。」
洛森看向她:「你的隊伍什麼時候多了人?」
卡特琳娜行禮後回答:「大人,這是我們近兩年擴編的成員,目前全隊共一百零八人,今天帶來的是最新一批通過考核的十二人中的八人,另外四人正在執行巡禮任務。」
洛森靠回椅背。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誰的主意?」
高跟鞋的脆響從隊伍後方傳來,一襲華貴長裙的阿黛拉夫人款款走上前,姿態優雅地向洛森屈膝行禮。
「掌印者大人,請恕我僭越。」
阿黛拉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化開,「擴編侍衛團的提議,是我向卡特琳娜提出的。」
洛森看著她:「理由?」
「大人,請容我為您算一筆帳。」
阿黛拉微微抬眸,「隨著帝國暗面的版圖日益擴張,活聖人的降臨已經成了安撫新收復世界最不可或缺的政治速讀觀。卡特琳娜她們四人,既要承擔無休止的星際巡禮,又要負責內廷的絕對安保,還要兼顧對您的貼身侍奉,我實在不忍心看著您的這四把絕世利刃,因為過度勞損而折損在瑣碎的執勤里。」
洛森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實情,平民們或許聽不懂掌印者的行政樞密院政令,但只要看到活聖人降臨、金火淨化,信仰與秩序立刻就能建立。
阿黛拉察言觀色,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況且,您如今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韜光養晦的軍閥了,您現在握著整個帝國暗面最鋒利的劍與最沉重的權柄。在帝國這個極度崇尚排場與宏大敘事的政治體系里,一位執掌萬千星辰的統治者,身邊卻只有區區四名隨從,這不僅是不合規矩,更是對您無上威儀的削弱,您或許不拘小節,但這暗面群星的無數雙眼睛,可是時時刻刻都在盯著您的儀仗,那本身就是您無上權力的具象化延伸。」
說到這裡,阿黛拉的語氣微妙地放緩了些許。
「最重要的是……大人日理萬機,背負著整個暗面人類的命運,承受的壓力絕非常人所能想像。戰鬥修女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向您獻上最純粹的信仰與身心。卡特琳娜她們的忠誠毋庸置疑,但我們需要更多、更完美的新鮮血液,來確保您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能到最周全、最熨帖的服侍。這不僅是她們的榮耀,更是支撐您繼續引領帝國暗面的基石。」
洛森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阿黛拉不愧是他身邊情商最高的女人。
每一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連那些男人心底隱秘的私慾,都被她完美包裝成了神聖的政治需求與體恤下屬的仁慈。
「人是你親自挑的?」洛森問。
「由我親自篩選名單,卡特琳娜負責最終的戰術與忠誠考核。」
阿黛拉坦然迎著洛森審視的目光,沒有半點邀功的急躁,「大人請放心,我深知您的底線,那些被國教教條深度洗腦、思維僵化如頑石的狂信徒,我第一時間就剔除了。您需要的是能理解您的意志、能為您靈活變通的利刃,而不是只會背誦經文、隨時可能因為教義和您起衝突的麻煩。因此,入選者無一例外,都是信仰絕對虔誠、但頭腦依舊靈光的年輕姑娘。」
她目光盈盈地掃過身後那八名屏息凝神的修女,語氣中多了一絲自豪。
「至於外在條件,掌印者大人的貼身侍衛,就是帝國最高權力的門面。星際戰士的榮譽護衛尚且要求體格雄偉,您的修女團自然也必須是整個暗面最璀璨的明珠。身高、儀態、乃至骨相與面容,我都設立了極其嚴苛的篩選門檻。」
洛森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阿黛拉的眼光確實毒辣。
這八名修女身高均在一米七五以上,雖然風格迥異,有的清冷如冰,有的溫婉如水,還有的帶著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野性,但站在那裡,身形窈窕勻稱,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的絕色。
哪怕和卡特琳娜並肩而立,也絲毫不會被奪去光彩。
「一百零八人是目前的規模,隨著暗面版圖擴大,隨時可以增減。巡禮布道、內廷值守、貼身侍奉與禮儀儀仗四大職能分開排班,剛好能保證每個崗位都有充足的輪換,也能讓修女們有餘力保持最巔峰的狀態。」
洛森轉頭看向卡特琳娜:「你們自己的想法呢?」
卡特琳娜抬起頭,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能將身心徹底奉獻給掌印者大人,是我們至高無上的渴求。阿黛拉夫人說對,大人的光輝太過浩瀚,僅憑我們四人確實難以周全。我們需要更多的姐妹來分擔職責,才能保證每一次侍奉都做到極致完美。」
她停頓了一下,破天荒地補了一句:「而且,阿黛拉夫人挑的人,確實都很不錯。」
這句話一出,後面八名原本強裝鎮定的新修女,耳尖瞬間泛起了一抹誘人的緋紅。
洛森重新看向阿黛拉:「你考慮很周全。」
「為掌印者大人分憂,是我的本分。」
阿黛拉微微欠身,「未來若是需要,只要您點頭,帝國暗面無數殘存的修會裡,心甘情願為您赴湯蹈火的姑娘,多是。」
洛森沒有明確回應這個暗示。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緩步走到了那八名新修女面前。
修女們立刻挺直了脊背,高聳的胸膛隨著微微急促的呼吸起伏,眼神極其克制地平視著前方,不敢有一絲逾越。
「名字。」洛森指向第一個人。
「艾琳娜!原屬『淨化之玫瑰』修會第七戰鬥小隊隊長。母星遭混沌焚毀,幸蒙卡特琳娜大人恩典收編,入隊一年零七個月,願為大人赴死!」
「伊莎貝拉!原屬『殉道者之淚』修會……」
洛森耐心地聽完了八個人的自我介紹。
不不說,這批人既經歷過慘烈的苦難,又沒有被苦難壓垮,既有戰力又有極高的服從性。
而且,看著確實賞心悅目。
從四個人到一百零八個人,阿黛拉僅僅用了不到兩年。
洛森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後:「編制批了,以後的裝備升級、特種訓練以及內廷的後勤配給,你們兩人直接對接協調。」
卡特琳娜領命:「遵命!」
而在她身側,阿黛拉微微垂下眼瞼,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優雅而滿足的微笑。隨後她就聽到。
「阿黛拉留一下!」
pgu:不好意思了兄弟們,本來想兩更的,回來太晚了,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