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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殺休倫,滅大魔,這就是掌印者?

  不可饒恕者編隊的每一座艦橋上,頻道里炸了。

  「他說什麼?」

  「掌印者說……我們的爹在他手裡?」

  「這是什麼意思?威脅?」

  「不可能是大導師,大導師在永恆誓約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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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瘋了吧?」

  納基爾站在艦橋上,臉色鐵青。

  帝國暗面掌印者喊出這種話,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在說一件他們不敢想像的事。

  但如果把爹這個字往上追溯到最原始的含義……

  不對!難道是?

  納基爾突然愣住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洛森的旗艦上。

  獅王看著他,眼神很複雜:「掌印者,你的語言表達能力當真是獨樹一幟!」

  「謝謝誇獎,現在輪到你講話了。」

  洛森把通訊權限轉交給獅王,退後一步。

  獅王走到通訊台前。

  他的軍團已經不是他離開時的模樣。

  第一軍團被拆分成了暗黑天使和數十個繼承者戰團,統稱不可饒恕者。

  他們追殺墮天使,隱藏秘密,但他們仍然是他的血脈。

  獅王按下全頻通訊:「我是萊昂·艾爾·莊森。」

  他的聲音通過蜂群通訊陣列,強勢注入不可饒恕者編隊的頻道。

  「所有第一軍團的忠誠戰士,聽令,即刻起,服從帝國暗面掌印者洛森的戰術指揮。」

  他鬆開通訊鍵,轉向洛森。

  「掌印者,這是你的主場。」

  隨著獅王的話,不可饒恕者編隊的通訊頻道里安靜了。

  永恆誓約號艦橋上,通訊官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轉向納基爾:「大導師……這個聲紋……」

  「快去比對。」

  納基爾反應很快:「立刻執行。」

  通訊台的機魂啟動了聲紋分析。

  聖物室深處封存著一萬年前的原體語音記錄,每一個不可饒恕者戰團都有備份,被當作最高級別聖物保管。

  比對需要四秒。

  這四秒里,納基爾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不敢想。

  如果是真的……

  如果不是……

  結果出來了。

  匹配度99.7%

  剩餘零點三的偏差,標註了原因:聲帶組織自然老化導致的頻率微移。

  納基爾盯著那組參數,興奮地攥緊了拳頭。

  「再比一次。」

  通訊官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重新啟動比對程序。

  四秒後,依然是99.7%。

  納基爾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基因之父回來了!」

  暗誓號上,鴉翼大導師科沃斯正在處理無瑕正義號沉沒後的傷亡統計。

  數據板上列著一串串陣亡名單。

  剛才休倫引爆亞空間引擎的爆炸帶走了無瑕正義號和三艘護衛艦,七百多名弟兄隨艦沉沒。科沃斯正在逐一確認基因種子是否被回收。

  然後獅王的聲音從通訊台里傳出來。

  「我是萊昂·艾爾·莊森,第一軍團原體。」

  數據板從科沃斯手裡滑落,邊角磕在地上。

  科沃斯看向通訊台,鴉翼的兄弟們也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科沃斯深吸一口氣,咆哮道:「錄音回放,快!」

  科沃斯聽了兩遍。

  第三遍的時候,他走到通訊台前,自己動手調出聲紋數據,和鴉翼內部儲存的原體語音記錄進行比對。

  匹配成功!!!

  科沃斯的手按在通訊台上,支撐著自己的重量,難掩激動。

  「真是我們的父親回來了?」

  骨白堡壘號上,死翼大導師貝利爾的反應不同。

  貝利爾是死翼的掌門人,內環中的內環。

  他知道的秘密比納基爾和科沃斯加起來都多。

  他知道獅王沒有死,這是不可饒恕者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內環成員代代相傳一個信念:他會回來。

  一萬年了,他回來了!

  消息在不可饒恕者編隊中擴散的速度超過了任何正式通訊。

  三十秒內,每一艘戰艦的每一條走廊里都有人在互相確認。

  「你聽到了嗎?」

  「聲紋比對過了嗎?」

  「是不是真的?」

  一名剛剛從跳幫戰中活著爬出來的暗黑天使戰士,渾身是血地靠在艙壁上,聽到戰友轉述的消息後,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基因之父,聲紋匹配通過,是從掌印者旗艦上發出的。」

  那名戰士的手指收緊到在戰友的護腕上留下了凹痕。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

  「他在哪?」

  「不知道,聲音是從通訊里傳來的,沒有人親眼看到。」

  「那怎麼確定?萬一是敵人的詭計?萬一是混沌的幻術?」

  爭論在每一艘戰艦上同時發生。

  有人激動,有人懷疑,有人在確認和否認之間反覆橫跳。

  阿斯塔特的理性訓練讓他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事。

  尤其是暗黑天使這個以多疑和謹慎著稱的戰團。

  他們被訓練對一切保持懷疑,對一切保持警惕,對一切保持距離。

  洛森已經接管了戰術指揮。

  幾十塊投影屏同時展開。

  蜂群思維在他到達龍靈星的幾分鐘內就已經完成了戰場態勢的全面掃描,混沌艦隊部署、噩兆方舟火力分布、行星軌道防禦節點、不可饒恕者編隊殘餘戰力、地面戰線位置和敵我傷亡比。

  洛森看完數據,三秒內做出判斷。

  「納基爾大導師,聽到請回復。」

  「掌印者大人,我在。」

  「你的艦隊已經被休倫釘在行星火力和噩兆方舟之間,繼續留在當前位置只會被消耗乾淨,我給你開一條路,現在把艦隊向上拉升三十度,脫離行星火力射界,我的先鋒艦隊會從側翼切入,替你扛住噩兆方舟的第一輪轉向火力。」

  納基爾猶豫了半秒。

  拉升三十度意味著暫時放棄對地面戰線的軌道火力支援。

  「地面戰線……」

  「地面的事我來處理,你先保住艦隊。」

  納基爾做出了決定:「不可饒恕者編隊,全艦拉升三十度,脫離行星火力射界。」

  不可饒恕者編隊開始移動。

  受損的戰艦緩慢調整姿態,護盾完好的戰艦在外圍掩護。

  與此同時,洛森的先鋒編隊,由白虎號、赤龍號和六艘大型巡洋艦組成,從兩側加速切入。

  先鋒編隊切入位置後,噩兆方舟的火力果然轉向。

  暗能量光束和亞空間炮彈砸在白虎號和赤龍號的護盾上,虛空盾劇烈閃爍。

  不可饒恕者編隊順利脫離了行星火力射界。

  納基爾用三分鐘重組陣型,然後轉向加入洛森的編隊,兩支艦隊合流。

  軌道戰場的態勢從單方面屠殺變成了勢均力敵。

  地面戰場。

  獅王降臨龍靈星地表時,戰線已經被貝拉寇推到了最後一道防線前。

  暗黑天使的地面部隊在之前的戰鬥中付出了慘重代價。

  殘餘兵力退守一座帝國要塞的廢墟,用塔盾、重武器和肉體堵住每一個缺口。

  貝拉寇站在戰線上橫衝直撞。

  初生之影的身軀在現實中呈現為一團凝固的黑暗。

  手中的惡魔劍所向披靡。

  一名暗黑天使終結者舉起風暴盾試圖阻攔。

  貝拉寇的劍橫掃,風暴盾碎裂,終結者甲被從胸口劈開,人被甩出十幾米。

  下一個,又一名暗黑天使倒下。

  貝拉寇邁出下一步,正想結束他們的性命。

  一道身影從側方的陰影中射出。

  速度快到貝拉寇的感知只捕捉到了一道殘影。

  巨劍從側面劈入,撞上貝拉寇的惡魔劍。

  衝擊波從兩把武器的交匯點向外擴散,地面的碎石和屍體被氣浪掀飛。

  貝拉寇向後滑了兩步,他低頭看向攻擊者。

  白髮,古老戰甲,巨劍。

  貝拉寇認識這個氣息,他在亞空間見過所有原體的靈魂印記。

  「莊森,你終於醒了。」

  獅王的回答是第二劍。

  那名被獅王救下的突擊戰士已經爬起來,半靠在殘垣斷壁上,震驚的看著眼前的戰鬥。

  他的大腦還在處理信息,還在比對畫像、比對記錄、比對聖物室里那些一萬年前的影像殘片。

  但他的血液已經給出了答案。

  在他的胸腔深處,基因種子炸開了某種沉睡了一萬年的信號。

  是父親!!

  突擊戰士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他左臂伺服系統報廢了,動力甲的警報一直在響,肋骨斷了兩根,肺里可能有積血。

  這些傷在三秒前還讓他覺自己快死了。

  現在他感覺不到了。

  疼痛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東西蓋過去了,是興奮,是瘋狂,他就像被打了過量的腎上腺素一樣。

  他在通訊頻道里向兄弟們咆哮:「沒錯,真的是基因之父!!」

  「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了!」

  「正前方!和貝拉寇交戰的那個人是我們的父親!」

  「他真的回來了!」

  「父親救了我,榮耀!!!」

  地面戰線上,每一個還活著的暗黑天使、奉獻者、悔罪者和不可饒恕者戰團的戰士都轉頭看向戰場。

  看向那個白髮老者和初生之影交戰的方向。

  然後他們的血液回應了。

  原體的基因印記在阿斯塔特的造物中留下了永久的烙印。

  這種烙印平時沉默,像一段被封存的代碼。

  只有當原體本人出現在足夠近的距離內時,這段代碼才會被激活。

  激活的感覺無法用語言描述。

  最接近的描述是,回家!!!

  他們是帝國最忠誠的戰團之一,也是背負最重的戰團。

  現在,造成這一切的起點,唯一有資格了結這一切的人回來了。

  他們從廢墟後面走出來,拿起能拿到的任何武器,面朝獅王的方向,開始前進。

  「第一軍團!」

  「第一軍團!」

  「第一軍團!」

  這個名字像一顆火種落進了干透的柴堆。

  他們喊的不是「暗黑天使」,不是「奉獻者」,不是「悔罪者」。

  他們喊的是第一軍團!

  一萬年前的名字,沒拆分之前的名字,還沒有秘密、還沒有羞恥、還沒有墮天使獵殺令的時候的名字!

  「第一軍團,榮耀!!!」

  那個名字從每一個不可饒恕者的喉嚨里湧出來,匯聚成一片震盪的怒吼。

  內部頻道被這個聲音完全淹沒。

  軌道上,永恆誓約號的通訊台監測到地面頻道的音量峰值超過了設備閾值。

  納基爾聽到了那個名字,眼眶也泛紅了。

  「第一軍團,榮耀……」

  骨白堡壘號上,貝利爾單膝跪了下去。

  艦橋上所有死翼成員看見大導師跪下的那一刻,也跟著跪了。

  「我們等了一萬年,父親回來了!」

  「第一軍團,榮耀……」

  地面戰場上,不可饒恕者們已經開始狂熱地反攻。

  一名暗黑天使牧師站在廢墟最高點,他舉起權杖,對著整條戰線吼出了一句話:

  「第一軍團!讓父親看看他的兒子們怎麼打仗!」

  這句話把最後一絲猶豫燒成了灰。

  整條戰線上,每一個攜帶第一軍團基因的戰士同時向前推進。

  他們不再躲在掩體後面,不再計算彈藥,不再等待支援。

  他們在基因之父面前打仗!

  或許這輩子只有一次!

  這是他們的榮耀時刻,戰鬥!!!

  混沌陣線在這股狂潮面前出現了動搖。

  他們的氣勢變了。

  同樣的兵力、同樣的裝備,三分鐘前還在被貝拉寇碾壓的部隊,現在像換了一支軍隊。

  對面的帝國阿斯塔特在人數、裝備和傷亡比上都處於劣勢,憑什麼突然像瘋了一樣往前沖?

  軌道上,洛森的指揮繼續推進。

  蜂群思維已經把不可饒恕者編隊的殘餘戰力接入了統一火控網絡。

  暗黑天使的戰艦火控系統遠不如基石序列精準,但有了洛森的數據支持,射擊窗口的利用率提升了一倍。

  「燭龍戰團艦隊,繞行行星背陽面,切斷噩兆方舟的亞空間躍遷航道。」

  「鸞鳥戰團猛禽編隊,進入大氣層上層,對地面混沌重火力陣地執行精確打擊。」

  「所有跳幫魚雷進入待命狀態,等噩兆方舟陣型鬆動,這些方舟是咱們的了!」

  混沌艦隊旗艦上,黑心休倫臉色陰沉。

  他看著傳感屏幕上不斷湧入的帝國戰艦信號,聽著戰術奴工一遍遍匯報帝國艦隊正在重新整編。

  洛森,又是洛森。

  那個該死的小偷,強盜,那個從他手裡搶走毀滅幽靈號,炸掉大漩渦基業,把紅海盜之王硬生生逼成阿巴頓附庸的人類怪物。

  休倫恨他!

  一想到這個名字,胸腔里就像有一團燒紅的鐵塊在翻滾的恨,是每一次聽見「帝國暗面掌印者」這個稱號,都會讓他想起自己被奪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淪落到了什麼地步的恨。

  可休倫同樣清楚,洛森不好惹。

  帝國暗面的混沌勢力里,凡是和洛森正面撞上的,不是被他打碎,就是被他吞掉;就連阿巴頓的復仇之魂號都落到了他手裡。

  所以按照休倫的性格,他本該撤。

  他不是沒腦子的恐虐瘋狗,他是大漩渦的暴君,是紅海盜之王,是能在帝國、混沌、異形和叛徒之間反覆橫跳還能活到今天的老狐狸。

  正面對抗從來不是他的風格,他擅長的是暗算、伏擊、圍殲、偷襲,是在敵人最意的時候從背後捅刀,是在別人以為他要拼命的時候轉身消失,再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咬掉對方一塊肉。

  所以他已經準備下令。

  調整陣型,拉開距離,不和洛森硬碰硬。

  瓦什托爾的計劃要繼續執行,貝拉寇的地面錨點要繼續拖時間,帝國艦隊的注意力要被牽制住。

  只要他不被怒火沖昏頭腦,這場戰鬥還有機會按照混沌原本的計劃推進下去。

  然後,他看見了那艘船。

  帝國艦隊編隊之中,一艘十公里長的巨型戰艦正在緩緩駛出陣列,龐大的艦體從護衛艦和巡洋艦之間壓出來,像一頭從群獸身後探出身形的鋼鐵巨獸。

  傳感屏幕上還沒來及標出它的新識別碼,休倫的呼吸就已經停住了。

  他認它。

  哪怕它被帝國塗裝覆蓋,哪怕艦身上的標記被刮掉,哪怕那些熟悉的血色紋路、混沌祭壇和紅海盜徽記全都不見了,他依舊認它。

  艦首的弧度,側舷炮列的布局,龍骨裝甲的起伏,引擎陣列的輪廓,甚至某一處曾經被帝國魚雷炸出裂痕、後來由他親自下令加固的裝甲帶,他都認清清楚楚。

  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需要機魂確認,不需要副官提醒,不需要任何戰術識別程序給出答案。

  那是毀滅幽靈號!!!

  他的毀滅幽靈號!!!

  對阿巴頓來說,復仇之魂號是荷魯斯遺產,是黑色軍團的古老旗幟,是象徵,可阿巴頓就算丟了復仇之魂號,他依舊是戰爭大師,依舊有黑色軍團,依舊有混沌諸神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但毀滅幽靈號對休倫不一樣。

  那是他的王座,是他的宮殿,是他的巢穴,是他從巴達布戰爭的灰燼里爬出來之後,親手用鮮血、掠奪、和勝利一點點堆起來的紅海盜王庭。

  他在那艘船上坐了上千年,在那艘船上下達過無數次劫掠命令,那艘船的甲板上流過敵人的血,也流過他的血。

  復仇之魂號是阿巴頓繼承來的神話。

  毀滅幽靈號卻是休倫親手打出來的命。

  那是他的半生,他的榮耀,他的傷疤,他作為紅海盜之王的獠牙和脊樑。

  可現在,它被人牽出來了。

  像一頭曾經屬於他的老夥計,被剝掉了皮,洗掉了血,拆掉了爪牙上的紅海盜徽記,套上帝國的鎖鏈,然後在所有人面前,慢慢走到了他的對面。

  休倫看清了艦體兩側的塗裝。

  帝國雙頭鷹,灰白色基底。

  整艘毀滅幽靈號像是被人從靈魂深處清洗了一遍,曾經的海盜王庭被強行改造成了帝國的戰爭機器。

  休倫的眼角開始抽搐。

  這是褻瀆。

  然後,他看見了艦首新刻上去的名字。

  休倫號。

  所有聲音都遠去了。

  炮火聲、警報聲、奴工的匯報聲、副官的呼吸聲,全都像被隔在一層厚厚的玻璃外面。

  休倫只看到他的名字,刻在他的船上。

  但那不是榮耀。

  好比有人把一個國王最寵愛的王后從寢宮裡拖出來,披上敵國的旗幟,再給她戴上鎖鏈,牽到王座大廳中,讓所有臣子、仇敵和叛徒都看見。

  最後,還在她身上刻下國王的名字。

  告訴所有人……

  你的王后,現在在我手裡,現在歸我使用。

  他當然知道這是誘餌。

  洛森就是故意的,那個人類把毀滅幽靈號改成這樣,把它命名為休倫號,又在這個時候讓它駛出陣列,就是為了撕開他的傷口,就是為了讓他憤怒。

  可看出來,不代表忍住。

  如果洛森只是搶了他的基地,休倫可以忍,如果洛森只是炸了他的艦隊,休倫可以忍,如果洛森只是殺了他的部下,毀了他的計劃,奪走他的資源,休倫都可以把這筆帳壓進心裡,等十年、百年、甚至等到銀河燃盡的那一天,再找機會從洛森身上連本帶利咬回來。

  可洛森不該把毀滅幽靈號牽回來給他看。

  不該把他的名字刻在艦首。

  那一瞬間,黑心休倫胸腔里的所有理智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後一點點捏碎。

  副官注意到休倫的呼吸變了。

  「大人?」

  「全艦隊。」

  休倫更改了指令:「取消撤退命令。」

  副官愣了一下,臉色微變:「大人,瓦什托爾的作戰計劃是……」

  「去他媽的瓦什托爾。」

  休倫猛地站起身,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艘頂著他名字的巨艦。

  「全艦隊壓上去,所有艦炮重新校準,噩兆方舟轉向,突擊艦隊收縮陣型,我要奪回毀滅幽靈號,那是我的船,我的王座,我的旗幟,我的!」

  副官低下頭:「遵命。」

  混沌艦隊開始變陣。

  原本分散壓制的火力迅速收束,噩兆方舟龐大的艦體緩緩轉向,十幾艘混沌戰艦從兩翼向中收縮,形成一支兇狠的突擊箭頭,直指帝國艦隊陣列中的休倫號。

  洛森看著戰術投影上混沌艦隊突然變化的陣型,笑了一下。

  「休倫上鉤了。」

  「燭龍戰團,抓住他的右翼,跳幫魚雷,瞄準暴露出來的噩兆方舟側舷。」

  兩艘噩兆方舟調轉艦首,全部火力指向休倫號。

  暗能量光束和亞空間炮彈在虛空中拉出扭曲的彈道,砸在休倫號的虛空盾上。

  護盾光幕劇烈閃爍,艦體外殼的複合裝甲在衝擊下泛起漣漪。

  這艘十公里長的巨艦在洛森手裡經過了徹底改造。

  護盾被疊了三層。

  兩艘噩兆方舟集中火力打它,它不但扛的住,側舷炮組同時開火還擊。

  宏炮齊射撕開了左側噩兆方舟的護盾邊緣,光矛陣列在護盾缺口處精準切入,在方舟外殼上燒出一道數百米長的熔溝。

  跳幫魚雷從休倫號的發射井中射出,穿過兩艘戰艦之間的火力交叉區,鑽頭撞穿了噩兆方舟的側舷裝甲。

  魚雷艙門展開。

  洛森到了。

  靈能力場在他踏出魚雷的一瞬間展開,覆蓋了整艘噩兆方舟。

  數不清的影刃從洛森背後展開。

  它們從洛森身後的靈能力場中一層層浮現,像銀色的鱗片,像倒懸的星河,像一場被壓縮到艦內空間裡的金屬風暴。

  走廊深處,警報燈瘋狂閃爍,血肉金屬鑄成的牆壁正在蠕動,惡魔驅動核心的低鳴順著艦體一路傳來。

  洛森抬起手,輕輕向前一壓。

  下一瞬間,銀色洪流爆發。

  上萬枚影刃同時掠出,像一群被釋放的殺戮星辰。

  它們在整艘噩兆方舟內部炸開成一張立體的死亡網絡,銀光從主通道衝進側廊,從天花板鑽入維護管道,從地板裂縫下滑入下層甲板,從破損的電纜井中貫穿武器艙,再從引擎冷卻管道里噴涌而出。

  整艘方舟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捅進了內部。

  然後,那隻手張開了上萬根刀刃。

  上萬枚影刃在噩兆方舟內部縱橫穿梭。

  它們從一個甲板殺到另一個甲板,從一條走廊掃到另一條走廊,從船腹深處一路卷向艦橋。

  銀光所過之處,混沌符文被斬斷,惡魔血肉被灼穿,金屬管線被精準剝開,紅海盜、暗黑機械教祭司、變異奴工、惡魔附身者和艦內守衛被成片收割。

  從外面看,這艘噩兆方舟依舊龐大、猙獰、火力兇猛。

  可在它內部,死亡已經像水銀一樣灌滿了每一條通道。

  而洛森本人,正在主走廊上向艦橋前進。

  他背著手,不急不慢。

  腳下是還在顫抖的血肉甲板,兩側是被切開的混沌動力甲和散落的爆彈槍殘骸,頭頂的警報燈一明一滅,把他的身影拉忽長忽短。

  前方偶爾還有守衛從拐角衝出來。

  他們憤怒,恐懼,咆哮著開火。

  爆彈還沒飛到洛森面前,就被幾枚掠過的影刃在半空中切開。

  洛森繼續往前走。

  影刃在他身前開路,在他身後合攏,在他頭頂盤旋,在他腳邊掠過。

  銀色飛刃繞著他形成一片流動的星河,任何靠近他的敵人都像撞進了高速旋轉的天體環,被瞬間剝成碎片。

  他走過的地方,混沌死去。

  他還沒走到的地方,混沌已經開始尖叫。

  到了後來,噩兆方舟內部的守軍甚至不再試圖反擊,而是開始逃跑。

  可逃跑沒有意義。

  艙門會被切開,升降井會被灌滿銀光,通風管道會變成死亡通道,連躲進裝甲隔艙里的混沌軍官,都能聽見外面傳來越來越近的金屬尖嘯聲。

  那聲音穿過門縫,鑽進牆體,順著管線爬到他們腳下。

  然後銀光亮起,一切歸於沉默。

  整艘噩兆方舟的內部防線,就這樣在洛森背手前行的幾分鐘內,被上萬枚影刃從裡到外犁了一遍。

  黑心休倫聽著全艦通訊里此起彼伏的慘叫,臉上的暴怒一點點凝固了。

  「第三甲板失去響應!」

  「武器甲板被突破!那些該死的刀從管線里鑽出來了!」

  「引擎艙請求支援!惡魔核心正在失控,它在尖叫,它在……」

  「守衛營房全滅!重複,守衛營房……」

  聲音戛然而止……

  艦橋外層通道的監控畫面一塊接一塊黑下去,代表艙段狀態的血紅符文從「交戰」跳成「失聯」,再從「失聯」變成一片沒有任何反饋的死灰色。

  黑心休倫盯著那些迅速熄滅的符文,眼中的怒火也逐漸熄滅。

  休倫的腦子在這一刻快驚人。

  他記大漩渦之戰時的洛森,那時候這個人還沒有強到這種程度。

  還沒有強到一個人殺進噩兆方舟,在幾分鐘內清空一艘戰艦的內部防線。

  一次見面一個樣,一場戰爭一個台階,別人用千年堆出來的力量,他像是用天數在往上爬。

  休倫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咒罵。

  「媽的,打不了,必須走。」

  瓦什托爾在每一艘噩兆方舟的艦橋後方都預置了緊急傳送陣,那是暗黑機械教為高價值指揮官留下的保命通道。

  只要傳送陣啟動,幾秒鐘內就能把使用者投送到亞空間中的安全節點,再由後續信標轉移到備用艦隊。

  休倫猛地轉身,大步走向艦橋後方的傳送陣。

  「大人?」

  一名紅海盜衛隊下意識開口。

  「閉嘴!」

  休倫頭也不回,「守住門口,拖住他,殺了他。」

  六名紅海盜精銳立刻轉身,爆彈槍、鏈斧、熱熔槍和動力武器全部對準艦橋入口。

  兩名噩兆方舟軍官嘶吼著啟動艦橋防禦系統,厚重的裝甲隔斷層層落下,惡魔符文沿著門框亮起,自動炮塔從天花板翻出,紫銅色的能量在槍口積蓄。

  休倫知道他們擋不住。

  但只要能擋三秒就夠了。

  傳送符文已經開始亮起,紫色和銅色的光芒交織在地板上的幾何圖案中,像一張正在張開的惡魔之口。

  休倫一步踏入陣列邊緣,動力爪垂在身側,獨眼死死盯著前方的走廊。

  他聽見了腳步聲。

  下一瞬間,一道銀光從艦橋上方的通風口裡射出。

  休倫的靈能護甲猛地亮起,混沌賜福在他身前炸開一層暗紅色光幕,可那光幕只撐了一瞬,便像被刀鋒切開的薄布一樣從中間裂開。

  銀光貼著地面一旋。

  休倫的右腳踝斷了,他向前一栽,重重摔在傳送陣邊緣。

  他的右腳還留在陣內,身體卻倒在陣外。

  傳送符文劇烈閃爍,紫銅色光芒扭曲了兩下,因為載荷不完整而強制中斷。

  「不!」

  休倫的怒吼在艦橋里炸開。

  可怒吼還沒落下,銀色風暴已經到了。

  控制台、奴工、衛隊、軍官、炮塔、符文陣列,全都變成了碎片。

  唯獨休倫沒死。

  他趴在自己的血里,斷腳處的血液順著傳送陣的凹槽向外蔓延。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洛森低頭看著地上的黑心休倫。

  「跑挺快,可惜,腿短了點。」

  休倫抬起頭,獨眼裡全是恨,恨像要把洛森的臉生吞下去。

  「洛森……」

  「叫爹也沒用。」

  洛森打斷他,走到傳送陣邊緣,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還留在陣內的斷腳。

  「差一點就讓你跑了,老東西,命是真硬。」

  休倫咬著牙,斷腳處的劇痛讓他的臉部肌肉不斷抽搐,可他的聲音依舊帶著紅海盜之王的兇狠。

  「瓦什托爾不會放過你。」

  「混沌四神會把你的靈魂撕成碎片!你奪了我的船,毀了我的大漩渦,現在又敢登上噩兆方舟……」

  「說到你的船。」

  洛森直接打斷他,語氣忽然變輕鬆起來。

  「毀滅幽靈號真不錯。」

  「艦體夠大,住著也舒服。你別說,艦長室改完以後挺寬敞,床也大,我睡挺滿意。」

  休倫的臉皮狠狠抽了一下。

  「洛森!!!」

  「別急,還有呢。」

  洛森繼續說道:「你在大漩渦攢了幾百年的收藏,我也翻過了。」

  「基因種子庫,靈族魂石,gutc,還有那些你藏跟命根子一樣的黑市航道、奴隸帳冊、軍火倉庫坐標,都給我幫了大忙。」

  洛森拍了拍休倫的肩膀。

  「謝謝啊。」

  休倫氣的渾身都在抖。

  「你這個……帝國的雜種……」

  「我會在亞空間裡等你,你早晚會死,你早晚會被四神撕開,你早晚會……」

  「早晚的事,早晚再說。」

  安格隆戰斧從他的脖頸處抹過,休倫的頭顱飛起,在半空中轉了一圈,最後砸在傳送陣的符文上。

  下一瞬間,蜂群思維的靈能觸鬚刺入休倫尚有餘溫的大腦。

  記憶、聲紋、語調、口癖、指揮習慣、常用暗語、噩兆方舟艦隊的內部通訊協議,全都在四秒內被拆解、讀取、重組。

  休倫一生積累的狡詐、狠毒和艦隊指揮經驗,在死亡後的幾秒鐘里被蜂群思維像翻閱一本破舊手冊一樣迅速掃過。

  洛森走到艦橋通訊台前。

  他伸手接入噩兆方舟艦隊的指揮頻道。

  短暫的雜音之後,通訊頻道里響起了黑心休倫的聲音。

  「所有噩兆方舟聽令,帝國艦隊投入了預備隊,正面陣線扛不住了。」

  頻道里立刻有人回應:「大人?您的旗艦剛才失聯,我們的陣型……」

  「我讓你問了嗎?」

  洛森語氣粗暴和真正的黑心休倫沒有半點區別。

  「少廢話,按我的命令動,第三方舟、第五方舟,立即調頭,從行星陰影面繞行至坐標7-22-alpha,切斷帝國預備隊退路。第二方舟繼續頂住正面,別讓帝國人看出破綻。」

  頻道里沉默了一瞬。

  「大人,這會讓我們的交叉火力出現空檔。」

  「你在教我打仗?」

  那邊立刻沒聲了。

  洛森低頭看了一眼地上休倫的頭顱,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繼續用那個陰冷的聲音下令:

  「洛森已經把預備隊壓上來了,他以為我會被一艘破船牽著鼻子走。」

  「那就讓他這麼以為。」

  「第三、第五方舟從側翼繞過去,吃掉他的後路。第二方舟前壓兩百公里,咬住他的正面,誰慢一步,我親手把他塞進惡魔引擎里燒。」

  這一次,沒有人再質疑。

  「遵命,大人。」

  第三和第五噩兆方舟開始轉向。

  它們龐大的艦體在軌道上劃出緩慢而沉重的弧線,脫離原本互相掩護的陣位,朝行星陰影面移動。

  這一動,陣型就散了。

  原本三艘噩兆方舟交織在一起的火力網,被洛森用休倫的聲音輕輕一拽,便像被抽掉關鍵線頭的破布一樣撕開了口子。

  正面只剩第二方舟獨自頂住帝國艦隊的炮火。

  洛森繼續下令。

  「第二方舟,前推兩百公里,壓到帝國陣線鼻子前面。」

  頻道里傳來第二方舟指揮官的聲音:「大人,這個距離太近了,一旦帝國側舷齊射……」

  「我說,前推。」

  洛森的聲音驟然陰沉。

  「給我貼上去,把他們的正面火力吸住。」

  「遵命。」

  第二方舟開始前推。

  洛森站在滿是屍體的艦橋里,看著戰術投影上三艘噩兆方舟按照他的命令一步步離開最佳陣位,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冷笑。

  這個距離已經進入了休倫號側舷重炮的最佳射程。

  洛森通過蜂群思維下達了真正的命令:「休倫號,側舷齊射。」

  休倫號的全部側舷火力在同一秒傾瀉在第二噩兆方舟的艦首上。

  宏炮、光矛和改良型魚雷同時命中。

  噩兆方舟的護盾被打穿,艦首裝甲在集中火力下碎裂,惡魔驅動核心的外層防護被撕開。

  第二方舟開始失控偏轉。

  與此同時,第三和第五方舟到達了坐標7-22-alpha。

  等待它們的是燭龍戰團的全部火力和預先布置的重力網。

  兩艘方舟躍入伏擊圈的瞬間,重力網啟動,它們的引擎輸出被壓制了百分之六十。

  燭龍戰團的戰艦從三個方向開火。

  第三方舟的左舷引擎被打廢,龐大艦體失去平衡,開始向第五方舟的方向偏移。

  兩艘噩兆方舟在重力網的壓制下無法及時規避。

  它們撞在了一起。

  燭龍戰團繼續開火。

  正面,失控的第二方舟被休倫號和不可饒恕者編隊的交叉火力徹底擊穿。

  三艘噩兆方舟,全部失去戰鬥力。

  不可饒恕者編隊的艦橋上,納基爾看著戰術投影中急劇變化的態勢,沉默了很長時間。

  洛森從出現到掌控軌道局勢,總共用了不到半小時。

  地面戰場。

  龍靈星的戰場在軌道局勢翻轉後,迎來了真正的風暴。

  猛禽戰機編隊率先切入大氣層。

  十六架猛禽以編隊姿態俯衝,精確制飛彈藥逐一拔除混沌重火力陣地。

  猛禽清完制高點後,低空傳來引擎嘯叫。

  三百輛飛熊摩托沖入戰場,撞開混沌步兵陣線,車載武器對準惡魔引擎和鐵骸巨獸逐一點名。

  飛熊身後,靜滯力場在戰場各處展開。

  戰鬥序列從銀灰色光幕中登場,然後是三萬台uv8基石戰鬥服。

  它們跟在熊衛身後進入戰場。

  灰色塗裝的機甲以三台為一組展開火力,脈衝炮掃射步兵,小型飛彈匣專打裝甲目標,熱熔短管留給近距離威脅。

  熊衛在前面撕開缺口,uv8在後面把缺口擴大成潰口。

  當五米高的熊衛衝進混沌陣線時,敵人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那些巨獸般的身形、塔盾和動力錘是任何指揮官都必須優先處理的威脅。

  在他們忙著對付熊衛的時候,uv8戰鬥服群從側翼和後方用密集火力把他們的支援單位、火力點和預備隊一層層剝乾淨。

  混沌星際戰士試圖組織反擊,但戰鬥序列的推進速度和協同精度遠超他們的應對能力。

  一支吞世者小隊試圖用鏈斧衝鋒,六台uv8同時集火,把他們釘在原地。

  …………

  洛森的注意力始終有一部分放在戰場中。

  獅王和貝拉寇已經在廢墟中央廝殺了二十多分鐘。

  龍靈星的戰場被他們打面目全非。

  萊昂·艾爾·莊森握著巨劍,鋒刃沉重、精準,貝拉寇硬接了其中一劍。

  惡魔劍與巨劍撞在一起,血色火光炸開,半條街區的碎石被震上天空。

  初生之影龐大的身軀後滑數米,腳爪在地面犁出兩道焦黑溝槽,胸口被獅王順勢壓下的劍鋒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血噴涌!

  下一秒,腐爛的肉芽和陰影從傷口裡翻出來,強行把裂開的軀體縫合回去。

  貝拉寇咧開嘴:「萊昂,你的劍慢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陰影里。

  獅王側身踏入腳下黑暗。

  幾乎同一瞬間,惡魔劍從他背後橫掃而過,將他留下的殘影撕碎,血色劍風把遠處一輛半毀的混沌坦克掀翻出去。

  貝拉寇剛要追擊,獅王從他的右側陰影中踏出,巨劍橫斬。

  這一劍切開了初生之影的腰腹。

  貝拉寇怒吼,雙翼猛地張開,黑色風暴從他身後炸開。

  數十根陰影尖刺從地面刺出,直取獅王的關節、腋下、頭盔和膝後。

  獅王旋身退步,巨劍劃出一道半圓,尖刺紛紛斷裂,卻仍有一道擦過他的左肩,削掉一塊古老肩甲。

  陶鋼碎片飛入火光。

  獅王迎著黑色風暴再次逼近。

  貝拉寇的戰鬥節奏不斷變化。

  兩道身影在廢墟中反覆交錯,獅王的巨劍一次次撕開貝拉寇的軀體,貝拉寇的惡魔劍也在獅王戰甲上留下越來越多的痕跡。

  遠處的暗黑天使只能看見廢墟中央不斷爆開的火光。

  巨劍和惡魔劍撞在一起,衝擊波橫掃地面,貝拉寇的陰影鋪開,吞掉半片廢墟。

  下一瞬,獅王從陰影中殺出,劍鋒貫穿黑暗,將初生之影硬生生逼退。

  這是原體回歸後的第一場真正狩獵。

  貝拉寇開始察覺不對。

  獅王越來越快。

  貝拉寇的幻影剛剛成形,劍鋒已經提前落在真身所在的位置,惡魔劍的角度剛剛變化,獅王的腳步已經避開了下一道殺機。

  那些在戰鬥最初還能逼退原體的陰影陷阱,現在只能換來一聲金屬震鳴。

  萊昂在適應他。

  像獵人熟悉獵物的呼吸、步幅和撲殺前的肌肉變化。

  貝拉寇眼中的譏諷消失了。

  他展開雙翼,龐大的身軀從廢墟中拔起,惡魔劍裹著血火向下斬落。

  兩劍碰撞的剎那,地面轟然下陷,裂紋向四面八方炸開,百米內的碎石被震成粉末。

  貝拉寇以力量壓下。

  獅王的腳步沉入地面。

  惡魔臉上剛浮出獰笑,獅王忽然卸力側滑,巨劍貼著惡魔劍脊一路擦出火星,反手從貝拉寇肋下斜斬而上。

  黑血潑灑。

  半邊胸膛被劈開。

  貝拉寇怒吼著揮翼,將獅王逼退,傷口翻湧著癒合,卻明顯慢了一拍。

  獅王開始壓節奏。

  不再追求一劍終結,而是連續攻擊貝拉寇剛癒合的傷口。

  劍鋒切過翅根,撕開腰腹,砸向膝側,又在惡魔劍反擊前沉入陰影,從另一側殺出。

  貝拉寇被迫連續變招,怒吼聲越來越沉,身上的四神賜福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獅王用巨劍壓回去。

  第二十三分鐘,貝拉寇終於露出破綻。

  他強行灌入恐虐之力,惡魔劍橫掃出一道血色弧光,斬斷獅王身後的殘牆,也撕開了獅王破碎的斗篷。

  獅王踏入劍光下方的陰影。

  貝拉寇橫掃落空,惡魔劍出現了短暫的收力間隙。

  一瞬足夠了。

  獅王從他身後的陰影中踏出,雙手握劍,古老巨劍從背後貫入貝拉寇的軀體。

  劍鋒穿透胸膛,黑血從前胸炸開。

  貝拉寇的怒吼震碎了周圍殘存的玻璃和觀測鏡頭,遠處成片惡魔跪倒,混沌星際戰士頭盔里的通訊瞬間變成刺耳雜音。

  獅王將劍鋒向上一擰。

  貝拉寇的身軀已經開始潰散。

  黑色陰影從傷口中噴涌而出,亞空間的牽引力像無數隻手,正在把初生之影拖回現實之外。

  他低頭看著貫穿胸膛的巨劍,又抬起無數隻眼睛,望向獅王。

  那張惡魔般的臉上,竟然重新浮現出笑意。

  「萊昂……」

  「你還是和一萬年前一樣。」

  「你殺不死初生之影。」

  「我會回到亞空間,在黑暗中重新凝聚。」

  「等我再次降臨時,你們的帝國或許已經腐爛,你的子嗣或許已經死絕,而我……」

  他盯著獅王,笑意猙獰。

  「仍會從陰影里回來……」

  就在貝拉寇即將徹底化作陰影退回亞空間的瞬間,一個聲音從上方落下。

  「不想走就別走了!」

  天空被靈能力場壓暗。

  洛森從火光與煙塵上方出現,無形的力量從現實層面合攏,像數不清的釘子打進初生之影的靈魂,將那些即將逃散的陰影硬生生釘回戰場。

  貝拉寇的潰散停住了。

  半實半虛的惡魔身軀懸在空中,胸口還插著獅王的巨劍,四周的陰影瘋狂掙扎,卻退不回亞空間。

  初生之影第一次露出驚怒。

  「你……」

  洛森已經落下。

  五米高的戰鬥形態撕開煙塵帶著從天而降的衝擊力壓向貝拉寇。

  安格隆戰斧在他手中放大,地獄黃銅被帝皇金火燒成暗金色,斧刃像一輪墜落的太陽。

  貝拉寇想掙扎。

  獅王的劍釘著他的軀體。

  洛森的靈能鎖著他的本質。

  現實在這一刻像鐵棺合攏。

  斧刃落下。

  暗金色鋒芒斬過頸部,初生之影的頭顱飛離身軀。

  貝拉寇的怒吼戛然而止。

  可這一次,他沒能回到亞空間。

  廢墟中央,獅王緩緩拔出巨劍,不滿的哼道:「之前和我比賽的時候,你果然放水了。」

  洛森哈哈一笑,沒有接話。

  他再次飛到半空,靈能力場向外擴展。

  起初只是廢墟上的灰塵微微一沉,像有一陣看不見的風壓過地面。

  緊接著,碎石不再滾動,火焰被壓低,懸在空氣里的灰燼成片墜落,整片戰場的聲音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驟然低了下去。

  一頭正在咆哮衝鋒的血肉獵犬忽然踉蹌,四爪在地面上刨出深痕,脊背被壓一點點彎下去。

  它試圖抬頭,可下一秒,頭顱便被重重按進泥漿里,獠牙崩斷,黑血從鼻孔和眼眶裡噴出來。

  然後是成片惡魔像被同一股力量拽住脖子,前沖的姿態硬生生停住,膝蓋砸進碎石,爪子摳進地面,翅膀被壓貼在背後。

  那些剛才還在撕咬暗黑天使防線的混沌魔物,此刻全都像溺水的野獸一樣掙扎,身體扭曲,骨骼爆響,卻連站直都做不到。

  更遠處,恐虐狂信徒成片撲倒。

  他們還在怒吼,還在試圖爬起來,還在用指甲摳著地面向前挪,可那股靈能重壓像一座看不見的山,壓在他們的脊背、顱骨和靈魂上。

  整條混沌戰線被壓彎了。

  一片又一片混沌魔物在洛森的靈能覆蓋下失去站立的資格。

  惡魔引擎的腿部關節發出刺耳的扭曲聲,鐵骸巨獸跪倒時震地面發顫,附魔裝甲車的履帶被壓進碎石,炮口一點點垂下去,像被迫低頭的野獸。

  洛森站在半空中。

  靈能力場繼續向外鋪開。

  凡是被那股力量覆蓋的混沌生物,都像被現實本身判了跪刑。

  越是靠近洛森,壓力越恐怖。

  越是帶有亞空間污染,受到的壓制越狠。

  那些依靠混沌賜福膨脹起來的怪物,此刻反而像背上了更沉的枷鎖,神賜的力量越多,跪越狼狽。

  不可饒恕者們看著這一幕,驚呆了。

  一名暗黑天使老兵喉結動了一下,低聲在頻道里問道。

  「這就是……掌印者?」

  pgu:今日更新1.2w,兄弟們端午安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