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的兩個士兵在這裡丟了，你們誰見到了？
維奧爾拉星系，遠見飛地指揮中樞黎明之盾號旗艦。
奧肖瓦看著投影中那顆正在燃燒的星球。
以鈦族的標準衡量，奧肖瓦的壽命早已遠遠超出了正常極限。
鈦族的自然壽命約為四十個地球標準年，即便在最先進的醫療技術支持下，也很少有人能活過六十歲。
奧肖瓦活了三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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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異端審判庭猜測他使用了某種異族延壽技術。
鈦帝國本土的以太們認為他被邪惡力量腐化了，他自己從未解釋過。
三百年的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的左肩以下是整條義肢，在和帝國星際戰士的某次交戰中被動力拳擊碎後用鈦族義體替換。
他的面部右側有一道貫穿太陽穴到下頜的舊傷疤，是獸人軍閥的砍刀留下的紀念。
他的右手始終握著那把黎明之刃。
一柄來歷不明的古老武器，奧肖瓦在阿薩斯摩洛星球上的一座遠古神廟中找到了它，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也正是從那以後，他開始不會老了。
奧肖瓦曾經是鈦帝國最輝煌的軍事英雄。
在鈦帝國的擴張史上，他指揮了數十場關鍵戰役。從帝國邊疆的殖民戰爭到和獸人WAAAGH的正面對決，奧肖瓦的名字幾乎和勝利畫上了等號。
他的戰術理念在鈦族中獨樹一幟，和大多數鈦族指揮官偏好遠程火力壓制不同，奧肖瓦主張機動作戰與近距離交戰相結合。
他本人駕駛一台經過深度改裝的危機戰甲，手持黎明之刃，經常親自沖入戰場的最前線。
這在鈦族軍事體系中是異端。
鈦帝國的精神領袖與政治統治者，始終對奧肖瓦保持著深層的忌憚。
他太強了，太獨立了，太受普通戰士的愛戴了。
更讓以太們不安的是，奧肖瓦在長期遠征中逐漸對「上上善道」，鈦帝國的核心意識形態產生了質疑。
他看到了以太們在後方安享太平，卻讓前線的火焰戰士和地球種姓去送死。
他看到了以太們用種姓制度和精神控制來維持統治的本質。
他看到了「上上善道」的光鮮外表下，和帝國的教條主義並無本質區別的冰冷權力邏輯。
在某次遠征返航後，奧肖瓦被要求向以太議會述職。
他拒絕了。
帶著他的追隨者，後來被稱為「遠見八將」的八名頂級指揮官和一支完整的遠征艦隊，奧肖瓦離開了鈦帝國本土的控制區，在帝國與鈦帝國之間的灰色地帶建立了自己的殖民飛地。
五個星系，一百二十顆可居住星球，總人口約九十億鈦族和數千億附庸種族。
飛地的軍事力量以奧肖瓦的嫡系部隊為核心，三千台各型戰甲、兩百艘戰艦、以及幾十億經過全民動員訓練的民兵。
和鈦帝國本土比起來，這支力量只是一支偏師。
但在奧肖瓦的指揮下，這支偏師在三百年間擊退了帝國、獸人和黑暗靈族的數十次入侵，從未丟失過一顆核心星球。
鈦帝國本土和遠見飛地的關係極其糟糕。
以太議會視奧肖瓦為叛徒和危險分子。
在官方宣傳中，遠見飛地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上上善道」的褻瀆，一個脫離以太指導的鈦族社會，是註定走向毀滅的異端。
以太們周期性地向遠見飛地派遣使者，要求奧肖瓦回歸本土「接受再教育」。
奧肖瓦周期性地將這些使者原路送回。
雙方維持著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熱戰的對峙。
六個月前，對峙被打破了。
一支獸人WAAAGH艦隊從帝國空間方向殺入了維奧爾拉星系，遠見飛地最重要的工業星系。
獸人的數量級出平奧肖瓦的預料。
領頭的軍閥是綠皮中最狡猾的類型，擅長用繳獲的異族技術改裝兵器，武裝到了牙齒。
維奧爾拉星系的防禦艦隊在第一波交戰中就損失了三分之一。
獸人的數量優勢讓鈦族精密的火力矩陣疲於應對，殺掉一千隻，後面還有一萬隻。
奧肖瓦被迫將遠見八將全部投入戰場。
鈦族依靠戰甲部隊的機動優勢和精準火力，在維奧爾拉主星的赤道平原上與獸人展開了一場漫長的消耗戰。
奧肖瓦親自駕駛改裝型危機戰甲沖入獸人的指揮層，用黎明之刃連斬三名獸人大佬。
最終，在一場精心策劃的斬首行動中，奧肖瓦率領遠見八將突入納茲德雷格的旗艦內部，在艦橋上和這名獸人軍閥進行了正面交鋒。
黎明之刃切斷了納茲德雷格的動力爪，貫穿了它的胸腔。
軍閥倒下。
WAAAGH能量驟降。
獸人大軍開始潰散。
奧肖瓦以為他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後亞空間裂縫在維奧爾拉星系的外圍撕開了。
一艘噩兆方舟從裂縫中駛出。
惡魔親王吞魂者烏加拉克斯率領著數萬混沌戰士和惡魔大軍，直撲維奧爾拉星系。
混沌的到來給了正在潰敗的獸人喘息之機。
納茲德雷格死了，但綠皮的繁殖能力讓新的軍閥在幾周內就冒了出來。
三個中等規模的獸人部落各自推舉出了新頭目，雖然彼此之間也在內鬥，但面對共同的敵人，混沌和鈦族，時，又會暫時聯手。
維奧爾拉星系的六顆殖民星球中，三顆已經淪為戰場。
鈦族平民被迫向核心星球撤退，工業產能急劇萎縮。
奧肖瓦的艦隊在連續幾個月的高強度作戰中損耗嚴重，彈藥和零件的庫存跌破了警戒線。
遠見八將之一「烈陽」塔沙在一次阻擊惡魔大軍的戰鬥中，駕駛的戰甲被烏加拉克斯親手撕碎。
塔沙在戰甲爆炸前的最後一秒彈射出來，但雙腿和左臂已經被惡魔的利爪撕成了碎片。
她在後送途中因失血過多陣亡。
這是遠見飛地建立三百年來，第一次失去一名「八將」級別的核心指揮官。
奧肖瓦站在戰術全息台前，看著投影中塔沙最後的戰場錄像。
一個月前，他做了一個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做的決定。
向鈦帝國本土求援。
他親自錄製了一段信息，裝入一架高速通訊無人機，沿著預設航線發射向鈦帝國本土空間。
錄像中，奧肖瓦摘下了戰甲頭盔。
他說遠見飛地正面臨建立以來最嚴重的生存危機。
獸人和混沌的雙線壓力已經超出了飛地的承受極限。
他請求鈦帝國本土看在遠見飛地九十億鈦族同胞的份上，派遣援軍。
他說如果本土願意出兵，他本人願意在戰後無條件向以太議會投降，接受任何形式的處罰。
流放、監禁、處決，他全部接受。
他說他個人的榮辱不重要，遠見飛地的九十億人的生命才重要。
無人機消失在了星際虛空中。
然後是漫長的等待。
這一個月里，維奧爾拉的局勢進一步惡化。
第四顆殖民星球淪陷。艦隊又損失了兩艘主力艦。彈藥儲備從警戒線跌破到了紅線以下。
遠見八將剩餘的七人中，有三人帶傷作戰。
終於，鈦帝國的回覆到了。
一架信使無人機被遠見飛地的通訊陣列截獲。
奧肖瓦在旗艦的指揮室中打開了無人機攜帶的全息錄像。
七名遠見八將中能趕到的四人站在他身後。
全息投影亮起。
一個面容光潔、身著華麗白金禮服的鈦族以太出現在畫面中。
鈦帝國現任最高政治領袖，至高以太安瓦。
理論上，他是所有鈦族的精神導師和上上善道的化身。
實際上，他是一個精於權術、冷酷到骨子裡的政客。
安瓦的全息影像先花了幾句話肯定了奧肖瓦過去的軍事成就，他稱讚奧肖瓦願意投降接受處罰的表態展現了殘存的榮譽感。
然後他話鋒一轉。
他說奧肖瓦如今面臨的一切災難，恰恰證明了脫離以太指導的鈦族社會註定走向毀滅，遠見飛地的困境是「上上善道」對背叛者的天然懲罰。
安瓦說奧肖瓦從叛離鈦帝國的那一刻起，就做出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選擇。
他是一個永遠得不到救贖的流放賤民，跟隨他建立遠見飛地的那些鈦族人，也同樣是叛徒，必須以死謝罪。
安瓦拒絕派出任何援軍。
在影像的最後，安瓦換上了一種虛偽到噁心的慈悲表情，說如果奧肖瓦還想為上上善道做出最後的貢獻，那就在死前帶著手下那些叛徒，儘可能多地消滅獸人和混沌人類。
「這將是你唯一能夠贖罪的方式。」
奧肖瓦拔出等離子手槍，對準安瓦的全息投影扣下了扳機。
安瓦那張可恨的面孔在電火花中扭曲、碎裂、消散。
無人機的殘骸在地板上冒著煙。
站在奧肖瓦身後的四名遠見八將，他們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的呼吸變得粗重，有人的眼睛裡翻湧著近平失控的憤怒。
奧肖瓦把手槍收回腰間，對周圍手下宣布道。
「從今天起，遠見飛地和鈦帝國之間的一切聯繫永久切斷，我們不再是叛軍，因為叛軍的前提是承認母國的合法性，從這一秒開始，鈦帝國和它的以太們，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完全無關的外族政權。」
「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準備作戰。」
四名將領同時行禮，轉身離開。
奧肖瓦獨自站在指揮室中，看著地板上安瓦無人機的殘骸。
片刻之後，他彎腰撿起了一塊殘片，翻轉過來，看到了殘片背面鑄刻的鈦帝國國徽。
他用力一握，將國徽碾成了粉末。
然後奧肖瓦調出了維奧爾拉星系的完整星圖。
他的目光落在了星系邊緣一顆被標註為深紅色的星球上，阿薩斯摩洛。
這顆星球是維奧爾拉星系中最古老、最詭異的存在。
它的表面被一層永久性的暗紅色塵霾覆蓋，地殼中埋藏著大量來歷不明的遠古建築遺蹟。
奧肖瓦在三百年前曾經踏足這顆星球，黎明之刃就是在阿薩斯摩洛的一座遠古神廟中發現的。
那次探索的代價極其慘重。
他的探險隊損失了三分之二的人員，倖存者中有多人出現了精神異常。
阿薩斯摩洛的遠古神廟中瀰漫著一種無法解釋的、令人瘋狂的能量場。
神廟牆壁上的符文、地下迷宮中的陷阱、以及那些似平仍在運轉的遠古機械，都透露著一種超越鈦族理解的危險。
奧肖瓦再也沒有回去過。
但現在，他要利用這顆星球。
阿薩斯摩洛地表的異常能量場對所有生物都有干擾作用，鈦族的戰甲系統會出現間歇性的信號紊亂，獸人的WAAAGH能量會被壓制。
這是一個天然的戰場均衡器，能讓技術優勢和超自然力量同時打折扣。
而遠古神廟中的大星台，一座巨型的環形平台，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未知符文，是整顆星球能量場的核心節點。
奧肖瓦的計劃很簡單。
引蛇入洞。
他下令艦隊在維奧爾拉主星外圍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戰略撤退。
撤退的路線經過精心設計，刻意暴露側翼，製造出遠見飛地即將全線崩潰的假象。
獸人最先上鉤。
三個獸人軍閥幾乎同時下令全軍追擊，WAAAGH艦隊如潮水般湧向奧肖瓦設定的撤退航線。
惡魔親王烏加拉克斯最終也做出了追擊的決定，它的噩兆方舟上的惡魔雷達在阿薩斯摩洛的方向探測到了強烈的能量共鳴。
那種共鳴的頻率和噩兆方舟在全銀河搜索的目標高度吻合。
阿薩斯摩洛的遠古神廟中藏著一枚鑰匙碎片！
這正是烏加拉克斯不遠萬里從亞空間趕來的真正原因，碎片才是目標。
兩股敵人一前一後殺向了阿薩斯摩洛。
在星球的低軌道上，獸人艦隊和混沌艦隊迎頭撞上。
綠皮和惡魔天生互相看不順眼。
雙方的地面部隊同步投放，在阿薩斯摩洛暗紅色的荒漠上展開了血腥的地面戰。
阿薩斯摩洛，低軌道。
噩兆方舟吞魂之棺號懸浮在這顆暗紅色星球的上方，如同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鋼鐵墳場。
惡魔親王烏加拉克斯俯瞰著腳下正在燃燒的星球。
他的體型龐大，三十米高的軀體被層疊的黃銅鎧甲包裹。
烏加拉克斯在成為惡魔親王之前，曾經是一名黑色軍團的混沌領主。
他在一萬年的長期戰爭中積累了赫赫戰功，最終通過一場史詩級的血祭獲得了恐虐的青睞，被擢升為惡魔親王。
晉升之後，烏加拉克斯被瓦什托爾選中，成為噩兆方舟艦隊中最高效的碎片回收者之一。
在過去兩年裡，他率領災禍艦隊橫掃了銀河東部邊緣的七個星區。
他的災禍艦隊規模不小。
核心是噩兆方舟和兩艘重型巡洋艦級護航艦。
圍繞這個核心，聚集了來自混沌各大派系的二十多個戰幫，黑色軍團的終結者精銳、
吞世者的狂暴突擊隊、午夜領主的恐懼戰術專家、懷言者的儀式團、千子的巫師組、以及大量叛變星界軍兵團、三個混沌騎士家族和一支被稱為嗜血黑鴉的變節泰坦軍團。
太空戰力足以正面碾壓大部分帝國星區艦隊。
這支力量在之前的碎片回收任務中從未遭遇過真正的挑戰。
帝國的邊緣世界防禦薄弱，災禍艦隊每次到達只需要幾天就能完成「摧毀，搜索，回收，離開」的標準流程。
烏加拉克斯以為維奧爾拉星系也會一樣簡單。
惡魔雷達在這個方向探測到了強烈的碎片共鳴信號。
按照以往的經驗，跳入星系、掃清障礙、登陸搜索、回收碎片，前後不超過兩周。
然後他撞上了獸人。
綠皮大軍正好橫在他和目標星球之間。
在所有可打的對象中，獸人對混沌的戰鬥欲望遠超對鈦族的興趣。
鈦族的戰術是遠程火力壓制，戰甲編隊在幾公里外用等離子炮和飛彈把獸人成片放倒。
這種打法讓綠皮非常憋屈。
獸人管鈦族叫「膽小鬼藍皮」，打起來雖然人多勢眾但總覺得不過癮。
混沌就不一樣了。
混沌星際戰士穿著動力甲，拿著鏈鋸劍和動力斧，喜歡近距離肉搏。
打壞罐頭比打膽小鬼藍皮有意思多了。
於是，當災禍艦隊跳入維奧爾拉星系時，獸人中的絕大部分自發地調轉了矛頭，嗷嗷叫著向混沌大軍沖了過來。
烏加拉克斯在第一周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獸人的數量在增長。
WAAAGH的本質是一種滾雪球效應，戰爭越激烈，吸引來的綠皮就越多。
阿薩斯摩洛的三方混戰產生的WAAAGH能量信號在亞空間中擴散開來，如同一顆散發腥味的巨型魚餌，將周邊星域的散兵游勇和流浪部落統統吸引過來。
每天都有新的獸人戰艦從亞空間跳出。
納茲德雷格雖然死了，但新的軍閥冒了出來。
誰殺的敵人最多、誰搶的地盤最大、誰的WAAAGH喊得最響，誰就是新的大頭目。
阿薩斯摩洛的三方混戰成了它們最好的競技場，每個軍閥都拼了命地往戰場上投入更多的獸人。
奧肖瓦的遠見飛地部隊游離在獸人和混沌的交戰區邊緣。
他們利用戰甲的機動性和精準火力，專門挑選雙方交戰最激烈的時刻插入戰場，從傾覆的遠古雕像群後方、從崩塌的廢墟縫隙中、從被炮火翻開的地面彈坑裡發動突襲，收割完戰果就立刻脫離。
這種打法讓烏加拉克斯極其惱火。
鈦族的戰甲速度太快，等災禍艦隊的重型單位調轉方向追擊時，藍皮們早就消失在了廢墟群的另一端。
更讓烏加拉克斯焦躁的是碎片搜索的進度。
惡魔雷達確認碎片就在阿薩斯摩洛的某個位置，但這顆詭異的星球本身就像一座巨大的干擾源，地殼深處湧出的異常能量場覆蓋了整個地表，讓一切靈能探測手段變得遲鈍而混亂。
烏加拉克斯派出了靈能奴隸。
但在阿薩斯摩洛，他們集體報廢了。
靈能奴隸一踏上這顆星球的地表，就會在幾分鐘內陷入完全的癲狂。
阿薩斯摩洛的異常能量場像一面巨大的靈能噪聲牆，將他們脆弱的感知系統瞬間過載。
他們開始語無倫次地尖叫，口吐白沫，眼球充血，有些甚至自發地用頭撞地直到顱骨碎裂。
在這種環境下讓靈能奴隸去搜索碎片信號，就像在恆星的表面尋找一束火光。
烏加拉克斯被迫改用最笨的辦法，一將阿薩斯摩洛的地表劃分成幾千個網格區，然後派遣地面部隊逐個搜索。
用物理手段翻遍每一座廢墟、每一座神廟、每一個洞穴，直到找到碎片為止。
這個工作量大到讓惡魔親王想罵娘。
而他的盟友們還在給他添堵。
懷言者的戰幫完全無視了搜索碎片的命令。
這群宗教狂熱分子一登上阿薩斯摩洛，就被遍布地表的遠古符文和神廟遺蹟吸引了注意力。
他們認為這些遺蹟中蘊含著暗神的古老啟示，於是在好幾座神廟中搞起了大規模的血祭儀式，試圖通過獻祭來解讀符文的含義。
千子的巫師更過分。
他們對碎片毫無興趣，卻對阿薩斯摩洛的廢墟遺址著了迷。
幾個千子高階巫師帶著手下的紅字戰士，自行脫離了主力部隊，鑽進了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遠古建築群中進行學術研究。
烏加拉克斯派人去召回他們，使者被千子的靈能屏障擋在了門外，裡面傳來一句冷冰冰的回覆：「知識的追求不受凡俗軍令約束。」
吞世者完全失控了。
登陸之後，他們既不參與搜索也不配合戰術部署，而是自顧自地沖向最近的敵人瘋砍。
獸人也好，鈦族也好，甚至偶爾和友軍的懷言者撞上也會順手砍兩刀。
烏加拉克斯在方舟的通訊台前怒吼。
「一群廢物！」
「瓦什托爾要是知道我被這群蠢貨拖了幾個月，一定會把我的名字從回收者名單上劃
掉！」
沒有人回應他的咆哮。
通訊台旁邊的幾個黑色軍團軍官低著頭，假裝在檢查數據終端。
混沌聯軍的組織架構從根子上就是一盤散沙。
黑暗諸神的崇拜者們各懷鬼胎，每個戰幫都有自己的議程和利益。
恐虐信徒要殺戮，奸奇信徒要知識，納垢信徒要傳播，色孽信徒要享受。
讓他們在「尋找碎片」這種枯燥的任務上保持紀律和專注，本身就是一種奢望。
能讓二十多個互相看不順眼的戰幫在大方向上聽從同一個指令，已經是烏加拉克斯作為混沌統帥的極限了。
惡魔親王的肺腔中翻湧著灼熱的亞空間氣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要給他時間，逐格搜索終究會找到目標。
遠古神廟的輪廓在塵霾中若隱若現。
阿薩斯摩洛上空的三方混戰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個月。
三方的太空艦隊在低軌道上互相糾纏，殘骸碎片在星球周圍形成了一層稀薄的金屬雲帶。
然後亞空間在維奧爾拉星系的外圍裂開了。
裂口的規模大到讓三方的傳感器同時報警。
一顆球體從裂口中駛出。
它的表面覆蓋著數公里厚的精金複合裝甲，在恆星光線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數以千計的炮口、發射井和傳感器陣列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球體表面，像一隻長滿了刺的鐵刺蝟。
洛森的戰鬥月亮到了。
在它的身後，一支帝國混合艦隊魚貫而出，兩艘月級巡洋艦、四艘劍級護衛艦、一艘滿載戰鬥序列的運輸艦。
三方同時傻眼了。
阿薩斯摩洛的低軌道上，獸人、混沌和鈦族的艦隊指揮官幾乎在同一秒做出了相同的反應，轉向望遠鏡，確認目標。
獸人的反應最直接。
幾個獸人頭目趴在旗艦艦橋的觀測窗前，瞪著那顆銀色的巨型球體。
它們的腦子雖然不太靈光，但有些東西是刻在綠皮基因里的，比如對大傢伙的辨認能力。
戰鬥月亮的外形被精金裝甲覆蓋了，塗裝換了，炮台改了，推進器也重新布局了。
但它的基底輪廓騙不過獸人的眼睛。
「那是獸人的月亮！」
一個頭目用拳頭砸碎了觀測窗的護欄，暴怒的唾沫噴了一艦橋，「刷了銀漆，裝了人類的破炮，可那骨架子就是俺們獸人造的！」
「人類偷了俺們獸人的月亮！」
另一個頭目嗷嗷叫著，粗壯的手臂揮舞得像風車，「搶回來！俺們給它重新刷紅色！」
第三個頭目直接撲向指揮台，用拳頭砸下了「全速前進」的按鈕，準確地說，是砸碎了按鈕和按鈕下面的半個控制面板。
獸人不管這顆月亮原本屬於哪個部落哪個帝國。
在綠皮的世界觀里，獸人造的東西就是獸人的。
人類拿走了，那就是偷。
偷了俺們的東西還敢開到俺們面前來炫耀？
這比殺了它們全家還讓它們生氣。
混沌方面的反應沉重得多。
噩兆方舟「吞魂之棺」號的戰術中心裡，烏加拉克斯的黑色軍團副官在傳感器數據中識別出了那支艦隊的塗裝和編制特徵。
「親王大人，來的是帝國暗面的艦隊。塗裝識別確認，阿格里皮娜鑄造標記，是洛森那個該死的屠夫。」
烏加拉克斯的惡魔巨劍在手中轉了半圈。
混沌的每一個角落都在流傳關於這個人類的傳說。
傳說越傳越離譜，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混沌版的鬼故事。
烏加拉克斯從來不信這些故事。
在他看來，安格隆是被屠夫之釘搞瘋了才會輸給一個凡人，復仇之魂號是阿巴頓自己
大意才丟的。
一個凡人，再強也有極限。
惡魔親王的力量來自恐虐本尊的賜福，那是超越物質界法則的存在。
但他確實不想在搜索碎片的關鍵時刻多一個強敵。
遠見指揮官奧肖瓦看著戰術全息投影中那顆緩緩推進的銀色巨球，眼睛微微眯起。
「傳感器分析完成，指揮官。」
旗艦AI匯報，「該天體直徑約一千兩百公里，質量與中型行星相當。表面覆蓋高密度金屬裝甲，檢測到大量武器系統和推進裝置的能量特徵，判定為人工改造的行星級戰爭平台。」
奧肖瓦沉默了兩秒。
鈦帝國也有大型戰爭載具，或洛克級戰艦長達五公里，是鈦族最大的太空戰爭平台。
但一千兩百公里的行星級堡壘，這種東西超出了鈦族的軍事想像力範疇。
帝國暗面掌印者！！
他的情報網對這個名字有零星的記錄，一個在帝國暗面崛起的人類軍閥，據說控制了大片星域，手段極其強硬。
但詳細情報幾乎為零，遠見飛地和帝國暗面之間隔著太多星區。
他來這裡做什麼？
就在三方各自消化這個突發狀況的時候，所有人的通訊系統同時被入侵了。
混沌艦隊的加密通訊頻段在一秒之內被暴力破解，強制接入了一個外部信號源。
綠皮的通訊設備本質上就是一堆焊在一起的金屬垃圾，加密功能約等干零。
外部信號直接灌了進來，揚聲器發出刺耳的嘯叫。
鈦族的反應最大。
遠見飛地的通訊系統採用了鈦帝國最先進的量子加密協議和多層AI防火牆。
奧肖瓦對這套系統的安全性是有絕對信心的，鈦族的信息技術在銀河已知文明中位列前茅，遠超帝國人類的老舊體制。
然而此刻，艦橋上的通訊官正滿頭大汗地敲打著控制台。
「指揮官！外部信號正在強制穿透防火牆！第一層已被突破！第二層————第二層也被突破了！入侵速度超出AI的封堵能力，對方的算力至少是我們防禦系統的數倍。」
奧肖瓦的手握緊了黎明之刃的劍柄：「封堵所有埠，物理斷網。」
「來不及了，指揮官。對方已經獲得了廣播權限。」
三方的通訊器同時響了，一個人類男性的聲音傳出。
「我的兩個士兵在這裡丟了，你們誰見到了？」
阿薩斯摩洛的軌道上，短暫的沉默。
獸人頭目歪著腦袋聽了三遍才聽懂這句話，然後困惑地撓了撓頭：「啥士兵？人類崽子？這裡到處都是壞罐頭的人類崽子，俺咋知道是哪個？」
噩兆方舟上，烏加拉克斯的副官快速翻閱了近期的戰場記錄，確認災禍艦隊在過去兩個月中確實俘虜過一些人類，大部分是鈦族附庸的人類輔助軍，被抓去當苦力。
但專門針對帝國士兵的俘虜行動？沒有。
「親王大人，我們的記錄中沒有帝國士兵的俘虜檔案。」
烏加拉克斯冷哼了一聲。
一個凡人軍閥帶著一顆月亮跑到異族星系來找兩個士兵？要麼是瘋了，要麼是藉口。
遠見指揮官奧肖瓦在幾秒內做出了判斷，遠見飛地和帝國之間偶有摩擦，但從未俘虜過帝國士兵。
如果這個掌印者真的在找人，把他引向獸人和混沌是最優選擇。
奧肖瓦打開了回復頻道：「遠見飛地未曾接觸過帝國士兵，如果你的人在這個星系失蹤，或許應該詢問獸人和混沌的部隊。」
回復發出之後，洛森的聲音再次響起。
「給你們十分鐘，如果都不主動承認、交還我方士兵，我將把你們全部列為嫌疑對象。」
「倒計時開始。」
獸人頭目們對「倒計時」這種概念毫無興趣。
它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顆銀色的戰鬥月亮上，那是俺們的東西，管他什麼倒計時不倒計時，先搶回來再說。
「沖啊！搶回月亮！」
三個獸人軍閥幾乎同時下令。
四十多艘獸人戰艦調轉航向，全速撲向戰鬥月亮。
綠皮的引擎冒著黑煙嘶吼著，幾百艘突擊艇從母艦中傾瀉而出，像一群綠色的蝗蟲撲向獵物。
一千兩百公里的巨型球體緩緩轉動，將一個布滿炮口的半球面對準了撲來的獸人艦隊。
開火。
數百道光柱和等離子束同時從月亮表面射出。
要塞級別的主炮火力，足以在一擊之內貫穿帝國戰列艦的裝甲。
這些火力打在獸人的垃圾船上，效果只能用一個字形容。
前排的獸人戰艦在光柱命中的瞬間從船頭到船尾被貫穿，反應堆殉爆，整艘船在太空中化為一團膨脹的火球和碎片。
後排的戰艦來不及轉向，直接撞進了前排的爆炸殘骸中。
幾百艘突擊艇的命運更慘。
戰鬥月亮表面密布的點防禦炮台進行了微秒級的精準掃射，每一發都命中一艘突擊艇o
綠皮飛行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和自己的破爛座駕一起變成了太空中一閃即逝的火花。
獸人艦隊的先鋒部隊，十二艘戰艦和三百多艘突擊艇從傳感器上消失了。
剩餘的獸人艦隊在慣性的驅動下繼續沖了幾秒，然後開始散開。
綠皮的本能告訴它們，正面衝擊這顆銀色的大球等於自殺。
幾個頭目嗷嗷叫著下令散開包抄，試圖從不同角度尋找月亮的火力死角。
月亮沒有火力死角。
全向炮台意味著一千兩百公里球面上的每一個點都能開火。
獸人從哪個方向靠近，哪個方向就會亮起致命的光柱。
十分鐘的倒計時還沒結束，獸人艦隊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
倒計時歸零。
戰鬥月亮加速了。
引力潮汐在它前進的方向上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巨牆，靠得太近的戰艦會被引力場捕獲，像被漩渦吸入一樣偏離航線，然後在月亮的裝甲表面上撞得粉碎。
一艘獸人巡洋艦被月亮的引力場拖住，在掙扎了幾秒後被吸附到月亮表面。
一千兩百公里直徑的球面和兩公里長的戰艦之間的尺寸差距，就像保齡球碾過一隻螞蟻。
巡洋艦的龍骨在接觸的瞬間斷裂，整艘船被壓成了一層薄薄的金屬膜貼在月亮的裝甲上。
月亮在星空中推進，一路碾碎擋在路徑上的一切。
獸人戰艦、混沌護航艦、漂浮的殘骸碎片，統統被引力拖拽、碰撞、壓碎。
烏加拉克斯在方舟上看到了這一幕。
「所有火力集中射擊那個球體！擺渡人，調整航向，我要用方舟的撞角————」
他的話沒有說完。
戰鬥月亮的引力場已經鎖住了噩兆方舟。
吞魂之棺號龐大的艦體在引力潮汐中開始不受控制地偏轉，推進器全功率反推也無法掙脫那種源自行星級質量的恐怖引力。
方舟被拖住了。
緊接著，跳幫魚雷從月亮表面的發射井中噴射而出。
幾十枚實心魚雷以極短的飛行時間命中了方舟的艦體，穿透裝甲層，將內部的登艦通道撕開。
白虎戰團和熊衛的戰鬥死士從魚雷殘骸中湧出，在方舟內部展開了碾壓式的清場。
烏加拉克斯感受到了自己旗艦的震動。
那些灰衣人正在從十幾個方向同時突入方舟的核心區域，效率快到讓他的黑色軍團副官來不及組織防線。
惡魔親王不再等待。
他親自從方舟的露天平台躍入太空，惡魔巨劍劃破虛空，朝著方舟表面最近的一個登艦突破口俯衝而下。
三十米高的惡魔實體在太空中拖著一條暗紅色的亞空間尾跡，氣勢駭人。
他要親手把這些闖入者碾碎。
烏加拉克斯落在方舟的裝甲外殼上，惡魔巨劍一揮，將兩名正在切割艙壁的戰鬥死士斬成兩段。
他的力量確實恐怖，恐虐賜福的惡魔親王在物理層面足以和帝國騎士機甲正面掰手腕。
他正要繼續沖入突破口，一道靜滯力場在他面前三十米處開啟。
一個身影從光幕中邁出。
洛森抬頭看了惡魔親王一眼。
「你見過我的士兵嗎？」
惡魔親王的陰影將洛森整個籠罩其中。
他的目光落在洛森右手的暗金色巨爪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轉向左手那柄雙刃戰斧。
烏加拉克斯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的笑聲。
將惡魔巨劍豎在身前。
這柄十五米長的武器名為裂魂者，一件由恐虐親自賜福的惡魔兵器，劍身中封印著三個被烏加拉克斯親手斬殺的帝國聖人的靈魂。
「狂妄的凡人。」
烏加拉克斯將巨劍橫於胸前，擺出了恐虐劍術的起手式，「你偷了戰帥的爪子，偷了安格隆的斧頭。」
「今天，我要把這兩件東西從你的屍體上取下來，連同你的腦袋一起送回給戰帥，顱骨之主會因為我的獻祭而歡欣————」
「你話太多了。」
洛森恐怖的靈能壓下。
烏加拉克斯的肉身能扛住帝國泰坦的主炮齊射，他的亞空間本源能抵禦大部分靈能攻擊。
在他一萬年的戰爭生涯中，他曾經正面硬吃過灰騎士大師的靈能風暴而毫髮無損。
惡魔巨劍上的恐虐符文全力燃燒，暗紅色的亞空間能量從烏加拉克斯的身體中噴涌而出。
靈能力場碾了過來，就像海嘯碾過沙堡。
烏加拉克斯的恐虐護盾在接觸的瞬間碎裂。
那層暗紅色的能量屏障在洛森的靈能面前像一張薄紙一樣被撕開，恐虐的賜福對它毫無抵抗力。
靈能力場壓在了烏加拉克斯的肩膀上。
像是整顆星球的引力突然集中在了他的肩膀和膝蓋上。
他的黃銅鎧甲在壓力下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叫。
惡魔巨劍從他的手中脫落。
烏加拉克斯的膝蓋砸在了方舟的裝甲上。
三十米高的惡魔親王，恐虐的寵兒，災禍艦隊的統帥，跪在一個兩米三的人類面前。
烏加拉克斯的燃燒眼窩中，暗紅色的火焰瘋狂跳動。
惡魔親王試圖發出咆哮，但靈能力場已經壓住了他的下頜，連嘴都張不開。
洛森走到烏加拉克斯的面前，抬頭看著這顆被壓得低垂的惡魔巨首。
近距離看，惡魔親王的面容比遠處更加猙獰扭曲的獸首、彎曲的角冠、從眼窩中噴涌的亞空間火焰。
荷魯斯之爪的五根暗金色指刃在星光下展開。
五根指刃同時刺入了烏加拉克斯的頸部，黃銅鎧甲和惡魔肌膚在帝皇金火面前像紙一樣脆弱。
指刃深入頸椎，卡住骨節，然後向外撕扯。
惡魔親王的頭顱從頸部被撕了下來。
無頭軀體在靈能力場鬆開的瞬間向後倒去，砸在方舟的裝甲上，發出一聲震耳的巨響o
黃銅鎧甲上的恐虐符文逐一熄滅，像被拔掉電源的燈泡。
烏加拉克斯的頭顱被洛森提在手中。那雙燃燒的眼窩裡，暗紅色的火焰正在快速消散。
【擊殺恐虐惡魔親王·吞魂者·烏加拉克斯】
【亞空間能量：+300，000點】
【記憶截獲：完成，正在解析————】
【神級特質提取中————】
【神級特質提取完成：戰魂激昂】
【效果：靈能覆蓋範圍內，所有戰鬥序列的物理攻擊強度與防禦韌性提升10%。此效果與靈能場共振，覆蓋範圍隨節點數量同步擴大。】
洛森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注入蜂群網絡的瞬間。
像是在一張巨大的蛛網上彈了一根弦。
10%聽起來不多。
但乘以二十一萬戰鬥死士和幾萬名熊衛，累加起來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恐虐的本質是戰爭與殺戮。
烏加拉克斯作為恐虐親王，他的靈魂深處銘刻著恐虐賜予的戰爭法則。
讓追隨者在血與火中變得更強。
洛森的系統將這條法則提取、淨化、重新編碼，變成了一道臨時性的增幅效果，嵌入了蜂群思維的底層架構。
至此，洛森從三個混沌陣營的高階目標身上分別提取了三種神級特質。
安格隆，力學極境。
大不淨者，精神逆熵。
烏加拉克斯，戰魂激昂。
洛森把惡魔親王的頭顱扔在地上，彎腰從無頭軀體旁撿起了那柄惡魔巨劍裂魂者。
洛森將巨劍收入軍火庫空間，轉身看向身後。
千弦和艾什站在十幾米外。
兩隻色孽大魔在心裡飛速做了一個計算，如果她們兩個聯手，面對全盛狀態的烏加拉克斯，能撐多久？
答案大概是三到五分鐘。
而洛森用了十秒。
其中八秒還是在聽惡魔親王廢話。
洛森沒有理會兩隻大魔的心理活動。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蜂群思維正在解析的烏加拉克斯記憶上。
幾條關鍵信息浮出水面。
烏加拉克斯在過去兩年中為瓦什托爾成功回收了四枚鑰匙碎片。
這四枚碎片的具體位置和交接流程都記錄在他的記憶中，意味著洛森現在掌握了瓦什托爾碎片回收網絡的一部分運作細節。
阿薩斯摩洛的碎片確實存在，共鳴信號指向星球赤道附近的一座遠古神廟，大星台。
烏加拉克斯的搜索隊還沒來得及抵達那個區域，就被獸人和鈦族的雙重干擾拖住了。
烏加拉克斯的災禍艦隊中有一艘噩兆方舟和兩艘重型巡洋艦。
方舟的擺渡人尚在運轉，但因為戰場上的持續消耗，方舟的惡魔引擎已經處於低功率運行狀態。
洛森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轉向方舟裝甲上的登艦突破口，對著蜂群網絡下達了指令。
「奪取這艘噩兆方舟，擺渡人用金火淨化，惡魔引擎封存待處理，艦內混沌人員全部清除，裝備繳獲。」
此時，白虎戰團和熊衛的先遣隊已經在方舟內部推進了將近十分鐘。
烏加拉克斯的死亡讓方舟上的混沌守軍失去了最高指揮。
黑色軍團的終結者精銳還在零散地抵抗，但各個混沌戰幫已經陷入了各自為政的混亂o
洛森的指令一到，戰鬥死士的推進速度驟然加快。
十二分鐘後，第一名戰鬥死士抵達了擺渡人的核心艙室。
被魔鋼鐵釘釘在艦橋的惡魔實體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吼。
戰斧落下。
嘶吼戛然而止。
噩兆方舟吞魂之棺號在失去擺渡人的瞬間全艦斷電，陷入了黑暗和沉默。
蜂群思維的接管程序隨即啟動。
基石序列和T系列死士湧入艦橋和核心計算陣列，用物理手段強行接入了方舟的底層作業系統。
又一艘噩兆方舟易主。
洛森站在方舟的外殼上，看著維奧爾拉星系的星空。
遠見飛地的將領們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戰術全息投影。
維奧爾拉星系的太空戰場在過去二十分鐘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顆銀色的戰鬥月亮在獸人艦隊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只留下膨脹的火球和碎裂的金屬殘骸。
獸人的四十多艘戰艦在月亮的引力碾壓和要塞火力的雙重打擊下，已經損失了超過一半。
剩餘的綠皮戰艦四散奔逃，像被扔進油鍋的水滴一樣炸開。
混沌的災禍艦隊更慘。
噩兆方舟已經被帝國艦隊俘獲，全息投影上能看到方舟的外殼上密密麻麻的突破口和帝國的跳幫魚雷殘骸，以及方舟表面上那具三十米長的無頭惡魔親王屍體。
兩艘混沌重巡被帝國巡洋艦咬住，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太空控制權已經易手。」
遠見八將中排位最高的鐵壁凱倫看著投影，興奮道，「指揮官，帝國艦隊正在替我們清場！混沌的旗艦被奪了，惡魔親王被殺了，獸人艦隊潰敗了，這是天賜的機會！」
另一名八將疾風莫拉克也跟著接話：「指揮官，如果帝國和獸人、混沌打個兩敗俱傷，我們就能————」
遠見指揮官在看另一組數據，戰鬥月亮的火力輸出分析、帝國艦隊的編隊間距、以及那支帝國艦隊從進入星繫到全面碾壓混沌獸人艦隊所用的時間。
奧肖瓦三百年的戰爭生涯中，從未見過這種效率。
「你們在高興什麼？」
奧肖瓦看著手下的將領們。
「指揮官？」凱倫困惑。
「混沌和獸人加在一起，我們打了兩個月，死了一個八將，損失了三分之一的艦隊，到現在還是三方膠著。」
奧肖瓦指了指全息投影上那顆正在碾壓獸人殘艦的銀色月亮，「他用二十分鐘做完了
我們兩個月做不到的事情。」
艦橋安靜了。
「這個人類帶來的力量，比混沌和獸人加在一起更難對付。」
奧肖瓦的手握住了黎明之刃的劍柄，「麻煩大了。」
話音未落，通訊官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指揮官！帝國戰鬥月亮和運輸艦正在向阿薩斯摩洛軌道移動！檢測到大量小型飛行器正在脫離母艦！」
奧肖瓦快步走到觀測窗前。
維奧爾拉星系的星空中，戰鬥月亮龐大的銀色球面正在向阿薩斯摩洛方向推進。
月亮表面密布的發射井同時打開，一道道暗灰色的彈射軌跡從球體上射出，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向星球表面飄落。
一百六十架猛禽。
它們從戰鬥月亮和伴隨的戰艦中彈射而出，以緊密的編隊隊形俯衝向阿薩斯摩洛的大氣層。
四十五米長的暗灰色機體在突破大氣層時摩擦出一層橙紅色的等離子光芒，從地面看
去，像是天空中同時划過了一百六十道流星。
阿薩斯摩洛的地表戰場上，正在混戰的三方同時抬起了頭。
猛禽編隊在三萬米高空完成了大氣層內的第一次編隊重組。
一百六十架戰機分成八個二十機中隊，呈扇形鋪開，覆蓋了阿薩斯摩洛赤道戰區方圓六百公里的空域。
四點五馬赫的速度下，地面上的混沌防空炮火還沒來得及完成火控解算，猛禽已經從它們頭頂掠過。
高射炮彈在戰機身後幾百米處炸開，碎片連尾焰都碰不到。
猛禽編隊沒有在高空戀戰。
它們執行的是一個完全不同於常規制空作戰的戰術，空中投送平台。
第一波二十架猛禽從八千米高度降低到三百米，減速到亞音速，機腹的貨艙門同時打開。
不是飛彈從裡面掉出來是飛熊重型突擊摩托。
六十噸的精金巨獸從猛禽的貨艙中被彈射出來，反重力引擎在離機的瞬間點火，在距地面五十米的高度穩住姿態。
每架猛禽投放兩輛飛熊，第一波投放四十輛。
四十輛飛熊在地表五十米的高度排成攻擊線列，引擎的轟鳴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動。
又是四十輛飛熊。
三千輛飛熊重型突擊摩托在十五分鐘內被猛禽編隊投送到了阿薩斯摩洛的地表。
投放完飛熊的猛禽重新爬升到一萬米以上，將最後一批貨物釋放，靈族噴氣摩托和它們的基石騎手。
噴氣摩托的反重力引擎點火，十輛一組，在空中列隊完成後俯衝到地面。
九千六百輛噴氣摩托在第一輪投送中落地。
半小時之內，十萬輛颶風摩托在阿薩斯摩洛的赤道戰區展開。
地面上的景象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死亡舞蹈。
飛熊在低空打頭陣。
三千輛六十噸的飛行堡壘以兩百米的高度掠過戰場，碎界釘飛彈從掛載臂上連續射出。
打在混沌騎士機甲身上，效果就像用鐵錘砸雞蛋。
第一個混沌騎十在飛熊編隊到達後四十秒內被擊毀。
碎界釘穿透了它的離子盾，在駕駛艙內爆炸。
十五米高的混沌騎士機甲從膝蓋處折斷，上半身在慣性中栽倒，砸在了一群正在衝鋒的獸人步兵上面。
混沌的嗜血黑鴉泰坦軍團試圖用巨型炮塔對空射擊。
猛禽編隊在一萬兩千米高空盤旋，背部雙聯裝重型雷射炮塔居高臨下開火。
三道雷射同時命中泰坦的頭部觀測層，將裡面的操作員和火控系統一起燒成了焦炭。
失去視覺的泰坦像一個被蒙上眼睛的巨人，胡亂揮舞著武器，把身邊的混沌步兵砸成了肉泥。
飛熊的任務是斬首和破甲，幹掉重型單位後立刻拉升脫離，讓出地面空間。
因為颶風到了。
十萬輛靈族噴氣摩托如同一陣灰色的暴風，從飛熊編隊開闢的缺口中湧入戰場。
亞音速，貼地飛行，蜂群協同。
十萬輛摩托在蜂群思維的微操下形成了幾百個獨立的戰術單元，每個單元幾百輛，像
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切入三方混戰的縫隙中。
颶風編隊從獸人大軍的側翼切入，幾百輛摩托排成一字線列，以亞音速貼地掠過，摩托上的武器系統在經過獸人隊列的那零點幾秒內傾瀉全部火力。
幾百條火線同時划過獸人步兵的隊列，將整排綠皮從腰部以上全部削平。
然後颶風編隊在隊列盡頭拉起，轉彎，重新編隊，再次切入。
獸人的步兵陣列被一條又一條的屍體線切割成碎片。
綠皮們想反擊，但颶風的速度太快了，它們揮舞砍刀的時候，摩托已經從它們頭頂幾米的高度掠過去了。
它們想用射擊武器還擊，但颶風編隊的航線在蜂群思維的計算下不斷變化，從來不走同一條路線兩次。
混沌的步兵遭遇更慘。
颶風編隊對混沌的戰術是清理外圍、孤立核心。靈族摩托利用速度優勢繞開混沌星際戰士的火力圈，專門切割他們身後的叛變星界軍步兵。
失去步兵掩護的混沌星際戰士變成了孤島，幾十名穿著動力甲的叛徒站在一片空曠的廢墟中，周圍幾百米內的友軍全部被颶風削平了。
然後戰鬥死士出現了。
靜滯力場在戰場的十幾個位置同時開啟。
穿著暗鐵色動力甲的灰衣戰士從光幕中成批湧出，四個戰團的精銳同時投入戰場。
摧枯拉朽。
這四個字從來只在帝國的宣傳冊子裡出現過，用來形容星際戰士對凡人軍隊的碾壓。
現在它被用在了洛森的戰鬥死士對混沌星際戰士的交戰中。
被颶風和飛熊剝光了外圍掩護的混沌叛徒們，面對的是一群在單兵素質上碾壓自己、
在協同效率上超越自己幾個數量級、而且擁有無限後勤補給的灰色死神。
一名黑色軍團終結者在廢墟中和三名白虎戰團死士對峙。
終結者的暴風爆彈槍噴出一陣彈幕，白虎死士的力場塔盾將彈幕全部擋下。
終結者拔出動力拳試圖近戰，第一名死士用盾牌頂住他的拳頭，第二名從側翼用動力劍刺穿了終結者裝甲的腋下關節縫隙，第三名繞到身後用熱熔槍對準了背部排氣口。
類似的場景在阿薩斯摩洛的赤道戰區同時上演了幾千次。
洛森的通訊再次響徹全頻段。
這一次，信號只對準了鈦族。
「遠見飛地的鈦族指揮官。」
「最後通告：退出戰場，放下武器，接受調查。」
「黎明之盾」號的艦橋上，奧肖瓦閉上了眼睛。
接受調查？
對帝國來說，鈦族是異端。
放下武器接受調查，等同於投降。
投降之後的「調查」結果是什麼，審判、處決、將九十億鈦族人口編入機仆改造流程，奧肖瓦見過太多帝國對待異族俘虜的方式。
「拒絕。」
凱倫和莫拉克同時點頭。
但八將中最年輕的裂空薩維爾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薩維爾駕駛的定製型危機戰甲是遠見飛地最先進的單兵戰鬥平台。
他的戰術風格激進、果斷，在對獸人的戰鬥中屢建奇功。
帝國人類來到遠見飛地的地盤上，用二十分鐘清掉了他們兩個月沒搞定的敵人，然後要求他們投降？
薩維爾駕駛戰甲從陣地中衝出，用等離子步槍朝最近的帝國戰鬥死士開火。
等離子彈丸命中了一名白虎死士的力場塔盾，被彈開了。
白虎死士轉頭看了一眼來襲方向。
薩維爾的危機戰甲飛速逼近。
三米高的戰甲在噴氣引擎的驅動下以極快的速度貼地飛行，雙臂的等離子步槍連續射擊，打出一串藍白色的光彈。
與此同時，一道靜滯力場在薩維爾的航線正前方開啟。
一名戰鬥死士從光幕中邁出。
薩維爾的等離子彈丸直奔這名死士面門而去。
死士側身半步，等離子彈貼著他的頭盔邊緣飛過，燒焦了一小片塗裝。
下一秒，死士的身影消失在了薩維爾的視野中。
死士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加速、逼近和拔劍三個動作。
他的動力劍從下方切入，沿著危機戰甲的左腿關節向上劃開了一條精確到毫米的切割線。
戰甲的關節伺服器被一劍切斷，左腿瞬間失去了支撐力。
薩維爾的戰甲在失去平衡的那一刻緊急啟動了噴氣引擎試圖拉升。
死士的左手已經抓住了戰甲的右臂關節。
一扯，右臂從肩部關節處被活生生扯了下來。
戰甲失去了雙臂武器和一條腿，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後墜落在地。
死士踩在了戰甲的胸甲上。。
一劍刺穿。
遠見八將，又少了一個。
洛森的聲音再次響起。
「給臉不要臉。」
「鈦族一起打。」
（遠見指揮官）
ps；今日更新1.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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