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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洛森的擴張開始了

  第230章 洛森的擴張開始了

  三百個倉儲世界。

  問題不在於怎麼拿,問題在於怎麼吃下去不噎著。

  帝國內政部是一頭古老的巨獸。

  它的觸鬚遍布人類統治的每一個角落,從泰拉到最偏遠的邊境哨站。

  它的運轉依賴一套運行了上萬年的程序和法條。

  大裂隙切斷了泰拉和暗面的聯繫,這既是問題,也是機會。

  機會在於:泰拉管不到這邊。

  問題在於:泰拉遲早會管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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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曼回來了。

  帝國聖面那邊正在進行一場規模空前的行政改革。

  攝政王的鐵拳正在砸碎萬年積弊,這意味著遲早有一天,泰拉的命令會重新跨過大裂隙抵達暗面。

  洛森不打算等到那一天再被動應對。

  以洛森目前的實力,帝國沒有任何一支力量能從他手裡奪回這些倉儲世界。

  他需要的是但丁的身份。

  如果但丁以攝政王的名義簽署徵用令,那麼這三百個倉儲世界的接管就不是「洛森的私自行為」,而是「帝國暗面最高行政長官在戰時緊急狀態下的合法決策」。

  任何來自泰拉的追查,都得先過但丁這一關。

  而但丁會簽。

  洛森對此毫無疑慮。

  老爺子在帝國暗面苦撐了一千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丁對這些事比洛森更憤怒,畢竟在洛森出現之前,是但丁一個人在扛著帝國暗面的天。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基石序列完成了遠程通訊請求的傳遞。

  但丁同意過來面談。

  洛森走到統御庭側面的一間小型會客室。

  房間不大,布置簡潔。

  一張長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套茶具,是在某個倉儲世界的高層私人儲藏室里翻出來的。

  那個倉儲世界的行星副總管用帝國軍費給自己囤了十幾噸的奢侈品,其中包括一批極品茶葉,包裝上的帝國鷹徽是純金壓印的。

  洛森正在燒水的時候,靜滯力場開啟。

  但丁的身影從中邁出。

  老爺子左右看了看房間,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地面。

  「洛森老弟。」

  但丁有些感慨道:「你這通道比靈族的網道更讓人不安,我剛剛還在科拉—賽恩星區盯一群獸人的WAAAGH動向,轉個身就站在你辦公室里了。」

  洛森把燒好的水注入茶壺,茶葉在滾水中舒展開來,一股濃郁的香氣彌散開來,他問道:「那邊獸人鬧得厲害?」

  「還好。」

  但丁走到桌邊坐下:「格里爾軍閥手底下大概四千萬,正在啃一顆礦業世界,我讓血

  色之劍戰團先頂著,趕在WAAAGH成型之前斬首,如果晚兩周,獸人數量翻倍,就不是一個戰團能解決的了。」

  「要不要我派部隊過去?」洛森把茶倒了兩杯,推了一杯過去。

  但丁端起茶杯,嗅了嗅:「那倒不用,我還頂得住,好茶。」

  老爺子評價完,然後喝了一口:「我有兩百年沒喝過這種東西了,上一次喝還是某個行政區總督送的,那人後來被審判庭查出在稅款上動手腳,砍了。」

  「倉儲世界翻出來的。」

  洛森在對面坐下:「某位行星副總管的私人收藏,用軍費買的。」

  但丁把茶杯放下,看了洛森一眼。

  「你叫我來,不光是喝茶這麼簡單吧。」

  洛森沒有拐彎抹角,把前因後果和倉儲世界內部的事講了一遍。

  但丁恍然大悟。

  「我說最近怎麼各條戰線的補給突然充裕了。」

  「我當時以為是阿格里皮娜的兵工廠產能提升了,原來是這個原因。」

  「阿格里皮娜的產能確實在提升。」

  洛森笑道:「但短期內最直接的改善,是這批庫存物資,三百顆倉儲世界的底蘊,夠帝國暗面所有戰線吃上幾十年。」

  但丁嘆息一聲:「內政部的那些蛆蟲,你需要我做什麼。」

  洛森說:「以帝國暗面攝政王的名義簽發戰時緊急徵用令,將三百零三顆倉儲世界的全部庫存納入帝國暗面戰時統一調度。」

  但丁問道:「你在替我想後路?」

  「也是替我自己想。」

  洛森坦率得毫不遮掩:「這三百顆星球我已經接管了,物資也已經在往前線送了,但我的頭銜是暗面掌印者,不是攝政王。暗面掌印者管不了內政部的獨立管轄權。如果哪天基里曼那邊派人來查帳,免不了扯皮,但如果是你簽的徵用令————」

  「那就是帝國暗面的最高行政長官在戰時行使緊急權力。」

  但丁笑了:「洛森兄弟,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說服我。」

  「就算沒有法條上的考量,這件事我也會簽,那些物資本來就是從帝國暗面的世界上徵收的,它們理應用在帝國暗面的戰場上,內政部沒有資格把它們鎖起來。」

  但丁站起身走到窗邊。

  警戒星的天際線在眼前鋪展開來。

  巢都群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排列,修復工程的腳手架和基石序列的物流吊臂穿插其間。

  遠處的軌道上,能看到帝國戰艦編隊的光點在做例行巡航。

  那是洛森的艦隊,混編了帝國原裝和繳獲改造的各型戰艦。

  巢都外圍的絞肉平原已經被推平重建,變成了工業區的延伸地帶。

  但丁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上次警戒星求援的時候,我在另一頭急得火燒眉毛脫不開身,結果你不僅把阿巴頓打跑了,還把他的旗艦搶了。」

  「打跑談不上。」

  洛森糾正:「是四個混沌神一起動手把他拽走的,要不是那四個老東西護犢子,阿巴頓的腦袋現在掛在我統御庭的門口。」

  「哈哈,這話聽著就提氣!你在帝國暗面的名氣比我都大嘍!」

  但丁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徵用令我會簽,回去之後就發,我會同時給基里曼寫一份報告,內政部在暗面的瀆職行為,物資積壓的具體數字,溢庫銷毀的荒唐行徑,全部寫進去,帝國暗面的物資,只能用在帝國暗面。」

  「對了。」

  但丁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聽說你最近和方舟靈族結盟了?」

  「準確地說,是薩伊姆—漢。」

  洛森給老爺子續了茶:「其他四大方舟還在裝死。」

  「薩伊姆—漢?騎兵方舟?」

  但丁對靈族的了解並不深入,但基本的情報還是有的:「你是怎麼讓那群驕傲得能上天的尖耳朵低頭的?撈到好處了嗎?」

  「帝國暗面的網道路線圖。」

  但丁呆坐了大約三秒鐘,然後他站了起來。

  有些失態的問道:「網道路線圖?」

  「帝國暗面全域的。」

  洛森點頭:「已經拿到手了,但要重新測繪、檢查、標註安全等級、排除混沌污染和黑暗靈族陷阱,都需要時間。我的T系列和靈族顧問正在做這件事。」

  但丁在房間裡走了兩步。

  「洛森,你知道帝皇當年為什麼要造黃金王座嗎?」

  「為了打通人類通往網道的路。」

  「對。」

  但丁停下腳步,轉身面向洛森:「帝皇知道網道對人族的意義,不依賴亞空間航行,不需要靈能導航員冒著被吞噬的風險穿越以太,安全、快速、穩定的星際交通,這是人類文明能否存續的根基,帝皇花了幾千年研究網道工程,最後功虧一簣,黃金王座出了意外,帝皇被釘在上面一萬年。」

  但丁看著洛森的眼睛,有些激動。

  「你要是真能把網道用起來,哪怕只是部分線路,帝國暗面的局面就徹底不一樣了。」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拉你來當面說。」

  但丁把數據板拿起來翻看。

  會客室里安靜下來。

  茶壺裡的水還是熱的,蒸汽從壺嘴緩緩升起。

  「洛森。」但丁開口了。

  「你出現之前,我已經想退休了。」

  洛森沒有打斷他。

  但丁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見過帝國最輝煌的時刻,也見過最絕望的深淵,大裂隙撕開銀河的那一天,我覺得一切都完了。星炬的光照不到暗面,亞空間航線斷了,通訊斷了,補給斷了。每救下一顆星球,同時有三顆在另一個方向淪陷。」

  「我已經準備好了在某一天死在戰場上,我知道以我的實力,死在戰場上大概率是被消耗戰磨死的,彈藥打光了,增援來不了,獸人或混沌潮水般湧上來,我在盾牆最後面站到最後一刻,這個結局我想過無數遍,我接受了。」

  但丁再次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的背影在巢都群的光影中顯得有些單薄。

  「然後你出現了。」

  老爺子轉過身來看著洛森。

  「後勤通了,導航通了,通訊通了,前線的戰團不用再摸黑打仗了,彈藥管夠,傷員能撤,增援能到。我手底下那些軍官跟我說,有了這些,帝國暗面和帝國聖面還有什麼區別?無非是看不到泰拉。」

  但丁走回桌邊,一隻手按在桌面上,俯身看著洛森。

  「我多操心的那些事,哪個星區的航線斷了,哪支戰團的彈藥見底了,哪顆世界的糧食撐不過三個月了,你用幾個月的時間,全部解決了,我那些曾經讓我失眠到天亮的問題,在你手裡連問題都算不上。」

  「你讓我重新有了動力。」

  「以前我是被無力感拖著往前走,不能停,一停就是幾十億人陪葬,現在不一樣了,我開始覺得帝國暗面不是在等死,而是真的有可能翻盤,這種感覺,我大概有五百年沒有過了。」

  洛森給老爺子倒了第三杯茶。

  「老爺子,坐下喝茶。別站著說話,你又不是在做戰前動員。」

  但丁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確實是好茶,你以後常備著,我來找你的次數可能會多起來。」

  「隨時歡迎。」

  洛森說:「想來就來,比你坐戰艦穿亞空間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丁笑著搖頭:「說正事。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洛森靠在椅背上。

  「基礎已經有了,阿格里皮娜星區穩住了,納克蒙德走廊的咽喉握在我們手裡,現在又多了三百顆倉儲世界的底蘊。」

  「下一步,該把更多的帝國世界收回來了,那些在大裂隙之後失聯的、叛變的、被混沌啃了半口又吐出來的帝國世界,它們當中有很多還有倖存者在堅守,我們得把它們重新納入體系,恢復通訊,恢復補給,恢復秩序,能救的救,該清洗的清洗。」

  但丁的眼睛裡有了光。

  「你要發起一次遠征?我把暗面所有能調動的星際戰士戰團集合起來————」

  「用不著。」

  洛森擺手:「這不叫遠征,收復自己的故土,算什麼遠征?大部分失聯世界的問題不是打仗打不下來,而是找不到、聯繫不上、運不過去。現在這三個問題我全能解決。大多數世界只需要一支小隊降臨,亮明身份,交出物資,清理殘餘混沌據點,就能重新拉回帝國的版圖。真正需要大規模兵力的,十中有一就算多了。」

  但丁想了想。

  「有道理,大遠征時代,帝皇的做法也是大軍壓境。但那是因為當時面對的是完全未知的銀河,需要絕對的武力來震懾一切。現在不同,帝國暗面的星圖我們有,底層情報我們有,收復故土確實不需要大遠征的排場。」

  「等這些世界全部收回來。」

  洛森說:「等帝國暗面的每一顆人類星球都重新聯網、恢復產能、納入體系,等我們的工業和兵力再翻幾倍,那時候————」

  「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大遠征,向帝國版圖之外的星域推進。」

  「甚至,我們可以收復帝國聖面!」

  老爺子的表情變了。

  「拓展帝國疆域,收復帝國聖面————」

  但丁把這幾個字念了一遍:「還有那麼一天嗎?」

  洛森看著這位活了一千八百年的老戰士。

  「一定會有的。」

  送走但丁之後,洛森回到主廳的指揮台前,把星圖調出來。

  帝國暗面的三維投影在他面前展開,數以千計的星系光點密密麻麻。

  已經納入掌控的星球被標記為金色,失聯世界是灰色,確認淪陷的是暗紅色。

  金色的區域以阿格里皮娜為核心向外輻射,像一塊正在蔓延的補丁,貼在一片破碎的灰色畫布上。

  擴張的實力早就有了。

  差的只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名分。

  三百顆倉儲世界的接管剛好提供了兩者,物資在手,但丁背書,名正言順。

  收複本身不難。

  大部分失聯世界面對的困境不是混沌入侵,而是孤立無援。

  大裂隙切斷了它們和帝國的一切聯繫。

  很多星球上的總督和星界軍還在苦撐,維持著搖搖欲墜的秩序,等待一個永遠不來的回音。

  一顆星球從失聯到重新入網,快的三天,慢的不超過兩周。

  真正的難題在後面。

  收復容易,治理才是吃功夫的活。

  每一顆被收回的星球都是一堆爛帳,權力真空、資源枯竭、人口銳減、邪教滲透、官

  僚腐敗、階級矛盾。

  這些問題沒有一個能靠一隊戰鬥死士解決。

  不過這也不需要洛森親自操心。

  蜂群思維已經建立了一套標準化的接管流程。

  從降臨到篩查到重建到納入體系,每一步都有對應的模板和預案。

  基石序列的行政能力經過阿格里皮娜數百顆星球大規模實踐的檢驗,已經打磨到了極其高效的程度。

  洛森只需要查看日誌,掌控大方向,把異常情況挑出來親自決策。

  剩下的,蜂群自己就能跑起來。

  他正翻著日誌,身後傳來一陣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依蘭西亞赤著腳,踩在統御庭地面鋪設的深灰色地毯上,無聲地走到洛森身後。

  長發披散著,穿了一件人類式長裙,靈族不習慣人類衣物的剪裁,但依蘭西亞穿上之後意外地合身。

  大概是因為靈族的體型比例本來就更趨近於人類審美中的「完美」。

  她徑直繞到洛森的指揮椅側面,在扶手上坐了半秒,然後順勢滑進了洛森的懷裡。

  洛森的手臂自動環上去,目光仍然留在星圖上。

  「靈骨驗收完了?」

  「八萬輛的用量,一批不少。」

  依蘭西亞懶洋洋的靠在洛森胸口:「薩洛辛辦事倒是守信。我帶人逐批檢驗了靈骨純度和晶格密度,全部合格。已經送去T—001那邊,開始排產了。」

  「你辛苦了。」

  她抬頭看了洛森一眼,眼神柔和:「另外,第一批族人已經開始往那三顆星球安置了,都是平民家庭,主要是工匠和種植者。」

  「適應得怎麼樣?」

  依蘭西亞想了想:「說實話,不太適應。你那三顆星球的空氣品質和生態循環比方舟好太多了,這沒什麼,靈族適應力很強。主要是生活方式的差異。方舟上所有資源都是配給制,定時定量,連陽光周期都是人造的。你那邊是開放式的天空、真正的土壤、野生的植被,會適應的。給幾個月就好。」

  洛森無意識地撥弄著她披散在肩頭的長髮。

  「還有一件事。」

  依蘭西亞猶豫著說道:「我得提醒你,不要對薩伊姆—漢太好。」

  洛森的手指停了一下。

  「薩洛辛老頭是守信的人,但他底下的十二氏族不全是他說了算。有幾個中位氏族已經在私下討論,覺得你給的安置條件太優厚了。靈族的性子你不了解,你對他們越好,他們就越覺得理所當然,然後開始試探你的底線。給他們一顆星球,他們琢磨要兩顆:給他們安全庇護,他們會想要自治權。這是靈族骨子裡的東西,幾千萬年了,改不了。」

  洛森低頭看她。

  「你不應該幫你的族群說話嗎?」

  依蘭西亞翻了個白眼。

  「我們靈族什麼性格我最清楚。」

  她理直氣壯:「我這也是在救他們。萬一哪個不長眼的氏族長犯了糊塗試探你的底線,真惹惱了你,到時候拿什麼收場?你又不是帝國那些好脾氣的總督,你會把方舟撕了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洛森的胸口。

  「我提前把話遞到你這裡,你心裡有個底,他們真要作妖的時候你好控制力度。打輕了不疼不癢,打重了傷筋動骨。我替雙方都省事。」

  洛森看著懷裡這個赤腳踩著地毯、一臉認真地教自己如何拿捏她母族的靈族女人。

  他笑了。

  「你這個小豆芽。」

  「不許叫我小豆芽。」

  洛森一把將她整個人撈起來。

  依蘭西亞發出一聲低呼,雙手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里外都算計上了,兩頭賣好,方舟那邊覺得你在替他們把關,我這邊覺得你在替我預警————」

  「我沒有算計!」

  「行,你沒有。」

  洛森站起身,把她橫抱在懷裡:「作為對你忠心耿耿的回報,我需要獎勵你一次了!」

  依蘭西亞的臉熱起來了。

  靈族的膚色白皙到近乎透明,紅暈蔓延的時候格外明顯,從尖尖的耳尖一路燒到脖頸。

  「現在?」

  依蘭西亞把臉埋進洛森的頸窩。

  她確實期待這種「獎勵」。

  因為她發現了一個秘密,每一次與洛森親近之後,她都會變得更強。

  身體的反應速度更快,靈魂的韌性更高,靈能感知的精度更銳利。

  像是洛森體內那團能量的餘溫,通過某種她無法解釋的途徑,滲透進她的深處。

  臥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依蘭西亞的手指勾住洛森衣領的邊緣,輕輕往下拉了一點。

  「那————請掌印者大人,重重地獎勵吧。」

  科爾維斯—VII,帝國暗面邊緣,失聯第十一年。

  行星總督赫克托·莫蘭已經三天沒合過眼了。

  科爾維斯—VII沒有遭遇過混沌入侵,也沒有獸人來犯。

  這顆巢都世界面臨的敵人更加平庸,更加致命,飢餓。

  大裂隙撕開銀河的那一年,科爾維斯—VII和帝國的所有聯繫在一一夜之間斷絕。

  亞空間航線崩潰,導航信號消失,通訊頻段只剩下雜亂的靜電噪音。

  最後一艘補給運輸艦在十一年前躍入亞空間,再也沒有回來。

  頭三年還撐得住。

  巢都的糧食儲備設計冗餘足夠支撐五百億人口兩年,配合緊急配給制度,可以拉長到三年。

  莫蘭在第一年就啟動了戰時配給,所有居民的口糧削減至標準的六成,囤積糧食以叛國罪論處。

  巢都底層爆發過幾次暴動,都被星球防衛軍鎮壓了。

  第四年開始出問題。

  糧食儲備見底了,科爾維斯—VII不是農業世界,它的主要產出是精煉鉕素和低級陶鋼o

  糧食一直依賴外部輸入。

  莫蘭下令將巢都外圍所有可用土地改為農田,但巢都世界的土壤被工業污染了上千年,產量低得可憐。

  他又下令在底巢開闢水培農場,用回收廢水種植藻類。

  不夠,遠遠不夠。

  五百億人口的巢都,靠幾片污染農田和藻類水培養活不了。

  莫蘭做出了他一生中最痛苦的決定,分級配給。

  塔尖區和中層巢都維持四成口糧,底巢削減至兩成。

  兩成口糧意味著慢性飢餓,意味著兒童停止發育,意味著老人和病人會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底巢暴動了。

  整個第十九至第二十三層的底巢居民同時湧上來。

  幾百萬人,赤手空拳,眼睛裡只剩下飢餓。

  星球防衛軍用實彈鎮壓了暴動,死了八十萬人。

  莫蘭在總督府的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面前擺著傷亡報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從那以後,暴動沒有再發生。

  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力氣暴動了。

  飢餓催生了黑市,黑市催生了幫派。

  幾個最大的幫派控制了底巢的水源和廢物回收通道,用食物和飲水作為籌碼,建立起自己的小王國。

  它們向莫蘭的行政體系滲透,收買中層官員,走私配給物資,甚至開始在底巢設立」

  法庭」和「稅務」。

  莫蘭知道這些事,他無力阻止。

  星球防衛軍的士兵也在挨餓,軍官們的忠誠在配給削減中一點一點地流失。

  他能做的只是維持塔尖區和中層的基本秩序,讓巢都的核心工業,鉕素精煉和陶鋼生產,不至於停擺。

  雖然生產出來的東西運不出去,賣不掉,堆在倉庫里落灰。

  但只要生產線還在轉,工人就還有事做,就不會去想別的。

  這是莫蘭的底線。

  到了第十一年,這條底線也快守不住了。

  水培藻類的產量在下降。

  回收廢水的淨化系統老化了,濾芯和化學試劑消耗殆盡,無法補充。

  莫蘭的首席農務官在上周的報告中寫了一個數字:以目前的產量衰減速度,四個月後,全巢都的食物產出將無法覆蓋最低生存線。

  四個月。

  莫蘭把這份報告鎖進了抽屜,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這件事不能傳出去。一旦底巢的幫派知道糧食還有四個月就要徹底斷供,剩下的秩序會在一天之內崩潰。

  到那時候,不用混沌來打,這顆星球自己就會把自己撕碎。

  他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是一杯已經涼了的合成代茶。

  塔尖區的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莫蘭盯著那杯涼茶,想了很久。

  然後通訊器響了。

  他拿起來,預期是又一份底巢幫派火拼的傷亡報告或者某個中層區的管道泄漏事故。

  不是。

  通訊器里傳出來的聲音,讓他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科爾維斯—VI行星總督莫蘭,這裡是帝國暗面掌印者直屬第三收復編隊。我們已進入你的星系,預計兩小時後抵達行星低軌。請開放軌道通行權限,準備接受帝國使者,掌印者護佑。」

  莫蘭把通訊器拿離耳朵,看了看屏幕上的頻段標識。

  帝國標準軍事頻段。加密協議是正規的帝國海軍制式。

  識別碼校驗通過。

  他拿起另一台通訊器,接通了軌道監測站。

  「穹頂,這裡是總督府,你們的掃描陣列上有什麼?」

  穹頂監測站的值班軍官聲音發抖:「總督大人,軌道外圍出現了三艘戰艦。兩艘劍級護衛艦,一艘,我不確定型號,塗裝是帝國雙頭鷹。」

  莫蘭的手開始發抖。

  十一年了。

  他放下通訊器,閉上眼睛。

  幾秒之後睜開,站起身,整了整早已皺巴巴的總督制服。

  「通知星球防衛軍總部,全軍進入接待狀態。開放軌道通行權限。」

  「告訴中層和底巢的所有廣播站,帝國的使者來了。」

  兩小時後,降臨開始了。

  不是莫蘭想像中的那種降臨。

  他以為會來一位穿著華麗盔甲的帝國特使,帶著幾十名衛兵,在總督府的大廳里和他交換文書、核查帳目、然後留下一批物資走人。

  來的是三百名穿著暗鐵色動力甲的戰士。

  以及兩萬名灰衣士兵。

  三百名戰鬥死士在降落後的十二分鐘內控制了巢都的全部交通樞紐、通訊中心、供電系統和水源節點。

  然後基石序列開始工作。

  兩萬名灰衣人分散進了巢都的每一層。

  他們的效率讓莫蘭的行政官員集體失語。

  第一天,他們接管了全部的配給分發站,發放的口糧。

  底巢居民排著隊領取用密封包裝好的食物塊,標籤上印著一行字:星火—1型標準口糧,帝國暗面掌印者直屬後勤供給。

  莫蘭拿起一塊口糧檢查了一下。

  蛋白質含量是帝國標準軍用口糧的1.2倍,熱量充足,口感談不上好但絕對能吃。不是合成代食,是真正的蛋白質。

  他問編隊指揮官:「這些糧食從哪裡來的?你們帶了多少?」

  編隊指揮官是一名戰鬥死士,說話簡短。

  「物資通過即時物流投送,不存在帶了多少」的概念。你的星球需要多少,就供應多少。直到本地產能恢復自給為止。」

  莫蘭沒有完全理解「即時物流投送」是什麼意思。

  但他看到了巢都廣場上那個不斷閃爍著微光的金屬圓台,每隔幾秒,就有成噸的物資憑空出現在檯面上。食物、淨水設備濾芯、醫療用品、基礎建材。

  第二天,基石序列開始整頓底巢,幫派被拆除了。

  第三天,水源恢復了。

  第五天,莫蘭被召去和編隊指揮官面談。

  「總督大人,你這十一年做得不錯。」

  編隊指揮官的開場白讓莫蘭微微一愣,「做得不錯」從來不是好話的前奏。

  「糧食斷供的情況下維持了十一年的基本秩序,底巢暴動控制在兩次以內,巢都核心工業沒有停擺,你的行政能力在帝國暗面可以排進前百分之十。」

  莫蘭等著後半句。

  「根據掌印者大人的戰時統御令,科爾維斯—VII自即日起移交帝國暗面掌印者直屬行政體系管轄。行星總督一職由基石序列行政長官接替,你的職務到今天為止。」

  莫蘭坐在椅子上,腦子有點發懵。

  他在這顆星球上熬了十一年。

  削減配給的是他,鎮壓暴動的是他,下令分級供糧讓底巢慢慢餓死的也是他。

  他扛著五百億人的命,每一天都走在刀刃上,睡覺都不敢脫鞋。

  現在帝國來人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換掉。

  他沒有說出任何抗議的話。

  因為他看到了基石序列這五天做的事。

  配給站的效率是他行政團隊的二十倍。

  幫派清剿的速度是防衛軍的八十倍。

  水源修復、物流運轉、底巢秩序重建每一項都精準到讓他的官僚班子像一群剛學走路的孩子。

  他不是被淘汰了,他是確實不夠格。

  「我的人呢?」莫蘭問。

  「原行政團隊中無貪腐記錄的官員,可自願申請編入基石序列行政體系擔任顧問。有貪腐記錄的移交審判。」

  編隊指揮官看了他一眼:「至於你本人,掌印者大人認可你十一年的堅守。總督府塔尖區會保留一套住宅供你使用,配給按中層管理者標準的三倍發放,終身有效。」

  莫蘭沉默了很久。

  「掌印者大人有一句話讓我轉達。」

  編隊指揮官站起身:「撐了十一年沒讓星球崩潰,這份本事不該被浪費在辦公桌後面。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帝國暗面以後有的是用人的地方。」

  莫蘭摘下總督徽章放在桌上,走出了他坐了十一年的辦公室。

  路過巢都中層的時候,他看到底巢的工人們正排著隊領取口糧。

  隊伍很長,幾名灰衣的基石死士站在分發窗口後面,速度極快,表情全無。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從窗口領到了兩份口糧和一罐淨水。

  莫蘭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了。

  他忽然覺得,這也挺好。

  科爾維斯—VII的故事不是孤例。

  它是幾百個星球中的一個。

  以阿格里皮娜星區為核心,洛森的收復編隊像漣漪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

  每一支編隊的規模都不大,三百到五百名戰鬥死士負責武力震懾與安全清場,兩萬至五萬名基石序列負責接管行政。

  配合靜滯力場的瞬時投送和蜂群物流網的無限補給,一支編隊能在兩周之內完成一顆星球從「失聯」到「入網」的全部流程。

  每一天,星圖上都有灰色的光點變成金色。

  洛森不貪功,不冒進。

  收復一顆就穩固一顆。

  他不要一張畫滿了金色標記但遍布裂縫的版圖,他要的是每一顆星球都真正握在手裡o

  所謂「真正握在手裡」,標準只有一個:從行星總督到底巢巡邏官,整條行政鏈全部由基石序列替換。

  帝國原有的行政系統被整體卸載。

  新的行星總督是基石序列的高階行政節點,直連蜂群思維。

  星球防衛軍同樣被推倒重建。

  舊的軍官團被解散。

  有能力的被編入基石體系擔任教官或顧問,無能的領退休配給回家。

  普通士兵被保留,指揮權徹底移交。

  基石死士擔任從班長到團長的全部骨幹軍官,用蜂群思維的零延遲協同將凡人士兵的戰鬥力榨取到極限。

  每個連隊配三名基石政委。

  對原住民來說,這一切變化的感受很簡單。

  乾淨的配給,充足的配給,每天準時准量,風雨無阻。

  他們不需要理解「蜂群思維」是什麼。

  他們只需要知道三件事:第一,帝國回來了。第二,現在管事的是掌印者大人的人。

  第三,今天有飯吃,明天也有。

  這就夠了。

  六百七十九號帝國世界,礦業星球泰勒斯—II。

  失聯九年,主礦脈被一支混沌邪教控制了三分之一,剩餘區域由星界軍殘部苦苦維持。

  收復編隊到達後,三百名戰鬥死士用了六個小時肅清邪教據點。基石序列接管礦務管理局,三天內恢復全產能。

  舊總督因默許邪教滲透換取礦脈分成,被狴狂戰團帶走。

  新任基石行政長官的第一條命令是將礦工的輪班工時從十六小時縮減至十二小時,配給提升至標準的一點五倍。

  四百二十三號帝國世界,巢都星球庫拉索—V。

  失聯七年,巢都上層貴族囤積物資,底巢已餓死兩億人。收復編隊降臨時,貴族私兵試圖抵抗。

  戰鬥序列出手,貴族被集體逮捕,資產充公,全部物資重新分配。

  四十八小時內,底巢的配給站重新開張。

  一千零七號帝國世界,農業星球維爾丹—1。失聯十二年,全球被獸人襲擾得只剩三座堡壘城市,人口從八十億銳減到六億。收復編隊到達時,獸人軍閥正在圍攻最後一座堡壘。

  一萬名戰鬥死士通過靜滯力場直接空降到獸人大軍背後,三千名基石騎兵騎著靈族噴氣摩托從兩翼切入。

  十二小時的絞殺後,三百萬獸人被碾碎。

  堡壘城門打開的那一刻,裡面的守軍和平民一起涌了出來。

  他們看到的是滿地綠皮屍體,以及一面帝國雙頭鷹旗幟在焦黑的土地上升起。

  旗幟下方,金色的掌紋在陽光下閃爍。

  守軍指揮官在城門口站著,看著那面旗。

  「回去告訴所有人,帝國沒有忘記我們。」

  一顆又一顆。

  星圖上的金色區域以阿格里皮娜為圓心,穩定地向外擴張。

  每一顆金色的光點背後,都是一顆被徹底重組、完全納入蜂群體系、從骨頭到皮膚都屬於洛森的星球。

  表面上看,這些星球都掛著帝國雙頭鷹。

  但真正驅動它們的心臟,是蜂群。

  物資調度走蜂群物流網。

  通訊走蜂群即時傳輸。

  防務走蜂群協同指揮。

  行政走蜂群標準化模板,每一顆星球都是這張巨網上的一個節點,彼此相連,共享資

  源,互為支撐。

  拔掉任何一顆,網不會崩。

  但要是有人想從外部撕開這張網,他會發現自己面對的不是幾百顆孤立的星球,而是一個由幾十億基石死士編織的、覆蓋半個帝國暗面的鋼鐵神經系統。

  洛森坐在阿格里皮娜的統御庭里,看著星圖上又一個灰色光點變成金色。

  蜂群思維匯報:本月收復星球三十七顆,累計四百零二顆。行政接管全部完成,生產恢復率百分之七十八,配給覆蓋率百分之百。星球防衛軍重組進度百分之六十三。

  另外,瓦爾—賽恩用來偽裝的「四級農業廢料處理世界」倒是給了洛森靈感。

  帝國每年產生的工業廢料、生物廢棄物、淘汰機械、有毒有機質數量驚人。

  這些東西不能堆在巢都里,也不能扔進太空污染航道。

  帝國的解決方案是找一批沒什麼價值的邊緣星球,當作垃圾填埋場。

  幾千年下來,這些星球的地表堆滿了幾十米甚至上百米厚的有機廢料層。

  帝國的行政系統把這些星球歸入最低優先級。

  偶爾有運輸駁船過來傾倒新一批垃圾,然後離開。

  在帝國眼裡,這些星球是徹底的廢物。

  上百米厚的有機質層,腐爛的蛋白質、碳水化合物、脂肪酸、胺基酸殘基。

  對人類來說是致命的毒物,對綠皮來說是天堂。

  綠皮的生態系統是戰錘宇宙中最離譜的造物之一。

  它們的孢子能在任何有機基質上發芽,越髒、越爛、越富含腐敗物質的環境,綠皮長得越快、越壯。

  一坨腐爛的合成蛋白扔進培養池,三天之後就能冒出一窩拳頭大小的蕈菇體。

  再過三天,蕈菇體分化出第一批史奎格幼蟲。

  七天後,史奎格長到可宰殺的體型,同時第一批綠皮幼體從孢子層中破土而出。

  十四天一個完整周期。

  投入有機廢料,產出綠皮活體和史奎格肉。

  綠皮活體被死士擊殺後,系統將其轉化為生命點。

  史奎格肉經過高溫滅菌和淨化處理,變成星火—1型標準口糧,純淨蛋白,零污染,能養活幾百億張嘴。

  這套流程在阿格里皮娜星區已經跑了將近兩年。

  三百一十八顆星球的底巢里建了九萬五千四百座培養池,每十四天產出九億五千四百萬生命點,夠兌換四千五百萬名基石序列。

  這個數字在地盤沒有擴張之前綽綽有餘。

  但現在不夠了。

  四百顆星球被收復,每一顆都要砸下去幾百萬基石序列才能完成從行政到軍事的全面接管。

  按目前的收復速度,已經開始吃緊了。

  更重要的是,洛森不想繼續在每顆居民星球的底巢里養綠皮。

  底巢養殖場雖然有層層隔離和基石死士的嚴密管控,但終歸是在幾百億平民的腳底下養一種會釋放孢子的異形生物。

  安全冗餘做得再高,風險始終存在。

  隨著帝國暗面越來越多的世界被納入體系,洛森的統治根基正在從「軍事強權」轉向「行政信用」。

  底層平民信任掌印者大人,是因為天藍了水清了飯管夠了。

  如果某一天某顆星球的底巢突然冒出一群綠皮,哪怕只是一小群,那也是不好的。

  所以,綠皮養殖必須搬家。

  洛森調出了帝國暗面的星圖,篩選條件設定為「四級及以下廢料處理世界」。

  這種星球不少。

  分布在帝國暗面的各個角落,有的在星區核心航道附近,有的在邊緣荒帶。

  大部分已經接收垃圾幾千年,其中最肥的幾顆,有機質儲量足夠養活數十萬座培養池運轉百年都不會枯竭。

  更妙的是,這些垃圾星的位置天然形成了一張分布網。

  幾乎每個星區都能找到兩到三顆。

  這意味著洛森不需要遠距離運輸綠皮產出,就近供應,各星區自給自足。

  洛森用了半天時間篩選出第一批四十七顆條件最優的垃圾星,下達了改造令。

  改造方案由T—001主導設計,蜂群思維協同優化。

  核心思路是把整顆星球挖空,改造成一座巨型工業化養殖工廠。

  基石序列和機仆用工業鑽頭和熱熔設備,在地殼中挖出層層疊疊的巨型空腔。

  每個空腔就是一座標準化養殖單元,內含培養池、孢子控制層、擊殺區、屠宰線和肉品加工區。

  從飼料投入到成品產出,全流程封閉運轉。

  安全協議沿用阿格里皮娜的成熟方案並再次升級。

  星球防禦網絡同步搭建。

  每顆垃圾星配備基礎的軌道防禦炮台和預警系統,防止混沌或獸人流寇襲擾。

  基石序列的施工效率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蜂群物流網直接將工程設備和建材從阿格里皮娜的兵工廠傳送到施工現場。

  挖掘、澆築、安裝、調試,幾千萬人同步作業。

  三個月後,第一顆垃圾星完成改造,正式投產。

  這顆編號GW—07的垃圾星位於阿格里皮娜星區邊緣,地表有機質層平均厚度六十二米。

  改造後的地下空間容納了一萬兩千座標準培養池,是阿格里皮娜單顆星球底巢養殖規模的四十倍。

  投產當天,第一批有機廢料被灌入培養池。

  後續的垃圾星陸續完成改造,一顆接一顆地上線運轉。

  每一顆新增的養殖星都在蜂群物流網中增加一個節點,周邊星系的工業廢料和生物垃圾通過運輸駁船定期送來,源源不斷地餵養培養池。

  綠皮在垃圾中瘋狂繁殖,被死士成批收割,變成生命點和口糧。

  垃圾進去,兵力和食物出來。

  這是洛森版本的永動機。

  幾千個巢都世界、礦業世界、工業世界,每天都在排出海量的生物垃圾。

  以前這些垃圾被運到垃圾星填埋,純屬浪費。

  現在它們被運到養殖星餵綠皮,變成了戰略資源。

  時間就這樣被洛森有序的推進。

  帝國暗面的時間流逝不固定,亞空間風暴的干擾讓不同星區的時間線參差錯落。

  有的星球過了三年,有的已經過了七年。

  但以阿格里皮娜的標準時間計算,四年的光陰轉瞬即逝。

  洛森在帝國暗面的擴張也到了一個非常可觀的地步。

  ps:今日依舊更新1.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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