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統御庭的另一側，洛森已經打開了薩伊姆-漢提供的網道路線數據。
全息投影上展開了一幅覆蓋帝國暗面的網道結構圖，入口坐標、穩定性評級、季開閉規律、黑暗靈族改造痕跡，全部標註在圖上。
洛森選了一條距離阿格里皮娜最近的穩定網道支路，讓一隊基石序列攜帶測量設備進入。
他要測試的只有一件事，這些網道的運載能力。
如果運載能力足夠，他就可以用網道作為主要運輸投送通道，靜滯力場作為補充。
兩套傳送體系並行。
網道運載測試進行到第三組數據時，蜂群思維傳來一條優先級很高的信息。
請求支援。
來源，隨行慟哭者戰團第三突擊連的戰鬥死士，編號甲四百七十一。
慟哭者戰團第三突擊連，連長凱爾·瓦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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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這支部隊，阿格里皮娜防衛戰期間，表現相當不錯。
但丁已經下令重建慟哭者戰團，給凱爾補充了兵員，沒想到這個硬漢這麼快就帶著殘部重新出戰了。
洛森翻了一下甲四百七十一的隨連日誌。
凱爾·瓦魯斯幾乎從不呼叫戰鬥支援。
日誌里記錄的大多是常規物資補給，彈藥、醫療用品、動力甲零件。
通過洛森的靜滯力場補給網，第三連在前線的彈藥供應一直很充足。
這次是第一次請求人力支援。
而且請求的原因不是敵人。
是帝國自己人。
……
瓦爾赫姆-u。
帝國暗面銀河邊緣。
六十億人口的巢都世界。
天空是工業灰，三座巨型巢都矗立在赤褐色荒原上。
這顆星球正在打仗。
獸人waaagh艦隊兩個月前從星系邊緣衝進來，先頭部隊在南半球的荒原上建立了據點。
綠皮的數量不算最多，大約三千萬，但獸人增殖的速度很快，每拖一天，荒原上的綠皮營地就多一片。
慟哭者戰團第三突擊連三周前抵達瓦爾赫姆-u，和當地星界軍聯合作戰。
戰線拉在南半球第二巢都外圍三十公里處。
獸人的戰車潮每天沖兩到三次。
每次衝鋒都帶著幾萬頭綠皮和數百輛用廢鐵焊的戰車。
星界軍的壕溝防線被反覆碾壓、修補、再碾壓。
坦克損失率高讓後勤官夜夜失眠。
戰線守住了。
核心原因是彈藥。
凱爾·瓦魯斯抵達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過隨連戰鬥死士甲四百七十一啟動了阿格里皮娜的彈藥補給線。
只要有死士節點在場，彈藥和基礎物資可以通過軍火庫空間即時傳送到前線。
星界軍的彈藥消耗量極大。
這種消耗速度靠瓦爾赫姆-u本地的軍工產能根本撐不住，星球的彈藥庫在第三連抵達前已經見底了。
阿格里皮娜的補給改變了一切。
坦克炮彈、雷射能量包、迫擊炮彈、熱熔炸彈、反甲飛彈，應有盡有，標準件，質量比瓦爾赫姆-u本地生產的高出兩個檔次。
有了充足的彈藥，星界軍的火力密度翻了一倍。
壕溝防線從勉強擋住變成了「打出交換比」。
獸人的戰車衝到防線前五百米就開始被集中火力打成零件，綠皮步兵衝進二百米就被交叉火力切成碎肉。
凱爾·瓦魯斯和第三連的星際戰士負責機動反擊。
哪裡防線被突破了，黃色動力甲的身影就出現在哪裡，用爆彈和鏈鋸劍把衝進來的獸人砍回去。
三周下來，獸人的攻勢被遏制住了。
戰線穩定，交換比從之前的一比三轉到了能接受的地步。
星界軍的士氣很高。
士兵們開始相信他們能守住這顆星球。
然後運輸機來了。
凱爾·瓦魯斯站在前線指揮所的瞭望台上，看著遠處降落的運輸機群。
十二架帝國運輸機從軌道上下來，拖著長長的尾焰降落在第二巢都的軍用著陸場上。
運輸機的體型很大，瓦爾基里運輸機的加長版本，專門用於大規模物資調運。
凱爾第一眼看到機群時，以為是增援。
星界軍的指揮官，第七十一裝甲團團長海因里希也是這麼以為的。
他從戰術帳篷里跑出來，臉上帶著三周來第一次出現的輕鬆表情。
「阿斯塔特大人！增援來了！」
凱爾在看運輸機的塗裝。
帝國運輸機的塗裝會標註所屬部門。
星界軍的是暗綠色加帝國雙頭鷹，海軍的是深藍色加船錨，機械教的是紅色加齒輪。
這批運輸機的塗裝是灰白色，機身側面印著一個他太熟悉的標記，帝國內政部下屬軍務部的帳本與天平。
凱爾的表情變了。
「那不是增援。」
海因里希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什麼？」
「軍務部。」凱爾說：「他們是來收稅的。」
軍務部的徵稅隊由一名高級稅務執行官帶領。
此人名叫普羅科皮烏斯·莫恩，內政部軍務司資深執行官，在帝國暗面負責邊緣星區的什一稅徵收工作已經十七年。
他穿著軍務部標準的灰白色制服長袍，胸前掛著帝國內政部的銅質徽章，腰間別著一把短款雷射手槍和一沓厚能當磚頭用的文書夾。
他身後跟著三十名帝國執法衛士、兩名書記官和六輛滿載空箱的運輸拖車。
莫恩走下運輸機舷梯時，第一個看到的是著陸場外圍的彈藥堆。
那些彈藥堆整整齊齊地碼在著陸場旁的臨時倉庫里。
坦克炮彈按口徑分類，雷射能量包按型號排列，爆炸物按當量分開存放。
每一垛上都貼著阿格里皮娜兵工廠的標準出廠標籤。
莫恩的機械義眼轉了一下，自動掃描並記錄了彈藥堆的大致規模。
很多，比瓦爾赫姆-u的標準戰備儲量多了至少五倍。
他翻開文書夾，找到瓦爾赫姆-u的什一稅徵收單。
「瓦爾赫姆-u，m42紀元標準什一稅。應徵：陶鋼三萬噸、精煉鉕素八百單位、星界軍編制兵員六萬名、標準彈藥儲備……」
他看了一眼彈藥堆。
「全部。」
凱爾·瓦魯斯和海因里希趕到第二巢都軍用著陸場時，現場已經亂成了一團。
十二架灰白色運輸機停在著陸場邊緣，機腹艙門大開，卸貨滑軌已經反向鋪好。
它們準備把東西帶走。
幾名書記官穿行在彈藥堆之間，手裡拿著清點板，一箱一箱登記。
「二百毫米坦克炮彈，三百箱，狀態完好。」
「雷射步槍標準能量包，四千六百組。」
「重爆彈彈鏈，一百二十箱。」
倉庫門口，中尉羅恩·馬提亞斯正被兩名執法衛士擋住。
他隸屬第七十一裝甲團。
今天早上，他剛剛領到新的炮彈配額，還沒來及送回前線，就看見軍務部的人往運輸拖車上搬箱子。
「那批炮彈是第六坦克連的！」
「前線十五號陣地還等著它們！你們把它們裝走，我的坦克明天拿什麼開火？」
站在他面前的是莫恩的副手，一名年輕女書記官。
「中尉，根據m42紀元帝國什一稅徵收條例第三百七十二款，戰區行星的戰備物資不在什一稅豁免範圍內。」
「我沒問你第幾款！」
馬提亞斯猛地指向南方。
那邊看不見前線，只能看見工業灰天幕下升起的一條黑煙。
「獸人就在三十公里外！三十公里！你聽見炮聲嗎？你要不要我帶你去壕溝里念你的條例？你站在綠皮面前，告訴它們瓦爾赫姆-u威脅評級還沒批到星區級！」
女書記官的眼皮甚至沒有動一下。
「三千萬獸人構成行星級威脅，目前評定為『行星級·中等』。星區級威脅需要軍務司正式覆核，流程包含現場記錄、總督府簽章、星區轉呈、泰拉歸檔或授權代檔。當前手續尚未完成。」
周圍幾個星界軍後勤兵的臉色變很難看。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去他媽的天平和帳本。」
「綠皮在前線啃人，他們在後面啃我們的炮彈，媽的，至少綠皮還知道自己是畜生。」
馬提亞斯氣笑了。
「我的連隊昨天死了四十七個人，坦克里的人燒連骨灰都刮不出來，你跟我說手續？」
女書記官把文書夾合上半寸。
「陣亡情況可由貴部另行填寫損耗報告，損耗報告不影響什一稅執行。」
馬提亞斯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灰白制服的人，把彈藥箱搬上拖車。
一箱。
又一箱。
馬提亞斯忽然按住了腰間的雷射手槍。
執法衛士同時舉槍。
十幾支槍口對準了他。
「中尉。」女書記官終於抬眼：「拔槍妨礙帝國什一稅徵收，可按叛亂前兆處理。」
馬提亞斯的眼神狠嚇人。
「我在前線打獸人，你們在後面搬我的彈藥。」
「到底誰是叛亂？」
倉庫門口的星界軍士兵也動了。
一個後勤兵把手伸向胸前的雷射卡賓槍。
「長官。」
「他們真敢搬，我們就跟他們拼了。」
「反正沒彈藥也是死。」
這句話落下後，倉庫門口像被點燃了一層看不見的火。
「沒炮彈，明天獸人就衝進來。」
「死在這裡，至少還能帶走幾個灰皮。」
「老子寧願被帝國槍斃，也不想被綠皮剁碎了掛在車頭上。」
那些平日被軍紀、禱文、軍務條例壓喘不過氣的普通人，在這一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軍務部要搬走的不是彈藥。
是六十億人最後那點活路。
女書記官發現，眼前這群灰頭土臉的星界軍士兵，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像在看帝國官員。
更像在看另一種敵人。
凱爾·瓦魯斯和海因里希從外側通道趕到時，馬提亞斯中尉的手按在槍套上，執法衛士的槍口抬起一半。
幾個星界軍後勤兵也跟著往前頂。
海因里希一眼就看明白了局勢，這幫小子要犯蠢。
他幾步衝過去，一腳踹在馬提亞斯膝彎上。
中尉猝不及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把手從槍上拿開！」
馬提亞斯猛地回頭，眼眶通紅。
「團長，他們要把十五號陣地的炮彈搬走！」
「老子沒瞎！」
「你拔槍幹什麼？準備讓他們給你扣個叛亂帽子，然後明天把你吊在著陸場旗杆上，讓你的連隊看著你屍體守陣地？」
馬提亞斯牙關咬發響。
「可他們把彈藥帶走，十五號陣地明天就沒炮彈了。」
「那也輪不到你在這裡拔槍！」
海因里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是第六坦克連的中尉，不是綠皮窩裡衝出來的瘋子。你的活兒是在炮塔里把獸人轟成肉泥，不是在倉庫門口給書記官送把柄。」
馬提亞斯胸口劇烈起伏。
「那我怎麼跟弟兄們說？說帝國需要他們死合規一點？」
海因里希鬆開馬提亞斯，壓低聲音。
「閉嘴，站到後面去。」
「團長……」
「我說站後面去！」
馬提亞斯往後退時，眼神還釘在那些彈藥箱上。
海因里希轉向女書記官。
「誰負責？」
女書記官把文書夾抱在胸前。
「高級稅務執行官莫恩正在倉庫內部執行清點，團長閣下，您的部下剛才已經接近妨礙什一稅徵收的邊緣，我建議您約束……」
海因里希往前一步。
「我也建議你去十五號陣地待一個小時，看看獸人的戰車怎麼把人碾進泥里。你要是活著回來，再跟我談建議。」
女書記官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她身旁的執法衛士想上前，被她抬手攔住。
「團長閣下，威脅軍務部書記官不會改變徵收流程。」
「我還沒開始威脅。」
女書記官看了看海因里希，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凱爾·瓦魯斯。
女書記官最終側身，讓開半步。
「莫恩長官在裡面！」
倉庫深處，普羅科皮烏斯·莫恩正站在一排阿格里皮娜彈藥箱前。
「標準化軍用支援彈藥，未見瓦爾赫姆-u總督府入庫印章。」
書記官飛快記錄，低聲問：「未完成本地入庫，可否排除徵收？」
莫恩伸手敲了敲彈藥箱外殼。
「駐留行星表面的軍用物資，無論是否完成本地行政入庫，均可納入什一稅實際清點，登記為未規範入庫戰略儲備。」
「是。」
海因里希聽到這裡，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登記個屁。」
莫恩的機械義眼先掃過海因里希，再掃過凱爾，數據標識在鏡面上一閃。
「第七十一裝甲團，團長海因里希·沃爾克。」
「慟哭者戰團，第三突擊連，連長凱爾·瓦魯斯。」
莫恩合上文書夾：「兩位來正好，軍務部正在依法執行瓦爾赫姆-u本期什一稅徵收。請協助維持秩序，避免前線部隊因誤解產生不必要衝突。」
海因里希走到他面前。
「你們要把我的炮彈搬走，我的人明天拿雷射槍去打獸人戰車，你管這叫誤解？」
莫恩平靜道：「團長，徵收目標依據瓦爾赫姆-u本期應繳額度確定，並非針對您的部隊。」
「哦，不針對。」
海因里希笑了一聲：「那真是體貼，炮彈被誰打出去不重要，反正它們現在統一歸你。」
莫恩沒有接他的諷刺。
「瓦爾赫姆-u的標準彈藥儲備已超出登記基數五倍，符合本次補繳條件。」
「那是因為我們在打仗！」
「戰爭狀態不構成自動豁免。」
「前線每天兩萬發坦克炮彈，你聽清楚了嗎？兩萬發。不是你文書夾上的一行數字，是兩萬發能讓獸人戰車停下來的炮彈。」
「消耗量可作為後續申訴材料。」
海因里希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一串髒話衝到喉嚨口，又被他硬吞了下去。
他不能在這裡動手。
一動手，馬提亞斯就白挨那兩腳。
他深吸一口氣：「莫恩執行官，我跟你說清楚。你今天搬走這些彈藥，十五號陣地明天就要斷火。十五號一斷，獸人的戰車潮會從那裡撕開口子。第二巢都外圍防線撐不過五天。五天之後，你這十二架運輸機未必飛出星系。」
莫恩聽完，冷漠的說道：「團長閣下，軍務部理解前線壓力。但什一稅維繫的是帝國整體戰爭機器。泰拉需要，聖面前線需要，帝國海軍需要，若每顆行星都以本地戰事為由扣留物資，帝國物流體系會崩潰。」
海因里希的手按住文書夾邊緣，咆哮道：「我這條防線一崩，六十億人就會崩進獸人肚子裡。」
莫恩低頭看了一眼被按住的文書夾。
「請放開軍務部文書，我在執行帝國律法。」
海因里希鬆開文書夾，退後半步，側過頭啐了一口。
「凱爾連長。」
「我談不動這個死人帳本。」
凱爾終於往前走了一步：「那些不是瓦爾赫姆-u的戰備物資，是阿格里皮娜的帝國暗面掌印者洛森通過補給線送來的支援彈藥，不在你們的徵收範圍內。」
莫恩看了一眼那些彈藥箱上的掌印標記，熟練的回答道：「根據徵收條例，駐留在行星表面的所有軍用物資均納入什一稅統計範圍，無論其來源，阿格里皮娜的彈藥在運抵瓦爾赫姆-u的那一刻起，就自動成為本地戰備儲量的一部分。」
凱爾盯著莫恩，冷聲問道：「你確定要帶走洛森大人的彈藥？」
「我要帶走瓦爾赫姆-u應繳的什一稅。」
莫恩糾正：「物資的原始來源不改變其在行星表面的法律屬性。」
凱爾·瓦魯斯走近了一步。
倉庫的燈光在凱爾的黃色動力甲上投下陰影，把莫恩籠罩在裡面。
莫恩乾絲毫不帶怕的。
他幹這行十七年了。
比凱爾·瓦魯斯更凶的人他見過不少，有些還是他親手簽字送上絞刑架的。
凱爾繼續勸他：「帝國暗面的掌印者是洛森，掌印者擁有帝國暗面的最高行政權限，包括稅收。阿格里皮娜的彈藥屬於掌印者的戰略儲備，他調撥到哪裡，就歸哪裡的指揮官使用。你們軍務部在帝國暗面的徵稅行為，應該經過掌印者的授權。」
這是凱爾能想到的最強的法理牌。
莫恩翻了一頁文書。
「連長閣下。帝國暗面掌印者的頭銜……」
他的機械義眼掃過文書上的條文，「確實是大遠征時代的古老職銜，但根據軍務司的檔案，泰拉內政部至今沒有下發正式公文確認該頭銜在m42紀元的法律效力和管轄範圍。在帝國行政體系中，未經泰拉核准的地方頭銜，不具備對帝國級部門的管轄權。」
「簡而言之，軍務部不隸屬於帝國暗面掌印者，我們直接向泰拉內政部負責，掌印者的彈藥調撥令對我們沒有法律約束力。」
凱爾氣的想打人了。
大裂隙把銀河劈成了兩半。
泰拉在聖面，帝國暗面和泰拉之間的通訊幾乎完全斷絕。
想從泰拉拿到一份正式公文，先有人能把公文送過大裂隙，然後再送回來。
一個來回少說幾年，前提是信使沒有在亞空間裡迷路、發瘋或者被惡魔吃掉。
莫恩拿不到泰拉的最新指令，所以他執行的是大裂隙之前的舊法條。
舊法條里沒有帝國暗面掌印者這個職位，因為那時候帝國暗面還不存在。
這是一個完美的官僚死局。
泰拉的公文送不過來。
掌印者的權威不到泰拉背書。
軍務部按舊法條辦事，舊法條里沒有新規矩。
你和他講道理，他和你講法條。
你和他講現實，他翻開文書夾給你看條文編號。
「但丁大人親自任命了洛森掌印者的頭銜。」
凱爾的聲音加重：「攝政王但丁，聖血天使之主，帝國暗面最高軍事長官，他的任命你們也不承認？」
「但丁大人的軍事權威在帝國暗面是毋庸置疑的。」
莫恩選詞很小心：「但軍事任命和行政管轄是兩個體系。但丁大人可以任命洛森為帝國暗面的軍事統帥，但什一稅的徵收屬於內政體系，軍事統帥對內政部門沒有直接管轄權，這一點在帝國建制分立原則中有明確規定。」
凱爾盯著他看了一會。
「執行官，我希望你面對掌印者大人時，骨頭也這麼硬！」
他扭頭看向甲四百七十一。
「兄弟，轉告掌印者大人。」
「第三連請求支援。」
蜂群思維的傳遞速度以秒計。
莫恩還在考慮自己是否應該在報告中加上「戰區指揮官疑似通過非正規渠道聯絡地方軍閥」這條記錄時……
倉庫後方的空氣開始扭曲。
一個人影從光幕中走出來。
「帝國暗面的稅收……」
洛森的目光從莫恩身上掃到他身後的運輸拖車，又掃到著陸場外那十二架運輸機。
「除了我之外，還能有別人收？」
「證明你們的身份。」
莫恩的機械義眼猛地對焦。
洛森身後，二狗和三狗已經從裡面跨了出來。
兩名獒字近衛一左一右站定，隨後又有四名獒字近衛依次穿過光幕，散開成標準護衛隊形。
彈藥倉庫里的空間被這些重甲擠更加逼仄。
莫恩的執法衛士本能地舉著槍，但三十支雷射步槍的槍口在六具終結者裝甲面前，約等於拿牙籤指著坦克。
凱爾·瓦魯斯看見洛森的那一刻，站直了。
動力甲伺服關節發出一聲脆響，慟哭者戰團的標準行禮姿態，右拳擊胸，頭微低。
一個經歷過阿格里皮娜地獄、還能站起來繼續打的硬漢，在洛森面前表現出了他對極少數人才會展示的尊敬。
「掌印者大人。」
他身後的五十七名慟哭者戰士同時擊胸。
星界軍的反應慢了半拍。
海因里希團長第一個認出了洛森。
他聽過洛森的全頻段廣播，那次廣播的內容至今仍在帝國暗面的每一顆星球上被反覆傳播。
海因里希猛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星界軍禮。
「掌印者大人！」
倉庫外圍的星界軍後勤兵、壕溝里輪換下來休息的步兵、著陸場上的坦克駕駛員，所有聽到動靜的帝國軍人都在轉頭。
「掌印者大人來了？」
「是掌印者大人！」
消息在軍營里傳比雷射束還快。
幾分鐘之內，倉庫附近就聚集了上百名星界軍士兵，他們沒有闖進來，但都在外圍伸著脖子往裡看，臉上帶著一種只有在見到傳說中人物時才會有的表情。
凱爾告訴過他們，前線那些源源不斷的彈藥來自阿格里皮娜，來自掌印者大人的補給線。
沒有那些彈藥，他們早就被獸人的戰車潮碾成泥了。
洛森對周圍的帝國軍人點了點頭。
然後走到凱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甲。
「你的第三連補齊了？」
「補了一半，但丁大人給了二十名新血，加上阿格里皮娜的老兵，湊了五十七人。」
「夠用了。」
洛森把手收回來。
然後他轉頭，看向莫恩。
稅務執行官站在彈藥堆旁邊，文書夾還夾在腋下。
兩名書記官縮在莫恩身後，清點板已經不知道放哪兒了。
莫恩開始緊張了，他走過的星球少說上百顆。
每到一顆星球，他都會被行星總督罵、被星界軍指揮官威脅、被機械教賢者冷臉相對。
他習慣了。
帝國的稅務執行官從來不是受歡迎的人，他們的職責就是把別人辛苦積攢的東西合法地帶走。
但洛森不是總督，不是指揮官，洛森是那個手撕惡魔原體的人。
是那個讓整個帝國暗面的混沌艦隊繞著走的人。
莫恩不在洛森面前的時候，可以拿「泰拉沒有下發公文」來否認掌印者的管轄權。
那是法條賦予他的底氣。
現在洛森本人站在他面前，法條賦予的底氣忽然變很薄。
「無法證明身份？」
洛森盯著軍務部的人問道：「叛軍？」
莫恩的反應很快。
「有有有！」
「能證明，能證明！」
他把文書夾換到左手，右手從制服內袋裡取出一塊帝國行政部門的身份認證板，銅質，上面刻著內政部軍務司的編號、他的個人信息和泰拉總部的鋼印。
「帝國內政部軍務司第零六徵收大隊，稅務執行官普羅科皮烏斯·莫恩。」
他把認證板舉到洛森面前，「編號ku-7714。帝國在冊，忠於帝皇。」
他咽了一下，微微彎腰行禮。
「請掌印者大人過目。」
這比剛才對凱爾說連長閣下的語氣低了整整兩個調。
洛森接過認證板，掃了一眼，丟回給他。
洛森向前走了一步，莫恩的身體本能地後退了半步，然後強行站住，退一步已經很丟臉了，再退就是認慫。
「你們軍務部在帝國暗面活動了多久？」
「大裂隙之前就有駐點，大裂隙之後，徵收工作從未間斷。」
洛森盯著他：「也就是說，大裂隙開裂到現在，你們一直在帝國暗面各個星球上徵收什一稅？」
「是，這是帝國法條規定的……」
洛森打斷他，「在我擔任掌印者後這一年多時間裡，你們征了多少個星球的稅？」
「第零六徵收大隊負責帝國暗面邊緣十七個星系，共計四十三顆應稅世界。」
「四十三顆星球。」
洛森的語氣像在核對帳目，「這一年多里，你們有沒有，哪怕一次，向我報到過？」
莫恩的嘴動了一下。
「沒有收到內政部的指令，要求我們向掌印者匯報。」
「內政部在泰拉。」
洛森冷笑一聲：「大裂隙把銀河劈成兩半，泰拉的指令傳不過來，你自己剛才也用這個理由拒絕承認我的管轄權。可你們倒是能在沒有泰拉最新指令的情況下繼續徵稅？」
莫恩的嘴張開又閉上。
這個邏輯很簡單，你說泰拉的公文送不過來所以不認我的頭銜，那泰拉讓你繼續徵稅的公文同樣送不過來，你憑什麼還在征？
「法條沒有規定什一稅需要逐年重新授權……」
「在帝國聖面，你的法條有人管。」
洛森又向前一步。
這一次莫恩沒有退，因為他背後已經是彈藥堆了。
「在帝國暗面，凡是還認帝國旗號的，稅收、內政、人事任免，我說了算。」
洛森的目光掃過莫恩身後的執法衛士和書記官。
「叛軍除外。」
莫恩是個聰明人。
他在帝國官僚體系里能活到現在說明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剛才面對凱爾·瓦魯斯的時候，他可以硬。
因為阿斯塔特連長沒有對軍務部的行政管轄權，法條站在他這邊。
現在面對洛森，打阿巴頓滿地爬，整個帝國暗面的星際戰士戰團都給面子的存在，法條的厚度突然變很可笑。
更要命的是洛森剛才那句叛軍除外。
在帝國的語境裡「叛軍」這個標籤一旦被貼上，意味著什麼，莫恩太清楚了。
他自己就簽署過不少以叛亂為由處決的命令。
莫恩單膝跪下。
從站著到跪下用了不到一秒，這是一個在帝國權力體系中浸泡了多年的人對「力量對比發生根本性變化」的標準反應。
「軍務部第零六徵收大隊，聽從掌印者大人的命令。」
跪歸跪，他的職業素養沒有丟，保留了一個帝國官員在服從上級時應有的體面。
洛森看著跪在面前的莫恩。
「你的運輸艦上有什麼？」
莫恩沒有隱瞞的理由了。
「之前在其他星球徵收的什一稅物資。彈藥為主，坦克炮彈四萬發，雷射能量包六十萬組，熱熔彈頭三千枚，標準爆炸物約兩百噸。還有一批陶鋼原料和精煉鉕素。」
洛森在心裡算了一下。
四萬發坦克炮彈加六十萬組雷射能量包，這批物資夠瓦爾赫姆-u的星界軍再打三周。
「運輸艦上的所有彈藥，現在卸下來。」
「戰時徵用，全部送到前線倉庫。」
莫恩點頭：「是。」
他轉身對書記官下達指令。
兩名書記官快步跑出倉庫，朝著陸場方向去了。
凱爾·瓦魯斯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海因里希團長就沒那麼含蓄了。
「掌印者大人萬歲！」
這聲喊從倉庫里傳出去，被外面圍觀的星界軍士兵聽見了。
「掌印者大人萬歲！」
一個人喊，十個人跟，一百個人接。
倉庫外面的軍營里，歡呼聲連成一片。
彈藥不會被帶走了，他們的命保住了。
有些士兵把頭盔扔向天空，有些互相拍著肩膀。
洛森聽著外面的歡呼聲。
他走到倉庫外面，看了一眼遠處的戰線。
天邊的灰色天際線上，偶爾能看到獸人炮擊的火光閃爍。
隆隆的炮聲隔著三十公里傳過來，像遠處的悶雷。
凱爾跟了出來。
「大人，獸人的主力大約三千萬。南半球荒原上有二十多個營地，最大的一個營地周圍已經開始長蘑菇林了，孢子擴散加快，說明它們在備戰大規模進攻。」
三千萬獸人，擱在阿格里皮娜防衛戰的標準里，這個數字連熱身都不夠。
三千萬隻夠飛熊隊開一場訓練賽。
但瓦爾赫姆-u不是阿格里皮娜。
這裡的星界軍裝備差、訓練弱、士氣靠彈藥撐著。
凱爾的五十七名慟哭者是唯一的精銳力量。
「我給你調八十輛飛熊和三百名戰鬥序列過來。」
凱爾的表情動了一下，他對洛森部隊的戰鬥力有切身體會。
「飛熊隊負責斬首。」
洛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獸人的組織結構，「砍掉軍閥和各營地的老大，綠皮的waaagh能量場就會瓦解，沒有老大帶頭，剩下的散兵自己就會互相打起來。戰鬥序列配合你的第三連機動清剿，把成規模的營地逐個拔掉。」
他看了凱爾一眼。
「你和你的人負責保護平民區，這是你們最擅長的事。」
凱爾·瓦魯斯擊胸行禮。
「是。」
洛森通過蜂群思維下達調令。
八十輛飛熊摩托和三百名戰鬥序列從阿格里皮娜的集結點通過靜滯力場傳送。
飛熊隊的領隊拎著頭盔從摩托上跳下來時，星界軍士兵們看傻了，那輛摩托比他們的萊曼·拉斯坦克還大。
部署安排完畢後，洛森把莫恩叫到了指揮所。
指揮所是一個臨時搭建的金屬板房，裡面堆滿了星圖、戰術板和通訊設備。
凱爾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了洛森，阿斯塔特的座椅對兩米三的洛森來說剛好合適。
莫恩站在他面前，文書夾還在手裡。
「坐。」洛森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莫恩猶豫了一下，坐了。
他不確定洛森叫他過來是要繼續施壓還是要問什麼。
「你在帝國暗面徵稅十七年。」
洛森的語氣忽然變像在聊天，「大裂隙之後，你們軍務部在暗面的運轉模式是什麼？征上來的稅運到哪裡去？」
莫恩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是個謹慎的人，但剛才已經跪過了，該保留的底牌也沒什麼了。
「大裂隙開裂之前，帝國內政部在暗面各星區都設有戰略儲備世界，專門用於存儲和中轉徵收的什一稅物資。」
他翻開文書夾中的一頁星圖。
「大裂隙開裂之後，這些儲備世界和泰拉之間的運輸線徹底斷了。徵收上來的什一稅無法運往聖面。但……」
「但你們還是在收。」洛森替他說完。
「什一稅不能斷。」
莫恩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慣性。
「帝國行政機器的運轉依賴什一稅。如果某個星區停止徵收，就算只停一年，物流鏈就會出缺口。等到需要重新啟動時，補繳的成本是正常徵收的三到五倍。」
「所以你們征上來的東西就一直堆在儲備世界裡？」
「是。」莫恩的回答很乾脆。
洛森等了一會，以為他會補充然後調撥給需要的星球之類的話。
但莫恩沒有補充。
「就堆著？」
「第零六徵收大隊的職責是徵收和運輸。」
莫恩翻了一頁文書，「物資抵達集散地之後的調撥分配權限，歸帝國內政部軍務司總部直轄，大裂隙之前，泰拉總部會根據各星區的戰事需求下達調撥令，集散地執行出庫。大裂隙之後……」
「泰拉的調撥令傳不過來了。」
洛森看著他，皺眉問道：「所以你們收的什一稅，全部堆在集散地里……」
「等待泰拉的調撥指令。」莫恩把這句話說完了。
凱爾·瓦魯斯站在旁邊，他想起了自己剛到瓦爾赫姆-u時的情況，星球的彈藥庫見底了，星界軍的坦克炮彈打一發少一發，步兵們省著用雷射能量包，把射擊模式調到最低功率，只為了多撐幾天。
如果沒有阿格里皮娜的補給線，這顆星球早就淪陷了。
在他們拼命省彈藥的同時，軍務部的倉庫里堆著彈藥、精金、陶鋼、鉕素、糧食，全部鎖在集散地里。
等一道永遠不會來的調撥令。
「你們知道暗面有多少星球正在打仗？」
凱爾怒聲道：「多少星界軍部隊彈盡糧絕？多少巢都世界在餓死人？你們的集散地里堆著夠武裝幾百億人的……」
「凱爾。」洛森叫了他一聲。
莫恩不是做決定的人，他只是執行徵收任務的那隻手。
「集散地在哪兒？」
莫恩的手指在星圖上點了一下。
那顆星球的名字在帝國星圖上用小字標註，「瓦爾-賽恩四級農業廢料處理世界」。
「四級農業廢料處理世界，糞球？」
「只是星圖上的標註。」
莫恩解釋道，「實際並非廢料處理世界，大裂隙之前，內政部第六區域總長在帝國星圖資料庫中將這顆星球的分類從『儲備要塞』修改為『四級農業廢料處理世界』。星圖信息變更後，所有依賴帝國星圖導航的勢力，包括混沌劫掠艦隊，在規劃航線時都會自動跳過這顆星球。」
「沒有劫掠者會浪費燃料去搶一顆看起來只有糞便和發酵池的星球。就算有哪個混沌指揮官犯了糊塗真的去了，他面對的也不是廢料處理設施……」
莫恩翻開星圖的詳細頁面。
瓦爾-賽恩的行星剖面圖展開。
地表覆蓋著偽裝用的廢料處理工廠外殼，但外殼之下，是一整套帝國標準要塞防禦體系，多層虛空盾發生器、重型宏炮陣列、地下反艦飛彈井、深埋式指揮堡壘。星球外圍部署著軌道防禦平台和自動火控衛星網。
「這顆星球的防禦等級不輸帝國標準要塞世界。」莫恩說，「地表以下十二層全部是軍事倉儲設施，每一層按帝國軍事倉儲規格獨立密封，配備自動滅火、防輻射和反滲透系統。」
洛森盯著那幅行星剖面圖。
帝國官僚的偽裝能力，有時候比靈族的全息場還好使。
「最近的集散地離這裡多遠？」
莫恩在星圖上量了一下：「瓦爾-賽恩距離瓦爾赫姆-u約四十七光年。」
「帶路。」
艦隊回到瓦爾-賽恩星系邊緣展開時，洛森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顆偽裝成糞球的要塞世界。
是三艘帝國運輸艦，它們正從瓦爾-賽恩的方向駛出。
「你的人？」
莫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機械義眼自動對焦識別了運輸艦的編號。
「是。第零六徵收大隊的運輸編隊。但那幾艘不是我帶的，應該是第三徵收小隊的船。」
「打信號，讓它們停下。」
莫恩的通訊官立刻向那三艘運輸艦發出軍務部標準停船信號。
三艘運輸艦的推進尾焰減弱，速度下降，航向開始偏轉，向洛森的艦隊方向靠攏。
通訊頻道接通。
「第三徵收小隊，小隊長阿黛琳·科爾，收到第零六大隊停船信號，請確認身份和指令。」
莫恩接通頻道：「莫恩，零六大隊稅務執行官，科爾，你的船滿載？從哪裡收來的？」
「剛從格拉提安-和埃爾庫斯礦業世界完成徵收。」
六十三萬噸彈藥。
洛森在旁邊聽著。
莫恩繼續問：「你的目的地是瓦爾-賽恩？」
「剛從瓦爾-賽恩出來。」
莫恩的眉頭動了一下：「出來？你不是要入庫？」
「入不了。」
科爾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疲憊：「瓦爾-賽恩的倉儲管理部拒絕接收。」
莫恩的機械義眼轉了一圈。
「拒絕接收？什一稅物資入庫是標準流程……」
「庫滿了。」
莫恩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洛森看向他。
莫恩的表情出現了一個很細微的變化，那種「我知道這件事很荒謬但我無能為力」的官僚式無奈。
「科爾。」莫恩的聲音放低了：「庫滿了，你把徵收物資怎麼辦？」
「瓦爾-賽恩的倉儲管理官簽了一份溢庫處置令。」
「我接到的指令是，將無法入庫的什一稅物資運出集散地，在指定坐標實施銷毀。」
莫恩的嘴角抽了一下。
洛森淡漠的問道：「再說一遍。」
科爾顯然不知道頻道里多了一個人。
她以為自己在和莫恩說話，仍然保持著軍務部的公事公辦。
「泰拉的調撥令傳不過來。集散地只有儲存權限，沒有分配權限。倉庫已滿，新徵收的物資無法入庫。按照帝國軍務條例第一千一百零七款，當集散地倉儲容量達到百分之百、且無上級調撥指令時，溢出物資應在七十二小時內由徵收編隊運至指定銷毀坐標，執行標準化物資報廢程序。」
她像是在核實自己念的條文編號有沒有記錯。
「六十三萬噸彈藥、四千兩百單位鉕素、一百七十台坦克整車，全部列入報廢清單，預計在四十八小時後抵達銷毀坐標。」
通訊頻道里只剩下運輸艦引擎的低頻嗡鳴。
帝國暗面有幾十顆星球正在打仗，星界軍士兵蹲在壕溝里數子彈，行星總督跪在教堂里求帝皇給他們送彈藥。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帝國自己的運輸艦正把六十三萬噸彈藥運去銷毀，因為存彈藥的倉庫滿了，而發彈藥的命令沒人有權下。
徵收部門有權收。
倉儲部門有權存。
可分配部門在銀河的另一邊，隔著一道撕裂現實的亞空間大裂隙，永遠夠不著。
收的權力在，存的權力在，唯獨用的權力，丟了。
這就是帝國。
洛森站在觀察窗前，看著那三艘正準備去執行「標準化物資報廢程序」的運輸艦。
莫恩低著頭，他應該不是第一次知道這種事。
但知道和親眼看著掌印者大人盯著自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科爾。」
通訊那頭的女小隊長顯然不認識這個聲音。
「你是……」
「帝國暗面掌印者洛森。」
「掌印者大人。」科爾的語氣從公事公辦變成了小心翼翼。
「你那三艘船掉頭。彈藥、鉕素、坦克，全部運回瓦爾赫姆-u。」
「是。」
洛森關閉通訊，看向莫恩：「走，帶我進去看看你們的集散地。」
「我想看看那顆糞球的肚子裡，到底還藏了多少帝國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