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五方兵馬營
最中間的那個顯然就是領舞。
他的面具上有四枚金色錢幣被紅繩串起，連著兩隻耳朵，朱紅色的衣服外面還披著一件熊皮，看起來極為醒目。
沈嗣以為自己看錯了，連忙摘下臉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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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掉面具以後，那奇怪的場景和嘈雜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但是，原本站在他身邊的接待員和女遊客也不見了。
偌大的殿宇里，只剩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沈嗣皺眉想了一下，重新戴上儺面。
果然，不是錯覺，他剛才看到的一切又都回來了。
一群被斗篷裹住身形的黑衣人站成一圈，觀看大殿中央的舞者跳著古怪的舞蹈。
「咚咚~」
沈嗣抬頭，原來在大殿兩側的環廊上有人在有節奏地敲鼓，也都戴著面具穿著斗篷，露出道勁有力的手臂甩動木棍。
「鐺鐺鐺鐺！」
領舞者將手中的短戈和鐵盾撞在一起，發出尖銳的金鐵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後腳踏禹步，立定在木塔正前方，開口唱起咒詞。
「一柱清香透上蒼，五方兵馬降道場。九州八卦定陰陽，叩請五方大猖將。
六陰曹官十五雙，當生本命在中央。莫管人間妖邪眾，見我神兵盡滅亡！」
領舞話音剛落，便見原本在旁邊低沉和聲的伴舞中，一個佩戴青色面具的舞者躍出身來。
「一步訣來二步罡，師郎下網到東方。東方屬木青旗揚，青面大將出真光。
木精木怪害良民，一網收入地府倉。男鬼收到男牢內，女鬼收到女廟門！」
「善！」那黃金四目的領舞扔出一面小青旗，讓青面舞者接住，「東方青面鬼頭旗，令東營九夷軍九千九萬人，聞鈴聲，速速歸隊！」
接著是一個赤面舞者踏步而出：「三步四步陣法強，師郎下網到南方。南方屬火紅旗旺，紅面大將放火芒。邪神惡煞見火走，烈焰焚燒化灰塵。若有強鬼不服收，金鞭一指下閻君！」
領舞又擲出一面紅色小旗：「南方紅面鬼頭旗，邀南營八蠻軍八千八萬人，聽號令，速速回營！」
接下來，一個白面舞者站出來唱道：「五步六步轉西向，師郎下網到西方。
西方屬金白旗亮，白面大將殺氣昂。鋼刀閃閃斬妖魅，斬斷禍根保安康。壇中布下地網陣，不怕魍魎亂來狂！」
領舞便扔出白色小旗：「西方白面鬼頭旗，命西營六戎軍六千六萬人，騎白馬，即刻收兵！」
然後有黑色鬼面舞者跳著舞亮相：「七步八步水中央，師郎下網到北方。北方屬水黑旗晃，黑面大將現威光。寒冰冷霧鎖邪祟，鐵鏈捆縛見真王。四海三江皆定準，保我黎民福壽長！」
領舞掏出黑色旗子：「北方黑面鬼頭旗，召北營五狄軍五千五萬人，急收兵，不得延誤！」
剩下那個黃面舞者站在中間唱道：「九步踏穩中央位，黃旗一展萬煞歸。中央屬土黃猖將，坐鎮中宮顯神威。五行合一兵馬聚，天下太平五穀豐。執旗執號今圓滿，普天同慶唱太平！」
領舞扔出最後一面黃色旗子，盾戈相擊，高聲喊道：「大善！中間黃面鬼頭旗，請中營三秦軍三千三萬人，車馬轉，速歸本壇！」
最後，五位扮演猖神的舞者分立東、南、西、北、中五個位置，或行、或舞、或趴、或躍，跳起各自的狂亂舞蹈起來，鑼鼓、鐃鈸、嗩吶等樂器也適時響起，整個大殿裡充滿了古老神秘的氛圍。
沈嗣不太明白這些人在做什麼，詢問腦中的胖魚，它也對此不太熟悉，畢竟全世界的神秘儀式太多了，這裡還是它涉獵最少的亞洲地區，所以只能說些無意義的爛話惹人討厭。
「接待員，接待員，他又出現了！」那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
「請記住規則：不要叫我接待員」，現在我是鬼虎」。」虎面接待員有些不耐煩，他走到沈嗣身邊，「歪嘴秦童，總算找到你了，剛才怎麼摘下面具了？害我找你找了半天。」
「鬼虎————」沈嗣轉頭看去，那個赤面三眼的「吉祥天女」也在旁邊，他好奇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剛才摘了面具你們就都不見了？」
「我們現在身處於儺儀」結界之中，這裡才是協會內部真正舉行五猖會」的地方，否則如果有不知情的市民意外闖入就很麻煩了。」
「你是說，這裡是一個怪談結界？」沈嗣掃視周圍，也就是說，這裡類似於校園七大不可思議怪談時那個鏡中世界。
「可以這麼理解；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裡是依靠大型的儺祭」儀式製造出的異常空間。」虎頭解釋，「儺祭」是一種從商周時期流傳至今的古代神秘儀式，能夠藉助原始的舞蹈與咒歌與天神溝通，並通過神明的賜福帶來非同尋常的超自然力量。」
「原來如此，是很古老的儀式類型呢，薩滿教、巫毒教、婆羅門教和瑪雅教中都有類似的巫舞祭祀傳統。」赤面的吉祥天女插話道。
鬼虎低聲說：「那麼閒話就到此為止，接下來我會帶你們走一圈，將五猖會內的規矩向你們介紹一遍就算完成工作了。內容不多，但請你們記好，我只會說一遍。」
「明白。」
「好的呀。」
歪嘴秦童和吉祥天女齊齊點頭。
協會的雛形大約是在20年前，由一群本地的灘文化愛好者建立的，一開始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民俗文化研究會，但隨著全球範圍內異常災害的急速爆發，越來越多的超自然精怪也出現在了民間愛好者的身邊，其中也包括這群本地民俗文化愛好者。
在超自然精怪被民間收容的情況越來越多、事實越來越難以掩蓋的背景下，錢塘市當地政府牽頭，將許多類似於儺文化研究會的民間組織整合起來，重組成了現在的這個《錢塘市民俗儺文化五猖藝術促進協會》。
「正因為是重組而成，所以五猖會至今也保留著去中心化、非營利性和成員自治的核心特點。」鬼虎指了指自己，「在這裡，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官方管理人員，包括我在內，只分為老會員和偶爾添加的新會員兩種身份，等你入會的時間滿了1年，成了老會員，也可以主動報名參加一些維護協會正常運轉必要的志願崗位。」
「比如你這樣的安保崗位？」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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