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蹲下身來，把金屬盒裡的那張紙張開啟。
紙邊已經非常脆弱了，輕輕一碰就會出現裂痕。受潮之後墨跡模糊不清，只有一個生辰跟一個半邊的「允」字還可以看出來。
他看了一下之後，就把生辰記下來了。
秦雲嵐三魂之一，已經從文玄雅的母親留下的吊墜中取出來。另外兩個魂魄，大部分都藏在血脈後人身上，也有可能寄託於一件貼身的舊物之中，還有一種可能是落入了陰鬼族的手中-若是後一種情況，事情就會變得很糟糕。
這個「允」字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顧淵頓了兩秒之後，就把腦海里總惦記著偷賣黃花梨椅子的臉劃掉了。
不像的。
她的轉世就算出了差錯，也不至於淪為為了吃兩片韓牛就趴在廚房門口裝死的人。
更何況林允兒來自另一個世界，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顧淵站起來之後，白光順著石像裂開的地方蔓延出去，祭紋，黑灰，以及血液痕跡都隨之消散，地上兩人交戰留下的裂痕也再次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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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之後，他就沒立刻回來。
兩隻鬼獒帶著崔大敏向西北方向逃跑。
顧淵隔著車窗又去捕捉三者之間的氣血。剛剛感知到十幾公里的時候，就像撞到一堵看不見的牆，所有的氣機也都中斷了。
面具人擦的非常乾淨。
具體的位置沒有找到，但是大概的位置還是有的。首爾西北部，靠近高陽跟坡州的地方，再往前就到了三八線。
顧淵叫金室長把區域記錄下來，然後調出林允兒以前的家庭資料。
父親，姐姐，母親在她那年離開。沒有死亡記錄，也沒有出境記錄，常用的身份也沒有再出現過。
一個活人，就這樣從韓國的人口系統中消失不見了。
顧淵看完了最後一頁之後，啪的一聲把資料合上了。
要是想調查的話，可以從她媽媽入手。至於林允-兒本人，目前暫時不需要去打擾她。
他不想聽她抱著門框問，調查親屬算不算員工福利。
……
1月6日，KBS電視台。
放學團金宥真，李章宇正式成為了《音樂銀行》的固定主持人。
在記者會結束後，兩人一起演出的舞台就上了熱搜。
首爾市立美術館的食堂裡面，電視正放著之前採訪的回放。
林珍娜端著餐盤站在電視機下面，越看心裡就越不對勁。
「歐尼升為MC，為什麼今天還叫我去擦花盆？」
金宥真把最後一塊煎豆腐夾走：「固定MC是電視台的工作，擦花盆是你的兼職，兩者沒有衝突。」
「那你今天為什麼不擦？」
「因為我剛升職。」
林珍娜放下筷子說：「這樣也能請假？」
旁邊的鄭秀晶抬起頭來：「只要臉皮夠厚，遲到就可以說成是彈性工作。」
鄭秀妍瞥了一眼妹妹：「你昨天遲到四十分鐘。」
「我在門口幫雪莉繫鞋帶。」
崔雪莉啃著雞腿，一臉懵的抬頭說：「我穿的可是沒有鞋帶的雪地靴。」
鄭秀晶把雞皮夾到了她的碗裡：「吃飯少說話。」
林允兒坐在長桌最裡面，正用勺子把石鍋下面的鍋巴刮掉。聽見電視上公布了全年主持人的排期之後，就探出頭去看了看。
「固定MC好，每周都有鏡頭，而且勞務費也比較穩定。」
金宥真趕緊把自己的包護好：「別算，我不會幫你還債。」
「我只關心前輩的職業發展。」
「你先把眼睛從我錢包上挪開。」
另一邊，金泰妍捧著熱湯慢慢的喝。她嗓子很乾，在說話的時候聲音都變得嘶啞了。
「我九號要去大阪參加《雅典娜》的OST活動，唱《我愛你》。你們誰去金唱片的時候，記得帶給我吃的。」
具荷拉掰著手指算了算：「我們11號就在大阪，歐尼想要吃什麼？」
「章魚燒。」
朴奎利把她面前的辣醬推開：「先把嗓子養好。」
金泰妍看著碟子裡的辣白菜，筷子懸了兩秒之後，最後還是無奈的夾了一塊白蘿蔔。
文玄雅坐在最後，等眾人聊完之後才說起公司的近況。
「我們組合要增加新的成員，朴景麗。她之前在明星帝國練習過一段時間，後來離開了公司給蔡妍前輩當伴舞。這次重新簽約，11號就跟新歌《NEWS》一起正式入隊。」
朴智妍愣了一下，問：「離開兩年之後還能回去？」
「隊裡缺少主唱，她有經驗，而且很適合組合路線。」
鄭秀妍拿餐巾擦了擦手：「能將離開過的人請回來，說明這一次公司是真的缺人。」
「也可能是終於會看人了。」林允兒接了一句。
文玄雅點了一下頭說：「世羅很歡迎她，惠美她們也沒有什麼意見。公司保證給固定主唱跟視覺位置，至少比老是六七個人來來回回換要好。」
話音剛落，食堂的門就開啟了。
李知恩拉著劉仁娜進來，兩個人手裡各提了一盒草莓。
「我們帶了飯後水果。」
負責登記餐券的文佳煐低頭看了看盒子：「兩盒草莓，換十二個人的午飯？」
李知恩把盒子推向前方說：「這是冬天的草莓。」
「那也只有兩盒。」
劉仁娜又從包里拿出了另一袋橘子：「現在呢？」
文佳煐認真的算了一下，撕下兩張臨時餐券。
「餐具自己拿，牛肉每人限兩片。」
李知恩接過餐券：「你也被拉來做苦力了？」
「哪有，我只是害怕月底的時候對不上帳。」
遠處的小桌旁，金室長順著顧淵的目光看去。
顧淵先看了看文玄雅，又看了看剛剛過來吃飯的李居麗，最後在林允兒身上停留了兩秒。
金室長拿著湯匙，心裡快速的過了一遍。
一個成熟高挑，一個溫柔優雅，還有一個清純靈動，風格完全不同。
館長的想法，真比古董還難猜。
顧淵側過臉來：「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金室長低頭喝湯，就沒再抬起頭。
下午打完歌以後，李居麗，樸素妍，朴孝敏跟朴智妍四人一起回到美術館。
四人脫下工作服後，便很熟練的鑽進了空置的VIP貴賓室。
全寶藍跟咸恩靜都已經到了。朴敏英在桌子前邊坐著記錄，林允兒跟鄭秀妍兩個人則霸占了沙發。
朴智妍一進門，林允兒就拍了拍旁邊的座位。
「快來，音源大戶。」
《我們不是相愛嗎》已經連續兩周占據了榜首位置，電台，KTV，以及Cyworld的使用率也都在不斷提高。行業內樂評也難得的沒有對偶像唱功進行批評，反而將其看作是偶像組合與專業主唱合作的一個典範。
T-ara跟Davichi的粉絲沒有發生爭吵，雙方還在互相剪輯舞台。
這份熱度，比起李居麗未來魂記憶里記錄的軌跡要高出一截。
樸素妍坐下來以後，鄭秀妍就將一罐果汁遞了過去。
「恭喜。按照這樣的趨勢，宣傳結束了還可以再掛兩個月。」
朴孝敏馬上接話說：「口頭上的祝福不算，要送禮物。」
林允兒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美術館清潔券：「贈送一個小時的擦窗服務。」
「誰擦？」
「你。」
朴孝敏把券塞回去：「那還是口頭上的恭喜吧。」
笑鬧過後，朴敏英就拍了下桌子。
「聊正事。覆盤一到三月，能避開的雷要提前規避，可以搶到的機會要儘早下手。」
很快，幾個人就把時間線對上了。
一月底MBC工會有可能會進行大規模罷工，三月份KBS也將會緊隨其後。綜藝節目，音放，以及電視劇拍攝都會受到衝擊，所以要準備好備用宣傳渠道。
一月底少女時代去了美利堅，二月份Gaon舉辦了第一屆資料頒獎典禮，月底BigBang回歸。三月份CNBLUE跟SHINee都會陸續釋出新歌，打歌的時間段就會非常緊張。
BlockB在泰國進行的採訪被單獨圈出，所有人在海外採訪時必須先看當地的新聞報導，不能拿災難來開玩笑。
朴敏英寫完一頁之後抬起頭來問：「一到三月出道的女團呢？」
林允兒，鄭秀妍，李居麗三人同時坐直。
「SPICA。」
「EXID。」
「暫時就這兩支值得重點記下來。」
三個人一人一句，真像是在報菜名。
朴智妍舉手問：「EXID以後很厲害？」
林允兒往後一靠：「出道不順利，換人，熬了好多年，差一點解散。後來的一個直拍將她們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上下》逆襲榜單。」
鄭秀妍又補充說：「不是普通的逆襲。歌已經發行了幾個月，又重新回榜拿一位。」
朴智妍若有所悟的放下手說：「我想見見她們。」
「二月就可以見到。」李居麗翻過一頁資料說，「SPICA走的是實力派唱功路線，成員的基礎很紮實。以後的成績不算頂尖，但是在業內評價一直很好。」
全寶藍托著下巴說：「所以你們三個也有不清楚的地方？」
林允兒脖子一梗，理直氣壯的說：「重生又不是背百科全書。」
鄭秀妍指著她說：「她連去年哪一天打歌自己都不記得了。」
「我記得哪天發工資。」
「那不算。」
幾天後，B2M娛樂正式公開了新女團SPICA的出道計劃。
先行單曲《狠毒的》當天就釋出了，五位成員還沒有來得及上場表演，唱功就已經在業內引起了一些討論。公司也宣布，在2月9日播出的《MCD》打歌節目中將進行她們的正式出道舞台表演。
當訊息被發送到Kakao群聊中之後，朴敏英只發了一張截圖。
林允兒很快回覆：第一支來了。
李居麗也跟著說了一句：把二月的後台休息室留出來。
第二天，KeyEast經紀公司宣布與李智雅的合同已經到期，並且雙方決定不再續約。
同一天上午，李智雅來到育星院線總部，把演員合同放進抽屜之後，又接過了樂天旗下幾家娛樂公司的運營名單。
名單第一頁右上角，只寫著兩行批註。
【重新審計。】
【最終負責人：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