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星院線總部，會議室。
李智雅就坐在長桌的最裡頭，她跟前放著的，是幾份剛送過來的審計報告。
之前樂天旗下那幾家娛樂公司的爛帳，簡直比她想的還要爛上幾分。
虛報宣傳費，簽陰陽合同，拿新人藝人的行程去換酒局上的資源，甚至連練習生宿舍那點維修款都敢往自己的口袋裡塞。
法務部長就站在旁邊，腦門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李代表……這些事牽扯的人可不少，這要是全部都給翻出來，公司業務在短時間內，怕是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李智雅沒理他，手指翻到了最後一頁，在一筆三千萬韓元的「藝人心理諮詢費」上輕輕的敲了敲。
「這家心理諮詢機構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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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機構，這筆錢是打進了一家皮包公司的。」
「那就先從這家公司查起。」
她合上檔案，聲音其實不大，但份量很足。
「所有藝人的合約，全部拿去重審，裡面但凡涉及到違法的，直接報案處理。」
「還有，所有未成年練習生的外部行程都給我暫停了，等新的制度出來之後再統一安排。」
法務部長愣了一下。
「全部都暫停？」
「聽不懂嗎？」
李智雅抬頭看他，臉上還是掛著那種營業式的微笑，可那眼神里，是一點溫度也找不著。
「我接手這裡，可不是為了來給誰擦屁股的。做不了乾淨生意的，那就換能做的人來做。」
會議室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她站起身往外走，秘書快步的跟了上來。
「代表，顧館長那邊需要現在匯報嗎？」
「先不用。」李智雅伸手按開了電梯，「等審計結果全部出來了，你整理一份詳細的名單再送去美術館。」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
「對了，把公司食堂也給我查一下。藝人的餐標，不能再拿泡麵來糊弄人了。」
另一邊，SBSE!的綜藝錄製通知就先一步送到了CCM。
下午，T-ara六個人在電視台匯合，之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錄製棚，保姆車的門剛一拉開，朴智妍就抱著個暖水袋嗖的一下往回縮。
「今天不是錄綜藝嗎？為啥還要考開車啊？」
朴孝敏從后座探出個腦袋：「因為節目組找的是花美男經紀人，又不是花美男服務員給你端盤子。」
「經紀人也不應該開車啊。」
「那你以後跑行程怎麼辦？」
朴智妍想了想，然後特別小聲的說：「可以讓歐尼們開嘛。」
全寶藍正在補著口紅，頭都沒抬一下：「你想的倒是挺美，先把你的駕照拿出來看看。」
「o(╥﹏╥)o。」朴智妍乾脆把臉埋進了圍巾里，自閉了。
李居麗一直安靜的坐在靠窗的位置，這時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
顧淵：【出門了？】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片刻，才回了一句。
【在SBS錄節目，成員們都在。】
對面很快就回了兩個字。
【收到。】
樸素妍的餘光掃到了，伸手就把她的手機給扣在了腿上。
「又在報備呢？」
李居麗抬眼：「工作安排而已。」
「工作安排會問你出不出門？」
朴孝敏立刻跟個特務似的湊了過來，還特意壓低了嗓子說：「不是吧，這老闆管的也太寬了點吧？」
「他怕我死外面沒人收屍。」
「這又是什麼新套路？報備個工作還能玩得這麼花？」
車裡瞬間安靜下來，也就只有樸素妍和全寶藍知道這裡頭的內情。
關於上次在病房裡顧淵露的那一手，她們三個到現在都還沒跟另外三個說。
朴智妍從圍巾里抬起小臉：「那也挺合理的。」
「你可別什麼都覺得合理。」全寶藍伸手戳了下她的額頭，「他下次要是讓你去美術館刷馬桶，你也覺得合理？」
朴智妍還真的認真的想了兩秒。
「要是給韓牛的話，也不是不能談一談。」
前排的咸恩靜直接笑噴了，回過頭拍了拍智妍的膝蓋。
「少吃點，下午還有駕駛測試呢，別到時候把油門當剎車踩。」
「歐尼，我又沒駕照。」
「所以才說你更危險啊。」
錄製棚里停著六輛貼滿了節目組Logo的小型商務車。
導演剛喊完集合，六個男嘉賓就一個接一個的從幕布後面走了出來。
「1號，徐正勛，二十八歲。」
「2號，金允石，二十五歲。」
「……」
「6號，朴承賢。」
樸素妍抱著胳膊看了一圈，扭頭問旁邊的李居麗：「你覺得哪個最像經紀人？」
李居麗掃了幾個人一眼。
一個袖口沒理平，一個鞋跟上沾了灰，還有一個站位太靠前，也就只有吳錫翰，從進場開始就一直在留意攝像機、工作人員，還有成員之間的距離。
「第三個。」
「為什麼？」
「他剛才讓開了地上的走線，還順手扶了一下工作人員的反光板。」
朴孝敏立馬順著看了過去。
吳錫翰正站在旁邊，低著頭幫攝影助理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對講機。
「歐尼你這眼睛，放菜市場都能挑出來最新鮮的牛肉。」
「你就只知道吃。」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吃嗎？」
很快，節目組就開始抽籤配對了。
樸素妍抽到了徐正勛，朴智妍跟申正翰一組，全寶藍搭檔金允石，咸恩靜抽到了朴承賢，李居麗對上了沈智勛。
結果吳錫翰抽到的最後一張卡上，印的居然也是樸素妍的名字。
樸素妍看著手裡兩張重複的名字卡，抬頭看嚮導演。
導演咳了一聲：「這個……素妍你需要兼任兩組的測試物件。」
全寶藍不緊不慢的來了一句：「節目組還挺會省人手的嘛。」
第一輪是駕駛能力測試。
規則很簡單，花美男經紀人負責開車，成員坐在副駕，然後根據任務卡去完成繞樁、倒車入庫、緊急停車還有行程路線判斷這些專案。
樸素妍一上車，咔噠一聲就把安全帶給扣好了，還順手檢查了一下徐正勛那邊的後視鏡。
「鏡子太低了。」
徐正勛愣了下，趕忙去調整。
「藝人坐在後排的時候，你不能只看自己方不方便。」樸素妍指了指後視鏡，「後面有沒有跟車，有沒有粉絲的車，車門旁邊有沒有人，這些你都要看到。」
徐正勛連連點頭，手也握緊了方向盤。
旁邊的吳錫翰倒是全程什麼都沒說，只是在上車前，提前把后座車門的兒童鎖給檢查了一遍。
車開出去沒多久，節目組就突然在前方擺出了路障。
徐正勛一腳剎車踩下去，車子停的很穩。
樸素妍點了點頭：「還行。」
下一組，朴智妍剛坐進副駕，就把暖水袋舒舒服服的放到了腿上。
申正翰啟動車輛，繞樁的時候壓線壓的特別准。
朴智妍本來還繃著一張臉，等車子穩穩噹噹的停進車位之後，她忍不住就拍了下手。
「這個比歐尼們開的好多了！」
不遠處的朴孝敏聽見了，扯著嗓子就喊：「呀！你坐過我開的車嗎？」
「坐過啊。」
「那你還敢這麼說？」
朴智妍二話不說，立馬就把車窗升上去了一半。
全寶藍那組最安靜。
金允石開車開得很慢，慢到導演都忍不住舉牌子提醒他了。
全寶藍靠在座椅上，語氣平平地開了口。
「如果藝人是九點上班，你八點半出發，確實很安全。」
金允石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但如果藝人八點五十才磨磨蹭蹭的從宿舍下來呢？」
「那我……我會提前十五分鐘到樓下。」
「行，至少不會丟人。」
咸恩靜跟朴承賢那邊就像是真的在跑行程一樣。
朴承賢剛過一個彎，咸恩靜就按下了任務按鈕。
「前方有記者突然堵門，藝人現在不想下車，你打算怎麼處理？」
朴承賢看了一眼路線圖：「先繞到後門，然後聯絡現場負責人確認通道，再讓助理先下車看看情況。」
「如果後門也有人堵著呢？」
「那就讓藝人待在車裡，我們先不下去。」
咸恩靜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點笑意。
「這個答案不錯，至少不會把人往鏡頭堆里塞。」
李居麗和沈智勛的成績最靠後。
倒不是沈智勛開的差，而是他每到一個路口，都要問一下李居麗的意見。
「歐尼，我們是走左邊嗎？」
「你是經紀人，你來問我幹什麼？」
「我怕……我怕選錯路線。」
李居里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藝人累的時候，連選個路都不想費腦子。你要做的，是直接告訴她多久能到，車裡有沒有水，能不能閉上眼睛睡十分鐘。」
沈智勛握著方向盤，半天才小聲的說：「我…我記住了。」
最終的駕駛測試成績出來之後。
朴孝敏站在旁邊看了半天，舉手問導演：「那我呢？」
導演翻了翻手裡的流程卡。
「孝敏你是觀察員。」
「觀察員有工資嗎？」
「沒有。」
「那我觀察的很累啊。」
樸素妍立馬接話：「你剛才可是坐在監視器前面吃了兩袋薯片。」
「那是腦力消耗！」
第二輪很快就開始了。
節目組臨時安排了幾種潛藏的危機情況。
有人假裝醉酒闖進待機室，有人冒充工作人員過來遞飲料，還有人趁著成員下車的時候，從側面猛地擠過來。
這一次，是花美男經紀人隊跟T-ara現任經紀人隊分開答題。
題目一出來，朴智妍就先皺起了眉頭。
「陌生人遞的飲料，肯定不能喝。」
「為什麼？」
「因為不知道裡面放了什麼東西啊。」
全寶藍接上話：「而且也別替成員拿著，誰遞過來的，就讓誰自己喝。」
朴孝敏靠著桌邊，笑眯眯的補了一刀：「最好是讓他當場喝完，要是喝不完，那就直接報警。」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被逗笑了。
只有李居麗沒笑。
她手腕上那條不怎麼起眼的短刃手煉正藏在袖口裡，當陌生人靠近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金屬珠子傳來的微涼觸感。
她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在桌子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還好，這次沒有異樣。
只是節目組安排的群演而已。
第三輪是T-ara經紀人知識競猜。
「請問，誰最容易把零食偷偷藏進包里？」
六名男嘉賓幾乎是同一時間，齊刷刷的看向了全寶藍。
全寶藍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睛。
「你們這可是第一次見我，就這麼看我？」
「那誰最容易忘記帶充電器？」
朴孝敏舉手：「這個我知道，是智妍！」
朴智妍馬上反駁：「不是我，我只是忘記過兩次而已！」
「上周就三次了。」
「歐尼你記錯了！」
「我有照片為證。」
朴智妍不說話了。
「最後一個問題，誰的待機時間最不能被打擾？」
吳錫翰幾乎是搶答道：「是李居麗前輩。」
李居麗抬起了頭。
吳錫翰解釋說：「她上車前一共看了三次行程表，進棚之後第一個動作是先找出口和休息室的位置。這種人，最討厭的就是自己的計劃被人打亂。」
樸素妍聞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這人……確實夠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