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左右，T-ara宿舍已經很安靜了。
全寶藍橫著占了大半張床，毯子只蓋到肚子上，一隻腳踩在李居麗的枕頭上面。床頭放著一個只吃了一半的橘子，人已經睡的很熟了。
李居麗坐在書桌前，面前放著今年的回歸計劃。
《Lovey-Dovey》，島國正規專輯，巡演，後續曲目以及公司新提供的電影日程。每項後面都有預算和宣傳時間的標註，在重點的地方貼上了不同顏色的便簽。
房門發出了一絲響動。
樸素妍披著毯子進來了，先看了看床上四仰八叉的全寶藍，然後伸手把李居麗手裡的筆拿走了。
「你不是說做完報告就睡？」
「再整理十分鐘。」
「半小時前你也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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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居麗伸手去搶，樸素妍就把筆藏進了毯子裡，在她身邊坐下。
「你整理，我看著。」
「你這麼盯著我，我就寫不出來東西了。」
「那正好，睡覺。」
李居麗看了她兩秒，就把計劃書合上了。
「行，我投降。」
她剛要起身，左手腕忽然發出光來。
白光從袖口溢位，打在桌邊的行程表上。銀鏈上掛著的短刃時明時暗，鏈子緊貼著皮膚快速震動。
樸素妍按住她的手腕。
「別動。」
「我沒動。」
兩個人同時低下頭。
短刃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是刀刃非常明亮。銀鏈每隔三次輕震就會停頓一下，頻率非常固定。
全寶藍翻了個身，腳從枕頭滑了下來。
「別搶我的肉……」
樸素妍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這東西，是會大晚上叫你點外賣的嗎？」
「上次他沒有提到這個功能。」
李居麗拿起手機，剛開啟顧淵的聊天視窗，白光就忽然熄滅了。
鏈子也跟著不動了。
房間又黑了下來，只有書桌前面一盞小燈亮著。
兩人對視了片刻。
樸素妍鬆開手：「發訊息。」
李居居已經開始打字。
【館長，手煉上的短刃剛才發出白色的光芒，並且鏈子還在震動，大概有十秒鐘左右，現在已經恢復正常狀態了。】
不到半分鐘，手機就亮了。
【附近有詭。】
樸素妍看著那四個字，手指慢慢的把毯子握緊。
第二條訊息也跟著發了過來。
【短刃發出亮光就表示它們已經進入感應範圍了，鏈子震動就是警告。戴在手上就不要摘下來了，它們就不敢過來。今晚上不許出門。】
李居麗回復「收到」後就站起來檢查門窗。
樸素妍走到床邊，把全寶藍露在外面的腳塞回毯子裡，又把窗簾拉嚴了。
「明天跟其他人說一下，最近誰也不許單獨出去。」
李居麗點點頭，放下手機。
床上的全寶藍被折騰醒了一瞬，閉著眼嘟囔：「你們兩個不睡覺，在找什麼？」
「找吃工資的人。」
全寶藍立刻就不說話了。
居、素：「……」
首爾市立美術館裡，銅鍋里的炭火已經熄滅了。
林允兒趴在沙發的一角，懷裡還抱著裝清潔布的袋子。鄭秀妍占了另一張長沙發，外套蓋住了半張臉。李知恩靠在韓志旼的肩頭，手裡拿著半塊沒吃完的年糕。
顧淵收起手機，就抬頭往窗外看。
路燈下站著的幾個人並沒有離開。
其中一個低著頭，手臂貼在身體兩側，指尖已經長出了黑色的硬甲。
顧淵離開館長室，在門口並起兩指。
一層看不見的屏障越過了院子，把整個美術館連同街口都罩住了。裡面的人聽不見外面的動靜，窗外也看不到人影。
顧淵一步邁出，就已經到了路燈下。
最前面的男人猛的抬頭，背後的衣服也鼓了起來。
他還沒有來得及撲過去，顧淵的手就已經按到了他的額頭。
白光一閃。
黑色晶石從男人胸口穿出，當場就變成了碎沙。男人的雙腿一軟，顧淵就托住他的後頸，將他平放在牆邊。
第二個附身者轉身就跑。
顧淵抬手一划，地上的影子馬上就鎖住了他的雙腳。短刃從袖中飛出，穿過他的後腦，又從眉心帶出一顆黑晶。
三秒。
街口只剩下兩個人了。
其中一個女人臉上還有血色，手指也沒有完全變形。她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兩個重疊的聲音。
顧淵收回短刃，並沒有直接下手。
「敕。」
咒音一落，女人的胸口立刻就鼓了起來。藏在體內的黑影順著喉嚨往外鑽，她跪在地上不斷乾嘔，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劃出幾道白色的痕跡。
黑影剛探出腦袋，顧淵就抓住了它的脖子。
掌心合攏。
黑影以及晶石一起散開。
最後一個青年也沒有完全融合。顧淵也用了同樣的方法把陰鬼族逼了出來，並且抹去了兩個人今晚的混亂記憶。
從他走出美術館到處理完，總共不到四十秒。
顧淵揮手把地上的細沙清掉，把昏迷的人分別放在便利店以及公交站的長椅上，之後就撤去了結界。
館長室里，林允兒翻了個身。
「老闆……牛肉不要錢……」
顧淵推門進來，把快要掉到地上的清潔布袋踢到了沙發底下。
「做夢也欠帳。」
……
第二天上午，電視台後台。
《我們不是相愛了嗎》進入第二周宣傳，音源依然在各大榜單上占據著很高的位置。
T-ara跟Davichi共用一個待機室，六個人剛化完妝，桌上的紫菜包飯就少了一半。
姜敏京咬著筷子巡視了一圈。
「誰吃了我的金槍魚紫菜包飯？」
朴智妍低頭整理裙擺。
朴孝敏仰頭研究天花板。
李居麗拿著行程表，一頁翻了三遍。
樸素妍坐的最穩，抬手指著朴智妍說：「忙內還在長身體。」
朴智妍猛的抬頭：「歐尼，是孝敏拿的！」
朴孝敏馬上反駁：「我只拿了兩塊。」
姜敏京開啟飯盒：「一共少了六塊。」
李海麗正閉眼開嗓，聽了這話伸出四根手指。
「剩下的都是她吃的。」
李居麗放下行程表：「歐尼是怎麼知道的？」
「她偷吃的時候腮幫子會鼓起來。」
朴孝敏立刻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造謠。」
李海麗睜開眼：「你先把嘴角的飯粒擦掉。」
待機室里靜了一秒，朴智妍第一個笑出聲。
工作人員敲門提醒十分鐘後預錄，姜敏京護著剩下的飯盒坐到李海麗身邊。
「誰再拿，副歌高音自己唱。」
樸素妍立刻拍了拍朴智妍的肩：「去道歉，你還年輕，音域有發展空間。」
「為什麼又是我？」
「因為你長身體。」
六個人上台的時候，現場已經坐滿了。
白色的燈光落下，李海麗跟姜敏京首先接唱了主歌。樸素妍之後進入，她的聲音很穩，托住了和聲。朴智妍跟朴孝敏分別站到兩邊，在鏡頭轉換的時候也沒有破壞抒情歌的感覺。
到了Rap的部分，李居麗向前邁出了一步。
她昨天晚上只睡了三個小時，但開口一點也不含糊。每個字都準確的踩在節拍上，尾音收的很乾淨，但是那把小奶音壓不住，冷著臉念完一段之後，台下先是一陣寂靜，接著就是一陣笑聲和尖叫聲。
舞台結束不到半小時，相關的片段就被剪到了SNS上。
「李居麗用臉念了幼兒園放學通知。」
「明明很酷，為什麼我想給她發糖？」
「前面的注意稱呼，訊息剛挖出來，人家現在可是CJE&M社外理事。」
「李理事親自下場打歌，建議Mnet員工起立聽Rap。」
回到待機室，朴孝敏拿著手機念完了熱評，就把手機遞到了李居麗面前。
「理事nim，您對幼兒園放學通知怎麼看？」
李居麗抬手按住她的額頭，把人推遠。
「我覺得你個人的預算還可以再減。」
朴孝敏馬上把手機收起來：「夫人今天的Rap非常有藝術價值。」
樸素妍靠在椅背上，連續眨了五下眼。
「改口挺快。」
姜敏京也舉起紙杯：「理事nim，我們Davichi下一張專輯的預算能不能增加一些？」
李海麗從她手裡拿走紙杯：「你就別給居麗惹事了。」
李居麗看著網上不斷增長的搜尋量，手指停留在「李居麗理事」這一欄上。
一首臨時合作的歌曲，讓她的個人熱度直接翻了一倍。T-ara跟Davichi的名字又被一起掛上了熱搜。
她關掉了頁面。
「晚上請你們吃烤肉。」
朴智妍馬上舉手：「理事報銷嗎？」
「公司報銷。」
待機室里當場響起了掌聲。
同一時間，劉家別墅客廳。
劉花英盤腿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重播里的李居麗，嘴裡一直罵罵咧咧。說到一半，唾沫都濺到螢幕上去了。
劉孝英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要發瘋回你的房間，這是客廳。」
劉花英捂住臉：「你打我幹什麼？」
「阿爸回來看到電視，你自己解釋。」
她動作一僵，立刻抽出紙巾把螢幕擦乾淨。
門鎖就在這個時候響了。
劉議員進門，看到兩個女兒一個拿紙巾擦電視，一個還捂著臉，額角立刻繃緊了。
「你們一天到晚就不能安分點？」
劉孝英立馬開口：「她剛才對著電視罵李居麗，還往上面吐口水。」
「呀！」
劉花英撲過去，把姐姐按進沙發，伸手堵住她的嘴。
劉議員一掌拍在了鞋柜上。
「都給我坐好！」
晚飯時，兩姐妹埋頭吃飯，誰也沒敢提影視資源。
過了好一會兒，劉孝英才放下湯匙。
「阿爸，最近工作是不是出了問題？」
劉議員沒有抬頭：「吃你的飯。」
「新聞上說，朴VIP身邊那位崔代表失蹤了。外面還有人傳她已經遇害……」
劉花英夾菜的動作停了下來，耳朵也悄悄的豎了起來。
劉議員抬起頭，目光在兩個女兒臉上掃過。
「以後這件事不准再問，也不准在外面提。」
話音剛落，他放在桌邊的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只有三個字。
青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