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兒推開館長室的門，半個身子還在外面，鼻子先聞到了烤肉味。
茶几旁架著一隻銅鍋，炭火燒得正旺。切好的韓牛擺了三盤，雪花紋路很清楚，邊上還有生菜，泡菜，跟幾碟蘸料。
她拖著行李箱往裡蹭了一步。
「老闆，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們。」
顧淵坐在書桌後，沒有抬頭。
「肉是她們的。」
林允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瞅了過去。
李智雅，孫藝珍，韓志旼跟韓佳人已經在茶几旁坐好了。朴敏英剛把一片牛肉放上烤盤，油脂碰到炭火，「滋啦」一聲，香味「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朴敏英夾著肉朝她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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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嗎？」
林允兒用力的點頭。
「想。」
「先去三樓。」
「為什麼？」
朴敏英把肉翻了個面。
「因為你們的烤肉在三樓等著。」
林允兒看了她一眼，拖著箱子往樓梯口走。鄭秀妍跟在後面，走出幾步又停下來，看到了茶几旁空著的兩把椅子。
「她在騙我們。」
李智雅端起熱茶。
「不能這麼說，三樓確實有烤肉，只是要幹完活才能下來吃。」
鄭秀妍轉身想走。
金室長正好從門外進來，手裡提著兩隻水桶，肩上還搭著一捆嶄新的抹布。
鄭秀妍默默的把行李箱推到牆邊。
跨年夜的三樓沒有開暖氣。
林允兒提著水桶站在窗前，冷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鑽進來。她剛從東京趕回首爾，舞台妝都沒卸乾淨，亮片還黏在眼尾，手裡卻已經多了一把玻璃刮。
風又灌進來一陣，她縮了縮脖子。
鄭秀妍走到旁邊，遞給她一塊抹布。
「發什麼呆？趕緊擦，擦完了才有烤肉吃。」
林允兒捏住抹布，看著她。
「歐尼，我們不是剛在東京開完演唱會嗎？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當保潔？」
「因為你進門前問了有沒有加餐。」
「問一句也犯法？」
「在這裡不犯法，記帳。」
「對我的安排有意見？那烤肉取消。」
林允兒人唰的一下站的筆直。她把清潔液往玻璃上一噴，抹布擦的飛快。
「沒有！我最愛勞動了！」
鄭秀妍側過臉。
「你剛才還說要去消費者保護院投訴。」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要保護美術館財產。」
顧淵端著熱茶站在長廊邊，看到了她手裡的抹布。
林允兒低頭的看自己的抹布。
抹布邊緣勾出了一根線。
她趕緊的把那根線塞進掌心，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文佳煐抱著小本本坐在樓梯口，一邊核對一邊念叨：「MBC出場費，跨年夜補貼，還有允兒歐尼擦窗戶抵扣的飯錢~~~」
林允兒手上沒停，注意力卻在那邊。
「能抵多少？」
文佳煐按了幾下計算器。
「一扇窗兩千韓元，扣掉清潔液，熱水跟工具使用費，還剩七百。」
「七百？！」
林允兒轉過身，手裡的水順著玻璃流了一地。
「我在舞台上抬一次手都不止七百！」
顧淵喝了一口熱茶。
「把她們今晚用的抹布損耗也算進去。」
文佳煐低頭的記了一筆。
「現在剩三百。」
林允兒看著那塊起線的抹布，手指一點點收緊，隨後跟伺候祖宗似的把它鋪平了，連折角都不敢用力。
朴敏英端著一盤剛烤好的牛肉上了樓。
她站在三步以外，用扇子往前送風。肉香順著長廊飄過去，林允兒的玻璃刮停在半空。
「敏英歐尼，給我一塊。」
「我就是上來看看你們擦的怎麼樣。」
「那你端肉乾什麼？」
「夜裡冷，怕它涼。」
林允兒朝她伸出手，朴敏英立刻的往後退。兩個人隔著水桶繞了半圈，誰都沒碰到那盤肉。
鄭秀妍把抹布扔進桶里。
「別逗她了，她真能搶。」
「我有那麼沒出息嗎？」
鄭秀妍剛說完，林允兒已經從窗邊跨了過來。
朴敏英護住盤子轉身便跑。李智雅靠在樓梯扶手旁看戲，還不忘給她指路。
「左邊，允兒從右邊繞過來了。」
「智雅歐尼，你到底幫誰？」
「誰手裡有肉，我幫誰。」
李知恩探進半個腦袋，圍巾還沒解，先看了看追著烤肉跑的林允兒，又看向顧淵。
「顧館長，我來您這借宿，您看方便嗎？」
顧淵看了她一眼。
「可，交錢。」
李知恩扶著門框停了兩秒。
「多少？」
「十萬。」
「好貴~~~怎麼說我也是這裡的常客了，能不能給個優惠價？」
「你不是我員工，這裡更不是酒店。」他伸出手指比劃，「借宿不議價。」
「好，我給錢。」
她答應的很快，轉身從包里拿出一沓錢交給顧淵，隨即轉身去樓下拿筷子。
「你幹什麼？」
「我餓了，您這包吃包住。」
顧淵：「……」
下一刻他的目光掃向美術館外那站在背光下的幾道人影，身上有獨屬於陰鬼族的氣機。
又是幾個被附身的，這李知恩不僅是來避難，還帶著試探。
上次在天台清理時被她看到了，除她外，更早的還有裴秀智，不過裴秀智當時只顧著跑。
這兩人必定互有聯絡，說不定這次還是故意的安排，至於李知恩怎麼引的，他也不關心。
外面那些，他只需找個時間處理掉就行。
林允兒好不容易的從朴敏英手裡搶到一片肉，剛送到嘴邊，顧淵說：
「那片算一萬。」
她的嘴停在半空。
「老闆，外面一整份才多少錢？」
「你搶的是朴敏英的。」
朴敏英立刻接話：「精神損失費也得算。」
「歐尼，你剛才明明故意的端上來的！」
「有證據嗎？」
林允兒轉頭看向文佳煐。
文佳煐翻過一頁小本本。
「我只記錄到允兒歐尼追了敏英歐尼十七米，期間差點踢翻一次水桶。」
林允兒把肉塞進嘴裡，嚼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記吧，反正三十億都欠了，不差這一萬。」
顧淵放下茶杯。
「水桶一百二十萬。」
她「嗖」的一下就蹲了下去，兩隻手緊緊的抱住桶沿。
「我會保護好它。」
鄭秀妍看了一眼時間，伸手把她拉起來。
「還剩六扇，快點。再拖下去，肉真讓她們吃完了。」
兩人重新的站到窗前。一個噴水，一個刮玻璃，速度比年末舞台換位還快。
樓下烤肉的香味不斷的傳上來。
顧淵看著她們忙了一會兒，轉身下樓。經過文佳煐身旁時，他在小本本上點了一下。
「今晚不算抹布損耗。」
文佳煐抬起頭。
「那剛才為什麼要記？」
「讓她們擦快點。」
她低頭看著帳目，手裡的筆停頓了一下，悄悄的在旁邊補上一行。
【阿加西新年第一項娛樂：用一塊抹布嚇唬SM理事。】
凌晨兩點，T-ara宿舍還亮著燈。
李居麗洗完澡坐在梳妝檯前，濕漉漉的發梢搭在肩膀上。她捧著手機，看著輸入框裡的字，半天沒動。
「館長，我換了個橘子味的沐浴露，需要重新報備嗎？」
她念完，又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勁。
刪掉。
重新輸入。
【今日行程結束，已回宿舍。沐浴露更換為橘子味，無特殊萃取物。】
還是不對……
李居麗抿了抿嘴，手機舉高一點，正打算再刪，朴孝敏拿著法穿棒從她身後經過。
「你問他沐浴露幹什麼？順便問問洗髮水要不要登記。」
「他說特殊萃取物需要報備。」
「那橘子算不算特殊？」
朴孝敏一邊說，一邊拿法穿棒比劃。拇指正好壓到開關，「咔噠」一聲，三節短棒猛的彈開，貼著李居麗的手機劃了過去。
李居麗手一抖，手機掉進懷裡。
「呀！」
朴孝敏趕緊的收棒，第一下沒按對，棒頭又往前竄了一截。
李居麗連人帶椅子一起退到了牆邊。
「你離我遠點。」
「這是意外，我還沒熟悉好結構。」
樸素妍抱著橘子從門外進來，看了一眼那根快頂到天花板的法穿棒。
「你再熟悉兩天，宿舍押金就沒了。」
全寶藍跟在她身後，立刻的仰頭看牆面。
「先說好，砸壞天花板別從大姐工資里扣。」
「你什麼時候主動擔過大姐的責任？」
「需要付錢的時候，我是忙內。」
朴智妍抱著一床毯子從客廳跑過來，直接的罩到全寶藍頭上。
「忙內在這裡。」
全寶藍隔著毯子伸手亂抓一氣。
「朴智妍，你今晚別想吃橘子！」
朴智妍躲到咸恩靜背後，只露出半張臉。
「歐尼，她威脅我。」
咸恩靜接住全寶藍的手腕，把人從毯子裡放了出來，又回頭看了眼李居麗的手機。
「還在研究報備？」
「我怕漏掉特殊情況。」
樸素妍剝開一個橘子，掰了一瓣遞到她嘴邊。
「你每天把幾點出門，去了哪裡，見了誰發過去就行。沐浴露不用交代，除非你想讓我們這個群明天多一張聊天截圖。」
「……」李居麗咬住橘子，手指按下刪除鍵。
朴孝敏湊過來看了看。
「真不問？」
「不問。」
「那我替你問。」
李居麗迅速的鎖屏，把手機壓在掌心下面。
「你先把法穿棒收回去。」
「這叫舞台道具。」
「它剛才差點把我的新年變成手機維修。」
朴智妍從咸恩靜身後探出頭來。
「歐尼，我能玩一下嗎？」
「不行。」
朴孝敏跟咸恩靜同時開口。
朴智妍縮回手，轉身抱走了桌上裝橘子的果盤。
「那我吃東西。」
全寶藍馬上追了過去。
客廳里很快鬧成一團。咸恩靜拿來吹風機，站在李居麗身後替她吹頭髮。樸素妍坐到床邊，翻開經紀人剛送來的行程表。
「一月第一周沒空休息。」
朴孝敏好不容易才把法穿棒收了回去，探頭看了過來。
「又加了什麼？」
「跟師姐她們合作的《我們不是相愛嗎》要繼續打歌。公司剛跟電視台確認，明天開始補錄舞台，後面還有《LoveyDovey》的練習。」
朴智妍抱著果盤走回來，嘴裡還塞著橘子。
「新年第一天就錄？」
「你剛才還說今年要多上舞台。」
「願望實現得太快了。」
李居麗接過行程表，看向最上方。
師姐Davichi的名字跟T-ara並排印在一起，下面已經排滿一整周的預錄，採訪跟合練。
她重新的開啟手機，只發了三行。
【一月一日上午七點出門。】
【MBC預錄，跟Davichi合作曲打歌。】
【預計晚上十一點回宿舍。】
不到半分鐘，螢幕亮了起來。
顧淵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樸素妍湊過來看了一眼，抬手將橘子皮丟進垃圾桶。
「好了，館長收到，你也別熬了。明天誰遲到，誰請全隊吃肉。」
宿舍里一下子沒了聲音。
全寶藍第一個抱起行程表往房間跑。
「我先睡！」
朴智妍緊隨其後，連果盤都忘了放下。